某领导
发表于 2008-12-18 22:39:29
60.
我不想向陆绘说出我和欧阳雪鹤之间的事,我不想连陆绘也鄙视我。所以,我还是选择了沉默。
陆绘说,蛋蛋哥,你不说话,那就表示默认了?
我还是沉默。
陆绘说,蛋蛋哥,是不是因为你追求的方式让雪鹤感到反感?不过我支持你!其实男孩子在追求女孩子的过程中有时难免会激进一点,但也没什么呀!有时候死缠烂打也是一种爱嘛!
我有点想哭,我可爱而单纯的陆绘妹妹呀,你还真以为你蛋蛋哥有这么纯真吗?
我停下脚步,转过脸看着陆绘,说,小绘,你说,如果一个人犯了错,犯了很严重很严重的错,那他应该被原谅吗?
陆绘想了想,说,这要看他是不是故意犯的,认错的态度好不好,如果他只是无意,而且肯于承认错误,那我觉得还是应该原谅的。
我点点头,迈开脚步继续向前走。
陆绘追上来,问道:蛋蛋哥,是不是你犯了什么错,雪鹤不肯原谅你?如果是这样,那我去跟雪鹤说!
我连忙道:千万别!我的事情你还是不要插一脚,免得更麻烦!
陆绘还想说,被我制止了。
我转移话题道:你呢?你那个大牛怎么样了?这段时间对你还好吗?
陆绘似乎没听到似的,依然走着。不过,走了几步,她却又叹着气,幽幽地说:蛋蛋哥,我想我和大牛可能要分手了。
我站住了,虽然我对大牛没什么好感,可是这消息仍令我大为惊讶。我盯着陆绘问道:“为什么?”
陆绘看着前方说,不瞒你说,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大牛好好说过话了。自从那一次吵架之后,他像变了个人似的,跟我没什么话说。到后来,我每一次和他在一起,也总感到很没趣。有时候,我很想生气,可就是气不起来。你说,我们是不是很危险?
我没回答。我想起了曹彪的说的那个词语:“审美疲劳”,陆绘和牛大牛这种情况,是不是就叫“审美疲劳”?
陆绘又说,我感觉我们分手只是迟早的事。不过我已经想好了,要是和大牛分手,我就回去,或者出国。
“出国?”我略感意外,“怎么突然想起要出国呢?”
陆绘苦笑着说:“其实我早就想出国了,只不过为了大牛,所以一直没走成。”
我有些怅然,我说,人生地不熟的,你出国干吗呢?
陆绘说,或许,换一个生活环境,换一种生活方式,会……更好一些。
我强作欢颜,道:好好的,出什么国呢!再说了,你出国了,谁给我当司机?
陆绘也笑了,说,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从明天起,我天天给你当司机,接你上下班,一直到……出国为止。
我说,晕,还是要出国呀!
陆绘笑笑,刚要说话,手机却响了。
陆绘接通电话,才说上两句,脸色就变了。
“怎么啦?”我问道。
陆绘挂掉电话,花容失色地说,蛋蛋哥,大牛出事了!我得马上赶回去!
陆绘说,蛋蛋哥,我先回去了,你陪他们接着玩,回去就另外叫车吧!
说着,她风风火火地就往停车场跑。看到这阵势,我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去?我跟上去,说,我先跟你去看看,回头再给他们打电话,反正他们现在还玩得那么开心!
陆绘说,也好,那我们走吧。
上车后,陆绘才说刚才的电话是赵皋打来的,说牛大牛出了车祸,已经被送往省医院了,具体情况尚不清楚。看到陆绘焦急的样子,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安慰她道,没事的,他那么健壮,顶多受点皮外伤罢了。陆绘摇着头,叹息着说,唉,但愿吧。然后她两眼发直,加大油门一路狂奔,害得我坐在旁边提心吊胆的,真怕一不小心就撞个车毁人亡。
然而,情况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得多。当我们赶到省医院时,牛大牛还在抢救之中。手术室禁闭的门似乎暗示着某种不祥的后果。
赵皋和公司的行政部经理都坐在手术室外面候着,看到我们,都起身迎了过来。赵皋一脸严肃地说:还在抢救。
陆绘直勾勾地望着赵皋,问道:“进去多久了?”
赵皋说,一个多小时了。
陆绘身体忽然摇动了一下,似乎要晕倒,我连忙扶住她,问道:“没事吧?”
陆绘回过头来,摇摇头,说没事。可我发现她脸色很苍白,大概是因为过度紧张的缘故。我把她扶到休息椅边,坐下,然后才问赵皋:“赵总,具体怎么回事?”
赵皋轻轻摇头,说,不是很清楚,我也是接到医院的电话才知道的。好像是和一辆面包车相撞。
“面包车?”我问道:“在哪里出的事?”
行政部经理说,北门。
陆绘皱起眉头:“北门?没事他跑北门干嘛去了?”
行政部经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这时,手术室的门忽然打开了。一个医生走了出来。
我们立刻迎了上去:“医生,病人怎么样了?”
医生取下口罩,缓了口气说,已经脱离生病危险了。
我们顿时松了口气。
医生又说:谁是病人家属,跟我来一下。
我给欧阳雪鹤打电话,告诉她我们已经先回来了。
“什么?”欧阳雪鹤立刻叫了起来:“你们把我们丢在这里不管啦?”
我说,事发突然,我们也没想到,对不起。
欧阳雪鹤冷笑道,好啊,王淡,你也做得出来!我就不懂了,有什么事情那么重要,说都不和我们说一声就走了!
我说,雪鹤,你听我解释。
欧阳雪鹤大声说,还有什么解释的!王淡,我算是看明白你了!
我慌了,说,不是……要不,这样,我马上打车过来接你们!
欧阳雪鹤道:用不着!我自己会打电话叫车!
说着,她就挂电话了。
我看着手机,想想自己真够笨的,为什么不直接跟欧阳雪鹤说牛大牛出了车祸?说了那么多废话,结果越说越乱,靠!
我只得又打电话给欧阳雪鹤,不过这次她却不接了。再打,还是不接,继续打,她居然关机了。我暗自苦笑,NND,这丫头还真有脾气。没办法,我只好给她发短信,向她说明原因,然后“顺便”请求她原谅。
某领导
发表于 2008-12-18 22:39:39
61.
牛大牛术后不到一个小时就醒了过来,他头部和脸部都裹着纱布,活脱脱另一个曹彪。我费了很大劲才忍住没笑出来,又假装关心地问候他几句。躺在床上的大牛识趣多了,向我投过感激的目光。
车祸的后事交给赵皋去办,而陆绘则一直守在牛大牛身边,除了上厕所,几乎寸步不离。
我交代了陆绘几句,便先回去洗了个澡,然后在外面草草吃了点东西,再给陆绘买晚饭。大牛那份就免了,这小子那副模样,加上还在打着吊针,估计也吃不下什么。
远远的,我看到有个女孩在大牛的病房外面探头探脑的,似乎想进去又不敢进去。等我走近了,她立刻就走开。我觉得有点纳闷,想追上去问个究竟,可转眼她就不见了。
我心想,该不会和大牛有什么关系吧?
推门进去,陆绘正在给大牛讲笑话,结果大牛没笑,倒是陆绘自己咯咯地笑。看来大牛出了车祸,反而“因祸得福”,使得他们的关系又恢复了。当然,看到陆绘这么开心,我也只有把在门外看到那女孩的事藏在心里了。
我打开饭盒,叫陆绘过来吃饭。陆绘却问,大牛的呢?大牛吃什么?
我愣了,说,我,……只买你的。
陆绘说,那我也不吃了。
大牛微弱地说:“绘绘,你吃吧,我吃不下!”
陆绘大小姐的脾气又犯了,她鼓起嘴,说,不,你吃我才吃。
NND,这不是又要我去跑腿嘛!我无奈地说,好吧,我去买。大牛,你想吃什么?
大牛冲我微微一笑,说,不用麻烦了,我吃不了的。
我苦笑着说,无论如何,一定要吃点,否则小绘要是也陪你绝食,那我的罪就大了!
陆绘扑哧一笑,道,还是蛋蛋哥最好,蛋蛋哥最了解我!
