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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15 22:3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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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的黑话很好学,因为内容就是这四本书籍的书名。
8 q# x. `( ?& C7 Z W 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8 X; |8 X, }# [0 E8 t# j# N
凌光祖说:“少则两天,多则三天。”
7 S- ~) ^0 k% o( _, Q" I 凌光祖走后,我一个人在破庙里徘徊。
' E2 X# B( \+ D s" ] 我行走江湖多年,一个人住宿早就成了家常便饭,但是在人迹罕至的大别山中,在远离村庄的破庙里,我要一个人住,确实有点害怕,昨晚,我就听到山顶上传来猛兽的叫声。我在破庙里走来走去,最后终于决定,下山找人家居住。6 l/ r/ e& q' f- c2 [$ a( R
- A V0 S6 W$ M: [9 J3 e' O' A# c0 _ 春天悄悄来到了山中,天天渐渐变暖了,我穿着凌光祖给我在县城里购买的新式棉衣棉裤,走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暖暖的阳光照在山坡上,山坡上开满了野花,蜜蜂和蝴蝶在花丛中飞来飞去。" k Y3 I6 F Q* }5 F2 |& Z8 ]
我沿着山谷中的那条路向前走,这是通往外界的唯一一条道路,有时候,路上会驶来一辆马车,有时候,还有一两个放蜂的人。但是总而言之,这条路比较荒凉,香涌寺就在这条道路的深处,凌光祖说他要在三年里挣到万贯家产,会不会是吹嘘吧?
0 p8 R" u. ~+ `8 T9 j) v) l( J 我走了大约有一个时辰,看到了一座集市。集市就在两座山的夹缝中,周围十里八乡的山民们挑着山货来到这里,什么腊肉啊毛皮啊山药啊,在路边摆成了一排,等着有人购买。
) \3 ~4 K' A4 Z) b* b- e: Q N 集市在山谷中,半山腰散落地住着几户人家,站在他们家门口,整个集市就能够一览无余。我决定就在这几户人家里住下来。7 u2 p& x0 ~6 _. ~
第一家的门上插着铜锁,铜锁金黄铮亮,显然年代久远,被无数代人的手指磨得明光可鉴。第二户人家房门敞开着,我站在门口,向里望去,看到屋影里站着一个和我年龄差不多的女孩。* p% [: j7 O; f/ X
我问:“你家还有人吗?”$ x8 r' o, l. n; L- o, s- g
女孩走出来,跨出了门槛,突然,阳光辉煌地照亮了他,也照亮了我的眼睛。恍惚中,我以为妮子站在了我的面前。
# c! J! G% I2 p( ?3 F% C) K 他看着我,问:“你是谁?”
, j- R7 K S& P# j# v8 @8 u1 b# W 我想了想后说:“我从香涌寺来的。”我真不知道自己是谁,我是小和尚吗?不是;我是算命的吗?不是;我是耍马戏的吗?还不是。我现在没有什么身份,我只是一个名叫呆狗的人。
( r- D2 x& p: w 女孩脸带笑容说:“香涌寺啊,我去过。你进屋里吧。”
3 ], Q6 |8 i* p, u; ~2 N3 F 我走进屋里,看到屋里陈设很简单,靠墙角的是竹子做成的床铺,床铺上叠摞着几床棉被。/ d0 ?: }: I) m0 U w
我问:“你爸爸妈妈呢?”
