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领导
发表于 2008-12-18 22:48:22
80.
向牛大牛问询乔曼曼的电话,可他却说乔曼曼早已换了号码,现在他也联系不上了。我又问他乔曼曼的其他联系方式,比如她学校的地址、所住的寝室等等。牛大牛有些不耐烦了,反问我为什么要找乔曼曼,难道还嫌不够麻烦吗?我冷笑着说,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如今我想帮你,你反而觉得不耐烦了?哼,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撒手不管了!牛大牛说,难道就非得找乔曼曼吗?我说,不找也可以,那你就自己收拾这残局吧!牛大牛没办法,只好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下了乔曼曼的地址,递给我。我看了一眼,便收了起来。
牛大牛说,千万不要让陆绘看到!
我说,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都快走到门口了,他又说,见到乔曼曼,替我问声好。
我说,要说你自己说,我可不替人传话。
陆绘的大小姐脾气我是知道的,万一发作起来,只能让事情变得更糟糕。所以,我决定在告诉她之前先去找一下乔曼曼。
我按牛大牛提供的地址找到了那所大学。时值上课时间,校园里并无多少人走动。不过在树林深处、杨柳湖畔仍可见一对对学生情侣。他们或互相依偎,或戏耍玩乐,让我很是感慨。算来我离开校园不过才短短几年时间,但如今想起却恍如前世,淡若云烟。唉,时光之无情,原来不仅在于流逝匆匆,还在于它如一层泛黄的牛油纸,将很多记忆蒙住,使其变得朦胧、暗淡、班驳。
几乎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乔曼曼的宿舍楼。我在宿舍楼下守候了将近两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乔曼曼和两个同学有说有笑的回来了。我叫了一声:乔曼曼!
乔曼曼一看到我,顿时愣住了。但她很快便疾步朝宿舍楼大门走去。
我大声说,乔曼曼,请你等一等,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乔曼曼脚步放缓,回头看了我一眼。但她却又跨进大门口,头也不回地往里走。而她那两个走得相对比较慢的同学则奇怪地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疑问。
虽然这早已在意料之中,但我还是挺失望的,毕竟辛辛苦苦等了两个小时,我不想就这样无功而返。
所以,我决定再等一会,说不定乔曼曼突然回心转意,又跑出来找我呢!
我于是继续在乔曼曼的宿舍楼下站着,顺便“打望”。这时已经快六点了,该下课的下课了,该回来的也回来了,进进出出的女生成群结队,络绎不绝。NND,还真“洗”够了眼睛。
“洗”着“洗”着,我竟生如此“龌龊”的想法:如果能让我再读一次大学,我一定得好好多泡几个妞!
正沉浸于万恶的意淫之中,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乔曼曼!而且,她还换了一身衣服。
我暗喜:果然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她肯出来见我了!
我迎了上去,微笑着说:乔曼曼,你好!
乔曼曼面无表情地说:你干吗还来找我?
我想找个饭馆,边吃边聊,可是乔曼曼拒绝了。她把我带到湖边一个相对比较僻静的地方,说,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与上一次相比,乔曼曼显得冷静了许多,但也冷漠了许多。老实说,我很不喜欢她这样子,所以我也不想再过多地照顾她的感受,直接问道:有件事我想问你,赵皋是不是找过你?
“赵皋?谁是赵皋?”乔曼曼反问道。但我特别留意到,她在听到赵皋的名字时,眉毛不经意地动了一下。从这一细节可以看出,她应该认识赵皋,至少知道这个名字。
我冷笑道,你不用再掩饰,我知道你认识她。请你坦白告诉我,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乔曼曼扬起眉毛,不快地说,就算我认识他,就算他来找过我,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我感觉乔曼曼确实变了很多,连说话的语气都如此冲,与先前的矜持、羞怯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我叹了口气,说:乔曼曼,怎么说呢?我觉得你是一个善良而单纯的女孩,你对社会上复杂的人际关系也不太了解。你不知道,倘若你稍不注意,很可能就会落入某些人的圈套。
乔曼曼冷哼一声,说,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用不着你假老练!谁知道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苦笑,道:你看我像那么坏的人吗?
乔曼曼说,好人坏人我还分得清!
我说,好好好,我不跟你争!我只想提醒你,赵皋可不是一般的人,我不希望你被他利用!
乔曼曼白了我一眼,说,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还有,最近牛大牛和你联系没有?
乔曼曼看着远处,说,没有。
看她的表情,似乎仍有些不甘与失落。
我说,其实他不来找你是最好的,你根本没必要再和他纠缠下去。
乔曼曼咬着嘴唇没说话。
我说,总之,我今天来找你,最重要的是想提醒你,不要上了赵皋的当!那家伙心怀叵测,可不好对付。
乔曼曼转过脸来,冷漠地说:事实上,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他从来都没有找过我。
我怔了,忽然觉得乔曼曼有点高深莫测,不知道她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了。——本来,我已经认定她和赵皋相识,赵皋曾找过她了,但经她这么一说,我又不好下定论了。
可是,倘若赵皋不找她,不利用她,那牛大牛的话又从何说起呢?那赵皋为何说知道乔曼曼呢?
我还想再问,却听到乔曼曼说,好了,就这样吧。我希望你今后不要再来找我,骚扰我的生活。我和牛大牛已经成为过去。
我颇觉无趣,只好说,好吧,那你多保重。
我们默默地往乔曼曼的寝室走。好几次我想将陆绘要来找她的事说出来,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还是别说了。照这样看来,其实陆绘已经没有必要再来找她了。
临分手的时候,我忍不住又说了一句: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的样子。
乔曼曼冷冷地笑了一下,义无返顾地走了。
我暗自感叹,唉,又一个纯洁、真诚的女孩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81.
我将见到乔曼曼的经过告诉了陆绘,然后又把那张写有乔曼曼地址的纸条递给她,说,你如果还想见她,那就去吧,不过我觉得意义不大。陆绘只是笑笑,也没说多什么。
我又去见牛大牛,可他似乎很忙,对这事也不怎么上心。TM简直成了皇帝不急太监急!我心里很是气愤,也不想再管了,就算谁被谁砍死也任由他去!反正不要把战火开到我身上就行。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让我操心,那就是欧阳雪鹤和酒吧歌手的事。毕竟那天晚上在酒吧里我答应了要帮欧阳雪鹤一把的,不可能言而无信。再则,我也想会会那厮,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有什么样的魅力,居然能让欧阳雪鹤如此桀骜不训的人死心塌地。
接到我的电话,酒吧歌手很是惊讶。不过,他还是答应了见我一面。
两个大男人见面,也不需要什么氛围,随便找一个清净的地方就行了。所以我们也没去什么茶楼咖啡厅的,就在河边的石椅上聊了起来。我直言不讳地说,我今天来找他,纯粹是因为欧阳雪鹤的事。酒吧歌手点点头,说,我明白,除了这事你也没什么可找我的。
我说,你和欧阳雪鹤现在是什么关系?
酒吧歌手说,我和她早已经过去了。
我说,是吗?真的没有关系了?
酒吧歌手笑着说,你何必这么紧张呢?
我说,我不紧张,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酒吧歌手还是笑,说,可是,这么冷的天,你额头上还冒着汗,不是紧张是什么呢?难道还能说你很热吗?
我用手一抹,这才发觉额头上果然满是汗水。
酒吧歌手说,你喜欢她?
我说,当然不是,我们只是朋友。
酒吧歌手说,你不用否认,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你不必在我面前掩饰。我说过,我和她已经没有了关系,你用不着顾忌太多。
我真想说,可是TMD你知不知道,她喜欢的是你,是你!她一直在等着你,而不是我!
这也是我今天约见他最应该告诉他的。
但是,我却没勇气把它说出来。
我说,既然这样,为什么那天晚上你还要和她呆在一起?不要跟我说只是叙叙旧啊,我不相信叙旧会叙一个通宵!
酒吧歌手惊异地说:哪个晚上?
我冷笑着说:你不会这么健忘吧?就是我和她在大街上碰到你的那个晚上!
酒吧歌手说,哦,你说的是那个晚上呀?我确实只是和她找了个地方喝会茶,随便聊了一下呀!
我说,是吗?那她怎么会彻夜不归呢?
酒吧歌手更加讶然了:什么?她彻夜不归?我们只聊了一会就散了呀!
这回轮到我惊讶了。我半信半疑地说:不是吧?真的只聊了一会?那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呢?
酒吧歌手嘿嘿笑道,这个就不太方便跟你说了。
我无法自控地说:麻烦你说出来,好不好?因为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我的声音很大。
酒吧歌手对我的失态并无过多理会。他依然沉着地说,对不起,我真不好跟你说,毕竟涉及我和她之间的隐私。
我冷冷地说,那就是说你们之间还有关系了?要不然怎么会见不得光呢?
酒吧歌手说,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根本就是两回事!
我说,好吧,那我也不多问你了,我只想再问你一句,你真的对她没有意思了?
酒吧歌手盯着我,似乎对我产生了一丝厌烦心理。但他还是点点头,说,是的。
我再问道,但是,假如她对你不死心呢?
在我的追问下,酒吧歌手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栏杆旁,凭栏眺望。
忽然,他转过脸,问我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欧阳雪鹤?如果你真的喜欢她,我可以帮你!
我闻言一愣,继尔又感到忍俊不禁。我原本是为了要帮欧阳雪鹤,特意来劝说酒吧歌手,好让他们能在一起的,不想现在却反过来了,酒吧歌手居然想帮我,撮合我和欧阳雪鹤!
我苦笑着说,我说过了,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
酒吧歌手笑道:这里没有别人,我们又都是男人,你没有必要再躲躲藏藏。我早就看得出来你喜欢欧阳雪鹤,如果你真想和她在一起,我也许可以帮你一把。
我也站了起来,走到酒吧歌手的旁边,和他并肩站在栏杆前。我感激地说,兄弟,你能有这份心,我感到很欣慰。
我将手搭在栏杆上,继续说:不过,我觉得,你和欧阳雪鹤才是一对。她长得那么漂亮,你又长得这么帅,可以说是天造地设。
酒吧歌手反身倚靠在栏杆上,看着我说,不,你说错了,长相不是决定两个人在一起与否的关键。再说了,你长得也不难看呀!是不是?
我心里涌起了一层异样的感觉。我忽然觉得酒吧歌手其实并不讨厌,而先前自己过于小器、自私,以小人之心去度君子之腹。我苦笑道:可是,你知道吗?欧阳雪鹤爱的人,是你!
酒吧歌手缓缓地说,这个我知道。可是,你知不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她?
我说,你不是有了别的女人,所以才抛弃她的吗?
酒吧歌手笑了。但是他的眼眸里却充满了怅然与无奈。
我觉得其中似乎另有隐情,忙问道:怎么?不是这个原因吗?
酒吧歌手俊美的面庞上写满了凄然。他慢慢地抬头仰望天空,似乎沉浸在痛苦的往事之中。半晌,他才轻声说道,这个秘密已经藏在我心里很久了,每一次想起,我的心就莫名地痛起来。唉,本来我打算让它一直埋在心里,永远不再去触碰,但是既然你这么问,我就不妨告诉你吧。其实,当初我离开欧阳雪鹤并不是因为我有了别的女人,那不过是我的一个借口,是我故意演的一场戏罢了!
我万料不到这件事竟别有玄机,立刻集中精力,认真倾听酒吧歌手的陈述。
酒吧歌手说,做我们这一行的,无非有两种结果,一是遇到好的机遇,可以好好发展,签约唱片公司,出唱片,成名,赚大钱,二是随着年龄的增加,最后不得不引退,另谋出路。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有太多的不稳定性。也就是说,我过的是一种漂泊的不稳定的生活,而这对于一个想稳定的女孩子来说,无疑是格格不入的。说实话,我从来不敢考虑结婚生孩子等一大堆生活琐屑之事。为什么呢?因为我生活很不稳定,收入很不稳定,随时都可能面临着租不起房子吃不饱饭的窘迫。你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是的,表面上,在台上我们似乎很风光很光鲜,但是实际上,我们过得比驴还累比猪还不如!有时候为了赶场子,连饭也来不及吃,更不要说别的什么了!但是,欧阳雪鹤要的生活不是这样的。她是一个女孩子,她渴望的是一种安定的生活,所以她开服装店,每天忙着选货、进货、看店。你不知道,有时候我半夜回来,看到她熟睡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哭。我不能像别的男人一样陪在她身边。我没有尽到一个正常男人可以尽到的责任。因此,我很害怕,害怕自己和她相处会拖累她……
我默默地听着,但我的心里却仿佛有一股即将喷出的汹涌的岩浆,不停地在寻找突破口。
82.
当初听到欧阳雪鹤说酒吧歌手为了追求刺激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所以,我很是鄙视他,认为他是一个无良的花心大萝卜,但如今听了他的叙述才知道事情并非如此。我感叹之余又不由对他多了几分好感。不管怎么说,倘若事实果真如此,酒吧歌手倒也不失为一个有情有义之人。那我就更应该说服他,让他们在一起。不过再想到我可能因此永远失去欧阳雪鹤,我的心里还有隐隐作痛。
转念之间,又听到酒吧歌手说,所以,后来我一直没有再去找她,直到上次在大街上碰到你们……唉,说不清楚为什么,我一看到她心里就有种酸楚,尤其是当我看到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本来当时我应该转身走开的,但是……也许是因为嫉妒心作祟吧,我不但没走开,还说要和她谈谈。其实当时如果她不理我,我也就走了,但我没想到她竟然真的答应了。在这件事上,我希望你不要介意,换了别人,说不定也会这样做的,怎么说看到自己以前的女友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心里都有点难受。更何况我又是一个要强的人。
我苦笑着说,没什么,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酒吧歌手说,关于那天晚上我和她聊了些什么,我真的不方便告诉你,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跟你说,那就是欧阳雪鹤自始至终都很平静。我们只聊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分开了。
酒吧歌手的神情不像在说谎。我不由纳闷了:既然如此,那欧阳雪鹤后来又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会彻夜不归?为什么会那么郁闷?
我说,那你们后来还有没有再见面呢?
酒吧歌手想了一下,才说,有。
我说,几次?她约你,还是你约她?
酒吧歌手犹豫了半晌,才说,对不起,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其实不用他回答我也知道,肯定是欧阳雪鹤约见他。她一直想和他复合,只是没有实现罢了。
我说,好吧,那我也不勉强。不过,我今天必须明确的告诉你,欧阳雪鹤从没忘记过你,她数度将服装店关了又开,完全是为了等你回来。你在她心里的地位,是谁也代替不了的!
我低下头,音量也随之降低了:包括我。
酒吧歌手笑了,说,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跟她是不可能的。否则我当初就不会找借口和她分手了。
我说:不是她向你提出的分手吗?
酒吧歌手苦笑道,是谁提出的并不重要了。反正我和她已经分开了。
我坐回石椅上,注视着他,说道:其实,你还是爱着她的,对吗?
酒吧歌手微微一愣,半晌才说,没有,我早就对她没感觉了。
我说,你连我都骗不了,更别想骗欧阳雪鹤了。倘若你对她没了感觉,你犯得着在酒吧里忏悔,还唱着她最喜欢的歌吗?你知不知道,就是你那番话,让欧阳雪鹤本来已经熄灭的火苗又重新燃烧了起来!还有,你如果对她没感觉,你看到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还会吃醋吗?你会一再地和她见面吗?
酒吧歌手用手抹了一下额头,说,你不要再说了,无论如何,我和她都不可能了!
我真想狠狠地猛K他一顿!狗东西,我忍痛割爱,他竟然还不接受!
我冷哼了一声,说,我以为你是个男人,现在才发现你原来不是!你只是一个懦夫!你到底害怕什么呢?我不想再听你那套鬼话!那不过是你不想负责任的借口!我就不信,你们唱歌的,就不是人,就不能谈恋爱、结婚!
酒吧歌手被我反诘得哑口无言。而我越说越激动,干脆将积压在心里许久的苦闷统统都宣泄了出来:你是不是以为她现在主动送上门来,太轻易得到,所以反而觉得不重要?那我告诉你吧,没错,我喜欢她,我一直都很喜欢她,可是任凭我怎么努力,怎么付出,她就是不给我机会!为什么?那是因为她心里只有你!相信你见过的女人也不少吧,你想想看,现在还有几个女孩像她这么长情这么专注地爱一个人?我跟你说,你如果真错过了他,那你就等着后悔一辈子吧!这么好的女孩都不珍惜,简直是脑袋进水!
