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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熹

[灵异恐怖] 经典好书《藏地密码》 作者:何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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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5-15 11:27:50 | 显示全部楼层
《藏地密码》第三十七章唐涛的日记[一]重返西风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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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裂谷外,西风带的外侧,山脊就此中断,断口整齐得好比刀切。张立举手探风,但伸出去的手就像被一辆飞驰而过的汽车撞击,猛地变向下垂,险些让张立旋转倒地。岳阳赶紧把张立拖回山脊横断面后,紧张地问道:“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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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u" T& _/ u- x2 j; C( U' o+ L    张立看着胡杨队长,疑惑地说道:“奇怪,来的时候,那西风将我们推向积雪堆,现在,好像是吹向冰裂谷方向,但还是有一股自西向东的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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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杨队长两手轮换着转圈道:“没错,这倒卷龙的旋转就好比滚筒洗衣机,时而顺时针方向旋转,有时又会突然一百八十度变向,改而逆时针方向旋转,两种旋转出现几率各占百分之五十,是怎么形成的目前还没有定论。但不管怎么旋转,它中心的引力都是自西向东,在变向时风势略有缓解,我们上山时遇到的乱流就是它的突然变向所引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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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l! n* ^4 C' f  _    胡杨队长回头看着一个个蓬头垢面、衣服上积雪结冰的队员,道:“现在,我们所要做的和来的时候一样,所有的人捆在一起,一步一步向裂冰区退去,由于我们的绳缆已经不够了,因此每人都要拿起冰镐和钢钎,务必保证每一步都钉在冻土里,使整个团队不会被风吹走。如果谁——”他顿了顿,才接着道,“支持不住被风吹起来,那么,你们就自己选择断绳吧,不要连累所有的人都死掉!我将走在队伍的中间,如果谁做不到,我会亲自帮他割断绳索的!我告诉你们,,我绝不会留情!为了保障更多人的生命,那将是我不得已的选择!所以,我希望,在你们每踏出一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自己下一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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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胡杨队长的话,张立和岳阳相顾望着,如果强巴少爷还在的话,他一定不会下达这样的命令。强巴少爷,他是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与他结伴成行的人,就算是敌人,在危急关头,他也会去伸手拉他一把,那是对生命的不同态度所决定了的,那就是他们的强巴少爷。“还没有到放弃生命的时候吧,我的特种土兵!”“不管有多痛,千万别放手啊!”“快闭嘴!不要再东想西想了,我是不会松开的,除非我们两人一同掉下去……”强巴少爷昔日的话回荡在耳边,那个高大的身影,面对着无边的黑暗和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绝境仰天长啸:“我是不会放弃的!”$ a% v/ D8 C9 l$ x; J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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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那种力量,让他们一次次从死神手中挣扎出来,走到了今天。有时张立觉得,强巴少爷真的很憨,或者很傻,但就是那种执著,令人心甘情愿地跟随下去,那是一种可以创造奇迹的力量。如今,那种力量,也随着强巴少爷的消失而消失了吗……7 n* X6 p* t) ^) @5 P7 R

/ R* H8 K9 X) _% w( d/ l    看着张立和岳阳一丝略带迷茫的目光,胡杨队长补充道:“还是那句话,当你们脱离了团队的时候,如果你们还活着,请放出信号,我们一定会来找到你们的。结绳吧……”这位极地经验丰富的队长清楚地知道,有时,带给人们希望的一句话,哪怕只是空头承诺,也能成为人们在绝境中坚持下去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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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4 N- Y2 e0 f( X& h    他们采用的并联绳结,每个人都和主绳连接在一起,但每个人与主绳之间断开的话,并不影响主绳和其他人。胡杨队长走在队伍中间,亚拉法师当头,巴桑结尾,以便任何时间可以处理突发情况。每人右手冰镐,左手钢钎,几乎是匍匐着朝西风带爬去。岳阳和张立夹在亚拉法师和胡杨队长中间,两人总是怀念强巴少爷在的时候,他们决定,效仿强巴少爷的坚毅,怀着同生共死的信念,悄悄地将安全带系在了一起。! f1 ?! Z, ^( R(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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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浓雾漫天,但在西风带中不会迷失方向,因为那几乎是西风扯着你,将你往一个方向拉拽,你想偏离方向都做不到。( O! f& `+ n, e' t# i6 W3 _; U$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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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风暴比冰雪还要寒冷,七?人结成的队伍就像一道冻土上扭曲的疤痕,牢牢地摄住冻土。在狂风中艰难地攀爬,猛烈的风可以将人的身体吹得失去知觉,连队员们自己也不知道,这一次,他们是怎么通过西风带的。只是直面西风的后背,硬得就像一块搓衣板,每个人都感觉自己失去了后半身。胡杨队长大声呼喝道:“地面的冰渍开始增加,西风的风势也在逐步减小,我们已经通过了核心风带,加把劲,就快抵达裂冰区了!”8 o8 n; z" S3 C$ P

& T2 n8 C: |8 Q    张立手握冰镐,面朝冻土,头顶的压力确实有所减小,但无疑,稍有松懈便会随风而起,乘风西去,他感觉手骨的结合处都快被扯断了。没错,他们确实通过西风带的核心风区了,但那是怎样一个过程啊:左手拔起钢钎,后退三十厘米,重重地插入,脚用短跑运动员起跑时的姿势蹬着冻土,然后用目光打量冻土上前面的人留下的插槽--那些地方是不能二次插入的,容易松动——随后右手摇晃冰镐,稍有松动,飞速地扬起,重重地一锤砸下,将身体固定住,这样身体便后退了三十厘米;后面一个人做完,便通知前面一个人,一个接一个地慢慢后退,必须死死贴住地面,不然随时会被风吹走。接着又是重复同样的动作……5 `! T/ b7 S( s8 b: ?( r

! W/ b& ?/ ~: A; m    不足五百米距离,用了几乎两个小时,最后一点力量已经耗尽,而身后的裂冰区,看起来没多远,究竟还要走多久才到呢?0 e/ n2 m6 z+ `* Z1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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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杨队长艰难地别过头去,又激励大家道:“没问题,我的队员们!你们都能行!一个个给我挺住!我已经看见冰陡崖边缘了!最后五十米,别撒手啊!”说这话时,胡杨队长全身筋骨犹如寸寸断裂,疼得话都说不直。他知道,恐怕大家的身上也都被飞石打得体无完肤了,地上的冰层也渐渐厚起来了,这对他们也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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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的左臂被一块一米来高的巨石擦过,虽然有厚厚的衣物包着,他还是感觉到手臂不听使唤,钢钎人土根本不深,好几次都滑了出来,唯有右手的冰镐支撑。他原本打算当个逃兵,几次企图割断自己和张立之间的安全带,都被张立恶狠狠地盯了回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想起了强巴少爷那种誓不低头的态度,他决心再坚持下去。' Y7 ~2 o7 e6 O3 H, n#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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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三十米!”* o- G- D2 x  J% h+ u; L

7 u* {1 H0 _8 b- P. }4 J% Q: v  b2 H; T    “还有二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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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 i0 K* M+ s  F7 p! m" ^5 Y& ^2 J8 E    “还有十五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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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Q) |3 V2 {- y4 u; I, R    胡杨队长不住用数据来激励大家。只要滑下冰陡崖,他们就将不再受到西风的侵扰,可怕的裂冰区可以说是离西风带最近的天堂。; q2 e# _2 s. g- V% U( d0 R

  \; q; j0 m9 [0 r/ w' o* J+ r) M# _    岳阳每次举起左手都感觉沉重无比,他挣扎道:“胡队长!你这最后十五米,怎么比前面的三十米还长啊?你的视力,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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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杨队长骂道:“不要浪费力气说话,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后退!***,这鬼风,我真不敢相信,今天会是这山头最晴好的一天!”" P) p" S2 D6 m7 d. j

* u, s0 J# ?' z6 P: w    便在此时,张立突然说了声:“对不起,先走一步!”原来他的冰镐插入冰层后,力量未及冻土层,在西风的撕扯下,冰镐陡然将那块破冰击碎了。张立只觉得一股大力将自己右手托了起来,跟着什么人拉住自己右臂用力一扯,整个平卧在冰面上的人,就一点一点升了起来,巨大的拉力迅速传给岳阳和亚拉法师。眼看即将离开地面,他第一反应是去割断与岳阳之间的联系,没想到岳阳突然从冰面站了起来,刀锋一挥,已经断开了自己和主绳的连接。张立苦笑一声,也断去了和主绳的连接,两人都来不及说什么话,就像被投石机抛出去的一对链球,瞬间就横飞十来米,向着冰陡崖方向直坠下去,消失在迷雾之中。, J3 c6 [7 G* }% T9 q/ D/ r

( c  j% ?# L" e3 c3 |, S1 I    胡杨队长朝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大声骂道:“你们这两个浑球!还***只剩五米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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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r3 A) O; f  w    冷!天地间只剩下这一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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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 b* {. [    在狭小的裂缝中不知道待了多久,外面的风势丝毫不见减小,天地间弥漫的冷让肢体僵硬,皮肤麻木,口角干裂,没有任何取暖御寒的设备,全凭身体散发的丝丝热量支撑下去。卓木强巴紧紧抱着唐敏,与吕竞男平行地坐着,那股寒意似乎要冻结他们思索的能力,这感觉让卓木强巴回想起初次踏人可可西里境内,但那次没有这样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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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4 o) `; B- Q) u; z* p' k- e    唐敏偶尔在卓木强巴怀里蠕动一下,两人交颈贴面地裹在一起,卓木强巴将自己破烂的衣服反过来穿,将唐敏如婴儿般兜裹在自己胸前,但就是这样,还是那个感觉——冷!( F" c. Y% E0 P/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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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吕竞男只能尽量贴紧岩壁,有如老僧人定般安坐着。卓木强巴心想,这个铁打的女人应该比他们更扛得住这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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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敏又在卓木强巴怀里轻轻蠕动了一下,犹如呓语道:“强巴拉,我们会走出去的,对吧?”. V1 X( p* e, ]- ^6 g#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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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道:“当然。你看,天就快黑了,到了晚上,雾会散开,说明风会减弱,那时总该可以走了吧?而且,就算走不掉,我们已经在外面安置了激光发射装置,胡杨队长他们一定可以找到我们的。在掉下来时,我仿佛听见胡杨队长说过,如果我们还活着,只要发出信号,他们一定会来找我们的。教官,你听到了吗?当时。”' S) a" ]! }, L6 G2 c+ x