& G& ?3 B9 @4 m! v0 }4 M/ L 她说:“去集市上了。”- K1 b4 u8 X" T" ~
地上有两张小凳子,我们面对面坐着,相隔只有一步,我看到阳光照在我们的中间,阳光中漂浮着细小的微尘,像一群小鱼游在大海里。她的头发好像刚洗过,头发上用红色的布条绑了一个蝴蝶结,她的头发散发着一股清香。6 E$ T* P! U& Q* p4 ~- H/ U
我突然感到和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在一起的感觉真好,就像喝着蜂蜜一样。6 \. I% {, L5 q; _, U" y
我们坐了一会儿,她的父母就回来了。她的父亲是一个看起来精明能干的农民,身材瘦削;她的母亲身材高挑,说话语速很快,走起来也很利索。
, K( r, k5 U2 g3 s& Q) Z, o- W 他们详细问起了我的来历,我害怕他们将我拒之门外,因为每一句谎言,至少需要十句谎言来圆谎。所以,我只好如实回答。一个外乡人突然出现在这里,无论如何都会让人感到蹊跷的。我还不如实话实说。+ ?$ H, @7 {8 F+ a, u
我说了我的父亲王细鬼,说了我被人贩子贩卖,说了我逃出那户对我不好的人家,说了马戏团,说了住宿在城隍庙,说了在城隍庙里遇到凌光祖……但是我隐瞒了马戏团种种骗局和偷盗,隐瞒了凌光祖依靠算命来诈骗。
o6 u' K ^. A 他们说:“可怜的孩子。”
& Q# w3 `: H$ ^) Y 女孩名叫叶子。我在她家住了三天。
/ q% ] ?2 \0 d* I0 h/ z 这三天里,我和叶子全家一起去田地里干活,我们拿着?头敲碎地里的土块,然后把地里的柴草连根翻起,晾晒在田垄上。有时候,会有一只田鼠突然愣头愣脑地跑出来,看到我们,又赶紧掉头逃窜。我和叶子在后面追赶着,我们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经久不息,连绵不绝。
* D0 D) ~/ W2 A" ^7 X- T/ o/ W 这种久违的生活,让我非常留恋。0 K! A+ p- z+ m g
叶子的邻居家,也就是我看到房门上挂着铜锁的那一家,只住着一个中年女人和两个孩子。那个女人满脸的苦大仇深,嘴边有两条凄苦的纹路。叶子说,那两个孩子的爹去年离开家,说是去外地做生意,但是过年都没有回来。他们家以前过得挺好,他们是从外地来到这里的,女人还戴着首饰,有好几种式样不同的衣服。- h' b; D9 J, u8 k- O
三天后,估计凌光祖回来了,我就走向香涌寺。
0 N( a& j# X6 r 我回到香涌寺的时候,没有见到凌光祖。他今天会不会回来,他如果还不回来,我夜晚该怎么办?我正在痛苦地思考的时候,突然看到山下走来了一个和尚,和尚后跟着一个挑担子的人。8 y; S, x' ]6 Z: F
和尚对我招招手,我感到奇怪,我不认识他呀3 h8 g$ n( M& @9 u" a0 Y" r
那和尚喊:“呆狗,过来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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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前两步,定睛一看,那个和尚居然是凌光祖。凌光祖身穿袈裟,头皮铮亮,三天没见,他像大变活人一样,变成了一个和尚。
8 a8 N( A9 S$ t# N' V1 w 凌光祖后面那个挑着担子的人,和凌光祖成为绝配。凌光祖又高又瘦,那个人又矮又壮;凌光祖浑身透着狡诈,那个人浑身通着憨厚;凌光祖皮肤白皙,那个人皮肤黧黑。多年后,我在电视上看到相声节目,感觉他们就是一对说相声的。
( Q& N3 Z3 O9 a# n7 d2 T% j 我跑到他们跟前,问凌光祖:“你怎么成了和尚?”' m) r% O3 s' V1 y8 L2 u
凌光祖还没有说话,矮胖子就开腔了,他说:“是在寺庙削发的,当时我还在场,是尚明法师给他念经的,念完经就剃头发了,尚明法师说把他们的头发给他保存起来,他说不要了。他既然不要了,我就把头发扫到了一起,想找个东西装起来,找不到,你知道寺庙里一向都很干净,后来我找到一片木板,把他的头发盛起来,放在木板上,端到房间外,埋在寺庙后面。从房间到寺庙后需要走一段台阶,你知道寺庙有多少个台阶吗?我猜你不知道,我告诉你吧,有二十二个台阶……”
( R5 r3 Z, g6 _( ^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给我重点强调寺庙里有二十二个台阶,可是我知道寺庙里有多少个台阶,和我有什么关系,哪怕他有二百二十个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想知道凌光祖怎么当了和尚,可是他不说,也许他压根就不知道。
7 T* v3 Q/ W4 k* c 我看到他担着竹筐,累得气喘吁吁,就指着竹筐说:“我帮你拿几件吧。”
% z2 H9 H) ^9 V" k0 r G6 i 他闪在一边,说:“这是我的任务,我的任务就是担筐,你的任务就是念经。担筐的念不了经,念经的也担不了筐。要是念经的担筐,担筐的念经,这不全乱套了。”( o% x5 u7 Y* @# R
他说了一大堆话,又把自己说的气喘吁吁。他满嘴的河南口音,可是却啰里啰嗦。在江湖上,河南人素以说话简洁而著称。传说两个河南人一起住在客栈,其中一个人起床,一个人突然惊醒,就问:“谁?”“我。”“咋?”“尿”。短短的四个字,就言简意赅地传递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情要是让这个矮胖子说,估计一个时辰也说不完。
9 k, ~5 e5 l" s4 |/ a; i2 a$ } 凌光祖看着我,用嘴角努着矮胖子说:“这个七路是帝寿,没个星枝,老念让来的。”
R5 F$ D0 R: L& g8 @5 K 我知道凌光祖说的是江湖黑话,但是我听不懂,我的江湖黑话才学会了几个词语,我仅仅能够听到他说到老念,老念是江湖黑话中和尚或者道士的名称。既然他说到老念,那么这个饶舌的矮胖子肯定与和尚道士有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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