我说,我去给你弄点粥来吧!
提着粥,我想起了当初为欧阳雪鹤买粥的情景。唉,真是人生无常呀,当初谁会想到我和她居然走到如今这境况呢!
刚跨进医院大门,我又看到了适才在牛大牛病房外的女孩。她也认出了我,急急地想走开。我忙叫道:等等,我有话要跟你说。
她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迅速地朝外面跑了。
我没有去追,只叹着气往医院里走。
穿过医院的小树林时,赵皋正好从停车场那边走了过来。
“买粥呀?”赵皋看了我手里的粥一下,说道。
我说,恩,陆绘非要我给大牛买点吃的。
赵皋问道:牛总现在好点了吧?
我说,就那样。对了,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赵皋说,明天还要过去。
赵皋左右看看,然后又悄声说:据说当时在牛总车上的还有一个女孩子,不过后来就不见了。
“哦?”我有点吃惊,然后猛然想到两度遇到的那个女孩,会不会是她呢?
赵皋问我:这事要不要告诉陆总呢?
我想了一下,说:“暂时不要告诉她!”我又抓住赵皋的手,果断地说:“尽量瞒住她!尽量!”
赵皋看着我,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牛大牛遭遇车祸的事情很快传到了总公司那边。第二天下午,牛大牛的父亲和母亲便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他母亲特别夸张,人还未到,哭喊声便先到了,哭哭啼啼的,好像牛大牛已经命丧九泉了一样。直到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把牛大牛全身检查了个遍,她才放下心,坐在床沿上抹眼睛。相反,他父亲非常沉稳,自始至终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出事的不是他亲生儿子,而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我和赵皋悄悄地退出病房,陆绘向牛大牛的父母问候了几句后也退了出来。
我开玩笑地对陆绘说,你牛伯伯还真稳得住,看不出半点关切之情。我都怀疑大牛是不是他亲生的了!
陆绘呸了我一下,说,才不是呢!牛伯伯可关心大牛了,只不过他当着你们的面不好表现罢了。
赵皋附和道:就是,就是,我看牛总还是挺关心小牛总的。
听到赵皋“牛总”、“小牛总”的叫,我觉得又怪异又搞笑,于是也学着他的口气说,恩,“老牛总”是很关心“小牛总”。
陆绘听出了我话中的味道,不由瞪了我一眼。
我哈哈大笑,说,小绘,这下没你事了,人家老妈来了,光看她刚才哭哭啼啼那劲就知道,她至少要呆到大牛康复才走。
陆绘又瞪了我一下,嘟着小嘴说,蛋蛋哥,我心里难受死了,你还取笑我!
我说,好好好,我不取笑你!从现在开始,打死我,我也不会取笑你!
陆绘说,阴阳怪气的,讨厌死了!我不和说了,我下去买东西吃!
说着,她还真的下楼去了。赵皋轻轻叹了一下,不无忧虑地说,我真怕她知道了那件事,以她的脾气,一定会闹个天翻地覆的!
我说,是呀,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纸终究包不住火,她迟早要知道的……
我心里忽然一动,说,赵总,你看能不能尽快找到那个女孩?
赵皋苦笑着说,我已经派人多方打探了,可依然一无所获。
我说,我倒是无意中碰到过她,只是……
“哦?”赵皋眼睛一亮:“在哪里碰到的?”
我用手指指地上,说,就在这里,医院里。她来看过大牛,不过没敢进去,只是在门外偷窥。
赵皋又问,那你应该记得她的长相吧?
我说,有点印象,如果再见面的话应该认识。
赵皋说,那就好。依我想,她还会偷偷再来的,不过具体时间就不好说了。还有,她既然已经被你看到,应该会更加提防,不会轻易让人再碰到的。
我点点头,说,你说得没错。所以,我们就守株待兔,等她自动现身!
赵皋说,那万一她真的和牛总……我们该怎么办?
这正是最让我头疼的地方,如果她和牛大牛有暧昧关系,那该如何处理?瞒着大牛叫她消失?不要再出现?可是,这样能行吗?
我不由对牛大牛恨之入骨,可恶的家伙,吃饱了没事做,惹出这等骚事,还要我替他擦屁股!靠!
某领导
发表于 2008-12-18 22:39:51
62.
由于总公司那边事情比较多,牛大牛的父亲只呆了两天就回去了。他母亲放心不下,所以继续留下照顾他。
公司对于牛大牛出事的传言层出不穷,而且越传越烈。我曾在厕所里亲耳听到两个同事如此议论:一个说,牛大牛之所以出事,完全是因为当时正和车上的女孩调情;另一个说得更离谱,说面包车司机就是牛大牛车上那女孩的男朋友,他一路跟踪他们,后来看到牛大牛对女孩毛手毛脚,恼羞成怒,所以开足马力冲了上来。
我为这些传言感到震惊。这是他们凭空想象还是确有其事?又是谁最先传出这些消息的?到底有何居心?
我最担心的是,这些传言万一传到陆绘那里可就大大不妙了。虽然陆绘这几天没来公司,可世上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这些人又传得如此张扬!
我将心中的忧虑讲给了赵皋,并希望他能够及时地制止传言。赵皋斩钉截铁地说,我马上组织大家开个会!
几分钟后,公司所有的人都被召集到大会议室。赵皋黑着脸把大家训了一顿,然后下令道:从现在开始,若有人再议论牛总一事,立即扣掉三个月工资和奖金,严重者还将开除出去!
大家噤若寒蝉。
这一招果然很奏效,之后我再没有听到有人在公司里议论“车祸事件”。但我总隐隐觉得此事另有蹊跷。不过玄机何在,我却没想出来。
我终于见到了面包车司机。年龄不大,二十多岁的样子。问及当天的情景,他显得很不耐烦,叫我自己去看笔录。
其实笔录我已经看了不只一次。笔录上只如是写道:当天中午13:10左右,面包车司机由于走神,错将油门当刹车,所以造成了严重的追尾撞车事件……
如此含糊的笔录,其真实性也是值得怀疑的。所以我才不惜花费很大工夫千方百计寻找面包车司机。当然,我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我必须要问出点东西来。
我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说,笔录我已经看过了,但我实在不能说服自己相信,以你几年的驾龄,竟然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司机说:不要说你不信,连我自己也不信我会犯这种错误。但事实就是这样,你信也好,不信也好!
我说,好,既然这样,我问你,那天你为什么经过出事地点?
司机冷笑道,我想过就过,你管得着吗你!路又不是你们家的!
我说,路确实不是我们家的,但我想了解一点,你当时要到哪里去?去干什么?
司机鼓起眼睛,态度很不友好地说:你废话怎么这么多呢?你以为你是jc呀?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审问我?!
我说,我不是在审问你,我只是想向你了解一些事情罢了。
司机双手抱胸,傲慢地说,我说过了,你自己去看笔录。
接下来,任我再怎么问,他都还是死咬一点:当天的情况正如笔录上所写的!而且,他也拒绝向我透露其他与车祸无关的任何信息。
NND,这司机太狡猾了!简直是死猪皮厚,百毒不禁。不过经过一番“短兵相接”之后,虽然表面上我没问出什么来,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面包车司机并非等闲之辈!事情也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忽然,我脑子里迸出一个大胆而奇特的想法:车祸很可能不是意外,而是一个预谋!
牛大牛的状况一天比一天好。很快,头上的伤口就可以拆线了。但是陆绘的气色却越来越差了,她每天都要往返于家与医院之间,睡眠也不好,经常顶着个黑眼圈。好几次我劝她不要太操心,自己要当心身体,可是她总是笑笑,也不言语。
那个女孩一直没有再出现,仿似已经从地球上彻底地消失了。我有时候想,会不会是我们误会他们了?说不定他们之间只是一般的朋友关系或者其他的普通关系,而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复杂?但我一想到公司里的那些传言,就头皮发麻……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所以一时之间也很难判断,唉,这事恐怕只有当事人才最清楚了!但我如今怎么可能去问牛大牛?……不过,从直觉上,我还是觉得他们关系不寻常。
事故处理方面进展得尚算顺利,车子还在汽修厂修理,保险公司那边也派了人跟进。事情没有进一步恶化。我开始嘲笑自己当初的忧虑是不是有点杞人忧天?万事皆有化解之道,也许真没必要过度的担忧。
但我还是觉得难以安寝。我潜意识里仍害怕这是火山爆发前的宁静。
而且,我也觉得愧对陆绘。尤其是每当我看到陆绘给牛大牛喂粥的时候,眼皮就莫名地跳得厉害。我替她感到难过。可怜的陆绘,她还蒙在鼓里,还在用真心和行动挽救他们的爱情。
我很难想象,我们还可以瞒陆绘多久?这种变了味的爱情,又能维持多久?