5 b' @$ Y6 @- u; a' p    吕竞男轻轻“嗯”了一声,寒冷让人连说话的力气也提不起来,仿佛话一说出口,就会被冻住,传达不出去。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三人的对话就渐渐少了,停隔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事实上,从亚拉法师他们拍摄到的图像来看,夜晚里的风比白天更为强劲,卓木强巴有些担心,不知道这一夜是否能坚持挨过。但他相信,胡杨队长他们一定会找来的,他亲口说过,这是约定,也是承诺……1 R' X) ?* s! ^( z-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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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立和岳阳都很清楚,生死决定于电光火闪之间,这次,他们或许真的走到最后了,在空中翻腾,落地时,就是他们人生的终点。他们头首相望地在空中翻转,岳阳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立,暗想:“你真傻!”  w0 ~1 \8 ~6 m+ A6 \7 s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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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立眼角露出一丝微笑,意道:“你不是更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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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的下方,白色的冰塔林如刀枪剑戟,纷纷朝天挺立,且不说被它们插穿,就算从这高度跌落,碰在边壁上,也是筋骨寸断,死得只会更加痛苦。岳阳看了看下面,对张立一扬眼,那双清澈的眼睛。透露出离别的眼神,分明在诉说:“别了,我的战友,我的兄弟。”/ g) @8 L% c5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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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立镇静地点了点头,以示他不曾后悔的决心,突然爆炸似的大吼道:“来世!我们再做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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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s/ M9 _& ~% `    两人的身体被风翻转过来,已经可以透过重重迷雾看见那碧蓝的天,天边启明星已然高悬,那轮红日却仍未西沉,天边的红霞与明星争辉闪耀着。“多美的景色啊,如果你看见了,一定会心急地想带敏敏小姐来看吧。强巴少爷,我仍将追随于你,想来在另一个世界,也有值得我们去寻找的东西吧,还不到我们应该放弃的时候呢……”张立悠然神往,竟然没有半点害怕和后悔,只觉得身体一沉,似乎担在了半空中,接着背部一痛,似乎撞在了墙上。1 s) n) W" v3 G+ m) k1 A' P5 s5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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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立第一直觉告诉自己,似乎还活着,他一扭头,就看见了同样一脸无奈的岳阳。一只参天冰锥,不偏不倚架在两人的安全带中部,距地表仍有约五六十米,只隐约可见地貌。岳阳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一种变了音的腔调说道:“哼,看来老天还不打算让我们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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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 o+ ~, e( ~    张立道:“别高兴得太早了。这脆冰柱,冰爪攀不住,钢钎插不进,又没有其他工具,我们上下不能,挂在这里慢慢饿死,比直接摔死还要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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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o$ z8 s; c4 F    岳阳突然笑了,道:“所以说你傻呢,这带子一断,我们不就掉下去了吗?你看这撕口,很快它就会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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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 I% Q' q! [: C! u* J+ w    张立也笑道:“断了又怎样?这么高距离,下面又到处都是冰刀冰斧的,你能控制蝠翼滑下去吗?要是没有摔死,被摔了个半死不活,那才够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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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0 f) g/ {' Q& G2 J: k    岳阳道:“幸亏你说的一向都不太准,这带子,怎么还不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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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立道:“没断就没断呗,怎么,你想早点死啊?我可不想。还没找到女朋友呢,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岂不是白活了,那多冤。”,/ }) w: x" H9 y3 c% u, l$ a  H. q' w+ a

0 Z1 n) J1 l' Q& c0 M. Q    岳阳笑道:“我也不想啊,这些年当兵当得太认真太投入了,竟然忘了考虑人生第一重要的事,不过早死早投胎,还是等下次算了。比挂在这里受折磨来得强,还时时提心吊胆,直接断了,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实话告诉你吧,我左手现在还是麻的,看来是展不开蝠翼了。”5 A3 K" O, b+ r# ~4 y

$ l' \& s5 Q( ?* d! e( p/ i    张立道:“哦,你竟然对生命这么没信心,真让巴巴—兔小姐失望;我也实话告诉你,在过西风带时,我的蝠翼被划破了,现在只是破布一块。我就不像你,这么高摔下来都没问题,这五六十米算什么,我闭着眼睛往下跳都没事。对了,刚才你为什么要突然站起来割断绳子?”5 R% s  J, n" W5 {) w$ S$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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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道:“我看你想把我们两人之间的扁带割断了,所以我要抢在,你前面把抓绳割断,以免你做叛徒,到时候我还得哭丧着脸在你坟头痛哭流涕地感谢你。”' Y* P- |& t# [3 ~! b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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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立道:“哈……你这个蠢蛋,你完全会错意了,我当时根本就没事,只是想拉一拉,看你小子是不是悄悄把扁带割了。你想当逃兵不是一次两次了,谁知道这次倒好,你说也不说一声先把抓绳给断了,那我只好跟着你断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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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K$ P) r9 N. x0 y3 c5 B    岳阳道:“得了吧你,你上半身都悬空,还说没事儿,没事儿你去和胡杨队长说什么对不起。哈哈。”7 D" w. w1 ?/ c6 D- u9 ~, F* {

$ l7 n8 W+ \, f# W& J( k    说着说着,这对难兄难弟悬挂在五六十米高的冰陵柱上哈哈大笑起来。, `# O* [+ }+ g2 o5 M" t# u2 _9 l7 J6 }

5 }* B; K" T! f    这一挂就是两个多小时,两人挂在空中被冻得够戗,连头套上也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在这两个小时中,起初他们准备大声呼救,希望自己距离胡杨队长等人不太远,胡杨队长还能听见他们的呼喊,但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被风送出多远距离,反正自己的呼声怎么也大不过犀利的风声;后来两人又尝试使用各种工具小心地凿冰,但那千年寒冰坚若顽铁,两人又要小心地不弄断安全带,哪里能在坚冰上留下半分痕迹;再后来两人手足发僵,更是动弹不得,唯有听天由命,正应了张立那句话,还不如直接摔死来得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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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安全带间的连接扁带还不见断,张立又问道:“对了,刚才被风吹起来的感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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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h  U# R1 f! t: a9 l2 D6 X    岳阳道:“爽,就和坐过山车一样,这次是过足腾云驾雾的瘾。”1 P& x4 |( u2 b1 W; A9 W

2 x, L4 w# W+ [6 I9 N    张立道:“同感,哪天有空,我们再去玩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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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 `+ R0 v9 {    岳阳道:“算了吧,要去你去,我就不奉陪了。”6 \! D. N( F2 W* x6 O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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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立道:“这老天看来对我们还是挺不错的,这样都摔不死。你说,强巴少爷他们会不会还活着?”一提到卓木强巴,岳阳便沉寂下来,那样的雪瀑洪流,生还希望太渺茫了,他尽量不让自己去想这个问题。张立还在自顾自地说道:“啊,你说,强巴少爷他们要是还活着,得知我们两人死了,会是什么反应呢?嗯,教官一定会说,这两个活宝,正事办不好,成天老跟我过不去,问题又多,死了,我也就清静了。敏敏小姐一定很感慨啦,唉,以后谁来说笑话给我听呢。说不定又会哭得死去活来,哈哈,为我们也能哭得死去活来?强巴少爷……要是强巴少爷的话……”张立编不下去了。强巴少爷是不会轻易放弃的,要是自己放弃了,强巴少爷会怎样呢?& [. ?) @7 l6 b; k4 s' q8 |

) w/ r0 W8 s* ]/ B9 I5 r: c    “张立,张立……”岳阳将张立又从思索中拉了回来,低声道,“绳子很快就要断了,这次我们不能期盼奇迹再次发生了。难道,你就没有什么重要的话想对我说?总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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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立也是在极力回避去想那些放不下的事,被岳阳一提,心中咯噔一声,仿佛回到可可西里那冰梁之上,与强巴少爷悬在同一条绳索喘息的那一瞬,是啊,人生并不长,还有许多事等着自己去做呢,可是真的到了生命的最后几分钟,究竟什么事才是自己最最想做的呢?3 m$ d$ i  z3 \6 q! k7 M

9 X. p5 F* ~' ?! T5 d& H0 [    岂不料,岳阳接着用密探的口吻道:“张立,我问你,在我们离开库库尔族时,我看你的眼神很不善良,现在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了,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在打我的巴巴—兔小姐的主意?”0 x9 y! |+ o5 F& [4 m