酒吧歌手为难地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唉!
看他一脸忧愁,我也不想再逼下去。所谓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我是知道的。我说,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好好考虑吧!
说完,我故做潇洒地甩了一下头发,走了。
我沿着河边走,走得很快,快得我的脚板都有些发热。
我遥望着城市凄迷的夜色,对自己说,蛋蛋,从今天起,你必须得忘记那个源自酒吧的梦,忘记那个曾经给过自己快乐和痛苦的女孩,忘记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爱情的憧憬。
我的脚步在冬天的夜里发出沉闷的声音,我感觉自己仿佛是在踏碎梦想和爱情。
陆绘给我打电话,她说,我今天见到了那个女人。
我很清楚,她所说的那个女人就是乔曼曼。我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她们见面时的那种场景。以陆绘的脾气,当然不会给乔曼曼好果子吃。果然,陆绘得意地说,我小小地教训了她一顿。
我说,只是小小的?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陆绘说,当然,我是淑女嘛!
陆绘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罢,她补充道:不过,我估计她有几天不敢出门了。
这丫头,我就知道她下手不会太轻。
陆绘又略带伤感地说,蛋蛋哥,我想过几天就回去了。
我说,你决定好了?
陆绘说,恩,我觉得再呆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刚才给我妈打过电话,告诉她我已经和大牛分手了。
我右眼皮忽然跳了一下。我问道:她怎么说?
陆绘说,她没说什么,她尊重我的决定。
我哦了一声,说: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陆绘反问:你觉得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我无言以对。我似乎看到了我和欧阳雪鹤的影子。
和陆绘通完电话,我去洗了个澡。冷水澡。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洗冷水澡。想当初在读大学的时候,一年四季都是洗冷水澡,无论多冷,照洗不误。
当我的身体接触到冷水的时候,我才知道现在洗冷水澡对我来说简直比红军翻越雪山还困难。但我拿出了红军的精神,咬紧牙关,让冷水淋遍整个身子。
就让蛋蛋从这次冷水浴中获得新的生命力吧。
某领导
发表于 2008-12-18 22:48:34
83.
陆绘走的那天,阴霾许久的天空突然放晴,太阳暖暖地普照着大地,似乎要驱走这寒冬之别带来不快。
我和欧阳雪鹤把陆绘送到飞机场。走进检票处时,陆绘还在频频回首张望。我知道,她是在寻找牛大牛的影子。但是,最终她还是失望地进去了。
我不由得替陆绘感到有些难过。这一次过来,不但没得到什么,反而失去了爱情。所以,失落是必然的,失望是肯定的。唉!为什么,爱情总敌不过残酷的现实?为什么,越来越多的爱情总在与诱惑的对抗中败北?
我和欧阳雪鹤走出机场大厅。我意外地发现,牛大牛的车赫然停在停车场上!再四处搜寻,结果看到他就藏在一根柱子后面。但我没有和他打招呼,而是继续走着我的路。
我们坐上陆绘的车。当然,由欧阳雪鹤来驾驶。陆绘果然遵守当初的“诺言”,走之后把车“留”给了我。但我不会开车,留也白留。不过我想,就算我会开也不想开。就让这辆车停在它主人曾经住过的那个小区的地下车库里吧,或许有一天它主人会再回来的。
欧阳雪鹤忽然说:谢谢你,王淡。
我一头雾水。
欧阳雪鹤说,我知道你找过他。
我感到喉咙有点发干。我说,不客气,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我本想问:“你们和好了吗?”但我又害怕听到那个伤心的答案,所以我还是没有说出来。
不料,欧阳雪鹤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说道:不管我和他最终有没有可能在一起,但是,我还是要谢谢你。
忽然觉得和欧阳雪鹤有些生分了,也不知道该聊什么好。这感觉很奇怪,也很心酸。
沉默了一会,欧阳雪鹤又说:王淡,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说,不知道。
欧阳雪鹤说,我还是觉得你,最适合你的人,是……萧洋。
萧洋?!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竟突然生疼起来。一个久违的似乎已经模糊不清的身影又重新在我脑海里清晰起来。
我淡淡地说,哦,也许吧。
欧阳雪鹤说,我说的是真的,你不要敷衍。
我晦涩地笑了一下,说,我也不想敷衍,可是有用吗?我现在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
欧阳雪鹤转过脸来,认真地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你肯去找,就没有找不到。
我望着车窗外。机场高速两边一些早几年很流行的欧式建筑不时地映入眼帘。
我叹息道,还是套用你那句老话,一切随缘吧。
欧阳雪鹤说,可是,爱情却需要自己去争取。
我看着她,怎么,连你也改变了?
欧阳雪鹤笑道,有时候变一下也未尝不是好事。
欧阳雪鹤的笑容感染了我,也将我内心的阴郁驱之殆尽。我忽然觉得有了信心与勇气。我意气风发地说,好,那我就努力去追求爱情,追求幸福!
欧阳雪鹤说,恩,我从精神上支持你!
我对她使劲点了一下头,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然后,我对着窗外大声喊:萧洋,我王淡又杀回来了!
这天,我正在和广告公司的人谈事,牛大牛忽然给我打电话,叫我马上到他办公室去一趟。自从陆绘走了之后,这还是牛大牛第一次召见我。而且牛大牛的口气很坚决,根本容不得我考虑。我只好长话短说将这边事情交代完毕,然后火速到他办公室去。
见了面,也不多说,牛大牛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装好的盒子,说,这个东西,麻烦你寄给陆绘一下。
我没有接过,只冷冷地说,你为什么不自己寄给她?
牛大牛说,因为我希望以你的名义寄给她。
“以我的名义?”我接过来,掂量了一下,然后放在桌子上,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牛大牛说,你放心,不会是危险品。
我说,可是,你总得让我知道是什么吧?还有,为什么要以我的名义?
牛大牛叹了口气,说,王淡,我知道我欠陆绘的太多,而且,也无法再弥补了。眼看圣诞节就快到了,说什么我也得表示一下心意吧,可是,……我不想让她知道是我寄的,所以希望你能够帮帮我!
我冷笑道:怎么,她一走你就后悔了?又想玩这种花样了?你说说,我凭什么要帮你?上次赵皋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呢,你把我诓进去,结果我傻拉吧唧地帮你跑这跑那,你倒好,像屁事没有一样,你说你这不是耍我吗?
牛大牛沉吟了片刻,说,王淡,其实那件事后来发生了很多变化,而且我也不想让你受到牵连,所以后来就……
我嗤了一声,说,简直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不想我受到牵连?那你为什么一开始又把我拉进来?还口口声声说什么为了公司的利益,靠!弄了半天,原来只是你吃饱了没事干拿我寻开心呀!
牛大牛说,这事能不能暂时不提?今天叫你来,真的希望你能帮我一把,而且……
我问道,而且什么?
牛大牛顿了顿,说,而且,你也不会白帮我的。
我鄙夷地瞟了他一眼,说,怎么,你还要给我好处?那你先说说,我看是否足以让我动心?
牛大牛笑笑,慢条斯理地说,我知道你正在找一个人,那个人对你来说,应该比较重要,对不对?或许,我可以给你提供一点线索。
萧洋?牛大牛怎么知道我在找她?难道他们认识?
我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人?”
牛大牛淡淡地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你找人的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我抑制住激动的心情,问道:你真的认识她?
牛大牛说,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反正给你一点线索应该没多大困难。
我说,那你快点告诉我!
牛大牛指着桌上的那盒东西,说,喏,这就看你怎么做了!
这几天,我疯狂地到处打听萧洋的消息,几乎问遍了所有可以问的人,可是依然毫无收获。没想到,就在我几近绝望之际,牛大牛竟称有她的消息!这怎不让我喜出望外?况且,帮他寄个包裹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于是说,好吧,我答应你,不过你一定要遵守诺言,否则我不会饶了你!
牛大牛笑着说,你放心,这个信息对我来说一文不值,能用来做一桩交易,也是惊喜。只要你帮我办好这件事,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她的!
我盯着他,说:君子一言……
牛大牛笑眯眯地接道:驷马难追!
某领导
发表于 2008-12-18 22:48:46
84.
为了找到萧洋,我依照牛大牛的要求把包裹寄给了陆绘。
牛大牛没有食言,告诉了我一个信息。但是,我对这信息的真实性却表示怀疑。牛大牛说,如果想见萧洋,请周末到河滨路旁一个叫“圣手江湖”的杀人游戏吧。
记得当初陆绘曾经提过这种杀人游戏。但是一直以来,我们都没有去过杀人游戏吧,我对这种游戏也完全不了解。萧洋怎么会那种地方出现?难道她也迷上了那种游戏?
我半信半疑地跑到河滨路,结果还真找到了那家“圣手江湖”杀人游戏吧。但我来得太早,除了服务员,一个玩家也没有。我问服务员,是否认识一个叫萧洋的女孩?服务员摇摇头,说,不认识。她说,在这里,所有的玩家都另有游戏ID,没有人用自己的真名。
我感到有些失望,但是既然来了,我不会这么轻易地离开。就算是碰运气,我也要等下去。
我随便和服务员聊了一些关于杀人游戏的话题,也向她请教这种游戏的玩法。但是,她说了好半天,我还是弄不明白到底怎么一回事。弄得我不由怀疑起自己的智商来了。
服务员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你只要玩上一两回就清楚了。而且,说不定玩呀玩的就上瘾了。
服务员又说,杀人游戏是一个融合娱乐与智慧的游戏,让玩家在游戏的过程中充分地展现了自己,此外,它的魅力还在于,能让很多素不相识的人坐下来一起玩,而且,很多人还因此成了朋友,有的甚至还结成情侣。
我不由笑了,倘是如此,那就好了!不过我的要求并不高,没有奢望因此认识其他的美女,只要能在这里碰到我所思念的萧洋,足矣!
我于是默默地守候在杀人游戏吧的门口,等着萧洋地到来。我想起了很多与萧洋有关的往事。我暗暗发誓,这一次如果能够再碰到她,我一定要好好珍惜她,加倍呵护她。
可是,我等了一个晚上,萧洋一直都没有出现。一个又一个的人从我面前经过,进进出出,可就是没有我所期待的影子。凌晨两点半,当所有的玩家都走了,当杀人游戏吧要打烊了,我才意识到,萧洋不可能会来了!我拖着疲惫的身躯,沿着河滨路慢慢地走。
我开始质疑,牛大牛给我的这个消息是否真实?
我给牛大牛打了个电话,我说:你确信没有骗我?
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的牛大牛很不耐烦地说,王淡,半夜三更的,你有病呀?我再一次郑重地告诉你,我若是骗你,天打五雷轰,行了吧?
我没有再为难他,默默地挂掉了电话。
我想,也许我和萧洋注定要经历很多风雨。那么,我又何必操之过急呢?我跑到人民公园旁的一家蹄花店,打算吃根蹄花暖暖身子,然后再回家睡觉。
然而,我没想到,就在蹄花店里,我碰到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又向我提起了一件令我匪夷所思的事情!
这家蹄花店的蹄花味道出了名的好,生意也特别火,凌晨三点过了,仍有不少食客。当时,我刚咬一口蹄花,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我回头一看,竟是很久没见的白西梅。
白西梅也是一个人。我于是邀她同坐,她也不客气,坐了下来。
其实当时在张晓茉公司的时候,我和白西梅交往甚少,彼此也没有多大好感。不过如今难得碰上,所以表面上我还是装作很热情,和她没四没五地瞎聊着。
然而,没聊多久,白西梅便向我透露了一个让我惊愕不已的消息:张晓茉结婚了!
张晓茉结婚了!当这一句话被白西梅用漫不经心地口气说出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被骨头噎着!
我放下筷子,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白西梅说,快一个月了吧。
我只觉得眼前的蹄花慢慢地幻变,幻变为一个对着我冷笑地猪头。张晓茉结婚了!这绝对是一个讽刺,一个天大的讽刺。是什么原因让她闪电般的结婚?是什么人让她做出如此决定?
白西梅说,婚礼的场面不是很大,只有十余桌,也就他们一些亲戚朋友,以及公司的同事。
我极力掩饰内心的慌乱,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很想说点什么,但我喉头发哽,根本无法说出来。
白西梅又压低声音说,知道张晓茉为什么突然结婚吗?
我的眼皮倏忽一跳,问道:为什么?
白西梅小声说,他们是奉子成婚!
“奉子成婚?!”我的心“咯噔”了一下,连忙问道:“你是说,张晓茉怀孕了?”
白西梅点点头,说,据说那孩子还不是她老公的呢!谁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种!
我顿时感到眼前昏黑,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无边的漆黑之中。张晓茉怀的不是她老公的孩子!
那……这……
隐隐中,我听到白西梅惊声问道:王淡,你没事吧?
我使劲晃晃脑袋,又用手揉揉眼睛。我看到白西梅惊恐地看着我。
我忙假装微笑,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太意外了。
白西梅笑着说,那就好。看你神情,好像张晓茉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一样!呵呵,开玩笑,开玩笑!
我苦涩地笑了一下,说,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奇怪,既然她怀的是别人的孩子,那她老公还跟她结婚?
白西梅说,是呀,这事我们感到很不解。或许其中另有隐情吧?
我说,该不会她老公不知道这事?
白西梅说,不可能,从时间上推算,应该是在他们认识之前,张晓茉就怀孕了,所以不可能他不知道。
我猛然想起上次在等红灯路口碰到张晓茉的情景,莫非当时驾车的就是她老公?我于是问道:对了,她老公是不是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也比较瘦?
白西梅说,对,怎么,你们认识吗?
我说,不是,有次我在路上碰到过他们。
白西梅说,据说他们是别人介绍认识的,交往没一个月就结婚了。不过那男的长得倒挺斯文的,结婚那天,一直面带笑容,看上去很和气。
我笑了笑,又继续吃蹄花。虽然我表面上尽量显得平和,但实际上心里却早已炸开了锅。照白西梅的话来看,再回想当初的状况,张晓茉腹中的胎儿十有八九与我有关了。可是,为什么张晓茉后来又否认没有怀孕呢?又为什么火速与别人结婚?!
不行,我一定要去找找张晓茉,向她问个明白。
某领导
发表于 2008-12-18 22:49:02
85.
张晓茉的闪电结婚,比一记响亮的耳光更具杀伤力,使我在强烈的自责与深深的痛苦之中迷失了自我。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处理这件棘手的事情。按理说,张晓茉已经和别人结婚,我不应再去打搅她,可是一想到孩子可能是我的,我的心就疼得无以复加。让自己的孩子管别人叫爹,而自己只能躲在暗处偷看,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残忍?
所以,我想我必须见张晓茉一面,和她好好地聊一下。一天见不到张晓茉,我一天就得不到安心。
同时,我也没有心思再去寻找萧洋。在张晓茉的事情解决之前,我断无寻找萧洋的心情。
考虑到张晓茉如今毕竟是个有夫之妇,为了不影响她的正常生活,我必须找个合适的理由去见她,而且尽可能地不让别人知道。她以前的手机号码已经停止了使用,所以,我想最好的办法就是守在她们公司附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时机。但是,经过两天的观察,我发现,张晓茉上下班都由她老公接送,根本不可能单独接近她。没办法,我只好借谈业务为名约她。我让胡海洋打电话给她,说是有一个广告业务想与她合作,约在某茶楼见面详谈。张晓茉没有料到我在背后操纵,于是同意了。
我又找了个其他的事情打发掉胡海洋,自己代他去茶楼见张晓茉。
我坐在包间里,静静地等着张晓茉的到来。我想象着可能出现的种种场面,越想越感到不安。
张晓茉终于来了。看到我,她很惊讶。在短暂的愣神之后,她掉头就走。
我不由自已地抓住她的衣袖,叫她留步。
张晓茉冷笑了一声,说:你用这种方式把我骗到这里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苦笑着说,对不起,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不过,也许这是最好的方式了。你先坐下,我们好好聊聊,好吗?
张晓茉看了我一眼,坐到一张椅子上,又将包放在一旁,说,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
我看着张晓茉隆起的腹部,咽了口口水,说,听说你已经结婚了?
张晓茉说,是。
她惊异地看着我,似乎奇怪我怎么会知道这事。
我说,恭喜你,找到了如意郎君。不过,你也是的,怎么不请我喝一杯喜酒呢?
张晓茉说,对不起,酒水有限,所以我没有请无聊人士。
无聊人士?我居然成了无聊人士?我苦笑着说:难道在你心目中,我真的如此不堪吗?