其实我真的很想把那个女孩的事情告诉陆绘,但我又开不了口。倘若陆绘像她先前所说的那样,已经对大牛心灰意冷,那一切都好办,可偏偏她现在又如此动情,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我如何忍心去扼杀她甜蜜的梦呢?
所以,我只有昧着良心,继续将真相隐瞒下去。
自从牛大牛出事之后,欧阳雪鹤那边,我也没有过多的理会。只给她发了几个短消息,但她一直都没有回。我想,毕竟那次我对她的伤害太深了,所以短时间内她是不可能原谅我的。唉,还是让时间来冲淡她对我的怨恨吧……而且我也需要时间好好考虑,理一理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再等些日子吧,等到我们都平静下来的时候,我再去找她……
至于萧洋,我依然没有和她取得联系。她的旧手机号码一直没有再用,我也曾打电话到她们公司,但是却被告之:她已经辞职了。不过我有预感,或许某一天,我会在某一个地方碰到她,就像上一次的书城偶遇那样……。
某领导
发表于 2008-12-18 22:40:02
63.
牛大牛终于出院了。那天,天公并不作美,淅淅沥沥地下起着小雨,显得格外阴冷。我和赵皋一起到医院去接他。
陆绘很高兴,脸上洋溢着甜蜜而开心的笑容。一直拉大牛的手,怎么也不舍得放。我们一行人有说有笑地穿过医院长长的走廊。忽然,我发现在一个拐角处似乎有条人影在偷偷地看着我们。我心里一动,莫非就是那个很久没再露面的女孩?
我于是对他们说,对不起,我差点忘了还要去看我那个昨天才住进医院朋友,这样吧,你们先走,不用管我!
大家都诧异地看着我。陆绘撅着嘴巴说,什么朋友这么重要?
我向赵皋眨眨眼睛。他很快便意会了,帮我解释道,哦,是啊,你原先就和你那朋友说好了的,不可以失信于人嘛!那你去吧,我负责送牛总回去。
我握住大牛的手,假意说道,对不起哈,回头我一定请你吃饭!
牛大牛脸上堆笑,说,没关系,你去吧!
我心想,这一回我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如果事情真是那样,回头我就不是请你吃饭,而是请你吃拳头了!
经过再次观察,我确定了那个人就是我在牛大牛病房外遇到的女孩。为了不让她觉察到我已经发现了她,我故意拐向另外的一条过道。但是我眼睛的余光却从未离开过她。
我悄悄地绕到女孩的身后,不动声色。
待到牛大牛他们走了很远,我才说道:“不用再看了,他已经走得很远了!”
女孩吓了一跳,慌忙回过头来。一看是我,她立刻转身想走。我不容分说,一把将她的手臂抓住。她一边用力挣脱,一边说,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说,你别怕,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女孩转过脸来看我,满脸的惊惶:聊什么?
我放开手,打量着她,笑道,我们先找个地方坐坐吧。
仔细端详才发现女孩其实长得倒挺周正齐整的,大眼睛,双眼皮,头发挑染过,微卷,耳朵上挂着精致的耳坠。她下身穿着牛仔裤,上身是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再套着一件短小的浅色外套。她看起来非常年轻,脸上还有些许稚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还是在校学生。
女孩对我仍有几许惧意。目光闪躲而慌乱,小声说道:我不想去。
她的神情像极了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猫咪,楚楚可怜的样子越发惹人怜爱。为了消除她对我的戒备和惧意,我努力使自己的目光再柔和一些,笑容再温暖一些,然后才又说道:我没有恶意的,请你放心好了!你就当我是一个老朋友一样,放松一点,自然一点。
话才说完,我就感觉自己好像是在拐骗人家单纯姑娘一样。NND,我都觉得自己无敌了。
回想起来,我这一路所碰到的女孩都是一个“狠角色”。从田晴到萧洋,从萧洋到张晓茉,再从张晓茉到欧阳雪鹤,真可以说是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复杂,一个比一个深不可测。
所以,我几乎忘了这世上还有如此单纯而心无城府的女孩。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个叫乔曼曼的女孩还是一个在校学生,今年才读大二,中文系,说话细声细气,斯文有理,没有半点世故与心机,眼神忧郁寡欢,颇有几分林黛玉的味道。可惜呀,老天不长眼,偏偏让如此有才气而不俗的女孩被牛大牛这条蠢牛糟蹋了!虽然她没有亲口说出和大牛上过床,但是一看她害羞的表情,我就知道,大牛已经得手了。
我很是愤愤不平。TMD,牛大牛,人家这么纯洁的女孩,你竟然……
我吁了口气,问道:可以告诉我,你和牛大牛认识了多久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乔曼曼想了想,说,有一阵子了。我记得那天晚上我和两个同学去看通宵电影,在电影院里碰到了他。他当时就坐在我们旁边,一个人,好像喝过很多酒,反正酒味挺大的,后来我两个同学都忍受不了了,就到隔壁厅去看别的,但当时那个厅刚好放一个我很喜欢看的片子,所以我忍着没走。后来,他叨叨唠唠的,老和我说话,很烦,可是我又不好意思说,所以就任由他在那里一个人唠叨。可说着说着,他忽然吐了,还吐到了我的鞋上。
说到这里,她有点渴了,便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接着说:我当时很气愤,骂了他一句。他于是一个劲地向我道歉,还摸出钱包说要陪我钱。他拿出了几张一百块的,具体有几张我没看清楚,反正挺多的,不少七八张。不过我没要他的钱。其实我的鞋才买成一百多块,根本就值不了那么多。可是他硬要往我手里塞钱,还说,我如果不收就代表不肯原谅他。但我最终还是没要。谁知第二天看完电影后,他非要我跟他去买鞋。当时我两个同学还在旁边起哄,害得我很难堪。后来,后来他请我们吃早饭。然后又去给我买鞋。真的,我没见过像他这么执拗的人……
乔曼曼脸上漾着浅浅的笑容,似乎还沉浸在那天的情景里。
我轻轻咳了一声,说,你们就这样开始交往了?
乔曼曼又恢复了忧郁的神情,点点头,道,是的。那天后他就经常给我打电话、发短消息,还老往我们学校跑。
怪不得陆绘说牛大牛这段时间老是心不在焉的呢,原来他的心跑到乔曼曼这里来了。唉,可悲的是陆绘如今还欣欣然地编织着自己爱情的梦想!我想,不能再这样了,我不可以再帮大牛瞒下去了,我必须将实情告诉陆绘,否则,对她来说实在太不公平了!
我又问道:那出事那天是怎么回事呢?
乔曼曼有些不安了,连着喝了几口茶,缓了一下情绪,才轻轻说道,那天他到学校来接我,本来我们想去市中心买点衣服的,可是……事情来得很突然,我当时只觉得车子被狠狠地撞了一下,整个人震得很剧烈。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他撞到了挡风玻璃上,头上脸上全都是血。我额头也被撞出了血,我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推他,可是他没反应。我急急忙忙地下车,想去叫人来救他……
乔曼曼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似乎仍未从那场事故中还过魂来。
“可是,很快就聚了很多人,接着jc也来了,”乔曼曼说:“我非常害怕,我也不敢再出来了,只是远远地躲在一旁……”
我很理解乔曼曼当时的心情。以她的性格,在那种情况下,当然不敢出来面对那么多人的目光,以及jc的盘问,所以只能“消失”。
我说:这么说,你和司机并不认识?
乔曼曼说,不认识。
我暗笑,MD,由此可见,传言多么可怕,无可以传成有,小可以传成大!