. l9 K& L- V: d6 ?1 X    “靠!”张立大声道,“你居然在考虑这个问题!”话音刚落,维系两人生命的扁带陡然绷断,两人朝着冰柱的两个方向往下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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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5-15 13:12:17 | 显示全部楼层
《藏地密码》第三十七章唐涛的日记[二]兄弟- J; P; W2 F+ r5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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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8米每秒的加速度让张立的身体下坠趋势很快加大,他希望岳阳那小子能克服最后的伤痛,成功展开蝠翼,自己却是什么办法都没有了蝠翼成了两片布条,飞索零件都翻露在外,冰镐和钢钎早就不知被风吹到哪里去了。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白色的冰塔,张立希望自己能找到一个较为准确的撞击点,最好是能一次性摔死。张立看中一块虽然不高但较尖锐的冰锥,展开双臂控制身体拥抱上去,谁知事不如愿,快到冰锥了身体突然失控,整个儿翻转过来,背包朝下。张立心头一紧,暗道:“完了完了,这次肯定摔得半死!真失败!感觉到了,背包陷入了积雪,跟着就该是一股巨大的力量横冲过来,将脊柱撞成两截吧,那岂不是被撞成植物人?真是,为什么我张立会遇到这么痛苦的死法……”! v7 Z1 N2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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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张立感觉身体就像撞人了一块巨大的充气垫子,将下坠的力量完全卸掉,压缩到极限时,又微微有点弹力,将他的身体重新抛起来,直到落在地上,张立还觉得是在做梦。“怎……怎么回事?”张立拿起自己的双手左看右看,竟然毫发无损。他再扭头看看那个救了自己的冰锥,赫然发现,那哪里是什么冰锥,竟然是一个帐篷,不知道在这里立了多长时间,上面的积雪堆了足有三尺厚,自己就是陷入雪堆里,随后被帐篷的边壁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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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岳阳也落地厂,在最后时候总算克服了疼痛,展开蝠翼。岳阳一着陆,就急着寻找张立的尸体,却看见了比自己还健康的张立在那边发呆,顿时又惊又喜,笑着掉出眼泪。+ {* l2 |! B, N1 k2 s' }1 _* k;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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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立大步走上前去,两人紧紧地抱住,死死地抱住,久久不愿分离,所有想要表达的,都融人了这个拥抱之中,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从对方强有力的臂膀传来熟悉的感觉,这就是强巴少爷所教给他们的,同生死共患难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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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X0 y. \0 K" l8 P& `    许久,两人才分开来,就像相隔多年重逢的挚友,双手搭着对方的双肩,仔细地端详对方的脸。没有变!张立看岳阳,还是那张充满阳光的脸;岳阳看张立,依旧刀削铁面。几乎同时,两人仰视苍天,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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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迹,绝对是奇迹,你小子可真够走运的!”岳阳看了看那积雪抖落、露出原形的大帐篷。( P" D7 x$ E/ V. m1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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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立道:“我也没想到,今天可真是踩了狗屎运。走,我们去看看,谁给我们留下的帐篷,还救了我张立一命。”$ X& l7 `5 w' |6 E5 D2 w1 y

) k7 ^; |  }/ g  _0 M    拍落四周的积雪,这是一个约一米高的普通拱顶帐篷,拉开门帘拉链,帐篷的一角放着两个半瘪的大型登山包,正中横摆两个头对头睡袋,袋子里是两具僵硬的冰尸。其中的一具,已然睁开眼睛,似乎受了什么侵袭,将一只手伸向睡袋外,估计是准备去取武器工具等物。而另一具,则保持了酣然入睡的姿势,好像没什么感觉。这两具尸体并未让张立和岳阳感到惊奇,只看帐篷没有撤走,就已估计到里面的人已经出事。让他们惊奇的是这两具尸体中间,端正地放着一个小铁盒,盒子上拴了两根线,每根线分别系在一具尸体的手上,线上还有个铃铛,谁的手动一动,那另一个人就会被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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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立讶然道:“这是什么?”他靠近铁盒,赫然发现铁盒上还有三:把锁,只是都已打开,就在张立失望地翻开铁盒盖子时,却发现一本厚实的黑色笔记,端正地躺在盒子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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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仔细地检查了两具尸体,发现很是蹊跷,至少两尸的颜面暴露部位没有明显的致命伤口,难道是睡袋里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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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笔记!张立似乎想起了什么,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他翻开了笔记的封皮,两行清晰的中英双排文字跳人他的眼帘:“我叫唐涛,如果有谁从我的尸体上发现了这本笔记,请按照下面的联系方式……”张立猛地合上笔记本,心情久久不能平息。竟然在这里?….?竟然是在这里找到了唐涛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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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与此同时,岳阳一声轻呼。张立一回头,就看见一条绳索吊在岳阳手腕上,岳阳猛地一扯,将那东西扔在地上,跟着一脚踩上去。张立赶紧一步迈过,那地上竟是一条尚在扭动的白蛇,通体雪白,长不逾尺,蛇头已经被冰爪剁成三段,岳阳的手死死卡住被咬的虎口,显然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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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岳阳试着将睡袋拉开,看看尸体是被什么造成的,一条冰棍似的白蛇“尸体”被岳阳从睡袋里找到,蛇身如雪晶一样白,直挺挺的像一把剑。他拿着那条不足一尺长的小蛇当棍子挥了两下,看来已经死去冻僵了,一时大意,那条硬邦邦的蛇棍突然折返回来。岳阳伸左手来挡,白蛇就在他左手虎口狠狠地咬了一口,一种麻痒的感觉顿时上传神经,曾经做过蛇毒试验的岳阳马上反应过来,这白蛇是活的,而且剧毒。; H" q) V3 I* P3 ?. x* a

9 [9 k/ z- \+ u' |( Q0 O0 H- L( ^+ {    张立将笔记往背包一塞,顺手扯出一根绳索,隔着衣物往岳阳手臂上紧紧一绞。岳阳已经松手,并用嘴吸出了第一口蛇毒。张立道:“有毒?”0 l! U$ s( A& f$ V) k

; h! q* s6 p' N$ x1 ^, X    岳阳狠狠地吐出一口带血唾沫,点了点头。张立将背包往地上一扔,拉开拉链,抓出个急救包,找到那盒血清,不管什么蛇毒,当先给岳阳打了一支缓解神经毒素的血清,又掏出了蛇霜和保温瓶,让岳阳漱口后服药。+ G4 d' M! D4 B2 u- b. `5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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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分钟,张立紧张地看着岳阳,问道:“如何?”7 t# I% W! k4 d. {" L- x

# B. L: c+ z1 j! d, A    岳阳道:“好厉害,这了手米已应马努了。”张立一愣,道:“什么?”* k! ?- o+ Q- r

& }$ w& R( a: N7 ~+ N% {; Z    岳阳眼珠左右一晃,赶紧抓过保温瓶又漱起口来,看来舌头也已经麻木了。张立一看,岳阳虎口依旧青紫瘀黑,并未见好,抓过他手腕继续帮他吸毒,岳阳一挣没挣脱,张立道:“不要乱动,如果:还想见到你的巴巴—兔小姐的话,老实地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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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8 _$ D; ^: u: H- ?    岳阳还待说什么,突然叫了一声:“小心!”同时拔刀一挥,另一只白蛇在空中被拦腰斩作两截。张立一低头,那断掉的蛇头擦着他面颊飞过,一口咬在了帐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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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X5 t# F( q! @& A9 M' o; }    张立惊出一身冷汗,谁会想到,这地方还不止一条毒蛇!岳阳侧耳聆听,帐篷外还有寒搴声音,循声而找,在帐篷边地,一条白蛇蠕动着正欲钻进帐篷,岳阳抬腿就是一脚,将其踩死在帐篷下。张立看着那兀自蠕动的半截无头蛇身,思路稍微清晰了一点,想起了传说有雪峰鳖鼻蛇,还有那藏密的雪峰三圣:白蛇、白蝎、白蜘蛛,产于冰寒之地,喜群居,多伤人畜,世人见之,皆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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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U" d% N; ^# T    虽不曾见过白蝎、白蜘蛛,但这白蛇,通体晶莹,白如覆雪,躲藏于冰塔林中,若是不动,谁又能把它们辨认出来?两人再不敢大意行事,竖起一双耳朵细辨风声,确信再无动响,张立又替岳阳吸了几口蛇毒,直到伤口渗血转为红淡,这才漱口服药,清洗伤处。) l2 X3 ?  w* v5 L1 w2 L4 a

% _$ Y& x" i! _* T( ^    处理完这些,张立再次询问岳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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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苦笑一声,道:“那血清,似乎没多少效果。”“咕咚”一声,仰头便倒。& w0 r. _8 ^4 f' z1 h' P6 q/ y

$ M5 i: }# w+ p: y    张立赶紧扶起岳阳,骂道:“你小子,可别在这里给我倒下,醒醒,醒醒!妈的,从那么高摔下来都没把我们摔死,被那小蛇咬了一口你就不行了吗?你给我起来!岳阳!你算哪门子特训队员!”张立摇晃着岳阳,但见他毫无反应,一把脉搏,一探呼吸,呼吸和脉搏还算平稳,只是急促了些。张立颓然小心地将岳阳放好,抖出死尸,仔细检查之后,将岳阳装入睡袋中,又去翻找那死者的背包。. y8 A4 g/ R5 y$ H

( U1 v: @' l8 C! E. \    背包里只剩一些最沉重的攀冰工具,食物和生活用品大多被取走,看来另有人来过,也有可能当时就是三个人,因为那铁箱上有三把锁,至于那人为什么留下了笔记本,张立暂时不去考虑那问题。张立选了把趁手的冰镐,拿了根冰杖,另选了一些装备放人自己背包,又听见有蠕动之声,张立手起镐落,斩掉了另一头企图钻入帐篷的白蛇,似乎东北又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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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清楚到底还有多少白蛇,张立卷帘出帐,天色已暗,灰扑扑的像一张裹尸布。接着张立倒吸一口冷气,只见临近的一座冰塔林上,就像有一只产虫蚁后的腹部,一条又一条白线般的小蛇从塔林端涌出,有的盘踞,有的四处游动。被他们杀死的白蛇不知道发出什么气息,竟将许多白蛇吸引了过来。0 N/ U  N$ o: Y; e& r& `

& c) y( W6 j* J( r! H0 K4 R+ A    “王八蛋!”张立暗自骂道,回帐连睡袋抱起岳阳,询问道:“还没醒吗?我们得走了!这里很快就要被那些白蛇包围了!”岳阳兀自昏睡,张立无法,用绳索将岳阳往背上一捆,将岳阳背出了帐篷,又摸不准方向,只能先离开帐篷再说。这次真的是风雪莽莽,山舞银蛇,张立背着岳阳,穿行在冰塔林间,朝那昏暗的天际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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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7 q, Y5 B    在这方冰雪覆盖的白色世界,没有植物,没有动物,没有食物,什么都没有;在这道不足一米宽的狭小缝隙,三个人还在极力地抗争着,当身体耗尽食物产生的能量发出饥饿的信号时,那种寒意就更浓了。破裂的衣衫挡不住冰妖风魔无孔不入的触手,身体极尽可能地团缩在一起,全身的毛孔紧闭着,嘴角微微发颤,那不是自愿的,是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卓木强巴用力搂抱着敏敏,他只想两个人贴得更紧一点,更紧一点,将那蹿人的风带来的冰冷,从两个人的缝隙中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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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A5 C7 i: Y7 }" N* w" m( q    夏威夷的阳光,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它有一种实感,你可以感觉到,它是真切地触摸着你的肌肤,每一寸肌肤……”唐敏蜷缩在卓木强巴怀里,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她曾去过的温暖的地方。天色已经黑下来了,雾已散开,那古怪山岩的轮廓,只让人更觉冰冷。卓木强巴等原本准备冒险突出去,可刚走到裂缝出口就退回来了,因为他们看见,一块约两人高、三人长宽的石条,“呼”地从面前飞过,不知去向……, z& p* v; q$ {# Q7 y9 s* Y