张晓茉说,我已经算是对你很客气了,否则绝不会坐下来和你多一句废话。
我说,好,我也不想再拐弯抹角。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张晓茉瞥了我一下,说,是我的。
我哭笑不得,说,我当然知道是你,我的意思是,……是不是我的?
张晓茉冷哼道:你的?谁说是你的?这孩子与你无关!
我说,晓茉,我知道当日是我错了,我过分了点,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孩子是不是我的,请你如实地告诉我,好吗?
张晓茉漠然地说,你听不懂人话吗?我已经说过了,孩子与你毫无关系!
我摇摇头,说,我不信!从时间的推断上看,孩子应该是我的,你就不要再骗我了!
张晓茉说,随你怎么想。反正我已经向你说明了。还有没有事?如果没有我先走了。
张晓茉坐了起来,拿起包,又说,哦,对了,王先生,请你以后不要再用这种无聊的方式约我出来。我是一个有家庭的人,我不想因为你闹得家庭不和。请你体谅我的难处。王先生,你明白吗?
“王先生”?!
这个称谓比TM毒蛇还毒,“咬”得我几乎当场毙命。我怔怔地看着张晓茉走出包间,直到她将门带上,我才猛然惊醒过来。我不顾一切地夺门而出,紧跟了上去。
追到大街上,张晓茉转过身来,冷冷地说:王先生,还有事吗?
张晓茉的目光如同冷月弯刀,刺得我阴冷而疼痛。我说,晓茉……
张晓茉把右手放在肚子上,轻轻地抚了几下,梦呓般地呢喃道:昨夜风长情更长,何堪蹉跎梦一场。如今妾心凉似水,从此恨意重如山……
我的脑海里跳出了第一次见到张晓茉时的情景(按照张晓茉的说法,我和她应该在几年前就已经见过,但我实在想不起来,我对她的第一印象是从面试那天开始),跳出了和她在迪吧里相拥跳舞的情景,跳出了和她在床上缠绵的情景,跳出了和她在公园里交谈的情景……是的,张晓茉是爱过我的,而且爱得深沉而自私,这一点毋庸置疑。然而,一切终究如梦一场,也难怪她心凉似水……
我慢慢地垂下头,心里充满了懊悔。
张晓茉又说:最后再说一遍,麻烦你今后不要再骚扰我的生活。
我使劲地咬着嘴唇,点头。
张晓茉走了。我对着她的背影轻轻地说了一声:晓茉,但愿你真的幸福!
我把见到张晓茉的事告诉了欧阳雪鹤。
在告诉她之前我心里斗争得非常激烈。这件事就像万顿巨石,倘若不找人倾诉,我会被逼疯的。而除了欧阳雪鹤,我已经找不到其他可以倾吐的对象。所以,我最终还是把事情的始末都告诉了欧阳雪鹤。
欧阳雪鹤在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才缓缓地说道:我没有看到过她老公,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担忧到底有没有必要。总之,如果她老公没有过人的器量,那注定是一个悲剧。
我心里很是难受,长叹一声,自责道,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当初对她那么绝情,或许她不会走到这一步。如果她因此而痛苦一生,那我这辈子也无法安宁的。
欧阳雪鹤看着我说,王淡,覆水难收,你现在就把肠子愁断,也没有半点意义。
我苦笑着说,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欧阳雪鹤道: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只能听天由命吧!
某领导
发表于 2008-12-18 22:49:40
86.
圣诞节那天,陆绘给我打了个电话,一是祝我圣诞快乐,二是感谢我给她寄礼物。我笑着说,不用客气,只要你开心就好。又问她圣诞节怎么过?有没有出去玩?陆绘说正准备和几个朋友到酒吧去呢。然后她又表示,很怀念和我还有欧阳雪鹤在酒吧玩色子喝酒的日子。我说,我又何尝不怀念那些快乐的日子?
我的心里泛起淡淡的哀愁。是呀,我都好久没有快乐过了,朋友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郁闷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发生,生活之于我,已变成负罪。每一天,我都沉浸在无尽的苦闷之中。尤其是每一次想起张晓茉,我的心便如同抽搐一般难受,我便无心再做其他的事情,我就有如身处漆黑的密室中,呼吸困难,寸步难行。这几天,我设想着无数种可能,但是每一个结局都逃不过悲哀或痛苦。欧阳雪鹤说得对,如今我只能听天由命了,毕竟事情真正如何发展,根本不是我所能够左右所能够想象的。也许,这才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吧?谁叫我先前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呢!
陆绘磨磨唧唧了一会,又支支吾吾地问我:他还好吧?她口中的“他”当然是牛大牛。我不由有些感叹,人为什么都是这样,说分手的时候那么干脆,走的时候那么决绝,可是一旦冷静后,还是无法“洒脱”的说忘就忘?难道,有些“美丽”,非要有足够的距离才能产生?有些“牵挂”,非要分开之后才会滋生?
我忽然有种冲动,想把牛大牛躲在机场柱子背后和托我寄礼物的事告诉陆绘。不过,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陆绘又自嘲地说,算了,他好不好又和我有何关系呢?
然后,陆绘就岔开了话题。而我最终也没有说出来。
和陆绘通完电话,我继续吃着我的过桥米线。没错,圣诞节我一个人在吃着过桥米线。我最近喜欢上了过桥米线。它那鲜美无比的汤的味道,让我欲罢不能,而它背后那个甜蜜而浪漫的爱情故事,更是叫我感动不已。
也许,是因为我太过于寂寞了,所以才如此艳羡那些古老的爱情传说。
吃完米线,我一个人走过繁华喧闹的街头,走到天桥上,看着不属于自己的热闹,在烟火绚烂与别人的欢声笑语中打发着一个孤寂的圣诞狂欢夜。
一队队狂欢的人群从我的身边经过。他们的脸上满是快乐的深情。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拿着充气的棒子、锤子,以及其他各式各样的东西,然后总不经意地往路过的人脑袋上善意地敲打。他们用这种方式给人们圣诞的祝福,并从中获得更多的快乐。
我也被几个小姑娘用充气锤子敲打了。我对她们报以微笑。
我在人群中看到口臭仔。他和他的一群朋友,手捧充气棒,乐此不疲地与路人“对敲”。看着他左闪右击的样子,我想起了和他“决斗”的往事。事情似乎已经很久远了,久远得我脑海里只留下淡淡的一抹记忆了……
正在天桥上百无聊赖地感慨,牛大牛的电话就打来了。他说,王淡,如果你没人陪,就出来一起过圣诞吧。
两个寂寞的男人,与其各自郁闷,不如一起去寻欢。更何况又是在这万民狂欢的夜晚里。我想都没想,就说,好。
我和牛大牛一起来到城南的一家慢摇吧。出乎意料的是,这里除了狂欢的人群之外,还有不少像我们这样两个寡男人喝闷酒的。看来,这世上寂寞的人还真不只一两个嘛。
牛大牛要了一瓶伏特加,也没兑饮料,就喝纯的。
牛大牛瞪着眼睛,说,王淡,知道为什么我找你来喝酒吗?
我说,这样的日子喝酒还需要理由吗?如果真需要,那无非就寂寞吧。
牛大牛笑了,说,对,寂寞!来,为寂寞干杯!
伏特加的味道真TMD辣,我好久没这样喝纯的了,差点没吐出火来。我指着慢摇吧里或猜拳行令或随音乐像风中的树叶一样抖动的男男女女,说,看到没有,其实我们并不寂寞。这么多人陪着,怎么会寂寞呢?
牛大牛低下头,用手把酒杯转过来转过去,说,王淡,找到你要找的女人没有?
我举起酒杯说,说什么女人,扫兴!来,喝酒!
牛大牛没二话,一饮而尽,然后说,王淡,你说,我和陆绘还有没有希望?
我看着他,想了又想,才拍着他的肩膀说,大牛,除非你这回想决定和她结婚,厮守一辈子,否则请不要再骚扰她,毕竟陆绘和乔曼曼不同。乔曼曼还年轻,还有时间陪你玩,但是陆绘不行,你明白吗?
牛大牛说,老实说,你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看好我和陆绘?
我说,我说实话,你可别生气。我不是不看好你们,而是不看好你。虽然表面上你掩饰得很好,可我知道你不是那么安分的人。你骨子里有着放浪形骸的思想,我也是男人,这一点我很清楚。
牛大牛叹息,说,你说得对。我之前不是一个安分的人,对陆绘也不是那么在意,所以我才会去找乔曼曼,我曾经以为乔曼曼才是我的最爱。可是后来我发现,当我失去陆绘之后,竟比失去乔曼曼更痛苦。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无奈。
我说,所以你才到机场去?才想给她寄圣诞礼物?
牛大牛说,是。
我严肃地说,那你为什么不敢面对呢?你为什么不主动给她打电话呢?
牛大牛目光闪烁不定,说,因为,……我不想再伤害她。
我哑然失笑了。我说,但事实上你已经在继续伤害她了。
牛大牛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
我说,你自己想吧。我只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我喝了一口酒,又说,走吧,下去跳会舞。
我挤身到舞池里,还没扭几下,竟意外地看到了欧阳雪鹤。她微微地闭着眼睛慢慢地随音乐的节奏摇着。我挤上前去拍了她一下。看到我,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凑近她耳旁,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他呢?
欧阳雪鹤摇摇头,说,不知道。
我说,不是吧?圣诞节也不陪你?
欧阳雪鹤苦笑着,没做答。
我说,不如过去喝一杯吧。
欧阳雪鹤看到牛大牛,不由笑了,说,原来所有寂寞的男人都来了。
我说,再加上你,我们的这个圣诞节也算是过得有滋有味啦!
欧阳雪鹤看着伏特加,说,到底是男人,酒都喝这么烈的。难道你们不知道酒越烈寂寞越烈吗?
牛大牛说,管它的,反正都离不开寂寞!来,大家干一杯!
随便闲扯了几句,欧阳雪鹤说,我出去弄点烧烤进来下酒吧!
说着就朝外面走去了。
我跟了上去。走到慢摇吧外面,欧阳雪鹤却没有朝烧烤摊去,而是坐到一个长椅上,望着大路上来往的车辆发呆。
我坐到她旁边,问道:不开心?
欧阳雪鹤也不看我,只叹息了一下,说,要我如何开心得起来!
我说,怎么啦?他还是对你……
欧阳雪鹤打断我的话,说,别提他,一提我心里就烦!
几天不见,欧阳雪鹤似乎又清减了一些。我说,雪鹤,说真的,你其实没有必要这么执着。以你的条件,根本不愁找不到比他好的。
欧阳雪鹤转过头来,盯着我说,不瞒你说,这两天我以前的公司老板又找到了我,一再对我献殷勤……
“以前的公司老板?”我有些迷惑,但很快就想起来了:“哦,想起来了,就是有次我和你一起去见的那个胖子?”
欧阳雪鹤点点头,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件精致的首饰,说:今天晚上,他还送了这个东西给我,说是圣诞礼物……
欧阳雪鹤苦笑着,又将首饰放进口袋,说,如果他能有我们以前老板对我一半这么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站了起来,搓搓手,说,走吧,烤烧烤去!
欧阳雪鹤也站起来,仰天长叹道:有时候真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爱情?哼,……去TMD的爱情,只会让人心痛!
我吸了口冷气,说,也许吧!
欧阳雪鹤说,再给自己半个月时间,倘若仍没有改观,那谁给我一百万,我就跟谁结婚!
我吓了一跳,不自然地笑笑,说,不是吧?用不着这么偏激吧?
欧阳雪鹤说,不是偏激,而是死心了。与其守候着一份遥遥无期前途未卜的爱情,不如现实一点!
我开玩笑地说,那我在这半个月里去筹一百万来,准备好娶你!
欧阳雪鹤哈哈大笑道:那你就去筹吧!真筹到了,我就做你的新娘!
我们回到座位上时,牛大牛居然已经一个人把酒喝得差不多了,而且神情有些落寞。我把烧烤放在桌子上,然后伸手去探探他的额头,问道:你没喝晕吧?
牛大牛苦笑着摇头。然后,他说道:我刚才给陆绘打了个电话。
“哦?她怎么说?”我问道。
牛大牛面露尴尬,说,她叫我死了这条心,还说就算到了下辈子也不会原谅我的。
我心里暗笑,这丫头,明明心里还有牛大牛,却故意这样说!
欧阳雪鹤插了一句:那你就下下辈子再去找她吧!
牛大牛不语,又自顾自地往嘴里灌酒。
我坐下,招呼牛大牛吃烧烤,然后自己也拿了一串韭菜。正大口嚼着,忽然手机剧烈地震动起来。
我才接通电话,就听到对方说道:喂,你是王淡吗?我是张晓茉的老公!我想找你谈谈!
张晓茉的老公!我大惊,手机差点没被跌落。
大街上狂欢的人们仍然不知疲倦地用各种方式狂欢着,各处店铺招牌上美丽的彩灯依旧闪烁着,传达着圣诞的喜庆气氛。
但是,这个圣诞节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在我面对张晓茉老公的时候,这个问题再次出现在了我的脑子里。
我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眼前这个斯文男人的愤怒表情。
在确认了我身份之后,两道比刀光比闪电更凌厉的目光立刻从他那两只镜片里透射出来,——谁能形容其中所包含的复杂的情感?
与他的目光同时到达我脸上的,还有他强有力的拳头。
“嗵”!绝对响亮的一声,简直不亚于人们欢庆圣诞点燃的礼炮声响。
然后,我鼻涕口水随声四溅,身体的重心也失控了,差点摔到地上。NND,这一拳比当初口臭仔打我的那一拳狠多了!真不敢相信他这么斯文的人,出拳竟凶狠至此。
“眼镜”嘴里还振振有辞:这一拳是替张晓茉打你的!
我捂着生疼的面颊,想发作又不敢发作。
“眼镜”又扬起拳头,说,本来还想再给你一拳,以泄我心头之恨的,但是又怕你承受不了,所以暂且先记下!
我说,你若是非要再打一拳才可以顺气,那你就打吧,我受得了。
“眼镜”怔了,原先那种慑人的眼神渐渐暗淡,消失,然后他叹了一声,说,算了,就冲你这句话,这一拳取消了。
我心里满是苦涩,但我惟有苦笑。
“眼镜”缓缓地问我: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我点头。
“眼镜”说,其实我早就知道是你了,而且我也早想找你了,但我却一直都没有找你。不为别的,只是不想破坏了我和张晓茉之间的感情。但是,今晚我实在忍不下去了。知道为什么吗?
我摇头。
“眼镜”瑟瑟所所地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了过来。我接过一看,上面竟然写着:
“星河渺渺夜茫茫,独酌深闺空嗟叹,
怨曲弹罢天将白,清泪成行酒未干。
昨夜风长情更长,何堪蹉跎梦一场。
如今妾心凉似水,从此恨意重如山。”
我看呆了,后四句不正是那天张晓茉曾经吟过的吗?
“眼镜”说:没错,这这首诗是张晓茉为你写的。大概写于两个多月以前,这些日子,她只要心情不好就躲在书房里,一遍又一遍地重新抄写。如今,书桌上至少堆放了一尺厚的纸,都是这首诗。今天晚上,她晚饭也不吃,又躲在书房里不停地反复写着。我怎么劝她也不听,所以我忍不住跟她吵了几句。
我惊呆了,没想到张晓茉竟然会这样。
“我气不过来,所以才叫你出来谈谈!”眼镜说:“我可以不计较你们以前的事,甚至不计较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但是,我无法忍受她这种痴狂的行为!”
眼镜痛苦地抱着脑袋,蹲了下来。
我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眼镜站起来,说:王淡,我不否认,一直以来,我很恨你,有时候甚至恨不得想找人杀了你!可是,现在我只希望你能帮我劝劝她,毕竟我和她已经结为夫妇,我不想我们的婚姻发生什么变故!
我看着眼前这个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的斯文男人,忽然觉得他有点可怜。可我说不出半句安慰他的话,我心里充满了愧疚,以及悲哀。
夜深人静,我依靠在床上,反复地看着张晓茉为我而写的那首诗,我从中读到了一个怨妇的失望与恨意。而这些往事与恨意,又勾勒出了一个负心汉的形象。说实话,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难道我在张晓茉眼中充其量也就一负心汉呀?这也太让人心寒了吧!