乔曼曼说,我很担心他的安危,所以后来偷偷地跟到医院去了。
我叹了一声,盯着她问道:“你以前知不知道牛大牛有女朋友?”
乔曼曼面露悲戚之色,苦笑着摇摇头。
我问道,他没有和你提过吗?
乔曼曼说,没有。
我又问道:那你现在知道了,你有什么感受?
乔曼曼咬咬嘴唇,眼睛里泛着泪光,却没有说话。
我不忍再看她悲切的神色,望着窗外,语重心长地说,我很同情你,真的。我现在真想把大牛痛扁一顿。他不但欺骗了你,也欺骗他的女朋友!我作为一个局外人,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来帮你们处理这件事情,但是我只想说,你应该认清形势,然后才去想该怎么办?我知道你现在受到的伤害很大,所以,你必须好好考虑一下。
乔曼曼掩面痛哭了起来。为了不让别人看见,我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用身体遮住可能看得到的视角。然后,我又劝她不要伤心,事已至此,哭是没有用的,应该想办法解决。
乔曼曼抽抽噎噎地哭了好一会。忽然,她止住哭声,说,你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见他了!
她脸上还挂着一串泪水。唉,真是梨花带雨,我见尤怜。
我说,我知道你的心情。如果你能这样做当然最好,不过……
乔曼曼用手擦掉眼泪,说,我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我苦笑着说,我当然相信你可以做到,可是,有些事情未必这么简单……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唉,算了,我也不多废话了,还是顺其自然吧!
我啜了口茶,说,今天真要谢谢你,毫无保留地和我说了这么多!不管怎么样,我都觉得你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子!真的!你不应该碰到大牛的,你们只是一个错误,没有明天的错误!我也希望你能有一个很好的前途,和一份真正的爱情!
乔曼曼哀怨地说,也许你说得对,我们本来就是一个错误。只是有时候明知道是错误却仍然奋不顾身地往前冲,就像飞蛾扑火一样,所以才会遭到焚毁的下场。
我愣了,同时又感到心痛。这样深刻而幽怨的话,不应该从她这样纯洁的女孩嘴里说出来的,不应该。我想,也许经过这一次创痛之后,乔曼曼的心智和性情都会有所改变。NND,难道纯情少女就是这样一步步变成“恶女”?难道每一个“恶女”的背后,都有一个或几个“不负责任”的“恶男”?
某领导
发表于 2008-12-18 22:40:19
64.
才送走乔曼曼,赵皋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赵皋问道。
我说:哦,没什么。原来只是一场误会罢了。
赵皋说,这样呀,那我就放心了。
我没有将乔曼曼和牛大牛的事告诉赵皋,并不是担心他会传出去,以他的为人,这种事他是断断不会做的。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而且我潜意识里有点同情乔曼曼,不忍心再将她的遭遇说与第三个人。
天色已晚,华灯初上,小雨却仍未停歇。如此凄迷的雨夜,很容易使人勾起无限回忆。我走在细细的雨里,想起了很多往事。而且,不知为何,我隐隐有种预感,我会碰上某一位故人或遭遇某一件特别的事情。怀着如此心情,感觉寂寞的夜域里便多了几分欲拒还休的惆怅,也多了几分莫名的期盼。
果然,走了几条街,路过一家大超市的时候,我竟看到了欧阳雪鹤。她一个人慢慢地走着,也没有撑伞,清癯的背影看起来很是落寞与孤单。
我忽然觉得她有点可怜。霎时,感觉天空中飘飘洒洒的雨全都飘进了我的心里,湿淋淋的,冷冰冰的,而后又拼命想从我的眼眶逃跑出来。
我忍不住叫了一声:雪鹤!
欧阳雪鹤娇躯一震,猛然回过头。可是一看到我,她却又迅速地转过去。
我追上去,说,怎么就你一个人逛呀?
欧阳雪鹤站住,抬头看着我,冷冷地说:那你以为我会和谁一起逛呢?
我讪讪地说,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唉,怎么说你也应该打把伞呀!
欧阳雪鹤说,你不也没打伞吗?
我说,我不一样,我是男人嘛。
欧阳雪鹤迈开步子,说,男人怎么啦?男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我怎么听怎么觉得欧阳雪鹤话中有刺。我跟了上去,苦笑着说,当然不是。我是担心你身子经不起雨淋。
欧阳雪鹤冷笑道:跟人相比,雨算有情多了!雨再怎么淋,最多也只能淋湿身体,不像人那样,连心也都给淋湿了!
我听得很不是滋味。我根本不敢接她的话茬,只能转移话题说,雪鹤,你吃饭没有?要是没吃,我请你吃吧!
欧阳雪鹤说,不用了,我还没落魄到饭也吃不起的地步。
我默然了。
走了几步,欧阳雪鹤说,你今天不忙了吗?不用去看你那个牛总吗?
我讪笑道:哦,牛大牛已经出院了。
欧阳雪鹤说,怪不得有闲心出来淋雨。怎么样,最近和你牛总近乎了吧?好处也捞了不少吧?
我苦笑着暗自摇头,说,雪鹤,你就不要再挖苦我了。
欧阳雪鹤转过脸,说:有吗?我有挖苦你吗?
我很想调整心情,使自己不要这么郁闷,然后再和欧阳雪鹤开几个玩笑,以冲淡我们之间的尴尬,可是,我没有办法做到。我的心里就像被一团云雾罩住了,挥之不去,驱之不散。
陪欧阳雪鹤走了很长一段路,本来已经淋得差不多的衣服彻底湿透了。摔打在头发上的雨丝也聚成了一滴滴水珠,顺着脸额滑落。当然,欧阳雪鹤也好不到哪里去。她额前的秀发都结成了几缕,贴在额头上。
我轻声说,雪鹤,我们先找个地方坐坐,避一避雨吧。
欧阳雪鹤摇头,说,不,我想淋雨,我喜欢这种感觉。你要是想躲雨,你就自己躲去吧。
我没有走,依然与欧阳雪鹤肩并肩地走着。我说,雪鹤,知道吗,我心里很难受,我真的不想我们的关系变成这样。
欧阳雪鹤微迷着眼睛问道:这样不好吗?
我说,不好。
欧阳雪鹤说,那你觉得怎么样才算好?
欧阳雪鹤这一问却把我给问住了。是呀,什么样的关系才好呢?男朋友和女朋友的关系吗?我嗫嚅着说,至少,……应该像以前一样,无拘无束,没有隔膜。
欧阳雪鹤惨淡一笑,反问我:你觉得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吗?
我愣了。我们还能回到以前那种状态吗?恐怕已经很难了。我现在总算明白了:最远的距离,不是天各一方,而是横在两颗心之间的鸿沟!那种咫尺天涯的感觉,最是叫人寂寞。
欧阳雪鹤说,王淡,以前我就说过,我们之间是不能有性的,一旦发生了关系,我们的距离便会更远,甚至比陌生人还远!
我低下头,说,雪鹤,难道我们真的没有办法改变这种状况吗?
欧阳雪鹤说,没有。
我说,我知道我在那种形势下和你发生关系,是我的不对。我真心地向你道歉。
欧阳雪鹤叹了一声,说,王淡,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
我讶然地望着她。
欧阳雪鹤说,不管在哪种形势下,我们只要发生关系,都必定是这样的结局,你明白吗?还有,王淡,我再跟你说一次,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你用不着自责,更不必道歉。
我不理解她的意思,确切地说,是我不想理解她的意思。我无法不自责,也不能不道歉。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我们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裂痕,完全源于我的冲动。倘若当时我理智一点,或许我们还可以高高兴兴地做朋友,做“知己”。
欧阳雪鹤又说,王淡,这样说吧,我们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所以,永远都不会在一起。只是本来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不过现在也不可能了。……也许这就是天意吧!唉!
我心中的气忽然间被激发出来了。天意?什么叫天意?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吗?不,我看这只是欧阳雪鹤的借口罢了!
我激动地说,不是,这不是天意!这只是你的一个心结,心病!所以,你不愿意面对现实,你想逃避!可是,你逃得了吗?是的,我承认我不该在你心情不好的情况下和你上床,可是,既然已经上了,我们就必须得面对。你当初不也这样劝过我吗?你当初不是说得很轻松很随意吗?为什么你现在就不能坦然了?