9 P2 @' T& @# q$ V  C# |    在这冰雪主宰一切的世界,在这野风带走一切的世界,他们只能蜷缩在这方狭小的空间,如三只受伤的羔羊,瑟瑟地挤在一起,身体微微地抖动着。如今,体力已经不允许他们进行长距离行动,饥饿和严寒残酷地折磨着肉体和灵魂,身体被冻得发僵发硬,非得两人捆绑在一起相互取暖才稍许好转。他们相互激励着,不断诉说热天的景象,这样会感觉好过一些;他们坚持着,不能睡觉,需要等待,等待胡杨队长他们的到来。( [( @/ c1 V$ o& \: K4 G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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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天一亮,不,天还未亮,……说不定胡杨队长……他们……就赶来接我们了,不知道……不知道……胡杨队长…..?他们……会带些什……么来呢?要是能……带一只……烤……烤……牦牛就好了,我现在能……吃下……一整头烤牦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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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杨队长才不会想到……这些……或许……或许医疗……急救……用品……他……会考虑……”. _1 \* W1 b* J.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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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你们不……不了解……胡杨队长其实……外粗……内细……”7 M5 g. a) @: ^  v% ~# L5 Q* S

# }" M) l+ O* C; O    “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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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g, P' _* w: D: X; G& M  ~    “笑……什么—…你不信?不信……问教官……她……她应该……知道……是吧……教……教官……教官?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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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o/ T. {6 X# |& o6 W    吕竞男没有回答,卓木强巴顿时心中一紧,伸手一碰,吕竞男随手倒地。卓木强巴略一侧身,带着唐敏靠近吕竞男,伸手一摸,铁娘子已被冻成一块顽铁,身上仅有少数几个地方还略显柔软。卓木强巴惊呼道:“糟……糟了……”他是与唐敏两人共同抗寒,本以为吕竞男受过密修,应该比他们更耐严寒,没想到竟然也抵御不住这股冰冻寒气。他哪里知道,一个人若是心冷了,那远比身体冷起来更快更容易。. ]; s1 }( d# `$ c

- m8 |/ @9 S# \2 V# S    卓木强巴有些慌乱,这如今,在这里倒下,就可能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他忙问道:“怎么……怎么?。…?怎么办?”唐敏知道情况的严重,原本一直不打算说的提议,现在却不得不考虑了,她低声颤道:“是……是被……被冻的!我们……我们三人……必须捆……捆在一起……否则,谁也……熬不过去的……”( ?/ i/ c9 v6 J: k0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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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喃喃道:“我明白了……其实……我们早该这样做……”他解开吕竞男破损的衣衫,用博大的胸怀将吕竞男也纳入自己的胸膛,让肌肤紧紧地贴在一起,用自己的体温去软化那被冻成铁石的本该柔软的躯体。冰凉的触感在三人间慢慢恢复,一时间,卓木强巴和唐敏谁也没说话。在这种环境下,似乎不应该去思索伦理和道义,一切,只是为了活着,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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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O3 E" I; |# v# W6 t    吕竞男冰凉的身体渐渐复温,开始软化下来,那充满弹性的紧绷肌肤牢牢地和卓木强巴,和唐敏粘在一起。卓木强巴和唐敏开始尝试呼唤吕竞男的名字,必须让她清醒过来,不能就这样失去意识。一次又一次,带着颤音的反复呼唤,终于将吕竞男从地狱唤了回来,那富有弹性的手臂动了动,随后似乎是用尽生平的力量,发自本能地、牢牢地抱紧卓木强巴的背脊,另一只手和唐敏的手臂搭在一起,就像同时找到母亲乳头的两只猪崽,都死死地吊着那高大健硕的身躯,寸土必争。! y2 G! y+ }9 v. K) O1 C6 m! z! Y)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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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水……”这是吕竞男清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到哪里去找水?卓木强巴看了唐敏一眼,唐敏赌气地别过头去,将脸埋在卓木强巴胸膛内。卓木强巴小心地抽出一条手臂,在裂缝边缘抓了捧雪,在嘴里含化了,一口一口喂过去,直到吕竞男不再需要。当手臂缩回衣衫内,其中一具身体触电般抖了一下,卓木强巴也不知道该将手放在哪里,但随后就被一个身体牢牢抓住,贴在她自己后背,似乎再也不愿他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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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不知相隔多远的冰塔林内,张立和岳阳面对面坐着。他们的情况要好一些,背包里还有火源,还有少许食物,但是没有营帐。张立也不知道自己背着岳阳跑了多远,总之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冰天雪地里实在没有办法裸宿,张立不得已,只能一座座冰塔林挨个敲击,他知道,在这白蛇横行的塔林间,一定不止一顶帐篷。那些曾经选择从冰裂缝下方穿行的人,一时无法通过西风带,又不愿就这么空手而回,他们无一例外都会选择这块稍微平稳的冰塔林作为宿营地。但他们不曾想到,有看不见的白蛇,还有可怕的雪妖,都在这白色的坟场等着他们。9 Q2 E& N% c3 L7 C/ v- k# a

0 a( N" _7 T: J, Q1 v1 y    张立选择了一顶最大的帐篷,它形成的类似冰塔也是最高的。他仔细检查,确信没有白蛇后,将岳阳放入帐篷内,找到一个很古旧的煤油灯,化开冰冻,用火点了,小心地将冰尸挪移在一旁,说了些表示尊重的话,又将帐篷内外做了一番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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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0 r& p+ s# p$ v9 l    张立回到帐篷内,再次检查了岳阳的身体,这小子,呼吸心跳都已经渐渐趋于正常,说明血清还是有效的,只是蛇毒太猛了。张立看着岳阳熟睡正酣的模样,想起自己在蛇群中亡命奔逃,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突然灵机一动,隔着头套扇了岳阳两个耳光,呼唤道:“醒来,醒来!”第一下希望能将岳阳打醒,见他没反应时第二下就轻了,第三下举起手,便打不下去了。张立叹了口气,将岳阳的身体拖得离灯更近一些,蹲在岳阳身边喃喃道:“你是傻人有傻福,可把我累惨了。今天看来我们不得不在这里熬一夜了,我在外面已经装了激光发射器,如果胡杨队长他们没事的话,一定会来找我们的。只希望今天晚上这上面风大一些,最好别有雪妖出现。兄弟,让我们一起来祈祷吧。. l/ \+ y/ }$ K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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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又道:“快起来!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我告诉你,吃的东西可只有这么一点儿!你不起来我就全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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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还没有睡够啊?我实在是饿得不行了,我给你留了一份,至于公不公平,我想应该很平均,如果你不说话,就表示同意了……”8 @/ _* a, f% u! D: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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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还是等你醒来再说……醒来!你快给我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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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6 w3 U( C1 f$ t    张立委实有些饥饿和疲惫,却坚持着等岳阳醒转。岳阳的体温、呼吸、心跳已经样样正常,就是不醒。张立百无聊赖,翻看起唐涛的笔记,借以抵御饥饿和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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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5-15 13:12:29 | 显示全部楼层
藏地密码》第三十七章唐涛的日记[三]冷夜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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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涛的字迹刚劲有力,看来这个人不仅是一名探险家那么普通,他的书法相当有功力。笔记上还画有许多插图,那些绘画也堪称妙作佳品,图文并茂,每一页都记录着惊险刺激的冒险经历。张立原本只是想找找唐涛有关帕巴拉神庙的记录,但他只翻看了第一页,就被文章的内容牢牢吸引住了,并不可遏制地想继续翻看下去。虽说是本笔记,却胜过了他看过的任何一本冒险题材小说,更重要的是,唐涛写过的一些地方是张立去过的,因此他知道,唐涛写得有多么的真实,其描述之生动具体,看了犹如身临其境,扣人心弦。加上那些简单而清晰的速描绘图,这本笔记,不啻于一本完美的藏宝图合集。某些地方风景如画,某些地方机关如林,某些地方建筑神奇,某些地方惊险神秘,唐涛使用过的工具,有很多连目前的特训队都还达不到;唐涛去过的一些地方,比他们去过的还要凶险万分,每当看到玄奥处,张立不由自主停下思索,这样的机关设计,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呢?如果自己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会怎么办?当看完唐涛的记述,又不禁拍案称绝,竟然还有这样的方法!原来这个机关竟然是起这个作用的,该死,我怎么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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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z5 E& P' y8 T3 {. |( h* c    张立果然忘记了饥寒,只是看得时而心惊胆战,时而赞叹不已,时而疑窦丛生,时而冷汗涔涔。这时候,张立才回忆起古俊仁博土说的,这是中国探险第一人,这个称号,不是凭空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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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立刚开始看唐涛深入非洲原始从林的一段经历,就听见岳阳道:“好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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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K5 P, Q$ ?) d! t    张立面色一喜,扔掉笔记,踢了睡袋里的岳阳一脚,骂道:“你小子,总算醒了!我背着你要死要活,四处逃命,你倒好,舒舒服服地睡安稳觉!现在醒啦,知道饿啦?没有吃的了,我都吃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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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长出一口气道:“是那血清起效太慢了,不能怪我吧。我们现在在哪里?好像还在帐篷里嘛,请问,你是什么时候背着我到处逃命了?”7 l- M9 `9 R; v4 B0 u$ L#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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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立跳将起来,道:“请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清楚,这里可不是刚才那座帐篷了!快起来,被你一说,我也饿得不行了!”岳阳道:“还有吃的啊!你这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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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贴得更近了,说话声音也不用那么费力了,卓木强巴和唐敏原本就紧挨在一起,低声耳语,只是这次多了一个吕竞男,许多话又成为禁忌。吕竞男醒来后,神志一直没恢复到正常状态,有时一会儿叫热,一会儿叫冷,卓木强巴知道,那是中枢调温系统出现了问题。有时吕竞男又发出一两声谁也听不懂的呓语,有时还有梵语发音,卓木强巴和唐敏则只能应着她的发音回答,使她不至于沉睡过去。不过,意识迷乱中的吕竞男始终牢牢地攀附着卓木强巴,好几次差点把唐敏挤下去,似乎这是她唯一剩下的生命本能反应。- ]) T' K1 R8 B; H