与张晓茉老公的见面,使我愈加困惑了。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去面对去处理这一越来越棘手的问题。回过来再反思我和张晓茉之间的恩怨纠缠,我发现自己好像从来就没有理顺过。张晓茉甚至比欧阳雪鹤更复杂,至少欧阳雪鹤的态度是鲜明的。而张晓茉则不然,从一开始,她便以极其暧昧的身份介入我的生活,接着又烟雾一般时而缠绕时而飘散,让我无法看透。而张晓茉偏激的性格与做法,更是叫我无所适从。一句话,对这个女人,我束手无策。
第二天下午,张晓茉的老公又给我打电话,让我找个时间劝劝张晓茉。我沉思良久,才说,这样吧,你把张晓茉的电子邮箱给我,我给她写一封信。张晓茉老公连声说,好,好。又将张晓茉的电子邮箱告诉了我。
记好后,我说,拜托你一件事,对张晓茉好一点。
说这句话时,我心里竟有些怅惘。
张晓茉老公说,这个当然,张晓茉是我老婆,我会好好疼她的,你用不着担心!
我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祝你们幸福!
我所以答应劝说张晓茉,一来是了却张晓茉老公的心愿,让他放下心头的大石头,二来也想自己心里好受一些。如果我的这封信能促进他们之间的感情,那也不失为一桩好事。而我想以写信的方式来劝说,则是因为我害怕面对面的时候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再说了,从上次见面的情形来看,张晓茉也未必肯听我的话。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通过电子邮件。既避免了见面的尴尬,又达到劝说的目的,可谓上上之策。
但是,这封信如何写,却又是一个难题。我相信,张晓茉老公一定有她邮箱的密码,也就是说,他一定会看到这封信的,甚至比张晓茉还早看到,所以在措辞上更要注意。如果掌握不好这个分寸,结果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我花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的时间,坐在电脑前,反复琢磨、仔细推敲,然后再三修改,终于把信写好了。从头通读三遍,觉得没有什么问题,这才将信发送出去。
然后,我给张晓茉的老公打电话,告诉他我已经写好信并发送了。张晓茉的老公道了声谢。
我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窗前,朝外面望去。城市的灯光层层叠叠,映入眼帘。
感觉肚子有点饿,这才意识自己连晚饭都还没有吃。于是回身将电脑关好,又把桌子上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走出办公室。
意外的是,我发现赵皋的办公室里还有灯光透出来。我心想,这么晚了,他居然还在加班?
我于是上去敲门,又叫了他两声。
然而,里面没有什么反应。
我感到有些纳闷:到底怎么回事?
我又敲了几下门,依然毫无反应。我自言自语地说,难道是赵皋走的时候忘了关灯?这家伙,也太大意了吧!
但是正当我要离开之际,却听到从里面传来一声碰撞的声音!很明显,里面有人!而且这个人很可能不是赵皋!可是,如果不是赵皋,又会是谁呢?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在赵皋办公室里?而且还偷偷摸摸的,莫非有什么见不得人事?
我警觉地后退几步,睁大眼睛看着那扇门,可是大约过了一分钟,仍未见动静。我索性把外面的灯全部打开,然后喝道:“到底是谁?快开门!”
只听到里面的人咳了一声,说:是我!
随之,门打开了。我一看,原来是公司业务部的小戴。
小戴赔着笑脸说:王经理,你还没走呀?
我严肃地说,你怎么会在赵总的办公室里?
小戴不自然地说,哦,是这样,赵总叫我过来拿点东西,所以……
把我当菜鸟了?拿这样粗糙的借口糊弄我?哼,这也太小看我了吧?我心里有些不快,不客气地说,恐怕不是吧?如果心里没有鬼,为什么你刚才不敢开门呢?你最好跟我说实话,要不然……哼哼!公司的制度你也知道,若是有人胆敢违反,绝不姑息!
小戴想了想,说:王经理,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做出对公司不利的事情。
我冷笑了一声,说,那最好。
小戴说,那我先走了。
我说,你东西拿到了吗?
小戴又赔了个笑脸,说,拿到了。
我说,那你还不把里面的灯关了?
小戴连忙说,哦,不好意思,我忘记了。
说着他便赶紧转身进去,还差点撞到了门上。
下楼后,我越想越觉得有问题。便想给赵皋打个电话证实一下,但想来想去还是算了。自从上次为了牛大牛之事和他撕破脸之后,我和他的关系已经大不如前了。
然而没过一会,牛大牛却给我打来了电话。他说小戴是他叫去的,目的是想暗中查一查赵皋,希望我不要将此事声张出去,更不要告诉赵皋。
我眉头一跳,幸好刚才我没给赵皋打电话!我假装若无其事地问道:大牛,赵皋是不是还不肯放过你,所以你才这么做呀?
牛大牛说,那家伙阴着呢,哪那么容易罢手?所以,我不得不有所行动。
我说,大牛,那你为什么事先不跟我说?要不是我无意碰到小戴,我还不知道呢!
牛大牛说,很多事情比较麻烦,所以暂时不想多说,况且看到你最近那么忧愁,所以就没有打搅你。
我不悦地说,但愿是这样!
牛大牛说,你不要多心,其实也没什么的。
但我心里仍有些戒备,一方面觉得牛大牛很不够意思,另一方面很怀疑他的动机。次日的公司会议上,我特别留意了一下牛大牛与赵皋的表情。可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不过小戴就没那么稳得住了,看到我他便不好意思地埋下头,一副心虚的样子。
难得的晴好天气,又是周末,反正无处可去,无事可做,我索性坐在市政公园的椅子上,一边翻阅报纸,一边懒懒地晒着太阳。
但是,这种惬意很快便因为张晓茉的来电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晓茉没有再叫我“王先生”,而是恢复了“王淡”的称呼,但是她的语气却依然冰冷,她说,王淡,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给我写那样的信?
我看着远处一条正在主人跟前嗅来嗅去的小狗,说,我只希望你能过得开心、幸福。
张晓茉说,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我说,是,这是我的真心话。
张晓茉说,你不觉得你这样说很虚伪吗?
我愣了,说,我……
张晓茉说,王淡,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老公找过你,我非常清楚,其实那封信很大程度上你是写给我老公看的!
听到张晓茉把事情说破,我有点不好意思了,我说,其实那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张晓茉冷哼一声,说,王淡,那你为什么不敢当面跟我说?
我说,晓茉,你也知道目前的状况,再说了,你会见我吗?
张晓茉说,我见不见你是一回事,你怎么做又是一回事!
我说,对不起,晓茉,我这样做只是为了你们好。我不希望因为闹得你们夫妻不和。
张晓茉沉默了大约半分钟,便挂掉电话,连一声拜拜都没说。
张晓茉的这样电话搅得我半点心情也没有了。我闷闷地收起报纸,然后无所事事地在街上闲逛着。
但我没想到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头。晚上,我正一个人在小饭馆里吃饭,张晓茉的老公打来了电话,慌里慌张地说,王淡,不好了,张晓茉忽然发起神经,大吵大闹的,还说不想要孩子了,想把它打掉!
我很是震惊。居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可是,我刚想劝说两句又觉得不妥:我以什么身份来劝说?孩子的父亲?还是普通朋友?好像都不合适。
我感到尴尬极了,最好我只能这样说:你让她先冷静冷静,不要冲动干傻事!
饭也没有心思再吃下去了。我暗自摇头叹息,草草把帐付了。
心里像是堵着一垛墙,压抑,无法畅通。很想找个人出来聊聊天,喝喝酒。可是却不知道可以找谁?万般无奈之下,也只有给欧阳雪鹤打电话。所幸她还算够朋友,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
一边喝酒,我一边向欧阳雪鹤倾吐。哪知欧阳雪鹤听完之后,不但不安慰我,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我不解地看着她,问她笑什么?
欧阳雪鹤说,我笑你傻,笑你呆!
我更加迷惑了:为什么?
欧阳雪鹤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她老公早就设好的一个圈套。
我彻底糊涂了:此话怎讲?
欧阳雪鹤说,你想想,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怎么可以容忍自己的老婆怀上别人的孩子,而且还让她生下来!要我说,她老公早就想把孩子弄掉了,只是不好做得太绝,所以才找诸多借口。为什么他要找你?很显然,他想利用你。你不要以为他真的是为了缓和他们夫妻的关系才来找你帮忙!
我听得汗涔涔。但我还是不大相信:不会,她老公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怎么可能是这种歹毒之人?
欧阳雪鹤瞟了我一眼,又哈哈大笑道:斯文?斯文败类还差不多!这种衣冠禽兽我见得多了!表面上客客气气,老老实实,其实比谁都坏!
虽然欧阳雪鹤所说的并非没有可能,但我还是希望事实不要如此,因为倘真这样,那对张晓茉来说未免太残酷了。
我说,那是你的心理太阴暗了,看谁都是坏蛋!其实这世上好人还是很多的!
本来这句话我是以开玩笑的口吻说的,但是说完后我却一点也笑不起来,反正觉得有点沉重,因为我也无法判定,张晓茉的老公是不是一个好人?
欧阳雪鹤撇嘴,说,反正这么高尚的人我没有遇到过。
我有些忧虑地说,照你这么说,她老公和她结婚也是另有所图了?
欧阳雪鹤说,极有可能!
我开始替张晓茉担忧起来了。
欧阳雪鹤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说,不过你放心,你那个张晓茉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既然敢和那个人结婚,就一定有她的想法。
想想也是,张晓茉绝对不简单,想要整她,并非易事。我心里顿时放松了不少。
欧阳雪鹤看着我,目光飘渺地说,嘿,说到底,你是不是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
我甚感尴尬,不置对否。
欧阳雪鹤说,你想没想过,倘若孩子真的是你的,那不生下来反而会对你更好一些?你别把眼睛睁得那么大,我的意思是说,孩子生下来后,很有可能会给你以及你今后的家庭带来很多烦恼。你想想,你未来的老婆知道你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生了一个孩子,她会怎么想?
欧阳雪鹤这话打在了我的软肋上。其实我又何尝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我无法坦然地面对,无法从容地想出相应的对策,所以才采取了消极的放任态度。
欧阳雪鹤又说,所以,假如她老公出阴招让孩子怎么样了,倒也一了百了!对你,对他,甚至对张晓茉,都是一个大解脱。而且依我看呀,张晓茉当初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不乏意气用事的成分。
我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罐,一时之间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味道。我呐呐地说,可毕竟是一条生命呀,怎么可以……唉!
欧阳雪鹤笑笑,说,看不出你还这么仁慈,难得呀!难得!
我苦笑。默默地端起酒杯。
后来,趁着欧阳雪鹤上洗手间之机,我赶忙给张晓茉的老公打电话。向他询问张晓茉的情况。
“还好,”他说,“她的情绪已经稳定了,现在已经睡觉了。”
因为多了一个心眼,我发觉他的语气果然有点问题,按理说,他依然释然才对,可是我却听出了一点点懊恼与失望。
看来,欧阳雪鹤说的不无道理。
我暗暗祈愿:事情千万不要闹得无法收场才好!
喝完酒出来,欧阳雪鹤说,瞧你那副发愁的样子!这样吧,回头我帮你查一查她老公的底细。
我诧异地看着她:怎么,你可以查得到?
欧阳雪鹤笑着说,这种事情,只要我想去做,就没有做不到的!
这样做确实可以了却我的心愿,可是如果张晓茉的老公真是一个坏蛋,那欧阳雪鹤不就有麻烦了吗?我犹豫了一下,说,这样,不太好吧?
欧阳雪鹤说,你放心吧,我会把事情做得干干净净!
我苦笑着说,你简直可以去做女杀手了。
欧阳雪鹤翘着嘴巴,满脸得意的神色。
虽是如此,可我还是没抱多大希望,只当是一个玩笑罢了。谁知,没过两天,欧阳雪鹤就传来了消息,说已经查到张晓茉老公的背景了。原来他叫邹呈,先前是倒腾古董的,后来在城北大市场和别人合伙做皮具批发生意。据说他以前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他前妻是在一个意外中死的,和张晓茉认识是通过朋友介绍。
欧阳雪鹤说的时候语气很淡然,似乎邹呈的经历太过普通,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复杂和刺激。可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邹呈很不简单,而且似乎有些地方值得怀疑。但具体是哪些地方,我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
我问欧阳雪鹤道,那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闪电般的结婚了。
欧阳雪鹤说,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因为张晓茉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再也拖不下去了。
我说,那你查到其中有什么可疑之处吗?
欧阳雪鹤说,暂时还没有。不过,我相信很快就会查到的。
欧阳雪鹤的这些消息让我愈加感到不安起来。张晓茉的婚姻倘若走向悲剧的结局,那我会更加难受的。
想到张晓茉很可能会遭遇不测,我的心再也平静不下了。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见一见张晓茉,当是提醒也好,劝告也好,总之,我一定得将可能存在的忧患达给她。
为了避免出现像上次见面的那种尴尬,以及使得张晓茉对我产生反感,我没有再利用其他借口,而是直接给张晓茉打电话,坦言我有要事,希望能见她一面。在我的一再坚持下,张晓茉终于同意和我见面。不过,她提出了一个条件:见面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我们约在公园门口见面。张晓茉比约定时间晚到了十分钟。不过,只要她没有爽约,我就已经很欣慰了。
张晓茉的肚子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大了,人也胖了一圈,而且气色也比以前要差得多。但是,她却似乎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看着她略显浮肿的脸,我忍不住心里有些发酸。
我们走进了公园。似是达成了某种默契,我们默默地走到了曾经来过的公园腹地的河边。此时,离张晓茉所说的十分钟的时限已经不远了,可是,张晓茉却没有提。
我们坐在河边的石头上,张晓茉这才说道:“还记得上次我们在这里见面的情景吗?时间过得可真快,一晃就过去了几个月!”
我慨叹地说:“是呀,感觉好像还是昨天发生的事似的!”
张晓茉看着我,脸上现出了一丝苦笑,然后将头转过一边。
我心里甚是感慨。不由得又想起了很多往事。
过了大约几分钟,张晓茉才又转过来,说道,王淡,说吧,今天找我来,到底所为何事?
张晓茉的话将我从无边的思忆中拉了回来。但是回忆带给我的怅惘却变得愈加强烈起来,尤其是我意识到现实残酷而避无可避时,这种怅惘更是如同漫山遍野的藤条,肆意疯长。
我说,晓茉,跟我说实话,你觉得你现在幸福吗?
张晓茉听到我这么问,便将眼睛微微闭上,同时,脸上泛起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很幸福。”张晓茉在睁开眼的时候,淡淡地说道。
我说:你说的是实话吗?
张晓茉说,难道你不也希望我这样吗?
我无奈地叹了一声,又问道:我再问你,你了解邹呈吗?你肯定他是爱你的吗?
张晓茉说,当然。如果我不了解他,我就不会嫁给他。还有,他当然爱我,否则,他也不会娶我。
可我却从张晓茉细微的掩饰动作和眼睛里一闪即逝的无奈中看出了其他的意思。
我盯着她,问道:那你爱他吗?
张晓茉反问我:这个重要吗?
我说:如果你和一个你不爱的人结婚,我很难相信你会感到幸福。
张晓茉忽然冷笑了一声,说:爱?爱是什么东西?就算爱得死去活来又怎么样?以前我不开窍,老是以为只要用心去爱,就一定会有所报,就会得到幸福,但结果却不是!不是!到头来只是一场噩梦!什么爱呀幸福呀,全都是狗屁!狗屁!哼,我算是明白了,人生不过是一个过程,和谁不是过呀?所以,根本就犯不着和谁叫劲!
张晓茉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悲愤。而我越听越惭愧,越听越无地自容。
待到张晓茉情绪稍稍平和,我才说道:晓茉,以前的事就不多说了,但是请相信,我现在并不想挑拨你们夫妻的关系,破坏你的家庭,我是为你好,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张晓茉冷笑道,是吗?你为我好?你怎么为我好?你倒是说说呀。
我很不喜欢这种谈话气氛。所以,我从一开始就刻意想让我们之间的谈话方式随意一点,但不幸的是,结果还是走到了这种境地。
我咬着嘴唇,想了想,说:晓茉,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可是,如果我不说,我又担心你会有麻烦,所以……
张晓茉说,有话请直说!
我说,你不觉得你老公对你不是真心的吗?
张晓茉看也不看我,立刻说:“不觉得!”
我说,你可以不承认,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多长一个心眼。因为我怀疑你老公对你另有企图!
张晓茉说,是吗?那你说说看,他有什么企图?
我说,这……
张晓茉说,你也说不出来,是不是?
我说,我现在还不是很清楚,不过我觉得他那个人不太靠得住。
张晓茉冷笑,他靠不住,你靠得住?