欧阳雪鹤翻了一下眼睛,说,你说完了吗?你用得着说这么大声吗?
我感觉心里有一股气浪在不停地翻腾着,我举起双手,向天空大声喊叫了几声:啊,啊,啊!
然后,我对欧阳雪鹤说:我激动,我高兴!我想大声说就大声说,咋的?!
MD,管不了那么多了,就让我压抑已久的心彻底地疯狂一下吧!
某领导
发表于 2008-12-18 22:40:48
65.
我想我的样子一定很疯狂很可怕。这一点从欧阳雪鹤的反应可以看得出来:她下意识地倒退了几步,脸上现出诧异且略带惊慌的神情,仿佛在偏僻的巷子里走夜路,冷不丁被一个从黑暗中窜出来的老乞丐抱住腿一样。
我用手抹了一下脸额上的雨水,说,欧阳雪鹤,知道我现在最想干什么吗?
欧阳雪鹤警惕地盯着我,沉声道:你想干什么?
我哈哈大笑,道: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买一箱啤酒,一边灌一边从头顶上淋下来!那才叫爽!
欧阳雪鹤轻哼了一声,说,神经病!
我逼近她,说,对,我是神经病!不过,全都是拜你所赐!我疯也好,痴也罢,都因你而起!你满意了!
欧阳雪鹤冷冷地推开我,说,你闹够了没有?我可没工夫陪你一起疯!
欧阳雪鹤上了一辆出租车走了。我站在雨地里,呆呆地看着出租车尾灯在夜色中划过一道轨迹,渐去渐远。
再抬起脚时,我忽然心生一个恶作剧。我给陆绘打了个电话,向她索要大屁股MM的电话号码。然后,我跑到一个公话亭给大屁股MM打电话。
我捏着鼻子说:喂,请问你是邵万邵小姐吗?
大屁股MM说,是,请问你是哪一位?
我还捏着鼻子:我是你网友,你忘了吗?我们还在网上聊得很投机呢!我现在一个人在外面,很无聊,所以想约你出来喝杯咖啡,可以吗?
大屁股MM高兴得声音都变了:当,当然,你在哪里?
我暗笑,看来这丑妞确实挺寂寞的,一个陌生人的电话就把她搞得晕头转向的!连问也不问人家清楚就忙不迭地地答应赴约!嘿嘿,谁叫你对那么我刻薄,看我这回不整整你!
我先不说,反问她身在何处。待问清楚之后,我便随口说了一个离那里很远的地方,还说我就在那里等她,希望她马上过来,不见不散。
我想象着大屁股MM屁颠屁颠跑过去时的情景,忍不住暗暗发笑。
谁知,我才放下电话,还没来得及走出电话亭,就听到有人冷笑道:“王淡,想不到你居然这么无聊!”
声音熟得不能再熟了!我回头一看,天,竟然是田晴!她手里拿着一把雨伞,站在电话亭的外面。看样子她应该不会才来,只怪我刚才忙于打电话捉弄大屁股MM,竟没注意到外面站一人!
我颇觉尴尬,脸烧得厉害,田晴一定听到了我对大屁股MM说的话!要不然她怎么会这样说呢?
我笑了笑,缓解内心的不安,说,这么巧呀,在这里碰到你!
田晴说,是呀,是很巧。要不然我也不知道你居然变得这么无聊了!
我说,其实我是和我那朋友开玩笑呢!你不知道,她以前把我捉弄惨了,所以我才故意整她的!
田晴说,好了,别解释了,越解释就越证明你心虚!
得,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解释什么?我走出电话亭,说,大雨天的,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溜达呢?
田晴靠了上来,用雨伞帮我挡住了雨,说,我从这里经过,正好看到你急急忙忙地跑进电话亭,觉得有点奇怪,便跟了过来。
我还有点担心被她看到了我和欧阳雪鹤在一起时的疯狂相,如今听她这么一说便放心了。我故做轻松地说,怎么样,最近还好吧?
田晴说,还行吧,我下个月便到上海去了。
我漫不经心地问道:“哦?干吗呢?旅游吗?”
田晴微微一笑,说,不是,是工作。……也许,以后我再也不会回这里了。
我的身子忽然不经意地抖动了一下。我睁大眼睛看着田晴,可是嘴里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当牛大牛神采奕奕地走进公司会议室门口的时候,本来人声鼎沸的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了。
站在牛大牛身后的赵皋说:大家欢迎牛总康复出院,顺利归来!
说着,他带头鼓掌。会议室里顿时掌声一片。
我发现牛大牛的嘴角不自然地动了一下,然后他又瞟了赵皋一眼,才慢慢地走过来,坐下。
牛大牛做了简单的发言,无非是说一些他不在公司的这一期间劳烦大家了之类的废话。而且,还着重提到赵皋,很是褒奖了一番。但我觉得大牛说话的语气有点问题,褒奖的话里隐含着讽刺,似乎对赵皋极为不满。我甚是疑惑,大牛住院期间,赵皋可以说是尽心尽力,不仅将公司的大小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还天天往医院里跑,可谓劳苦而功高,为何大牛反而如此对他呢?
大牛讲完话,又轮赵皋发言。赵皋也先说了一通废话,才把近期的工作情况做了个简单的总结,并将下一阶段的主要工作进行安排。言语之间,赵皋似乎还想表达一层意思:他对公司赤胆忠心、鞠躬尽瘁,绝无他念。
如此看来,牛大牛和赵皋之间确实有了罅隙。要不然以赵皋的涵养,绝不会这么急于表戴。
那么,导致他们出现罅隙的又是什么呢?是因为赵皋得知了牛大牛和乔曼曼的不正当关系?还是另有原因?
我扫视了一下整个会议室,忽然发觉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陆绘没来开会!
这么重要的会议,按理说陆绘是不可能缺席的,可为什么她没参加呢?难道她今天没来公司?不对呀,牛大牛都已经出院了,陆绘怎么还没来公司?难道是出了其他的事情?
散会后,我让胡海洋帮我把笔记本带回去,然后尾随牛大牛来到他办公室。
“有事找我呀?”牛大牛关上门,瞅了我一眼,问道。
我想到牛大牛和乔曼曼的事,立时心里起火,没好气地说:没事我跟在你后面闻屁呀!
牛大牛坐到他的大班台后面,皱了皱眉头,说,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感觉好像是市井小混混一样的!
我冷笑道,只怕你连小混混都不如!
牛大牛扬起右手,说,好,我不跟你计较。我身体才康复,不想生气!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我问道:陆绘呢?怎么没看到她?
牛大牛脸上立刻有了些愠色,说,我怎么知道,你自己不会给她打电话问问呀!
我冷笑道:看这架势,你又和她吵架了?你这人到底还有没有良心呀?你住院的时候,她每天不辞辛苦地伺候你,把你伺候得像个老祖宗一样,你可倒好,一出来就把她踢到一边!
牛大牛不悦地说,我懒得跟你说!你不知道就不要胡说八道!
我冷哼一声,说,我是不知道,你除了乔曼曼,在外面还有多少女人!
牛大牛震了一震,不由自已地站起来,仓皇地问道:你说什么?你见过曼曼了?
我说,我不只见过她,还知道了你们之间的很多事情!
某领导
发表于 2008-12-18 22:41:04
66.
牛大牛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香烟,哆嗦着掏出一支,放进自己的嘴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打火机,点燃。我很少看到过牛大牛抽烟,更不要说在办公室里了,想必此刻他心里确实很不好受。
吸了几口烟,牛大牛问道:曼曼还好吧?她怎么跟你说的?
我自己从桌子上拿过香烟,也燃上了一支,不料才吸上一口,便被呛得连连咳嗽。NND,连烟都跟我过不去!我狠狠地往烟灰缸里摁灭香烟,说道:“好得很!不过我估计你们也没什么戏了!”
牛大牛望向一旁,说:我知道。
我说,好好一个姑娘,就这么毁在你手里了!你真TMD缺德呀,连学生也不放过!
牛大牛忽然笑了起来,而且越笑越凄恻。牛大牛盯着我,问道:王淡,我问你,你知道什么叫爱情吗?