3 `8 x, m+ t$ B& o) c    但还是太冷了,尤其是手指足尖,冰冷像一只水妖包裹着你,顺着肢体的末梢慢慢地爬上来,布满你的全身。此刻的三人就像被数件衣服反复包裹的大粽子,卓木强巴将衣物勒了又勒,袖口足管等处用细绳扎紧,他的破背包做了衣服缝隙间的填充物,吕竞男的背包像个袋子将三双脚装在里面,三人等于是捆在一起,如此,也无法抵挡寒冷的入侵。体温仍在一点一点被消耗,却没有补充,趁着还能动,三人便依靠肌肤激烈的摩擦取暖,但能量却消耗得更快了。吕竞男还在呓语,但此时有些话已经可以听清楚,其中反复的一句便是:“卓木强巴,有什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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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W! X! i/ j    后来吕竞男似乎更清醒一些了,但还是有意无意地重复这句话。每次听到这句话,卓木强巴就明显感到,身体某处肌肤像被蚂蚁狠狠地咬了一口,又麻又痒又痛,他已经分不清感觉是来自左边还是右边,对他来说,已不重要。此时对他来说,喉头强烈的干燥和痒感,整个肺部像被烘干机烤过,那才是他最担心的问题。湿化的氧气早已用完,同时面对两位需要水而无法动弹的女性,卓木强巴只能自己一口一口含化积雪,再犹如雌鸟喂雏一般一口一口喂给二女。大家都开始咳嗽,这是肺水肿开始的症状!- M5 W! }. x7 A& s# O5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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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夜晚,是卓木强巴有生以来最难忘记的一夜,他同时和两名女性,保持最原始最亲密的接触,却没有任何情欲上的感触,这样做,只是为了活下去。一种求生的本能,使他们抛开了一切,相互激励着,相互安抚着彼此,以求熬过这近乎不能存活的一夜。他们低声诉说着各种故事,相互提醒警告不使任何一人失去意识;他们坚信着,只要到了明天,只要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胡杨队长他们会来帮助他们离开这里。" J1 O0 a- v; S4 Q3 D; _

, u& ^; h' T: Y# N+ P' a. J    就在三人都冻得瑟瑟发抖、发音不清时,卓木强巴突然感觉到,在不知是敏敏还是竞男的脚下面,有一个硌脚的小东西,他一时无法判断是什么,总之是清理背包时被忽略掉的。卓木强巴小心地绕开不知是敏敏还是竞男的脚,去判断那东西的大小、形体,他期望着,希望是他们此刻梦寐以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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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 h5 O0 |! G+ a8 p    脚已被冻得麻木,卓木强巴小心地抬高脚面,希望能将那东西倒出来。唐敏和吕竞男明显感到了卓木强巴的动作,嘤咛一声,问道:“做什么呢?咳……咳……”0 Z& a: @& `& D5 [5 N/ R9 v

5 |2 z3 }2 ~% B3 }    卓木强巴道:“袋……袋子里……有个东西,我们……一起把腿抬高,吭……咳咳……把它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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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1 E) T3 @4 p3 F, K$ c8 f, k    “咳……掉在我身上了!”“在哪里?咳……”“别……别摸我,咳……我拿给你!”“是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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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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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好不容易找到了袖口,手里拿着那小小的方块伸出衣服外,“咔嗒”一声,豆丁大小的火苗升腾起来,狭小的缝隙里顿时光明。唐敏和吕竞男都抬起头来,如看圣物般看着那个小小的……雷蒙牌打火机!虽然这里寸草不生,没有任何可以燃烧的东西,但这打火机,本身就是火源啊,如今哪怕只有一点点光,也能让他们心中升起温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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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F: b- n% j    卓木强巴将火苗靠近三人的面颊,久违的温暖让三人再次重温幸福的感觉,真的好想哭。卓木强巴将火焰适当地调整,以便可以让它更长久地燃烧,同时问道:“暖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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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咳咳咳……”伴随着咳嗽声,唐敏和吕竞男都在卓木强巴胸口一个劲地点头。8 u) _8 |; k' ]5 i6 r(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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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三人便在打火机反复的“咔嗒”声中,守着那豆点大的光芒,煎熬着,幸福着。! P7 g' C8 Z  W" P1 w

9 {9 M9 Z% |+ N/ |1 e0 b    同时,张立和岳阳围坐在帐篷里,煤油灯老早便熄灭了,外面的呼呼风声同样困扰着两人。能吃的东西已经吃光了,但那股严寒似乎并未退去,反而越发地凝重起来。袋子里还剩最后一块压缩饼干——两人盯着袋子,谁都没动。“留着吧,看着它,能让我觉得我们还有食物,也就没那么冷了。”最后,岳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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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 {: t& c9 i! G! O$ g    于是,两人面对面坐着,裹紧衣服,眼睛死死盯着那唯一的饼干,他们还有食物,那就是能转化成热量的东西!这冷夜,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很快就会结束了,多坚持一分钟,就早一分钟天亮!胡杨队长他们会找来的,一定1 h- ]1 [&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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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风咆哮,一阵紧似一阵,张立和岳阳守着那块饼干,蜷缩着坐在一起,将能找到的布料都堆放在身边,还是觉得寒意袭髓。过了一会儿,岳阳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冻得都快停跳了,咬牙道:“张立,我恐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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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2 ?0 M8 Z0 l% j& `    “胡说八道,想什么呢!”张立不待他说完,就赶紧打断。- k3 F* [/ N, t+ F) h

0 n2 n0 V2 S& S9 h6 ?7 Q# e    岳阳道:“你,你听我说完,上次在倒悬空寺,你不是问我在叫什么人吗?”, ]; w7 x9 v' I5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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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张立艰难地扭头,好奇地看了岳阳一眼,不知道他突然提起这事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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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道:“我现在可以告诉你,那个人叫陈文杰,是一名通缉犯。”张立道:“你和他有什么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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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1 \& K/ N( v1 F0 y& i    岳阳手抖了一下,牙齿打战道:“得得得……得从头说起,你可知道,我到青海的部队之前,是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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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y  z& l) d; T% p    张立道:“你……你年纪不大啊?工作多少年了?”% {: |/ U7 W, Q/ W( Y

2 D% K: c) q8 [, t  x    岳阳苦笑道:“看不出来吧,我在那之前,是云南瑞金的边防缉毒警。我是名卧底,是教官亲自把我挑选出来的,十七岁就混人毒贩子里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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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5 h  B, e$ Y0 |5 W6 `    张立道:“那陈文杰,就是你在那里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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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点头,将布料拉拢再拉拢,继续道:“在去境外毒窝前,上级告诉我,在我之前,还有一位师兄会照顾我,但是我不知道是谁,后来才知是他。你不会知道,那些吸毒的人都能做些什么事情出来,毒瘾犯了,他们甚至能将自己开膛破肚,做出一些常人无法想象的举动。而当时的陈文杰,为了取信毒贩子,他染上了很深的毒瘾,我也根本没想到,他是卧底。当时为了取信毒贩子,我曾经告诉我的上线,说有jc盯上我们。本来是安排好了的,谁知道出了岔子,在毒品转移途中,除了jc,还有一个陌生女子也跟着我们,恰恰被我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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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6 e, K0 U5 X    张立有些明白岳阳和陈文杰的梁子是怎么结下的了,问道:“那名女子,和陈文杰有关系吧。”! L/ ~# v% s0 d) A.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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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打了个哆嗦,叹道:“是,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想说太多了。一个普通女子落人一群毒贩子手里,你可以想象,当时陈文杰一直隐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友被那群男人撕成了碎片。他的毒瘾更大了,甚至常常会出现幻觉,但是当时我也没想到,人的精神是会崩溃的,而且毒品可以完全地改变一个人的人格。最后案情告破时,在混战之中,陈文杰将那名毒枭头目……肢解了,朝他脑袋上开了四十六枪。本来我该上报的,但是我想起他的遭遇,就将这件事瞒了下来。后来精神科的医生才告诉我,在那时陈文杰就已经出现了拆物症候群的倾向,只不过这种精神疾病在世界上都很罕见,当时就算上报了,也不会有人想到。而且他还成功地戒掉了毒瘾,大家都以为他已经恢复了正常,没想到,就在三个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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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z6 m" A  I0 G" ^3 C    张立越听越冷,却见岳阳的眼里迷蒙了,他从未见过岳阳伤感的样子,忙道:“他把你怎么了?”1 o9 N! l, F# d0 C  N- ~7 O

  B' Z# n8 n2 ]% I; {1 s    岳阳道:“他潜入我叔叔婶婶家里,把他们……肢解了。”说到这里,岳阳不禁想起那血淋淋的场景,满墙殷红的血,四处散落的碎肉,那简直就是活生生的修罗地狱2 d7 K# u: U4 d& l7 j