我顿时语塞。
张晓茉说,再怎么和我结婚的是他,而不是你!这一点总是事实吧?所以,王淡先生,请你不要胡说八道。否则,我会很怀疑你的居心。不过,念在我们总算相识一场,刚才的话我可以当成什么都没听到,可是,我不希望你再说一句,更不希望这些话传到我老公的耳朵里。否则,出现什么样的后果,我唯你是问!
我讪讪地说,晓茉,我没有恶意的,请你相信!
张晓茉说,有没有恶意你自己知道。
我急了,用手指着天,说,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王淡若是有什么恶意,天打雷劈!
张晓茉站起来,说,不要轻易发誓,别以为老天爷听不到。
张晓茉慢慢地往回走。从背影看,笨拙得像一只狗熊。但狗熊的形象却严重戳伤了我的心。
我没有跟上去。这次见面,不但没有达到我想要的目的,还使得张晓茉对我的误会加深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平心静气地好好聊一聊呢?
张晓茉走后,我一个人在河边又坐了一会。正要起身走人,电话却忽然响了。
居然是张晓茉的老公邹呈打来的。我很惊讶,他何以会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难道……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邹呈阴阴地笑了两声,说,怎么样,王淡同志,是不是很失望?
我下意识地四处张望,问道:你什么意思?
邹呈说,看到这边有一个凉亭吗?
我心里一紧,立刻朝不远处的那个凉亭望去,只见邹呈慢悠悠地从凉亭的一根柱子后面走出来。
我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邹呈说: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他慢慢地走了过来。
我挂掉电话。待到他走近时,才不无愠怒地说:卑鄙,你竟然跟踪我们!
邹呈仰天大笑,说,你偷偷和我老婆幽会,我还没跟你算帐呢,你反倒怪起我来了,哈哈,真是可笑,可笑!
邹呈夸张的笑声响彻云霄。笑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冤家路窄,狭道相逢。看来,今天势必要发生一场恶战了。
邹呈大大咧咧地坐到张晓茉适才坐过的石头上面,假模假样地东瞧西瞅,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说:很会挑地方嘛,流水潺潺,风景秀丽,很适合促膝谈心,谈情说爱嘛!
我最见不得他这副恶心的嘴脸,当下说道,我懒得理你!
邹呈啧啧啧了几声,说,是吗?那你想理谁?我老婆吗?
我说,你难道连你老婆也不信吗?
邹呈说,信,我当然信!不过,我可不太相信你!我很怀疑你的用心!
说着,他还把嘴巴扬了扬,一副挑衅的样子。
我冷笑道,如果我像你说的那么不堪,上次我就不会帮你,给她写那封信了!再说了,我要是有什么想法,哪还有你的戏唱!
邹呈脸色一变,说,还敢提你那封破信!你知不知道,就为了你那破信,我们没少吵!还有,你以为你是谁呀?你如果真的很吊,还用得着一天到晚阴魂不散似地纠缠我老婆吗?
我说,邹呈,我想你必须得弄清楚两点,首先,我写那封信完全是因为当初你求我写的,否则,我才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而且,我在发送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了你,让你去看,倘若你觉得不妥,为什么不及时删掉呢?所以,就算你们因为这件事情吵翻了天,也不能责怪我!第二,我没有纠缠你老婆,我只是有事情找她罢了!
邹呈也被激怒了,推了推眼镜,大声说道,有事?有什么鸟事犯得着跑这种鬼地方来说?
我反而冷静下来了。我说,邹呈,我们没有必要把气氛搞得这么紧张。我觉得我们应该静下来好好说,你觉得呢?
邹呈瞪着我,吐了口气,却没有说话。
我说,邹呈,说实话,我今天看到张晓茉,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不为别的,就因为她现在的样子。真的,她的气色很差,差得我都不忍心看仔细。我承认,以前我曾经伤过张晓茉的心,但是,我真心的希望,你,邹呈,也就是张晓茉的老公,可以好好地照顾她!不要再让她受到伤害,更不要再伤害她!你明白吗?
邹呈听了我的话,长叹了一声,说,王淡,其实,我比你更酸楚。我更不想看到她这样子。但是,很多事情也不是我所能够主宰的。
我把手搭在邹呈的肩膀,说,你能。因为,你是日夜守护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如果你都不能,还有谁可以保护她?
邹呈似乎被说动了,目光也柔和了很多。
然而,突然之间,他又抖开我的手,警惕地站起来,目光炯炯地盯着我,很不友善地说,王淡,你不要在我面前充好人,我知道你的居心!
我苦笑地说,邹呈,我知道有些话说得太过了,反而让人怀疑。但我还是要说,我并没有任何不良的企图。我是真心希望你和张晓茉能一生幸福,白头偕老!
邹呈冷笑:白头偕老?哼哼,好一句白头偕老!
忽然,他俯身捡起一块小石头,狠狠地朝小河里砸去。嘴里一边说:我让你幸福,让你白头偕老!
我没想到,我只是随意的一句“白头偕老”竟让他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本来我想通过旁敲侧击的方式“点化”邹呈,希望他能好好对待张晓茉。但是,令我始料未及的是,我的“美好”愿望竟然因为一句“白头偕老”而落空,还因此使得邹呈情绪失控。
邹呈这一异常的举动,使我越发对张晓茉的婚姻甚至人身安全感到担心。
我正想再劝说一下邹呈,但是他却不给我机会了。他接连砸了几块石头之后,扭头就走,话也不多说一句。任我再怎么叫都置若罔闻。
我也慢慢地朝公园大门走去。回想自己与张晓茉以及邹呈交谈的情景,我不由暗自摇头。客观地说,不但没有达到我预期的效果,反而把事情弄得更糟糕。
为什么很多时候我总是好心做坏事呢?为什么头痛的事情经过我的手变得更头疼?问题出在什么地方?是因为我的做事方式欠妥,还是我的处世原则本来就是错的?
我不能回答自己。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我的出发点是好的。只可惜,很多时候出发点再好,事情还是被搅得一团糟。唉!莫非感情之事本就是剪不断、理还乱?刻意为之还不如放手顺其自然?尤其是别人的事情,越是插手就越是麻烦。
如此说来,我根本就没有必要今天为这个忙活,明天为那个担心!张晓茉也罢,欧阳雪鹤也罢,牛大牛也罢,他们的烦恼交给他们自己去解决,他们的痛苦让他们自己去承受!因为这些貌似与自己相干的事情其实与自己并不相干!至多,作为朋友,在必要的时候尽自己的本分就够了!
所有的事情刹那间全想通了。而我也仿佛放下了一个大包袱,轻松多了。放眼望去,街景也似乎比以往要漂亮多了。
我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小调。是那种小时候遇到好事时才哼的小调。
但是现实比自己想象的远远要复杂和麻烦得多。就在我准备活得简单一点,不再理会其他琐屑杂事时,牛大牛又跑来找我了。而且,还带来了一个令我震惊的消息。
当时,我正在家里看电视。牛大牛突然前来造访。一进门,他便表情严肃地说:王淡,我终于查出来了,原来当日我发生车祸,是赵皋一手策划的!
这个消息不亚于彗星撞地球!我惊得跳了起来。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牛大牛:真的假的?
牛大牛肯定地点点头,说,不会有假!其实我早就怀疑是他做的,只是苦于找不到证据,所以才没有说出来!不过,经过我再三查证,终于水落石出了!
我说:哦?
牛大牛说,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猎人的手心!只要他作恶,就一定要受到惩罚!
牛大牛的眼眸里满是杀气。我打了个寒战,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牛大牛冷笑:我不会让他活得像现在这么舒坦的!
牛大牛坐到旁边的沙发上,问道:王淡,有什么喝的没有?比如啤酒什么的?
我说,啤酒没有,要不要喝咖啡?
牛大牛说,咖啡也行,给我弄一杯吧。
我给他冲了杯速溶咖啡,递了过去,说:慢慢喝。
我坐下,然后盯着他问道:那你希望我为你做什么呢?
牛大牛喝了一口咖啡,将杯子放在茶几上,笑着说:王淡就是王淡,够爽快!不过……
牛大牛收敛笑容,继续说道:我今天来不是找你帮忙的,这件事情比较复杂,而且有一定危险,我也不想让你卷入其中。
“那你什么意思?”我觉得有些意外。不找我帮忙,那还来找我,告诉我干什么?
牛大牛神情冷峻地说:“因为,我还查到了,跟这件事情有关的还有一个人……”
“谁?”我忽然紧张起来了。
牛大牛说:一个和你关系密切的人!
“和我关系密切的人?”我不由惊叫了起来:“难道是欧阳雪鹤?”
但我很快又否定自己的猜想:“不可能,她虽然有时候让人难以捉摸,但是应该不会与赵皋勾结在一起。”
牛大牛笑了:“看你紧张成这样!你这就是承认了你和欧阳雪鹤关系不一般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靠,一不小心就露出了“马腿”!
牛大牛轻轻摇头,说,不过,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人?”我迷惑不解:“那还会有谁?”
想想和我“关系密切”的人,也就欧阳雪鹤比较个性比较“叛逆”,尚有可能会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但牛大牛却说不是她。这就奇怪了,还有谁呢?
我疑惑地看着牛大牛。
只看见牛大牛抽了一下鼻子,张开嘴巴,轻轻吐出一句话:“就是你要找的那个女人!”
我要找的那个女人?
萧洋?
萧洋!!!
我脑子里立刻惊现三个巨大的惊叹号!
随即,我笑了。我说:大牛,你一定搞错了。她绝对不是这种人!
牛大牛说:世事无绝对。况且,人是会变的。
我说:就算全天下的人都在变,我也不相信她会变成这样。除非,你所说的根本就不是她!
牛大牛说:难道除了她,还有会第二个萧洋和你曾经是同事吗?
我沮丧地垂下脑袋。
牛大牛说,王淡,我理解你的心情,换了我也会像你这样的。但是,事实是不容改变的,所以,我也很矛盾。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我不想有天你知道后怪我连招呼也不打一声。
我说,大牛,我想知道,你所说的证据何在?
牛大牛想了想,说,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得保密!
我说,我要是说出去,下辈子变猪!
牛大牛笑道:你发的这个誓很特别。不过也够毒的,没有人愿意做一头任人宰割的猪,好,我相信你!
牛大牛一口把咖啡喝光,说:我现在带你去见一个人!
牛大牛穿城过市,一路疾驰,直开到西郊一处僻静之所。透过车窗,我看到外面有一座四合院。禁闭的红漆大铁门,似乎暗示里面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好奇地问道:你到底带来我见什么人?
牛大牛笑道:“下车吧,一会你就知道了。”
我们来到铁门前,牛大牛朝里面喊了一声:“小古!”
没过几秒钟,就有一个小伙子从左边的屋子里出来了。这个称为“小古”的小伙子一看到牛大牛,立刻必恭必敬地打招呼:“牛总好!”然后便给我们开门。
牛大牛对小古说:那家伙还老实吧?
小古说,还行。
牛大牛说,那就好。把他叫到东厅来,我有话要问他。
小古说,好的。
看着这幽静的小院,再听他们的对话,我感觉有点像电视里演的情景,牛大牛仿佛就是里面的黑社会老大,而小古就是他手下的一个小弟。我脑子里猛然跳出一个念头:莫非牛大牛也采取了……某种手段?!
我们穿过一条廊道,来到一个厅堂里。这里装修简单,但是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墙上还挂着几副水墨画,倒也有几分雅致。
坐下,牛大牛说,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很想问为什么到这种地方来,对吧?
我没吱声。牛大牛又说:你别看这地方寒酸,以前在这里住的可是一个大师级人物,看到那些那副山水画没有,那就是他的大作。一笔一墨,虽然素淡,却无不透出其心怀天下之大境界,真正意境非凡,令人拍案。
我不由侧目,想不到这条莽牛居然也有这种雅致之心。再上前仔细观赏牛大牛所说的那副山水画,果然异于凡品。
还在细赏着惊世之作,小古把人带来了。回头一看,竟是当日车祸的肇事者面包车司机!
我心头一惊,当下却也明白了几分。再看这面包车司机,已经全无昔日的神采:双眼泡肿,面容憔悴,而且额头上还有几条尚未痊愈的伤痕,显然是遭人殴打所致。
面包车司机看了我一眼,马上低下头,对牛大牛说:“牛总,我……”
牛大牛做了个手势,打断他的话,说:“我叫你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你照实回答就是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面包车司机鸡啄米似的点头,说:是!
看他这神情我就知道,牛大牛之前肯定让他吃了不少苦头,否则,他决不会是现在这种样子。毕竟上一次我和他交谈时,他是何等狡猾与傲慢。
上一次见面,我对他恨得牙痒痒,甚至想暴打他一顿以泄愤,但是此刻,我的心却莫名地痛了起来。
牛大牛阴着脸沉声说道,你把赵皋如何指使你撞我的事再从头说一遍!
面包车司机身子一颤,惊悚地抬眼看了牛大牛一下,然后又迅速埋下去。
牛大牛喝道:说!
面包车司机应了一声是,稍稍抬起脑袋,干咳两声,这才慢慢地陈述起来。
面包车司机直言不讳,说车祸是赵皋的一个阴谋,目的就是为了除掉牛大牛。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车祸只将牛大牛撞成重伤而已。
面包车司机还说,赵皋并非单干,他有一个同伙,是一个女人。为了确认那个女人的身份,牛大牛拿出一张照片让他指认。他一看到照片就一口咬定:“是她!是这个女人!”
我满是疑惑地看着照片。
照片上的人果然就是萧洋。我很是激动,问面包车司机:“你确信是她吗?”
面包车司机点点头,说:“百分之百是她!”
面包车司机被带出去了。我目送着他,心里颇不是滋味。
我回头看牛大牛。他脸上乌云密布,拳头捏得很紧。
“你现在知道了?”牛大牛面无表情地说。
我默不做声。
说实话,虽然面包车司机说得煞有介事,但是,我却觉得其中尚有不少疑点。第一,赵皋和牛大牛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以至于非要下此毒手?第二,倘若赵皋真想除掉牛大牛,为何不采用别的方式,相信除了车祸,应该还有更简单更直接的方式;第三,就算真的想制造一场“意外”的车祸,为什么会选择在白天?为什么会选择车上还有其他人的时候?第四,萧洋为什么会和赵皋联手对付牛大牛?牛大牛又和她有什么恩怨?第五,以我对萧洋的了解,她不是那种恶毒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在这些问题还没有解答之前,我是无法相信面包车司机的话的。
牛大牛说:为了找到这小子,可费了我不少力!
我说,你也没少让他受苦吧?
牛大牛说,如果我说没有,你肯定不会相信,但事实上,我确实没有打过他。
我突然觉得牛大牛十分虚伪、讨厌。我冷笑道,打人这种事,还劳您牛总亲自动手吗?
牛大牛听出我的口气有变,遂笑了笑,说,你可以不相信,但没打就是没打。你也不要以为他额头上的伤是我们打的,那是他自己不小心撞到墙上的。
我说,够了,不要再侮辱我的智商。你打没打,都与我无关,我没兴趣听。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对付赵皋和萧洋?
牛大牛说,赵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至于那个女人嘛……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会动她一根汗毛。
我说,是吗?那真得谢谢你了。
牛大牛笑笑。
我又问:我还想问你一句,你怎么有她的照片?
牛大牛把照片扬了扬,说,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给你。
我说,牛大牛,你变了。以前你虽然不可爱,但还不至于可恨。但是现在……
牛大牛说,不是我变了,是世界在变。
我说,随你怎么说。现在,请把我送回去。
牛大牛说,没问题,不过,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不要把你知道的告诉别人,包括那个女人。
我说,我尽量。
牛大牛盯着我的眼神忽然变得异常凌厉:不是尽量,是必须。
他说得很坚决。仿佛我要是敢违反,他就把我生生撕掉。我很不习惯别人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所以我说:我很想见识你的手段。
牛大牛说,你会有机会的。
和牛大牛的这番对话很像在做梦。因为只有在梦里才这么虚幻。其实从牛大牛今天去我家那一刻起,我就仿佛是在梦游。
也许,有时候梦境和现实根本就是一回事。谁知道哪些是梦哪些是现实?
某领导
发表于 2008-12-18 22:49:57
在回城的车上,我没有和牛大牛说一句话。
虽然以前我对牛大牛没有多少好感,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觉得陌生、甚至可怕。他的手段,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我忽然想起牛大牛对我说“不是尽量,是必须”时的凌厉眼神,想起他说过“你会有机会的”,难道他真的已经到了六亲不认不择手段的地步?这么说来,今天牛大牛所以带我去见面包车司机,是不是在提醒我不要和他作对,否则,我的下场会很惨?