我怔了怔,我没想到牛大牛会问出这么“荒诞”的问题,但我很快便说,笑话!我当然知道!怎么说我也活了二十几年,交了好几个女朋友,怎么会不知道呢?
牛大牛又望向远处,摇摇头说,你错了,交女朋友是一回事,知不知道爱情又是另一回事!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
我说,怎么没联系?不懂爱情还能交到女朋友?
牛大牛苦笑着说,好,那我再问你,你觉得到现在为止,你遇到过真爱吗?你真正爱过吗?谁是你的最爱?
我愣了。我不由想起了我生命中的几个女人:我的初恋、田晴、萧洋、张晓茉、欧阳雪鹤……我问自己,我真正爱过谁呢?我好像都曾爱过她们,但是还真不好界定谁才是我的最爱!……难道,我爱她们的时候都不用心?好像也不是。或者,我爱她们都爱得不够深?……
只听到牛大牛又说:从你的表情可以看出,你并不懂得什么叫真正的爱情!
我不服气地说,你知道?那你说来听听?
牛大牛叹了口气,说,真正的爱情,就是你明明知道是错误的,不可能的,可是你依然奋不顾身地去爱!
我又愣了。我想起了乔蔓蔓所说的那句话:“……我们本来就是一个错误,只是有时候明知道是错误却仍然奋不顾身地往前冲,就像飞蛾扑火一样,所以才会遭到焚毁的下场。”为什么他们的想法竟如此一致呢?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
我下意识地想起了欧阳雪鹤,也许,我是爱着欧阳雪鹤的,我也知道欧阳雪鹤和我在一起的可能性小之又小,但是我依然不顾一切地往前冲……这么说,欧阳雪鹤才是我的最爱?……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我还对萧洋割舍不下呢?为什么我一听到她又独身的信息便又蠢蠢欲动呢?
牛大牛说,我和乔曼曼就是这样的。
我看着牛大牛,说,可是,你想怎么处置陆绘呢?
牛大牛苦笑着说,所以我很头疼。一方面,我深爱着曼曼,另一方面,我又不能辜负陆绘。因为我也清楚,假如我跟陆绘分手,会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
站在男人的立场上,我很理解牛大牛的心情,但是,我又不能不替陆绘着想,毕竟陆绘是陆阿姨的女儿,是我的好妹妹,我无法不袒护她。
我正要说话,却又听到牛大牛问道:王淡,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我和陆绘有可能吗?
我想了想,说,大牛,我觉得这个问题不应该由我来回答。首先,你自己要明白你和陆绘是怎样一种关系,其次,你要想想陆绘是怎么对你的,你又是怎么对她的?我很想问你,你到底有没有想过陆绘的感受?有没有?如果你连这一点都没想过的话,那么,你觉得你对得起她吗?
牛大牛抖落烟灰,说:王淡,说句实话,我们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朋友,因为我们的性格相差太远,看待问题的角度也完全不同,所以找不到共同的语言。但是,我们也不会成为死敌,虽然你老是想挤兑我,但并没有什么坏念头,所以一直以来,我都不想和你过多地交涉。我很感激你在我住院期间经常来看我,也很感激你替我和陆绘想了很多。不管怎么说,你没有告诉陆绘我和乔曼曼的事,单凭这一点,我就应该感激你!既然这样,那我今天索性就把我的一些想法告诉你吧。其实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在反思我和陆绘的关系。我也曾想过要努力维系我们的感情,但是直到我遇到乔曼曼,我才知道,不管我怎么努力,到头来都是白费工夫。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我和陆绘已经走到了尽头,我们就算勉强撑下去,也不会有任何意义。你不知道,在医院里,我每一次看到陆绘强作欢颜地为我做这做那,我的心就像被烧红的铁烙烫了一样,非常难受。那个时候我就想,等我出院了我一定要和陆绘说清楚,我不能再这样拖下去,这样对她对我都没有好处!
我说,那你是想跟她摊牌了?Say good-bye了?
牛大牛摇摇头,说:可是,真的出院了,我又开不了这个口,我觉得我如果辜负陆绘,那真是禽兽不如!况且,倘若我们真的分手,很可能会给公司带来严重的震荡……所以,我真的很头疼,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说,那你什么意思?还想继续拖下去了?
牛大牛痛苦地将烟头摁掉,说,我也不知道!唉,昨天晚上,陆绘又跟我吵了一架。我估计她已经嗅到了什么!唉,我真想把我和曼曼的事情告诉她,让她自己做决定,是分手还是继续,全由她说了算!
我说,你觉得你要跟她说了,她还会忍受你吗?
牛大牛说,以她的脾气,当然不会。
我说,那你所说的可能会引起公司震荡的后果怎么办?
牛大牛抱着脑袋,叹了一声。
我问道: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和陆绘分手会导致公司发生震荡呢?
牛大牛抬起头,苦笑着说:这里面太复杂了,我三言两语很难跟你说得清楚!
我冷笑道:恐怕这只是借口吧?你是不是担心你和陆绘分手后,陆阿姨一恼之下,把你的权力削弱了?
牛大牛说:你看我像那样的人吗?再说了,我这个位子又不是什么宝座!我才没放在眼里呢!算了,不想和你再说这些了,我心里烦着呢!
牛大牛愁得整张脸都快扭曲了,眉头也似乎打了个结。
我说,大牛,你要是不好跟陆绘说,我去跟她说!我可不想让她再这样糊里糊涂的!她有权利知道你那些破事!
说完,我起身便要走。
牛大牛忙说:等等!
缓了一下,他又挥挥手,说,也好,你去跟她说吧
某领导
发表于 2008-12-18 22:41:30
67.
我想了很久,决定还是先不和陆绘说。万一事情真像牛大牛说的那样,会给公司带来不良的后果,那我不是等于变相害了陆阿姨,害了陆氏实业吗?而且,从牛大牛的话里可以看出,他对陆绘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只是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也很矛盾,不知道该如何处置罢了,还是给他一点时间,让他,也让陆绘冷静冷静,然后自己解决吧。说到底我毕竟只是一个局外人,横插一脚往往会把局面搅得更麻烦。
陆绘过了两天就来上班了,虽然脸上一副阴郁的表情,可私下里和我说话的时候,却似乎并不是很郁闷。只是没有再提她和牛大牛的事。我很想暗示她,让她不要再寄情于牛大牛身上,但又怕惹出祸端来,只得作罢。
牛大牛的母亲很快便回去了。走的那天我在上班,没有去送,陆绘也借口身体不舒服没去。反而是赵皋和行政部经理陪着牛大牛送到机场。
撇开这一头,我开始想着如何去讨好欧阳雪鹤,争取让她回心转意。但是,我搞了很多花招,欧阳雪鹤就是不领情,而且喜怒无常。高兴的时候,还戏弄我一下,不高兴了,又板着脸,话也不说一句。有时候我真想来个痛快,狠狠地甩她几耳光走人算了,可真要动手,我又没那个胆。
再见到大屁股MM的时候,我老想起那天晚上捉弄她的事,好几次忍不住哈哈大笑。她不明就里,直骂我发神经。
至于萧洋,还是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音信。我渐渐地也就不再那么想念,只是偶尔在临睡之前想起她,心里便有淡淡的怅惘。
这天,田晴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她明天就要到上海去了,希望能够和我再一起吃顿晚饭。我答应了。一下班就赶到约定的地点。
这一次田晴没有像以往那样随随便便,而是郑重地选了一个西餐厅。环境很好的那种。而且,她穿得很正式,正式得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相比之下,我则显得很不和谐。牛仔裤配茄克,再休闲不过了。
田晴说,王淡,知不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这样的地方,还要穿得这么正式吗?
我说,我知道,因为你要走了嘛。
田晴笑着摇摇头,然后略带伤感地说,最重要的原因是,这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今后,我们再不会有机会见面了。
我心里突然酸楚了起来,我说,田晴,你不要这样,你不过是去上海上班嘛,以后说不定还会回来的,就算不回来,我们一样也有机会见面的!