3 _3 @' f$ z3 w    张立不解道:“你叔叔和婶婶?”  A3 Z5 i1 R2 g) V1 r) x# J5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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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道:“嗯,我叔叔和婶婶是那个贩毒团伙里的小头目,负责将毒品内销,后来经公安侦破和做思想工作,答应帮助警方。陈文杰就是通过这条线成功卧底的,而我也是因为这个关系,才被教官选作卧底的,不然你以为,随便找个十七岁的青年就能打人那个贩毒集团么?陈文杰认为,只有我叔叔婶婶知道他的去处和地址,如果不是我叔叔婶婶告诉他女友的话,他女友根本就不可能找到他的,而若非我……他的女友也不会被发现的。就因此,他以最残忍的方式,将屠刀挥向我的叔叔婶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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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Q4 ?# E; _( W( b/ F    说到激愤处,岳阳恨道:“那个家伙,从小心理就不正常,他喜欢虐杀小动物,将它们淹死、扒皮,然后将内脏装在玻璃罐子里,贴上标签,作为收藏。只是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单独做,直到我们搜查他的住址才发现这些,或许他当jc,也正是为了享受用枪击毙罪犯时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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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立大惊道:“这种人也能当j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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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j& @% m7 V( g) f  X% G0 l+ v    岳阳道:“你不知道,精神科医生说,人的内心世界是最复杂的,一个人,永远不可能真正了解另一个人心里在想些什么;人人都有阴暗的想法,关键在于,他们是否表现出来,当人们只有想法时,他就是正常人,但如果他要将那些阴暗想法付诸实施,那就是对社会的极大危害。显然对于陈文杰来说,过量地吸食毒品,成为了他实施想法的催化剂。那个家伙杀了我叔叔婶婶后就逃之天天,公安部下发了全国的**通缉令,后来我查到他最后一次露面是在青海,这才转调到青海的部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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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立看着岳阳道:“你和你的叔叔婶婶,关系不一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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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q  D& m& t6 e+ i  E# o! h    岳阳怀念道:“你难得聪明一次,却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没错,我们家子女多,我是老七,而我叔叔婶婶却没有孩子,他们经常说是报应,所以我从小就被过继给叔叔婶婶。是他们把我养大的,不过他们对我真的{艮好,从来不对我提起与毒品有关的任何事情,当年我逃学打架浪迹街头时,他们也不曾提过。他们真的希望,我与那些东西不沾任何关系。”. T0 o' ]2 a! }' E1 z

2 o; R% q  ]1 ]5 O    张立总算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忽然觉得没那么冷了,点头道:“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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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6 [* v4 A! A" Z    岳阳突然转过头来,盯着张立道:“精神科医生说了,这种症状一旦发作,就好像野兽尝到了血腥,他还会继续不断地尝试下去。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如果今晚,我熬不过去,你一定要帮我找到他,制止他!答应我!”  L+ U- @2 b9 w/ l; z, s: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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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立陡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身体不那么冷了,那是热血在燃烧,这种被信任、被托付的感觉,让他感到了自己肩负的前所未有的责任,还有岳阳那火一样的真挚情怀。“好,我答应你!”* z+ K$ l5 Y9 w!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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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岳阳继续道:“我在青海干了两三年,却再也没有那家伙的消息,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后来教官说,怕埋没了我的才华,才把我调过来的,可是没想到,那家伙竟然会出现在倒悬空寺里,我简直不敢相信,或许,这是上天给我的一个机会吧。你记着,他右臂文了一条蜥蜴,从手腕到手肘,就算用激光烧了,那疤痕也是常人难有的。在莫金他们那伙人里,如果你发现有这么个人,那就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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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 _2 o& c5 ]" ?9 `$ z' k    张立见岳阳说完,嘴唇已经青紫,竟似要闭眼睡去,忙道:“岳阳,你与我说这许多,我也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帮我。”7 _7 x* ]' f0 L; K: Z+ t3 R* ]

1 y! [( a$ z; e) g; a6 X+ _+ F9 Q    “嗯?”岳阳又睁开眼来,看着张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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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 d# i- K& ]8 S    张立吸了口冷气,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到西藏当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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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k5 R5 I% c4 @    岳阳摇头,张立道:“因为听我妈说,我的爸爸是一名西藏地质科考工作者,只是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去参加一项科考任务,就再也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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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突然坐直了,虽然他的思维快被冻僵了,可依然马上就捕捉到,张立想告诉他什么。他一下子就想起了张立在看到那面冰壁时的反应,惊愕道:“冰里的那张照片!”  ]5 L/ m* @& N7 X: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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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立点头道:“我爸爸常年在外搞科考,很少回家,他最后一次回家,大概是我七岁的时候,虽然印象很模糊,但毫无疑问,那冰封的照片里第三个男子,就是我爸爸。我一直以为,他是因公殉职,但现在看起来,似乎不只如此。所以,如果今晚,我没能撑过去,你一定要帮我查清楚,那个叫西米的,巴桑大哥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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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机械地点着僵硬的头,道:“我明白了,如果真是他,我一定帮你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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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立颤抖道:“不用说得如此义愤填膺,好像我今晚就一定撑不下去似的,怎么也要表现得还有点希望嘛。”" h& T0 }$ q1 ~9 k

  Y4 }- a9 h; S+ t1 X1 Y    岳阳马上道:“哦,立哥,就全靠你了,我的希望就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了,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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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立忍不住咧嘴一笑,冰冻的嘴唇立刻渗出血来,又很快凝结,他道:“好了好了,噢,我的嘴都裂开了。”他叹息道,“唉,不过想来你也很难理解,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是怎样成长起来的。我妈在背后流了多少眼泪,我都知道。如果就这么走了,我真是不甘心……”: U; U; ^& _- s8 Q! W2 `

) ~* Z  b/ H- e    岳阳道:“你也不知道,当年我叔叔婶婶对我有多好,他们对我的溺爱,简直到了我难以承受的地步……”1 D) D+ t& A& E/ ^8 V

7 w/ B# m! c4 I8 b% @1 u    在寒风凛冽的夜里,两人相互诉说着,含着泪笑着,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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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5-15 13:20:26 | 显示全部楼层
《藏地密码》第三十七章唐涛的日记[四]塞翁失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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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长的冷夜终于被日光带走,卓木强巴仰面朝天,看见天色的变幻,惊喜地叫道:“看哪,咳咳咳咳……呵……咳咳……敏敏,教官,咳咳……有光了!天亮了!我们……我们熬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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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吭吭……”,回应的声音显得十分无力,俯卧在卓木强巴身上的唐敏和吕竞男连抬头的力气也没有了。其实,很早以前,或许是两三个小时前,又或许是四五个小时前,二女就已经没多大说话的力气了。卓木强巴每说完一段话,便要听到她们的回应,听不到时,便用手让她们清醒一点,直到听到细若蚊蚋的声音,他才稍稍放心。' Q1 K" X; Q5 G- s"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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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的确亮了,但是连卓木强巴都失去了抬头起身的力量,他们还能做什么呢,他们只能等待。胡杨队长等人什么时候会来?还要坚持多久?每个人心中都盘算着自己忍耐的底线。卓木强巴最怕听到的,就是唐敏发出好似交代遗言一样的声音,每次,他都尽力去打断,并告诫她们,不能想着终结,一定要想着活下去,就算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也要这样想!终于,渐渐听不到唐敏回答的声音,又渐渐听不到吕竞男回应的声音,最后,卓木强巴连自己说话的声音也听不见了。就在他不甘地合上眼睛时,却听到那标志性的粗鲁而豪迈的声音:“这浑小子,竟然是这种姿势!”这是卓木强巴在雪山上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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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后卓木强巴才得知,胡杨队长一下山就联系了珠峰大本营和其余几个喜马拉雅山脉常驻登山队,请求援助。那是一个国际援救大家庭,很快就有百余名登珠峰的队员连夜搭乘直升机赶来,国籍更是囊括了全世界。在研究了信号发射点,确信卓木强巴和张立等人分别都在六千七百米以下,均不在西风带覆盖区域后,部分**的珠峰登山队员才敢同胡杨队长一起上山救人。所有来参加救援行动的登山队员都说,在没有任何后勤保障的情况下,胆敢攀登斯必杰莫大雪山,还是准备从中方登顶,那是在向死神宣战。! h4 e1 p! Z1 h: @, g; B#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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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意外让卓木强巴很受伤,同样他们先在达玛县医院进行了急救,再被转运到拉萨医院。卓木强巴的右脚切除了一根尾趾,左脚两只,肺部严重受创,更令医生们感到惊讶的是,这个人的舌头也差点因冻伤而坏死。他们见过不少雪山遇险者,手足冻伤是常事,毕竟末梢血液循环不够充分,可这舌头冻伤还从来没见过。舌头在口腔内,基本与体温保持一致,难道这个人的舌头一直伸在嘴外面吗?医生们哪里知道,正是这条舌头,救了两个女人的命。经过及时缜密的医疗,卓木强巴才总算保住了说话的工具。& q0 V- v8 j* H+ }