我想得心里直发麻。我偷偷地看着他,甚至产生某种错觉:这个正在驾车的男人不是牛大牛,不是陆氏实业麾下的一个公司经理,不是陆绘曾经最亲密的情侣,而是一个即将疯狂的魔鬼。
我感到寒心。我不想牛大牛变成这样的人。
所以,临下车前,我说道:大牛,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可以通过法律的途径讨回一个公道?
牛大牛看着我,似乎想笑,但终究没笑出来。他说:谢谢,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用我自己的方式。
我还想再说一句。却听牛大牛说道:你去那家杀人吧,应该可以找到她。
我怔了。
下车后,我想了想,又回头对牛大牛说道:大牛,你在决定做事情之前,请一定要三思。
牛大牛含着笑点了点头。
我又补充了一句:其实,你和陆绘也不是不可能。
牛大牛又朝我点了一下头,然后启动车子,调头走了。
我看着牛大牛的车慢慢驶出视野。心里竟有一种难言的苦楚。
牛大牛没有骗我,我在杀人游戏吧守了三天之后,终于把萧洋给守到了。但是,我发现萧洋变了。她先前的直发已经被一头卷发所取代,而且还染成了棕红色。身穿一件貂皮大衣,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靴子。和以前完全是两种感觉。
不过,与性情相比,外形倒还是其次。萧洋变得非常冷漠,那种冷漠,仿似一片漆黑,根本让我看不到一丝光亮或温暖。
我连叫了她两声,但她就像没听见一样。与我擦肩而过的时候,她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好像我们是两个完全陌生的人。
我觉得很难堪。毕竟旁边还有几个人在看着我们。
我跟着萧洋往里走,可是没想到她竟走到洗手间里去了。
我站在外面,像个SB一样,不时地朝女厕所张望。过了一会儿,萧洋出来了。我迎上去,又叫了一声:“萧洋!”
萧洋还是置若罔闻。拐进了左边的走廊。她的靴子答答地响,每一下都像敲在我的心坎上。
我又跟了上去。但萧洋很快走进了一间包间,还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包间房门前。门上有一块透明玻璃,可以看得到包间里面。我看见里头有大约十来个人,大家围坐着,正要玩杀人游戏。
我甚感无趣,也没胆进去骚扰他们,只得默默地走回前厅,然后坐到一张沙发上。
曾经向我介绍杀人游戏的服务员笑着问我:原来你等的就是她呀?
我苦笑着点点头。之前的一幕全被她看见了。
服务员说:她可是我们这里的金牌杀手!人称“冷面煞女”!
“冷面煞女”?我不由暗自笑了,想不到她还有这么一个称号。
服务员又问道,她是你朋友吧?
我略感尴尬,说,算是吧。
服务员笑着说,她一向独来独往,除了玩游戏,很少和别人说话的。认识她这么久,我还从没见她笑过呢!
我随口问道:哦?是吗?那你们熟不熟?
服务员说,一般吧。也不算很熟。毕竟,她总是沉默寡言。
我一直等到凌晨一点钟,萧洋才从包间里出来。看到我,她还是一言不发,甚至没有一丝反应,便默默地走出了杀人游戏吧。我没有任何犹豫就跟着出去。
我们走下楼梯,来到河滨路上。寒冷的阴风,一阵寒似一阵,吹在我的脸庞上,就像刀子在削我的皮。我对着双手哈气,然后又搓搓手。
我说:今天晚上可真冷呀!
我一边说话一边看着萧洋的表情,可是她却始终对我不闻不问。萧洋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二话不说便上车。我赶紧也跑上去,打开后门上车了。
司机问道:到哪里?
萧洋却立马又下车了。
我只好对司机说:不好意思,我们暂时不坐了。
司机骂了一句:神经病,不坐车上来干什么!
我来到萧洋面前,刚要说话,却听到她冷冷地说:你要是再这样纠缠,我就报警了!
我抽了抽鼻子,说,你总算肯跟我说话啦?你报警也没用的,这么晚了,jc都睡了,再说了,他们不会管这种闲事的!
本来我这话是开玩笑的,无非想缓和一下气氛而已。不料,萧洋竟真的打了110。
我哭笑不得,说,萧洋,你不用这么绝吧?
萧洋冷漠地说,那你等着瞧吧,110一会就到。
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只好说,好吧,我走。
我凝视着萧洋那张瘦削而冷漠的面庞,在午夜的灯光下,它竟是如此的苍白,如此的陌生,以至于我根本找不到一点点熟悉的感觉。我的心开始莫名的疼痛,这种疼痛,像喷泉一样无情地喷发着,很快便淹没了我,让我无处逃遁。
然后,我悄无声息地慢慢地走开了。我甚至连一声叹息都没有发出。但是,我的身体却急剧地战抖起来。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天气严寒的缘故。不过,我确实感到一种来自骨髓的寒意。
我走了不到二十米,就看到一辆出租车从面前驶过。坐在副驾上的正是萧洋。
她如同一尊塑像坐在车里,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我的心悲凉到了极点。虽然此前我也曾想过萧洋会恨我,但我没想到,她竟会恨我到这种地步。最深最痛的恨是什么样的恨?不是恨到报复,而是恨到根本不想报复,不想理会,完完全全地把那个人从心里、从记忆里彻底地删除。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床上摔下来的。直到我的脑袋重重地落地,鲜血汩汩地冒出,我才意识到自己出事了。可我没有一点惊慌,也没有一点害怕。我动作缓慢地打开抽屉,拿出一些备用药,自行敷上,再用棉布简单地包扎。然后,我又爬上床睡觉,连血迹都没去洗。
可是,第二天下班后,我又神差鬼使般地到杀人游戏吧去找萧洋。不过这天晚上萧洋没有来。
我一直坐到十一点半,才失望得离开那里。
第三天,我又去。萧洋还是没来。
第四天,第五天……萧洋一直都没再出现。
我想,是不是因为她知道我在那里等,所以就不去了?但是,我决定一直等下去。直到她出现为止。
这一次,我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决。
赵皋突然走了。对此,牛大牛在公司会议上的解释是:“赵副总因为身体不适,所以想休息一段时间。大概半年或者一年之后才回来。”
这个消息实在太突然了,突然得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不过,事情肯定不是牛大牛说的那样,恐怕连傻子都知道,一定是牛大牛设局把他逼走的。
为了了解其中的内情,散会后,我立刻跑到牛大牛的办公室里去,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牛大牛说:我不是已经在会上说得很清楚了吗?赵皋是因为身体不适,所以才走的。
我很生气,说,大牛,都这样了你还说这种鸟话,你是不是把我当白痴呀?
牛大牛淡淡地说,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你又何必追根问底呢?反正现在祸害已被解除,从此可以高枕无忧了。
我不客气地说,你是高枕无忧了,可是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你什么都瞒着我,我到现在都是一头雾水!当初,你利用我去对付赵皋,你说不方便跟我说明情况,我忍了,照样帮着你,可是,现在没事了,你总该跟我说实话了吧?
牛大牛说,你真的很想知道?
我说,废话,不想知道我跑你这里干吗来了?
牛大牛说,其实很简单,当初赵皋想对我不利,而对我不利也就是对公司不利,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就找了你,但是后来我发现,有些事情可能会对你造成伤害,所以就没有再麻烦你,自己另外想办法啦!我也不瞒你,是,赵皋确实是被我弄走的。就这样,你全明白啦?
我感觉还是得不到要义,我问道:那你是怎么对付赵皋的?他怎么甘愿自动退出呢?
牛大牛笑了笑,说,怎么对付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退出了,现在公司再没有危险了。皆大欢喜,哈哈,多完美的结局!
我感觉牛大牛的话有些飘忽,而且直觉告诉我,事情没这么简单。其中一定暗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只是我不知道这些秘密究竟对公司或对别的人有没有损害?
我又继续追问了牛大牛一些问题,但是他一直都绕圈子,怎么也不和我说清楚。我知道再问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只好憋着一肚子火走了。
我给陆绘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赵皋离开的消息,她却说她已经知道了。我问她有没有对此感到不解或怀疑点什么?陆绘却很不以为然,还很快转移了话题。
公司里也没有人关心赵皋的走,我甚至没听到谁再议论过此事。大家依旧在忙着各自的活。
我满腹的疑惑,却不知从何寻找答案。这个冬天太多的事情,让我困顿不已。我不知道是我脑子秀逗了,还是世界变化得太快,快得让我根本就不能理解。
我依然每天晚上去杀人游戏吧守候萧洋。依然每天晚上带着失望离开杀人游戏吧。渐渐的,我反而和杀人游戏吧的服务员熟络起来了,但我们只是天南地北地瞎侃,连彼此的名字都没有询问。
很快的就要过春节了。我想,也许来年,我会有好运的。
欧阳雪鹤的电话在午夜时分打进来,当时,我刚从杀人游戏吧回到家里,正坐在沙发上感伤地重温大半年来的种种回忆。仿若心电感应一般,我才想到和欧阳雪鹤的那个黯然销魂的早上,她的电话就打来了。
“王淡,你说,人是不是应该认命?”欧阳雪鹤说话的语气很飘忽,仿佛来自于另外一个国度。这种飘忽的语气在深冬的午夜显得如此悲凉而寂寥。我的心一下子就冷却了。在痴迷等候萧洋的这些日子,我是如此脆弱,如此无法抵御伤感的侵蚀。
想来我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看到欧阳雪鹤了,但是从她这句话里,我可以知道,她活得同样不开心,她一样为情所伤。我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索就说,雪鹤,出来喝几杯吧,我现在也很需要用酒来温暖心灵。
寒冬腊月,风萧萧,更增添了几分凄凉。酒吧外的路灯下,欧阳雪鹤的脸愈显苍白而憔悴,眼神也淡若轻烟一缕,缥缈已极。
我刚要说话,却听到欧阳雪鹤说道:什么也不用说了,进去吧。
低暗的灯光、暗红的酒液,呜咽般的音乐,这样的情景是如此的熟悉,却又恍然如梦。举杯之间,欧阳雪鹤的眼眸里藏着无限的哀愁与不甘。
随着杯盏不停交错,欧阳雪鹤也断断续续地讲起了她心中的苦闷。原来,在她的执着之下,酒吧歌手终于回心转意,答应她重新再来。然而,“破镜重圆”尚不足一个星期,就因为她前公司老板的两个来电,两人再次吵翻。虽然欧阳雪鹤一再声明她和前公司老板并无关系,但酒吧歌手就是不相信,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欧阳雪鹤一气之下,甩头就走。不想第二天晚上再去找他时,他不但闭门不见,还在里面大声叫她滚!再后来,竟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行为甚是亲密。而且他还说:这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欧阳雪鹤怅然地喃喃自问,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还是这样? 当初我感动于欧阳雪鹤的一往情深,主动退出,还去找酒吧歌手说明情况,就是希望他们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但我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这样的状况!我心里很是愤慨,说,雪鹤,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他这么不信任你,还以此为借口去寻欢作乐,说明他根本就不值得你爱,这样的男人,早一天看清他的嘴脸就早一天解脱!
欧阳雪鹤苦笑着说,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等了这么久,就是想有一天可以和他重修于好,怎么可以又这样分开呢?怎么可以呢?
欧阳雪鹤神情哀怨,如同一个方谙情事又遭受打击的小姑娘。我不禁有些感叹,原来只要是女人,不管她经历过多少,一旦死心塌地起来,就没有了自我。
我叹了口气,说,雪鹤,放弃一个人真的就那么难吗? 欧阳雪鹤看着我,说,如果能很简单很轻松,那就少去很多痛苦了!
我想想也是,便说道:那你现在想怎么样?总不可能低三下四去求他原谅,还像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对待他?
欧阳雪鹤摇头,说,我现在很茫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说不清楚这是我和欧阳雪鹤第几次无奈地谈这样的话题了。不过,这样的话题的确有够沉重的。
我感觉心在隐隐作痛,我想起了我和萧洋的情况。倘若有人问我,你是不是就这样一直等下去?哪怕毫无半点希望也无怨无悔?我恐怕也只能说,我很茫然,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是我们过于拖拉或软弱,而是对于变幻莫测吉凶未卜的未来,我们也不知道自己的希望在哪里?出路在哪里?
因此,悲哀是注定的,迷茫是必然的。
会有人给我们指点迷津吗?我诚惶诚恐地问自己。
欧阳雪鹤闷闷地喝着酒,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一定很难受。我实在不忍再看她这副痛苦的样子,决定再帮她一把。我于是找了个借口,走到酒吧外面,然后给酒吧歌手打电话。
“喂……”酒吧歌手的声音显得懒洋洋的,想必他是在睡觉。
想到欧阳雪鹤所受的委屈,我不由心头火起,口气也不甚友好:“柯襄,我是王淡,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晚给你打电话吗?”
柯襄便是酒吧歌手的名字,我总觉得这名字怪怪的,叫起来很不舒服。这家伙一听到是我,马上精神多了:“王淡?你有事吗?”
我说,你小子不要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欧阳雪鹤已经全都告诉我了!我提醒你一句,你TMD不要玩弄她的感情,否则我不会饶了你!
酒吧歌手很不高兴地说:王淡,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哦,欧阳雪鹤跟你说什么你就当回事了?
我说,你不要再狡辩,欧阳雪鹤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她的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我也知道!我告诉你,你如果不想跟她在一起就不要再来伤害她!
酒吧歌手说,大半夜的,我不想和吵,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我说,柯襄,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你以为我很有闲工夫跟你吵吗?呸!如果不是因为欧阳雪鹤,鬼大爷才给你打电话呢!我只是想告诉你一点,欧阳雪鹤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她并没有对不起你!是你对不起她!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做出一个男人的样子来!
我没有说明到底一个男人的样子应该怎样,是来哄哄欧阳雪鹤还是不再断了关系不再有瓜葛?因为连我自己也很矛盾。不过,酒吧歌手也没有正面答复,只是很不耐烦地说:“我知道该怎么做,用不着你来管!”说完他就把电话挂掉了。
收起电话,我才发现欧阳雪鹤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我后面,而且还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我略感尴尬,连忙说,对不起,我……
欧阳雪鹤把视线从我脸上移开了。
“王淡,”欧阳雪鹤幽幽地说,“你不用再做无用功了,也许我和他真的没有缘分。”
欧阳雪鹤转过身,走进了酒吧。
重新坐下之后,我说,雪鹤,为这么一个男人,不值!你真的应该考虑放手了。
欧阳雪鹤叹息,道,我也在说服自己。
我说,但愿你能过得了自己这一关。
欧阳雪鹤黯然地说,希望如此吧。
我们一直喝到将近凌晨四点。谈了很多,有关她和酒吧歌手的,也有关我和萧洋的。欧阳雪鹤问我,假如萧洋已经不再爱你,那你还坚持等下去吗?这句话问到了我的痛处,我无言以对,只能喝闷酒。其实,从我在杀人游戏吧遇见萧洋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萧洋对我已经没有了感觉。虽然我不清楚其中的原由,但从她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我是可以判断的。不过,我仍一相情愿地希望,萧洋能够有回心转意的那一天。所以,我夜复一夜地在杀人游戏吧里等着她。
我忽然想,我这样岂非和欧阳雪鹤当初在服装店里等酒吧歌手很相似?
那末,我的命运会比欧阳雪鹤好吗?
冰冷的酒液滑过我的喉咙,而我越发觉得心寒。
凌晨四点的街道,显得格外冷清。欧阳雪鹤说,王淡,我不想回去,你能陪我走走吗?我哑然失笑了,说,总不可能就这样走到天亮吧?要不,到我那里去吧,喝杯茶,解解酒,要不,也可以看碟子。我最近才买了几部新出的片子,也还没来得及看呢。
欧阳雪鹤想了想,说,好吧。就到你那里去,不过,我想走路过去。
我说,行,没问题,也就三四里路,走就走。
我们沿着街沿慢慢走着,也没怎么说话。沉默中,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和脚步声。
经过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一起吃早饭的包子店时,我正沉浸在记忆中,忽然听到欧阳雪鹤说,还记得那天早上我们一起在这里吃早饭吗?
我点点头:当然记得,我还记得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早饭呢!——因为是你请的客!
欧阳雪鹤笑了笑,说,你是不是又想我请你吃早饭呀?