田晴的眼泪忽然就流了出来,她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我试图缓和气氛,便开玩笑地说,田晴,我今天出来是陪你吃饭的,不是看你流泪的。再说了,你哭的样子很丑,一点也不漂亮。
田晴没有笑,反而拿起一张纸巾捂住口鼻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不由得想起了我们在一起的那些往事。第一次见面、第一次约会、第一次KISS……我发觉其实我们还是有过很多快乐的回忆的,但是为什么,甜言蜜语转眼间化成泡影?曾经的信誓旦旦也终如薄纸,经不起生活的风吹雨打?
半盏红酒半盏泪,凝眸细看,容颜未改,却平添几许酸楚。
没有半句话语,听不到刀叉的声音,一顿原本应该带着几分浪漫与凄美的晚餐,却在静默中草草地结束了。
连埋单也在沉默中进行。
直到走出西餐厅,田晴才说:王淡,谢谢你陪我吃这顿饭,为我们的故事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我凝视着她,说:田晴,天涯何处不相逢,我相信我们会再见面的。也许当我们再见的时候,彼此都更成熟更稳健了!
田晴苦笑着说,我也希望如此。
我说,你明天几点的飞机?我到时候去送你!
田晴轻轻摇头,说,不了,我明天还有其他朋友送,就不劳烦你了。
我想了想,说,那好吧,祝你一路平安!
田晴盯着我,很久才启开双唇,轻声说道:王淡,谢谢你!
我看着这个曾经深爱过、也曾经怨恨过的女人,心潮澎湃。我知道,此去之后,她必定如白鹤西去,而我们也便彻底的断绝了!
我情不自禁地抓住田晴的手。再一次细细地摸着这双熟悉无比的柔若无骨的小手,仿佛再一次将我们如尘如土的往事重新来过。我微微闭上眼睛,让整个身心都沉浸在回忆之中。过了很久,我才睁开眼睛,问道,田晴,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田晴说:你问吧。
我缓缓地放开田晴的手,望着远方,忽然又改变了主意。我说,算了,还是不要问了。就让这个问题随着回忆飘走吧。
田晴嘴唇动了动,眼睛里闪着一丝光芒,但转瞬便又消殒了。
转身之前,田晴最后说了一句:蛋蛋,祝你幸福!
然后,她大步地走了。
泪水,终于如决堤的洪水,从我的眼眶里汹涌而出。我心里默默地念着:田晴,祝你一生平安!
透过模糊的视线,我看到,田晴不停地用手抹着眼睛。
风越来越大了。这样一个离别的冬夜,也许站在风里让泪水尽情地流、让往事疯狂地淹没自己,才是最好的告别方式。
我很想问田晴的最后一个问题是:如果能再给我们一个机会,你会选择我吗?
这个问题我终究还是没有问出来。我忽然改变主意,是因为我望着远方的时候,仿佛看到有两双眼睛盯着我。
一双是欧阳雪鹤的。
一双是萧洋的。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了田晴的最后一个电话。
田晴说,王淡,我已经在飞机上了,还有几分钟飞机就要起飞。我想告诉你的是,其实我的目的地不是上海,而是新西兰。请原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实情。做这个决定我真的想了很久,也牺牲了很多,包括你。本来我想走得干干脆脆,不拖不沓的,可是我做不到,我发了一封邮件到你邮箱里,你有空的话就去看看吧,里面写得清清楚楚。好了,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我要关电话了。还有,这个号码我也不会再用了。王淡,再见了,好好保重!
我惊呆了。怪不得田晴在西餐厅里说那是我们的最后一面,怪不得她哭得那么动容!我丢开电话,疯狂地打开电脑,我要立刻去查看邮件!
某领导
发表于 2008-12-18 22:42:43
68.
“蛋蛋: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也许我已经在赶赴新西兰的路上了。请原谅我瞒了你这么久,也请原谅我的自私。虽然做这样的决定,实非我愿,但是我因此而离开你,却是一个不争事实。
其实早在半年前,我姨妈就一再打电话给我,让我到新西兰去,但是当时我很犹豫,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去了新西兰,那将意味着什么。后来姨妈跟我说,如果一个男人让你愿意舍弃大笔财富与优越生活,那么那个男人必须足够优秀,就算不优秀,那也必须很爱你。所以,我决定赌一次。我想通过事实来说服自己,给自己一个留下的充足的理由。
在这里,我不得不告诉你,我编造的那个谎言,以及那个所谓的“新男友”,其实只是一个蹩脚的借口,是姨妈让我测试你的一个考验。姨妈说,如果我们的感情真的够牢固的话,就一定可以克服这些根本就不存在的障碍,所以,我选择在你失去工作的那天晚上与你“分手”,只有这样,才能增加考验的难度。你并不知道,才走出你的家门,我的眼泪就哗啦哗啦地流了下来。因为当时我就很清楚,假如我赌输了,那我永远都不可能再走进这扇门。你也不知道,后来我还偷偷地跟着你去酒吧,偷偷地看着你喝闷酒。但是我没想到,后来你竟然和一个女孩子一起喝酒,而且还带她去吃夜宵,带她回家!知道我当时是怎样的心情吗?我感觉自己的心被一辆大卡车无情地碾过来碾过去,直至破碎如泥,与泥土混为一体!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大街游荡着,我似乎听到无数嘲讽的笑声与责怪的骂声。我不断地对自己说,你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幻觉,幻觉!你的王淡并没有去酒吧,更没有带陌生女孩回去!……第二天上午,我又不由自已跑到你那里去,你们没在,但是我却床上看到了几根长头发,我所有的意志在刹那间几乎全部崩溃了。我坐在沙发上哭了很久。我想,还是姨妈说得对,在钱和男人面前,一定要选择钱,不要选择男人,因为男人一转身就会改变,但是钱却永远不会背叛你。所以,我才给你打电话,只说我回来取剩下的东西。
从你那里出来后,我直接打车去了机场。我当时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我要马上到新西兰去,我要立刻离开这个噩梦一样的地方,一刻也不能停留。但是,还没到机场,我又害怕了,我害怕我的冲动会造成一辈子的后悔。所以,我又返了回来。
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件很尴尬的事情,那个我在网上临时找来的“新男友”不断地纠缠着我,想我做他的女朋友。我没答应,还和他发生了剧烈的争吵。也就是我给你打电话的那天晚上。其实我很想在电话里跟你说出实情,但是,当时你的语气又让我忍受不了,所以我就改约你第二天见面。谁知,后来竟然在咖啡厅碰到了那天晚上你带回去的那个女孩……从你看她的那种眼神我可以看出,你已经喜欢上了她,而这对我打击有多么大!我气恼之下,便将你送我的链子也还给了你。
我曾经想,也许一切都是我的错,倘若不是我无事找事,听从姨妈的话,搞什么考验,或许我们现在还是好好的。但是,既然已经发展到今天这地步,再后悔也没有什么用。
蛋蛋,知道吗?其实昨天晚上,你拉着我的手的时候,只要你开口叫我留下,那我一定会不顾一切地留下的,但是……蛋蛋,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苦衷,你一定已经另有所爱,所以你在那么动情的情形下仍放开了我的手……唉,要怪只能怪我们命中注定有缘无分吧。昨天晚上,我一夜没睡,我一次次地把我们在一起的每一个场景想了又想。想到最后,我总算醒悟了:有的人,注定只是生命的过客,你之于我,或我之于你,都是过客的角色。既然是过客,那么,只要曾经拥有就已经足够了,又何必再去管什么天长地久呢?
本来想让这个秘密烂在我的肚子里,可是,我真的做不到。我如果不将这些说出来,就算我远在新西兰,这辈子我都不会安宁的。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希望,我们能够放下过去,坦然地面对未来。蛋蛋,从这一刻开始,请你彻底地忘了我,因为我也将彻底把你从心底里抹去。
最后,再送你一句话:做人不要太拖泥带水,也不要凭感觉做事,很多时候我们往往被感觉出卖。
蛋蛋,蛋蛋,我曾经深爱的蛋蛋,再见了!
田晴泣笔于萧萧冬日”
尽管心如蚁噬般痛楚,我还是一遍又一遍地看田晴留给我的信。一面看,我一面泪如雨下;一面泪如雨下,我一面抽自己的嘴巴;一面抽自己的嘴巴,我一面对自己说:王淡,你去死吧!