3 `! f, f8 e( g1 h, I9 `    在医院休养了一个多月,卓木强巴兀自咳嗽不停,他的肺部受创远重于吕竞男和唐敏。不过事后谁也没提那日在裂缝中发生的事情,只是卓木强巴看见吕竞男时,总想莫名地回避。而唐敏呢?敏敏更是不知生哪门子气,身体刚好就要去美国找她哥哥的下落,怎么劝也不听。3 C$ W$ Q5 a7 O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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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冰天雪地里冻上一夜,就算是一铊铁也会被冻得开裂。过多的消耗体能,没有氧气和食物,都是让人体负伤的因素。张立和岳阳情况也不是很好,因极度疲劳和脱水,张立差一点就没挨过那一夜,医生说他是呼吸性碱中毒和低钾血症,在重症监护室持续观察了十七天,医生才告诉其余人他已度过危险期;而岳阳中的蛇毒没有被根除,也让他折腾了半个多月;巴桑则被送往另一家医院。从吕竞男那里得知,这次行动之后,这支队伍,或许就将被解散。. e2 I7 n, a$ V7 V$ P;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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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卓木强巴问起冈日和冈拉以及纳拉村村民的情况时,岳阳告诉他一切都好,他们已经向冈日大叔告别了,大叔还到达玛县医院看过他们。/ t; s* W' K2 n8 a& h" i5 ?7 i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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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放下心来,却不曾看见岳阳背着他抹眼泪。岳阳怎会忘记,当他和张立被从冰塔林救出来,经过冰宫时,张立已经昏迷过去,岳阳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冰宫已经坍塌成一片冰墟,就算再告诉别人这里曾经有一座宫殿也没人相信。冈日斜靠在封印着拉珍的冰壁上,冈拉蜷缩在他怀里,他们都像睡着了一样,除了身上的血迹。不知道为什么,岳阳只觉得十分的悲痛,哪怕只要一想到冈拉,他都想哭,他们不应该死的,同时,他还想到了更多,那伤口,那负伤的时间……一想到这些,他就捏紧了拳头。一定有问题,教官曾经的怀疑没错,可是,要怎么做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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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l% T; I2 w, \, |    行动失败,计划将被取消,国家或许会解散特训队,小组成员将各奔东西,张立、岳阳会回归地方部队,亚拉法师将返回寺庙,胡杨队长也要回到国家科考组,或许又有新的安排,吕竞男也会离开。这些都在卓木强巴的意料之中,方新教授早已提醒过他,这是一支并不稳固、随时都有可能被解散的队伍,如今遭受这么大的失败,被高层领导放弃也是情理之中。但巴桑病情加重,不得不回到精神病医院接受治疗,这让卓木强巴没有想到,最让他感到意外和痛苦的是,方新教授受了很重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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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 i! U' z4 O( h    方新教授没有痊愈的腿再次受到重创,大腿骨断了,那是在穿越裂冰区时,来不及躲闪而被从天而降的巨冰生生砸断的!卓木强巴来到病房时,教授正在休息,那条腿被石膏固定,做着牵引。卓木强巴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会有巨冰从天而降,为什么会只砸中了方新教授?他的一双拳头捏得咯咯直响。自从卓木强巴看见照片以来,这位让他最尊敬最信任的导师,给予了他最大的帮助,导师的每一句教导,都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他。情绪低落时有导师的鼓励,陷人困局时有导师的指导,方新教授一直是队伍中的启明灯,就像多年以前那样,自己在生活上在学术上,所有的困惑都能从导师那里得到解答。卓木强巴一直坚信,就算队伍真的解散了,只要有导师的帮助,自己还能再次出发,寻找到心中的目标,可如今……方新教授的伤,将使他两三年内无法行动,卓木强巴等于失去了最强的靠山和助力,失去了精神的支撑。卓木强巴长久地跪在方新教授床前,心中默默地呼唤着:“导师,你为我做的,太多太多了。”" l, p3 T* z0 R4 A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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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人都退出病房,让这两师生独处。胡杨队长还清楚地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当方新教授看到被冰封的冈日和冈拉的遗体时,完全呆住了,轻轻唤了声“老友”,冒着那冰壁随时有可能坍塌的危险,在他们的遗体前静默了片刻。由于来回穿越西风带,体力消耗实在太大,方新教授有些不支,是胡杨队长把他搀扶住的,背包也就是那时候滑落的。可是当头顶另一块巨大的冰锥砸落时,方新教授突然清醒过来,猛地推开了胡杨队长,不要命地扑了过去,是他用身体推开了背包,这才让冰锥砸在腿上。当时方新教授还咧嘴笑了笑,告诉胡杨队长:“背包里,有电脑,那是我们搜集的全部资料。老胡,不要告诉强巴拉,不要告诉他冰宫塌了,也不要告诉他冈拉走了。那孩子,重感情……”胡杨队长无话可说,记得当时,连亚拉法师也垂头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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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8 b2 ^8 ^    胡杨队长并没有将这事说出来,他已经理解了这位老伙计所做的一切。5 w$ y( q2 ~9 H# K- O! L& q% R% Z

. m' j  h4 j$ f" |9 s6 |    时间在慢慢消逝,方新教授悠悠醒转,看见跪在床边的卓木强巴,在他眼里永远是那个执著而拼命发问的大男孩,教授摸了摸卓木强巴依然蓬乱的头发,低声道:“嘿,强巴拉,你怎么回事?你在哭吗?不用太伤心,你还没有被击倒,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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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抬起头来,哽咽道:“导师,你的腿……”方新教授哈哈一笑,道:“我的腿很幸运啊,至少没有像我那几根脚指头那样,被切下来嘛。知道吗,我们第一次回那村落时,村民们都暗自点头:去攀登斯必杰莫神山,不管多厉害的登山队,最多只能来一半,这是定律。可第二天,老胡就带人把你们全带回来了,那些山民有多惊讶你可想象不到,我们又创造了一个奇迹。”! {. `) u! Z" P6 A9 j* `

/ E/ P  L6 [5 `- C0 l* ^. I0 @    卓木强巴伤心地一笑,突然那股悲愤又涌了上来,导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可是自己,却令导师失望了。方新教授淡然道:“好了,要是你再在我病房里哭,我也就没什么话好跟你说了。别哭得像个小姑娘似的,虽然这次行动失败了,我们的行动还没有结束嘛,我认识的那个永远自信的卓木强巴到哪里去了?那个叱咤商坛、谈笑风生的卓木强巴呢?你又不是小孩子,犯得着为这点小事哭哭啼啼吗?把眼泪擦干,告诉我,为什么这次我们失败了?”5 O3 T  K% v# F1 Y3 D

( j/ v0 `0 Q6 [. g! k( v4 J    卓木强巴渐渐恢复平静,这一生,他只为两个人哭过,一个是他亲妹妹,另一个,是他的导师。他茫然道:“我……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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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q2 |3 K' d' j9 u; J    方新教授批评道:“嘿嘿嘿!‘不知道’这样的话,是该从你卓木强巴嘴里说出来的吗?不打无准备的仗,不做没结果的计划,难道你从来都没考虑过,我们会有失败的一天吗?这次失败,关键原因在我们自己!”/ ~# G' I: O1 S+ N- Z;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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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冷静下来,思索道:“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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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9 P" Q3 s) p, y" p# H    方新教授道:“是啊,我们自己。你想想,我们冒着九死一生,从倒悬空寺抢回了地图,我们有没有盲目地自信?为什么我们就敢肯定那份地图一定会帮助我们找到帕巴拉,找到紫麒麟?在翻越雪山之前,我们是不是过于自信了?我们就一定能穿过那西风带?我们就一定比以前不知道多少个登山队强许多?你还记得我们最初从吕竞男教官那里得到的资料吗?有多少登山队按照福马的地图前往大雪山,又有多少人活着回来了?你当时有没有想过这些?如果失败了,我们整队人该怎么办?该如何撤离?你有没有问过老胡和吕竞男?”方新教授忍不住又摸了摸就在手边发呆的卓木强巴的头,叹息道,“你好好想想吧,虽然说抱着必定成功的信念去做事是一种积极的态度,但过于盲目的自信就是科考中的大忌讳了。好了,我要休息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国家对这次行动表态,就在这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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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授的话一向都很准确,就在第三天,吕竞男带回了让大家心情沉重的消息,他们这支杂牌特训队,被正式取消了!只有两天准备时间,大家将各返原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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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情激愤,张立和岳阳叫得最凶。吕竞男淡淡道:“我们确实耗费了太多国家资源,而这次行动,对我们这支队伍的存亡有决定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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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E$ Q  K6 F5 C8 S' U- E    张立几乎跳起来道:“难道说,我们做的这些,拿命去探寻的,竟然只是耗费了国家资源?”9 b  s: A1 M  {9 w. e!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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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吼道:“那些专家队,又能比我们好上多少?”9 `3 i/ Z4 K4 f, O/ T" k2 Z)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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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竞男拍拍两人的肩道:“省省力气,别在这里穷叫。上级的命令是不能违抗的,各自回去收拾包袱,明天就回你的部队去吧。”1 Y& @: h,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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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还在叫嚷:“大不了我不干了!有什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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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P/ {6 s* R" |, Z5 `! e8 `/ i    吕竞男声音一厉,道:“不要这么任性,你别忘了你是什么工种,擅自离开,你是要被判刑的!”跟着因情绪波动又咳嗽了起来。岳阳顿时就蔫了。张立也沉寂下来,他忽然想起了强巴少爷,他们只是奉命参加这次行动,行动成功与否与他们自身的关系并不大,他们随时都可以撒手便走,一身轻松,那么强巴少爷呢?强巴少爷该怎么办?方新教授伤成那样,强巴少爷一个人恐怕也没有办法继续他的寻梦行动了吧,最终只能放弃吗?看来梦想终归是梦想……5 n/ O1 c% k5 H!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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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病房内,卓木强巴看着方新教授,就像一名做错事的小孩子,低头道:“已经接到正式的通知了,特训队……解散了……”. v6 j) ]( X! C. X+ M9 q

+ L, x* `0 Z& h+ ~" x    方新教授看着卓木强巴,也略显伤感,疲惫道:“终究……还是这个结果啊!”…卓木强巴道:“岳阳和张立,他们明天就要走了,等一下他们要来看你。胡杨队长也要走了,他也要和你单独聚聚……”. a- z5 c4 F% n& `0 J6 p#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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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新教授道:“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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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J; C! g" F+ l    卓木强巴道:“是啊,他们本都是部队里的精英和骨干,哪里都需要他们,上级通知特训队解散,他们的部队必然需要他们快些回去。”" b" U! t# o. f

5 I1 X$ k0 d% N3 e* i2 \    方新教授道:“是啊,也该回去了,该走的总要走。强巴拉,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C8 k0 h$ ^$ u" K! ~' g"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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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点头道:“记得,你说过,我们在特训队里要做的,首先便是多学、多看、多想,如果有一天,特训队被解散了,我们可以自己去。可是,现在导师你……”8 N) n  p/ e; T' y! P1 `

: n% g8 [7 m9 ?) o: K# @" R- [    方新教授挥手道:“我这点小伤,不碍事。或许实际行动我无法参加了,但是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后勤保障啊,资料分析、物质采集什么的我还是能做吧……”5 A3 n" X7 a% N- b

; \: ]0 ^5 D, g4 p5 ?    “不……”卓木强巴失声道,“够了,导师,你所做的已经够多了。就算是我要再出发,也会靠自己的力量去做,你好好地休息,不要再为我的事情操劳了!”* x3 @' F- o7 P

8 H2 G  B- k8 ^/ w% K  a    方新教授板起脸道:“这是什么话?看我身体不行了,就想把我踢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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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T; a) t$ H5 F6 J0 h    卓木强巴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导师!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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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新教授微笑道:“我当然知道你的意思。行了,我的事不用你担心,那么现在你的计划是怎么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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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卓木强巴汗颜,这几天陷入特训队即将解散的烦恼之中,每天坐卧不安,敏敏又远赴美国,打了三次电话都不接,正是内忧外患的多事之秋,哪里还想过什么计划。# ]  Z/ D* T9 n, N1 ?