我说:求之不得!
欧阳雪鹤说,行,那等天亮了我再请来这里吃早饭!
我们都笑了,但是却笑得有点不太自然。我看着欧阳雪鹤,她也正看着我,这种感觉很奇怪。仿佛是种刻意的接近,但是,效果却没达到,反而显得有点尴尬。
我想冲淡这种气氛,便又开玩笑地说:假如能够重新再来,你还会选择和我一起回家吗?
可惜我这个玩笑开得像白开水一样,没有一点味道,欧阳雪鹤甚至没有任何反应,默然地走着。
到家后,我刚替欧阳雪鹤冲好茶,却发现她半躺在沙发上,眼睛闭着,似乎已经睡着了。我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蹲在她面前,然后轻轻拍她的肩膀,小声说,喂,喝杯茶吧。
欧阳雪鹤也没睁眼,只说太困了,想睡觉。
我说,要不,到床上睡去吧?
欧阳雪鹤说,不了,就在这里睡。
我说,那我给你拿床被子。
欧阳雪鹤没说话。
我站了起来,看着她叹了口气,到卧室取了床被子帮她盖上。然后,坐到另外一张沙发上,看着她发愣。
欧阳雪鹤很快便发出了轻微的鼾声。然而没过两分钟,她却又像受了惊讶似的“呀”了一声,还猛地蹬了一下脚。但她却没醒过来,翻转身子,又睡了过去。
看到她这样,我很想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给她些许塌实的感觉,可以睡得沉稳一点。但是,我却始终没有鼓不起勇气。看着她,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唉,这个曾经让我牵肠挂肚的女孩,如今就睡在我面前,可我却连握她手的胆量都没有!
我坐了约莫一刻钟,困得实在不行了,只好回床睡觉。不想一觉就睡到了上午十点过。起来才发现欧阳雪鹤已经没了影,只留下一张字条:“王淡,我有事先走了,改天再请你吃早饭!”
我暗自苦笑。这丫头,又不辞而别了
把纸条丢在一边,伸了个懒腰,我又继续蒙头大睡。反正是周末,也用不着上班,多睡会懒觉也无所谓。
再醒来时已是中午十二点。我还想再呆在暖烘烘的被窝里赖会床,可是手机却响了。一看来电号码,竟是张晓茉!
张晓茉的声音极是疲倦:王淡,我离婚了!
“啊?离婚了?”我惊叫起来。
午后的阳光,温暖如斯。张晓茉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神态却是安详的。她静静地坐着,很平静,很淡然,仿佛经历过大劫难之后反而心平似水,无所牵挂了。
但是,我却如坐针毡,片刻也得不到平静。
除了张晓茉事先告诉我的离婚消息之外,最让我吃惊的,还是她的肚子已经不再凸起,但是,从时间上推断,应该还没有到生下的时候。换句话说,那孩子应该是流掉了!可是,孩子又是怎么流掉的?这和她离婚有没有关联?
我心里满是疑惑,可却不能将疑问送出嘴唇之外,因为我害怕这些问题会让张晓茉平静的心再掀起阵阵波澜。我不想触动她的痛处。
我们就这样在露天茶坊里默默地坐了一个下午。
直到六点过,张晓茉才叫老板买单,然后微笑着对我说:谢谢你陪我晒了一下午的太阳!说实话,好久没有这么悠闲过了。
我从座位上站起,说:不客气。
张晓茉盯着我,说,你是不是想听我的一些故事?那么,晚饭你请我!
心事被她识破,我只好说:一百块钱封顶哈!
张晓茉哈哈大笑,说,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小气,一点都没变!
我没笑。我笑不出来。
张晓茉坐下,把墨镜摘下。
“还记得这里吗?”张晓茉问我。
我说,当然记得,你第一次请我吃饭就在这里。
张晓茉说,是呀,一晃就过去了大半年,感觉像在做梦一样。还记得那天晚上,我出门前足足化了半个小时妆,衣服也试了很多件,觉得哪一件都不合适。现在想起来,嘿,真傻。
她说得很随意。可是,我却听得心里一阵悸动。
我说,晓茉,对不起,因为我,这大半年来你受尽了苦头。
张晓茉没看我,却伸手去拿起墨镜,然后又拿了一张纸巾,慢慢地擦拭着镜片,依然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尘世几十载,恍然如一梦。恩怨或爱恨,到头终随风。过去的事情,还计较它什么!”
我说,晓茉,如果可以,我真希望那天我没去你们公司,或者那天你没有录用我。或许这样就不会发生后来的那些事情了。
张晓茉微微一笑,说,如果可以,我情愿我们老死也不相识!可是,可能吗?注定要发生的事情,谁可以逃避?
我说,我只是觉得很愧疚。如果不是我,你也用不着经历这么多风雨。
张晓茉说,其实我应该感谢你才对,是你让我认识了生活的本来面目。什么叫生活?生活就是在你以为还有希望的时候,其实你已经到了绝望的边缘。
我默然。我知道,她所说的话都是有感而发,都是肺腑之言。而这些话,让我汗颜。
张晓茉叹息,道:如果说这段短暂的婚姻还有收获的话,那就是让我更深刻地明白了其实人生无异于赌博,运气好你也许就会赢,只不过很多时候你都不会走运的。尤其是你心里还有奢望的时候,往往会一败涂地。
我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我觉得很惭愧。
张晓茉又说:还有,不管是爱情还是婚姻,都不应该是胁迫或交易,否则,必然是悲剧。
我问张晓茉:跟我说实话,当初你怀的孩子是不是我的?
张晓茉抬起眼,反问我:“那你希望孩子是你的吗?”
我被问住了。是呀,我希望孩子是我的吗?如果是,那我又能张晓茉什么呢?当时我还不是不负责任地叫她把孩子打掉吗?但如果不是,为什么我又耿耿于怀?
张晓茉吁了口气,说,其实是谁的都无所谓,因为结局都一样。
我说,那现在孩子呢?他还在吗?
“孩子?”张晓茉苦笑了一下,然后又反问道:“你觉得他还在吗?”
我尴尬地轻轻摇头,说,不知道。
张晓茉说,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那我告诉你吧,孩子不在了。如果不是因为孩子不在了,我也不会这么快就和邹呈离婚。
我的心忽然咯噔了一下:“是不是邹呈……”
张晓茉摇头,说:是个意外。
“意外?什么样的意外?”
张晓茉说:“知道是个意外就行了,没必要再追问下去。因为再问也没有什么意义。况且我不想再提起这件事。”
我只得乖乖地闭嘴。
张晓茉说:其实,这样的结局我早就预想到了,连做梦都做了好几回,所以真正发生的时候反而觉得一下子轻松了。至少我不用再背这么大个包袱,而且也省事。怎么说现在养个孩子也不容易,哪都要花钱。
张晓茉说到后面就变得有点自嘲的味道。而这样的自嘲,却让我听得心里酸酸的。
我说:所以,你就和他离婚了。
张晓茉回答得很干脆:是。本来我和他在一起就是因为那个孩子,既然孩子都已经不在了,那我还和他在一起干吗?
我问:那他肯吗?
张晓茉说,他当然不肯,可是就算不肯又能怎么样?我决定的事情,天老爷也休想改变。
我不无忧虑地说,我觉得邹呈没这么轻易放过你的,你可要当心一点。
张晓茉说,你放心,我比你更了解他。虽然他的目的没有达到,但是我也会给他适当的补偿的。
“他的目的?”我略感惊讶地说:“你是说,他和结婚果然另有目的?”
张晓茉说,这还用说吗?他又不是傻子,要是没有其他的目的,怎么会跟我这个大肚婆结婚?
我眼皮不由跳了几下:那……
张晓茉却伸了个懒腰,岔开了话题,说:好啦,一切都过去了。我又是自由人了!只是现在的身份和以前不太一样,哼哼,离过婚的女人……
我有点不安。我很清楚,张晓茉所以落得如此“身份”,完全是“拜我所赐”。
张晓茉忽然咯咯地笑起来,说:我是不是有点神经病,尽和你说这些扫兴的话,来来来,吃菜!吃菜!喝酒!喝酒!
说着,她举起酒杯,却不待与我碰杯就独自饮尽。
放下酒杯,张晓茉又说:王淡,你不要怪我像八婆一样罗里八嗦。有些话有些事憋在我心里,时间长了,我就觉得特别压抑,特别累,特别想找人倾诉……可是,我又找不到别人,我害怕跟其他人说他们会笑我疯,笑我白痴,所以,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只能来找你。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把压在我心里的大石头放下……
张晓茉眼角溢出了泪水。晶莹剔透。
我想,这才是真实的张晓茉。没有先前的假装淡然,没有先前的死要面子。
只是这种真情流露,反而让我手足无措。
某领导
发表于 2008-12-18 22:50:26
张晓茉开车送我到楼下,然后便挥手跟我说拜拜。我本想叫她上去坐坐,可还是没敢把话送出嘴外,只得怅然地看着她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我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呆呆地站在凄清的夜风里。我想,我伤害张晓茉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我不但伤了她的心,还毁了她一辈子的幸福。我的无情与轻率,葬送了一个深爱我的女人的幸福,这是何等的罪过!所以,我内心的不安与愧疚是必然的,只是我再不安再悔恨,也于事无补!为什么有时候我们只会伤害最不应该伤害的人?
我在风中站了将近五分钟,正要迈步回家,却看到张晓茉的车又开了回来。
张晓茉在我旁边停下,然后伸出脑袋,说道:介不介意再陪我吹一次冷风?
我先是一愣,继尔摇摇头,说,当然不介意!
张晓茉微笑着说,那就上来吧!
我上车,坐到副驾上。
张晓茉看了我一眼,说,把安全带系上。
我惊讶地看着她,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系上安全带。
张晓茉说:坐好了!
话未落音,车子便如离弦之箭向前冲出去。突然的快速,使得我的后背重重地摔打在座驾上。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张晓茉又加大油门,疾速行驶。
车子直出市区,然后拐上三环。一到三环,速度便很快加到了一百四十迈。我从来没有看到张晓茉开得这么快这么野。
我说,晓茉,慢点开。
张晓茉不说话,也没有减速。反而随手把音乐打开。居然是狂野的舞曲。
然后,张晓茉把车窗开到三分之一左右。风呼呼地吹进来,冷得我立时起鸡皮疙瘩。
我不由打了个寒战,又接连打了三个喷嚏。我说,晓茉,好冷啊,把窗子关了吧。
张晓茉不动声色地说:不是说过陪我一起吹冷风吗?怎么,这点冷都受不了?
我苦笑,也不好再说什么。
哪知,在一个立交桥处,张晓茉忽然向外拐,然后又朝郊区方向开。
我不解地问道:晓茉,这是往哪里开呀?
张晓茉突然踩住急刹,将车停在路边上,然后转过脸对我说说:王淡,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孩子是不是你的吗?那我告诉你,没错,孩子就是你的。
我有些震惊,又有些迷惑,我不明白张晓茉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事。
我激动地说:晓茉,你说的是真的吗?
张晓茉说,是。
我说,那你说,我们的孩子是怎么不在了的?
张晓茉没有回答,却问我道:你想不想去看看他?
我一震,说:你是说……
张晓茉说,我把他埋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那里有山有水,有大片的树林,到春天的时候也许还会有许许多多的小野花,有翩翩起舞的大蝴蝶,我想,他应该会喜欢的。
听到张晓茉这么说,我心情非常沉重。我甚至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张晓茉却叹了口气,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算了,还是回去吧。
我吞了口口水,说,不,晓茉,你带我去看看他吧。
张晓茉苦笑着说,黑灯瞎火的,以后再说吧。
回去的路上,张晓茉开得很慢,车窗关得很严实,还开着空调,车里暖烘烘的,音乐也换成伤感的情歌。
我心里涌动着一种复杂的情感,忍不住问张晓茉一个压在脑海里很久很久的问题:晓茉,有个问题想问你却一直没有机会,就是,……就是你去我家的第一个晚,为什么后来你不辞而别,而且又对我那么冷漠?
张晓茉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着我,反问我:你真想知道?
我点点头。
张晓茉说,因为,那天晚上在你睡觉的时候,我无意中翻到了你和一个女人的裸照……
我仿佛听到一个声音响起。
——“喀嚓”!
如果不是错觉,那这个声音应该来自我的胸腔。
夜已经很深了,但我仍无半点倦意。我斜躺在沙发上,回想着张晓茉今天晚上在车上所说过的每一句话。
我没想到,当初导致张晓茉对我漠然的竟是那些裸照。早先我已经把它们全都收起来了,可谁知还是被张晓茉胡乱翻了出来。我可以想象,张晓茉在看到那些照片时是如何的惊讶、羞愤以及失望。难怪她会不辞而别,难怪在我就找她的时候她会对我冷冰冰……唉,只是现在说起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再没有可能挽回。
更让我嗟叹不已的是,张晓茉腹中的胎儿果然是我的,但是却不幸流掉了。按照张晓茉的说法,她把他葬在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也不知这个地方在哪里?她是否真的愿意让我去看看?但是,话说回来,就算她愿意带我去,可我有什么颜面去看死去的孩子?想当初我那么狠心,不但抛弃了他,更伤害了他的母亲!
就这一点来说,我是不可饶恕的。
第二天,我一起来就给张晓茉打电话。我小心翼翼地问道:晓茉,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孩子?
张晓茉想了一会,才说,王淡,还是别去了。我昨晚想了一夜,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不要再联系过密了,否则对你对我都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也不希望你因为孩子再有什么困扰。王淡,你也不必内疚,孩子没能够来到这个世界上,那是他的福分不够,说不定,说不定下辈子他就可以转化为人了……
听了张晓茉的话,我感到鼻子阵阵发酸,我没有再坚持自己的想法。
我说:晓茉,还是那句话,我欠你的和孩子的,太多太多……
张晓茉说,王淡,别说了。大清早的,不要说这些丧气话。
我拼命点头,说,好。
我的泪水忽然就出来了。还好,我们是在通电话,张晓茉看不到。
日子不会因为悲伤或者寂寞就刻意静止,依然像流水一样一天天地过去,过去,过去,永远也不回头。很快的,就到了放年假的时候。大街上,小巷内,电视里,网络中,无不洋溢着春节的气息。
但我却一点也兴奋不起来。
我的生活过得死气沉沉,毫无生气。欧阳雪鹤回老家去了。张晓茉到海南散心去了。还有那个萧洋,仍然杳无音信。不过我已经不再天天去杀人游戏吧了。我给游戏吧的服务员留了电话,我叫她一看到萧洋出现就通知我,但到目前为止,我都没有接到她的任何来电。
大年三十的前一天,我订了张当天的机票,坐下午四点过那趟航班,飞回我日渐淡忘的故乡。
在飞机上,我发誓一定要好好陪父母过一个好年。只要是他们喜欢的,我都买,我都做,只要是他们不喜欢的,我都不买,都不做。
陆阿姨、陆绘以及牛大牛都没有回来。所以,我除了去见几个朋友之外,几乎门都没怎么出,每天就呆在家里,看电视,陪父母聊天,或者翻阅以前收藏的一些书籍。
大年初三,我给欧阳雪鹤打了个电话。刚好她和几个朋友在爬山,似乎心情还不错。欧阳雪鹤还说,回去的时候给我带点土特产,问我喜欢什么?我笑笑说,只要你带的我都喜欢。欧阳雪鹤开玩笑地说,是不是真的哦,我们这里盛产一种吃了可以变性的水果,要不要给你带一点?我故做惊讶地说,不是吧?这么说来,你以前是男的了?欧阳雪鹤笑着啐了我一口:去你的!我说,我也给你带点土特产吧,我们这里有种石头,往自己意中人面前一搁,保他一生一世不变心。欧阳雪鹤说,如果真有这种石头,那你就用不着到现在还是光棍了。我说,那是因为我不屑使用这一招。欧阳雪鹤说,得了,又给自己脸上贴金!你就那点德行!好了,不和你瞎掰了,我们要往最高峰进发了!我只好说,好吧,那你注意安全,玩得开心点。
给欧阳雪鹤打完电话,我发现老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地站在我的后面,还笑眯眯地看着我,几乎没把我吓一跳。
“女朋友?”老妈笑着问我。
我说:哪有?只是普通朋友。
老妈笑着点点头,也不多说,面带喜色地出去了。
我一急,又冲着她的背影说道:哎,妈,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你不要多想啊!