我慢慢地从座位上坐起来,走到窗台前。可是,眼前苍茫的世界,哪里还有田晴的影子?
我仿佛听到整座城市都在呜咽,我仿佛看到整座城市都在流泪。而我站在悲伤的前沿,用颤抖的双手去拾碎了一地的心。但无论我怎么拼凑,破碎的心始终破碎。
我悲极反笑,我的笑声穿越城市的上空,却无法抵达我所期盼的彼岸。
胡海洋在外面敲门,说要拿个报告。
我大声说:进来吧!
胡海洋拿起报告,奇怪地看着我,问道:王经理,你的眼圈怎么红红的?
我说:哦,刚才有一只可恶的虫子飞进了眼睛,我弄了半天才把它弄出来!
胡海洋说,哦,那我走了。
我说,海洋,先等等,你去跟小范说,晚上我请客,请你们去吃大餐!上哪吃,吃什么随便你们点!
胡海洋看看我,为难地说:王经理,改天吧,好吗?今晚我女朋友过生日呢,我得陪陪她!
我说,那更好!把你女朋友叫上,再多约几个朋友!人多热闹嘛!都算我的!
胡海洋说,不要了吧?我们只想两个人过。
我喃喃地说:两个人过,两个人过……
我向胡海洋挥挥手,说,好吧,不打搅你们二人世界!
我坐到座椅上,再一次面对着冰冷的显示器,面对着那一封令我肝肠寸断的信。人世间还有什么比这更凄凉更悲哀?寻寻觅觅,觅觅寻寻,到最后才发现原来真爱就在身边萦绕,而自己却睁眼瞎地错过了!
我关掉电脑,站了起来,机械地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一饮而尽。
多希望这一杯就是忘情水呵,可以让我忘掉一切,悲欢离合。然后,重新再来。
我给曹彪打电话,想约他一起吃饭。曹彪说,王淡,忘了跟你说,我已经到郑州来了。
我吃了一惊:不是吧?怎么突然就到郑州去了呢?
曹彪说,还不是因为上次那破事?我后来想想,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正好我表哥在郑州这里开了个装饰公司,还缺人手,所以我就过来帮忙了。
我说,好,好,好,换个地也好,就当是调整心情嘛。
曹彪不好意思地说,话是这么说,不过我可真狼狈啊!
我说,曹彪,我觉得你还是给你女朋友再打个电话,说不定你们中有什么误会,又或者她当初跟你分手只是为了考验你。
曹彪说,都过去了,还打什么呀?
曹彪又笑着说:你大概是言情小说看多了吧,哪来那么多误会呀考验的!
我苦笑,默默地挂了电话。然后,泪水不自觉地又涌了出来。
某领导
发表于 2008-12-18 22:42:55
69.
俗话说:“天作孽,尤可谅,自作孽,不可活。”失去田晴,完全是我自作孽,咎由自取,所以我除了蒙头痛哭,却也无处话凄凉。
同时,我也对自己进行了深刻的反思。田晴说得对,我做人太过于拖泥带水,而且很多时候完全是凭感觉做事,极不理智,所以才会引来这么多的麻烦,导致这么多的悲剧。田晴如是,萧洋如是,张晓茉如是,欧阳雪鹤依然如是。四个女人,全都因为我的优柔寡断、做事不经过三思、缺乏理智、冲动而受到了伤害。所以,我必须得改变自己,否则将来很可能还会有更惨痛的悲剧发生。
我没有给田晴发邮件,虽然这是目前我和她唯一的联系方式。我想,也许放开田晴,才是对她负责。——既然我已经不能给她幸福,就不应该阻止她朝着幸福的方向飞去。
对于欧阳雪鹤和萧洋,我也同样得想清楚。我必须想清楚我到底爱的是谁,谁才有可能是我的爱人,只有想清楚了这一层,我才能有所行动。否则,势必又是一种伤害,一个悲剧。
感情上的事情暂且搁浅,公司的麻烦事却又来了。这天晚上,牛大牛忽然给我打电话,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我商议,他正在某茶楼的包间里等我。
牛大牛极少在上班之外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尤其是他居然用“商议”二字,不由得让我倍感紧张。
我猜不出到底是什么事,电话里也不好多问,只得匆匆往他所说的地方赶去。
我赶到茶楼的包间时,牛大牛正靠在沙发上沉思。包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牛大牛也不待我坐下,便满面的凝重地说:今天找你来,是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与你定夺。
我的心立刻绷紧了。我问他道:什么事,你说吧!
牛大牛也不废话,立即直奔主题,直愣愣地问我:你觉得赵皋这个人怎么样?
“赵皋?”我倒吸了口冷气,不由自已地想起那次在会上牛大牛对赵皋的不寻常表情。
但我不是很清楚牛大牛的用意,况且赵皋在我印象中还算不错,我于是说道:还可以吧!
牛大牛冷笑道:这个老狐狸,伪装得真够好!
我愣了。从这句话中就可以听出牛大牛对他极为不满,甚至厌恶。
我说:怎么回事?
牛大牛却看着我身后不语了。我回头一看,原来是服务员进来了。我对她说:给我来一杯毛峰吧!又嘱咐她没有招呼,不要随便进来。
待到服务员把茶端过来,出去,并把门带好,牛大牛才叹了一声,说:不瞒你说,赵皋知道了我的一些私事,所以想要挟我。
“要挟你?”我睁大眼睛:“不会吧?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呀!”
牛大牛说:这就是他的精明之处了,平时伪装得像个正人君子,其实却是一个阴险歹毒的小人!
听到牛大牛这样说,我反而冷静了下来。我想了想,说,大牛,你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把柄落到他手里了?
一直以来,牛大牛都表现得有些沉稳老辣,给人一种城府极深,不易接近的感觉。加上我素来对他并无好感,所以也不想与他过多亲近。但这一次,他却主动放下架子,要与我商议,共同对付赵皋。这事虽然让我感到意外,不过仔细想想却也不奇怪:既然牛大牛的把柄落如赵皋手中,那他当然有所顾忌,也自然要借助外来力量才能对付赵皋。而最好的选择,则非我莫属了。为什么呢?因为一来我在公司里身份与常人不一样,可以放开手去做,二来我背后还有陆绘、陆阿姨撑着,不管怎么样,赵皋总要投鼠忌器,不敢胡来,三则是算来算去,还只有我才可能靠得住。
不过,据我估计,这件事情一定比较棘手,否则牛大牛绝不会找我这个“老冤家”来帮忙。由此看来,牛大牛一定自信可以说服我,给我诸多帮他的理由。
但我总得听明白,再权衡权衡,看看自己是否能帮得上?否则不小心当了冤大头被人大卸八块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但闻牛大牛说道:其实这件事你是知道的,也就是我和乔曼曼的事……
我觉得有点奇怪,这件事能玩出什么花样呢?大不了就是让陆绘知道嘛!当初牛大牛不也没阻止我吗?倘若我当时直接告诉陆绘,还不是一样吗?
我于是不以为然地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这样呀!你放心,如果赵皋想借此玩什么猫腻,门都没有!
牛大牛依然愁眉不展,说,事情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这事可大可小,如果赵皋想在这里面搞名堂,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沉吟了一下,说:有两件事我必须先得明白,第一,赵皋居心何在?他要挟你什么了?第二,赵皋是不是真想通过这件事情来动手脚?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
牛大牛想了想,沉声说:我可以告诉你,第一,赵皋是有阴谋的,他想从公司这边捞到大便宜,而且他的胃口很大,不是几万几十万就能罢休的。第二,我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别的手段,但是从目前来看,他就是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
我点点头,说,好,那既然这样,我问你,他想怎么做文章?
牛大牛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眼睛里射出两道骇人的光芒。说道:这家伙卑鄙无耻,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牛大牛忽然叹了口气,目光也暗淡了许多。他盯着我说:王淡,我知道我们之前有过一些误会,彼此之间也有一定的隔膜,但是这次我真心的希望你能帮我,我不想因为我个人的私事,让卑鄙小人趁火打劫,做出危害公司利益的事情。而且,你帮我,也就等于在帮你陆阿姨,在帮陆绘。
我说,好了,废话我不想听,我只想知道,你打算让我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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