老妈回过头,说,知道,普通朋友嘛。
那神情,却有点喜不自禁。
我不由叹了一声。也难怪我妈这样,我都老大不小了,这次回来,见到的那几个朋友,要么已经结婚了,要么都在张罗着准备结婚。所以就算我不急,家里人也急了。
但我目前的这种状况,可以说是一塌糊涂,又怎么向他们交代?
我只在家里呆到初七就走了。走的那天阴雨绵绵,我出门就打车,没让父母多送一些路程。透过车窗,看到外面雨蒙蒙一片,我的心忽然就悲凉起来了。这寒冷的雨,是否预示着我此去依然是凄风苦雨?
我瑟瑟所所地摸出手机,给欧阳雪鹤打电话,我告诉她我马上就回去了。欧阳雪鹤没有听出我有什么异样,依然开玩笑地说,好的,那祝你一路顺风,半路失踪。
我心下忽然一片凄楚,我说,雪鹤,你什么时候回去?我……
话未说话,电话忽然断了。再打过去,却是关机。想必是她手机没电了。
我苦笑了。我的后半句话是:我想见你,我想马上就见到你。
其实,在家的这些日子,我已经想了很久,也想得很清楚,我和田晴不可能了,我和张晓茉不可能了,甚至我和萧洋也不可能了,而唯一可能的,就是欧阳雪鹤。虽然她的心还在酒吧歌手那里,但是,酒吧歌手却不会真心和她在一起,所以,我应该还有机会。而最重要的是,在我的心里,从来都没有真正放下过她。哪怕是当初我故做“潇洒”地想成全他们,哪怕曾经我以为自己已经平静如死水,其实在我内心的最深处,还是属于欧阳雪鹤。尤其是那天老妈误以为我在和“女朋友”通电话时,我更确定了自己的这种感觉。
所以,我不想再浪费时间和生命。
所以,我想再一次争取爱情和幸福。
又回到了这座城市。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景物,只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依然是些陌生的面孔。
在出租车上,我又拨打了欧阳雪鹤的电话,还是关机。我不死心,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到欧阳雪鹤的住处。我敲了一会门,可是没有反应,如此看来,欧阳雪鹤应该还没有回来。
无奈之下,我只好先回去。
走到街上,我刚想招手叫车,忽然看到牛大牛的车往这边开过来,然后在我面前停下了。
“回来啦?”牛大牛伸出脑袋对我说。
我点点头。
牛大牛做了个手势,让我上车。我冲他笑了一下,然后打开车门上车。
我说,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牛大牛笑了,脸上浮现着一种怪异的表情,说,刚好从这里经过。怎么样,年过得还好吧?
我说,还可以。你怎么没回去?
牛大牛说,不想动,况且我爸妈都过来了,所以就没回去。
我说,那你怎么过呢?每天陪着他们到处闲逛?
牛大牛又笑了一下,没吭声。
牛大牛把我送到楼下,说,晚上过去一起吃饭吧。
我说,算了,我今天有点困,改天吧。改天再去看望你爸你妈。
进屋放下行李,我便直奔浴室,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洗好后,我一边用干毛巾擦头发一边回想牛大牛适才的神情,越想我越觉得牛大牛今天有点异样,可是具体哪不对劲,我又说不出来。
我隐隐有种预感,牛大牛一定是做了什么让我觉得不舒服的事情!
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两天后,在一个商场里,我的这种不良预感竟变成了残酷的现实!而这个残酷的现实,几乎让我窒息!——若不是亲眼所见,我怎么也不敢相信,萧洋,我曾经苦候多日但一直没出现的萧洋,居然和牛大牛在一起,而且举止甚为亲密!
刹那间,我只觉得天旋地转。
为什么命运会如此安排?为什么他们会走到一起?为什么?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为什么,我的眼前也似乎浮现着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无数的问号!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我在后面,依然手拉着手无所顾忌地走着。
我不忍再看下去,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所以,我拐过另外一边,逃也似地迅速离开商场。
商场外一如既往的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可我却宛如做了一场噩梦。是的,我宁愿这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之后便完结了。可是,这不是梦,这是生生的现实!我所见的,都是无法抹掉的事实!
我感觉自己已经灵魂出窍,心不在身。我甚至没有勇气再给打电话质问牛大牛!没有!
我恍恍惚惚地晃上天桥,俯视着芸芸众生,我忽然觉得自己原是如此的可怜与悲哀。我一厢情愿地守候在杀人游戏吧里,异想天开有一天会等到萧洋,殊不知,萧洋宁肯跟牛大牛在一起,也不想多看我一眼!
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心情吗?
我只想就地找一条缝隙,然后像蚯蚓一样钻进去,一万年都不出来!
某领导
发表于 2008-12-18 22:55:09
本帖最后由 某领导 于 2008-12-18 14:56 编辑
我神差鬼使般地又来到了杀人游戏吧。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我不再有任何幻想,我的心已经死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来这个已经没有希望的地方,但我还是默默地走进去,然后第一眼便看到那个熟悉的服务员。好些日子不见,她的笑容依然很灿烂。
“找到你朋友了吗?”她问道。
我苦笑着点头。
她又问,那你们应该和好了吧?
我轻轻摇头。我心里满是苦涩。
我在杀人游戏吧静静地坐着,脑子里一直是牛大牛和萧洋亲密的镜头。而这些镜头,如同烈火,把我的心都烤焦了。我坐了半个多小时,实在难受得紧,只好离开杀人游戏吧。
我站在最后一次和萧洋发生争持的地方,回头再看一眼灯火阑珊的杀人游戏吧,心想,我以后再不会来这个地方了。
我咽不下哽在喉咙的那口恶气,终于还是拨通了牛大牛的电话。
然后,我轻轻地,轻轻地说道:大牛,你TMD吃屎去吧!
然后,我像一个做完恶作剧的孩子,带着些许满足与解恨感,在江边手舞足蹈。
欧阳雪鹤终于回来了,还带了不少土特产。其中有一种甜皮鸭,味道很棒,我一口气吃完一只仍觉不够。
“狼吞虎咽的,是不是这鸭子上辈子和你有仇呀?”欧阳雪鹤说。
我自我解嘲地说:“我就这样,一吃到好吃的就顾不上形象了!” 整理遨海湾:WwW.aosea.com
欧阳雪鹤又说,不过看样子你好像不太开心?
我说,哪有?面对如此好吃的鸭子,我怎么会不开心呢?
心里却暗暗吃惊:欧阳雪鹤到底不简单,仅从吃相上就看出了我有心事。
欧阳雪鹤说,那就好。你多吃点吧,反正我带了好几只呢。
我说,我才不会客气呢。
欧阳雪鹤笑着问道:你给我带的东西呢?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我什么都没带,不过,我可以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你!
欧阳雪鹤说,算了,这个礼物我承受不起。
我望着欧阳雪鹤,心里有种莫名的感慨。那天在老家的出租车上,我特别想见她,也特别想对她倾诉内心的思念之情。但是,我现在却无心再说这些。萧洋和牛大牛在一起,大大地刺激了我,让我无法再平静下来。想来真是奇怪,按说萧洋和牛大牛在一起,更说明了我和萧洋彻底没戏,应该铁了心去追求欧阳雪鹤才是,但我却愈加不安,愈加没有心情和欧阳雪鹤谈情说爱。
欧阳雪鹤又问我,还吃不吃?
我摇摇头,说,吃不下了。
欧阳雪鹤从纸盒里抽出一张纸,把桌子上的鸭骨头扫进垃圾桶,又把剩下的鸭肉拿到厨房里去,然后说道:好了,吃也吃过了,现在干吗?
我说,你请我吃了鸭子,我总不能没有一点表示吧?这样,反正没事,不如我请你去看电影吧。
欧阳雪鹤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好吧。
某领导
发表于 2008-12-18 22:57:33
在酒吧玩色子赢回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 149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我们刚来到影城外边,就碰到了牛大牛和萧洋。不过萧洋的定力还不错,看到我们,居然还能无动于衷,仿佛不曾认识过我似的。但牛大牛却有点心虚,脸上的肌肉接连跳了几下,表情极不自然。然而很快他又满脸堆笑,道:你们也来看电影呀?
欧阳雪鹤笑着说:怎么,不可以吗?
牛大牛说,哦,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牛大牛不敢看我的眼睛,左右张望,然后说不防碍你们,便匆匆和萧洋走进影城。我望着他们的背影,心如击鼓。这事发生得太突然了,一时半会我还反应不过来。
忽然听到欧阳雪鹤冷笑道:想不到母猪还没学会上树,他们倒在一起了!
我说:什么?
欧阳雪鹤说,怎么,你还没缓过神来呀?
我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
欧阳雪鹤又说,是不是特想上去揍牛大牛一顿?
我苦笑着摇摇头,又叹了一声,这才说道:没必要。再说我和萧洋又没有什么关系,她跟谁在一起,那是她的自由,我有什么资格管?
欧阳雪鹤说,我怎么听这话有点酸溜溜的呢!
我说,其实我前两天就碰到过他们。
欧阳雪鹤说,哦?怪不得我总觉得你心情不太好,是不是因为他们呀?
我没回答,直走到宣传栏前,然后回头问她:你想看什么片子?
欧阳雪鹤说,你还有心情看电影呀?
我们在影城附近的一条小街道上走着,我说,对不起,害得你电影也没得看了。
欧阳雪鹤笑道,没关系,当是你欠我一场电影,下次有机会再还就是啦!
我说,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喝几杯吧? (*)整理[http://Www.NbtiE.C0m]NB帖网**记号
欧阳雪鹤说,算了,就随便走走吧。
过了一会,欧阳雪鹤说,你不觉得其中有文章吗?
我不解地问道:什么呀?
欧阳雪鹤道,你想嘛,他们俩本来应该是八辈子也不相干的,可为什么会在一起?这其中难道不值得研究吗?
我心中一凛,是啊,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萧洋和牛大牛在一起呢?我一边思量一边看着欧阳雪鹤,想从她脸上寻找答案。
欧阳雪鹤说,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我可以肯定,这里面不简单!而且凭我直觉,用不了多久,一定会有事发生!
欧阳雪鹤的话如同导火索,点燃了我内心的种种猜测。说来惭愧,这两天我虽然一直在想这事,而且还为此郁闷不已,但却从未想得这么深。
再在公司里碰到牛大牛时,他目光飘忽,也不敢与我对视。我对他的背影狠狠地瞪了一眼,恨恨地想道,牛大牛,你TM有种,连我的墙角也挖!总有一天,你会因此付出代价的!
谁知,我刚转过身,却听到他喊道:王淡,麻烦到我办公室一下!
我冷笑,暗想,好啊,我倒想看看你有什么好说的!
牛大牛指着椅子,说:坐吧。
我站在原地,没动。
牛大牛脸上似乎有些挂不住,讪讪地说,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恨我……唉,有些事情我也无法控制,所以不想再多说。
我冷笑道,是呀,你也无法控制。
牛大牛说,不管怎么说,就当是我对不起你吧。
我说,你不是对不起我,你是对不起良心。
“良心?”牛大牛忽然笑了,“何谓良心?是不是我不跟萧洋在一起就是有良心了?感情的事,谁可以说得清楚?再说了,就算萧洋不跟我,难道她就会跟你吗?还有,我们一个未娶,一个未嫁,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
某领导
发表于 2008-12-18 22:59:29
在酒吧玩色子赢回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 150
我微微一愣。牛大牛虽然说得有些牵强,可是似乎也有点道理。不过,我的心里还是很不好受。我重重地坐到椅子上,翻起眼睛瞪了牛大牛一下,半晌才缓缓地说道:希望你对她是真心的。
牛大牛脸上浮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轻声问道:她还好吧?
牛大牛说,还行吧。
我忽然觉得心里一阵刺痛。艰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慢慢地走出去。
做了一个梦,梦见萧洋穿着一件漂亮的婚纱,笑盈盈地站在百花丛中,很多很多美丽的蝴蝶在她身边翩翩起舞。我想喊她,却叫不出声;想招手,手臂又像被捆上了千钧巨石,怎么也抬不起来。正焦急万分,牛大牛忽然出现了,那厮头上居然还长着两只尖尖的长角,嘴巴很大,还不停地冒傻气,活脱脱一个牛魔王。他对着我阴恻恻地冷笑了一下,然后动作夸张地扑向萧洋。我大惊,终于喊出声来:萧洋!萧洋!
醒过来后再回想这个荒诞的怪梦,心下一片凄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若不是我心系着萧洋,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但是,我也知道,萧洋离自己越来越远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怕是这辈子都无法缩小了。
在漆黑中叹息了一声,正要翻身再睡。电话却忽然响了起来。我暗觉奇怪,大半夜的,到底是谁呀?
拿过电话一看,竟然是张晓茉。
“王淡,你,你能过来一下吗?”张晓茉的声音有些微弱。
我吃了一惊,猛然坐起来:“晓茉,你怎么啦?”
很久不见,张晓茉清减了许多,而且神情落漠,脸色灰暗,好像受过很大的打击,可是任我怎么问,她也不肯说。已经太晚了,明天还要上班,我不想就这样默默地陪着她继续干坐下去,于是说道:“晓茉,你再不说我可要走啦!”
张晓茉听到我的话,猛地抓住我的手臂,神色慌张地说:“王淡,别走,留下来陪我,求你了!”
“求你了”三个字像匕首一样刺进我的心里,我惊讶之余,又疼痛不已。何以,何以张晓茉会变成这副模样?
我回头对服务生说:“美女,拜托给拿两瓶酒。”
我从服务生手中接过酒,将张晓茉面前的那半杯冰水拿了过来,往杯子里加酒,说:“既然这样,喝点酒吧。”
倒好酒,我将杯子往她面前一放,然后做了个请喝的手势,可是张晓茉只木然地望着我N-B-帖-网,根本没有动。我甚感无奈,只好静静地坐着,等她主动说话。
过了许久,张晓茉才深深地吸了口气,说,王淡,你说,我是不是很贱?
我吃惊不小,仅凭这句话,就知道张晓茉真的受了沉重的打击。不过我没有说什么,也没问她事情的经过,既然她已经松口,估计应该很快就会告诉我的。
果然,没过一会,张晓茉就自己一五一十地说起来。原来,张晓茉最近在和一个网友玩起了网恋,约好见面之后才知道原来对方竟是一个以前追求过她的男人,只是当时她没有同意。见面的情景除了几分尴尬,还有一点戏剧性,那男人竟然当面向她求婚。张晓茉被吓懵了,当场就跑了。可是,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那男人还是天天来见她,而且每次都捧着一大束红玫瑰。后来,张晓茉实在经不起他的软磨硬泡,心软了,便告诉他自己已经是个离过婚的人,希望他三思,谁知,那男人不但不嫌弃,依然坚持向她求婚。终于,张晓茉答应了。谁知那男人根本不是真心喜欢她,只是对当年没有追到她实施的一种报复。两人在上床之后,那男人立刻翻了脸,还厚颜无耻地说,其实自己是有处女情结的!……
听完事情原委,我义愤填膺,天底下竟然有这等贱人!实在是丢男人的脸!我愤愤地对张晓茉说:告诉我那家伙的电话,我一定给他一点教训!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贱”字是怎么写的!
张晓茉不住地摇头说: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再追究?我只是觉得心里特难受特憋屈,又不知道该向谁倾诉,所以才找你……
我叹了一声,说:晓茉,我知道你很不好受,所以你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嘛!
张晓茉苦笑着说,那还能怎么样?我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不会有人同情我的!
我当场噎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了半天,我才说:晓茉,你不该往自己脑袋上扣这么大个帽子,真的!离过婚又咋的?谁规定离过婚的人就不能再追求自己的爱情和幸福!
将张晓茉送到她家楼下,我正好离去,张晓茉忽然抓住我的手臂,说:“王淡……能留下来陪我一晚吗?”
我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点点头。
张晓茉现在住的房子是她离婚之后买的一个次新房。房子不大,一室一厅,装修也很简单。色调以黑白为主,就连家具和装饰品也鲜有彩色。进门后,我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视机。
张晓茉走进卧室,过了一会才出来。我抬眼一看不由愣了,张晓茉一丝不挂,神情自若地在我面前走动。
我甚感尴尬,忙低下头。
张晓茉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了浴室。然后,开始洗起澡来。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站起来,对着浴室说:“晓茉,我先回去啦!”
“啊?你说什么?”张晓茉的声音从浴室传出来。
我不知道她是真没听到还是假装没听到,但我也不管那么多了,拉开房门就走。
页:
1
2
3
4
5
6
7
8
[9]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