! H( s* H- o. F( E$ y    方新教授道:“你看,又意气用事了不是?如今我们面临的情况,就如同加入特训队之前,大部分资源都将失去,但我们获得的是极为重要的,情报!比起两年前,我们对这个帕巴拉神庙,可以说是从一无所知到较为了解,甚至比其他一些很早以前就在探寻帕巴拉神庙的组织还要了解,这就是我们的优势。对了——”方新教授严肃道,“我需要你一个肯定的答复,你是选择放弃,还是继续?”. e% b) _; o; B( f: u: P

5 c+ u; N2 G2 G' R; S    卓木强巴郑重地答道:“我不会放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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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5-15 13:28:51 | 显示全部楼层
《藏地密码》第三十七章唐涛的日记[五]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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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s/ f; `2 h5 ]! G+ \: z- ^    方新教授点头道:“那好,你现在所要做的,其一是分析整合,把我们手中的资源集中起来,看看还剩下多少家底;其二是补充完善。最后是寻找新的合作伙伴,个人的力量肯定是不能够完成这次冒险的。”- }: T/ u' T(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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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沉思道:“资源?我们哪里还剩下什么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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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b8 e7 V# E2 P    方新教授道:“人力资源。首先敏敏肯定会去,经过特训队的特训,她已经是你不可缺少的助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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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担忧道:“敏敏……敏敏她这段时间……都没理我!”/ M' }7 w  B7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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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新教授道:“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人家毕竟是小姑娘,一时难以接受嘛。不过话说回来,你玩那种……那种大被同眠,别说是敏敏,换谁也无法接受嘛。”$ m, j, P8 X$ E" v/ |

! F0 }+ L7 [8 S4 b; Z3 B5 }& `    卓木强巴脸色一红一白,这是他这段时间最不愿提起的事情。! i9 n: W4 J; B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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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新教授好像没看见,自顾自道:“其余人嘛,亚拉法师那边看他的意向,不过估计希望不大;老胡那方面我可以替你做工作,如果他最近没有什么科考项目,我有八成的把握可以说服他。嗯,别的人就很难了,要想找值得信赖又有经验敢于冒险的人,这实在是太难了。其实,听你说起在美洲丛林遇到的那位肖恩先生,我觉得还可以相信,毕竟共过患难嘛,但是你又没有人家的联系方法。其余人选,恐怕要找古俊仁博士帮忙,他对各国的探险家都有所了解,可以在那里找到些资料,其次就是财力资源,这方面虽说对你不是问题,但你最好还是抽个时间看看公司,别等你的紫麒麟找到了,你的公司也被你拖垮了。物力资源呢,对我们来说最欠缺的便是这方面了,虽然说通过德仁老爷我们可以搞到一些军需物资,但比起特训队来说,就实在差太远。我们身上那些装备,很多都是特别生产的,别说市面上没有卖,就是部队里也找不到。只有问问吕竞男,这次行动之后那些特别器械是如何处理的,如果实在不行,恐怕我们还得通过特别途径从国外找些稍次的替代品。关于情报资源,我负责替你准备好,这点你不用担心。”' d4 S8 W9 ^% e! h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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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导师的话,卓木强巴只有点头的份儿。这时,张立和岳阳来向方新教授道别,吕竞男将卓木强巴叫出去交代一些解散事宜,包括资金问题、人员问题、物资问题。卓木强巴得到肯定的答复,国家提供的装备,虽说是卓木强巴全力资助下生产的,但那属于国家机密,哪怕一颗螺丝钉,也不能外流;他的基金会里的余款,也刚好用完,剩下不足三位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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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O1 t5 l. J6 ]1 X    卓木强巴像做了亏心事一般,不敢直面吕竞男的目光,交代完相关事宜,就逃命似的离开,拿着不足三位数的存折和厚厚的一本账目清单,苦笑着回到病房。这边,岳阳和张立也刚刚要离开病房,不知道他们和方新教授谈了些什么,两人都泪流满面。一看到卓木强巴,岳阳就拥抱了上去,哭着道:“强巴少爷,你真是有一位好导师啊!”卓木强反而不知所措。% c2 r% [. G3 \7 ~)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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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惜别,也没有珍重,似乎所有的人,都不愿面对那残酷的解散。亚拉法师行踪飘忽,来去不定,只有吕竟男知道他已经离开。张立和岳阳是偷偷走的,他们不愿也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那种别离,只留下片言的信,大意就是高兴加人这个团体,感谢教官的培养和强巴少爷的多次照顾,鼓励强巴少爷不要灰心,以后会继续努力,今后有机会肯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云云……0 v* l3 y! ^7 z

0 z& e: E$ n6 @# e( v1 i' x4 K    卓木强巴看了这封写得吞吞吐吐、词不达意的告别信哭笑不得,给教授看了也是微笑摇头,两个人只写了一封信,居然是联合署名。后来教授和胡杨队长进行了一番长谈,事后教授愁眉不展,卓木强巴知道多半胡杨队长不能留下来,教授不说,他也不想再问。( `: z! o0 d* U) }# X&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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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吕竞男一身戎装,背着行囊,在医院的走廊里堵住了卓木强巴。卓木强巴心中竟有一丝怅然,敏敏走了,张立、岳阳走了,如今连教官也要走了,他讪讪道:“你……也准备走啦,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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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竞男带几分讥笑,道:“肯和我说话啦?如果今天我不在医院拦住你,你是不是都不准备和我道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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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哪有……”吕竞男一笑,卓木强巴心中就打了个突,有些紧张起来,又咳嗽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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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竞男的目光有些迷乱,眼前这个神情疲惫、面色微黄、头发凌乱的高大男子,还是那个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盛气凌人的强巴少爷吗?她有些凄迷地举起手,想替卓木强巴理一理蓬乱的头发。卓木强巴微微一晃,吕竞男突然想到自己的身份,手停在半空,再难前进半分;她凝视着卓木强巴,目光中带有别离的决然,卓木强巴看着鞋面儿,不敢对视。终于,吕竞男的手退了回去,低声道:“你……要保重身体。”“你也一样,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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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 D, C5 A    吕竞男突然从军装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含情脉脉道:“这个……”卓木强巴如遭雷击,赶紧退了一步,这种情况,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吕竞男面若冰霜,命令道:“躲什么,我有那么可怕吗?过来,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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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2 A, s; }7 r4 [8 m+ M& ?& p    卓木强巴尴尬道:“教官,你知道……我……”# S4 A6 @, P1 i2 n

# \) e+ F( n4 g5 n9 c0 d4 ]' t/ G    吕竞男将纸条强塞人卓木强巴手中,杏眉倒竖道:“这张名单,有帕巴拉神庙研究小组成员的联系方式,我想你们会用得着。你不要用那种目光看着我,现在是什么社会了,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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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0 G, s* G3 N  Y    又会错意了,卓木强巴那个窘,真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赶紧道:“谢谢,咳咳,谢谢你教官!”见吕竞男又皱起了眉头,忙解释道,“咳……咳,我知道,虽然这样说太……显得太生疏了,但是除了说谢谢,我实在找不到别的词来表示……”卓木强巴知道,吕竞男是尽了自己最大努力在帮助他们了。* U& l9 j; ~5 e!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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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竞男淡淡道:“不要想得那么复杂,这是我以个人身份与那些专家们交流时取得的联系方式,方新教授多少知道些,但可能不全。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走了。”说完,她迈开大步,终于和卓木强巴擦肩而过。卓木强巴默默地跟送出医院,茫茫人海中,她不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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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f' b/ i1 a& h9 ~1 u    约克郡,位于英格兰的东部,是见证英格兰历史的重要城市,来到约克,仿如穿越时光隧道来到中世纪。1 g& i  h2 c* W$ s1 W1 w. k

; L3 o( C0 z( {    这里有全英最大的歌德大教堂,不过索瑞斯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怀古的,他拿着一份报告,正漫步在德温河边。跑了几所著名的大学,联络了一批权威级专家,研究的结果都是一样,他的心情是复杂的,一半惊喜,一半则是失望。研究结果显示,他所认为的那种介于动物与植物之间的进化体,并非如他想象的那样,那只是一群类似真菌的孢子结构。它们数量极多,如珊瑚虫一般借寄宿主群体生长,平日生命体完全埋藏在芽胞中,利用自身形成一个空气囊泡,生命完全处于停滞状态;一旦遇水,它们便恢复活性,除体积膨胀以外,还以某些细菌特有的疯狂繁殖速度,几乎每分钟它们的数量都以立次方增长;加之它们是靠出芽进行分裂繁殖,个体与个体之间几乎呈一种分子共价键的连接,为了占取更多的生存空间,吸收更多的水分,它们会往有水的地方攒缩,那时爆发的收缩力异常惊人,哪怕只是指头粗细的一条线,其收缩的拉力也可达到上百公斤。虽然不是索瑞斯期望的生物种类,但毕竟也是让生物学界动容的惊天发现。$ E* G$ g8 c8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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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瑞斯绕过一片丛林,大学里的人影渐渐稀少,在无人处,他停了下来,淡淡道:“你还要跟多久?出来吧。”他知道,这一段时间,自己都被人跟踪着。这次跟得这么明显,显然对方已经做好露面的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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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黑影闪过那人竟然从一株近十米高的树丫上直接跳落,稳稳地落地,微笑道:“警觉性挺高的,索瑞斯。”如果卓木强巴在这里定会大吃一惊,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一头银发的肖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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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瑞斯看了肖恩一眼,没有露出丝毫惊讶,一脸不屑道:“我说是谁,原来是你,律师肖恩。你不是d组的人吗?为什么跟着我?难道想插手我们t组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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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y( F* a7 c) J. p$ r    “t组吗?”肖恩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淡淡道,“哎呀,你们t组原来还存在啊?我以为你们t组早就被解散掉了,冒昧地问一句,你们还有多少个人呀?你们的决策者呢?好像很多年都没有看到他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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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瑞斯怒目咧齿,但他尚不敢动手。且不说人家组织编制完整,队长厉害,就是这个肖恩,自己也没有把握能收拾得下。听闻他是一名植语者兼操兽师,而自己仅是一名操兽师,可以说和肖恩属于同一等级甚至更次。他压制着怒意道:“废话少说,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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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恩懒洋洋道:“是这样的,我觉得你和那个双职莫金最近走得很近,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你知道的,在我们组织中的人,多少都有些好奇,我实在是忍不住想问一问,你们究竟在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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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瑞斯放下心来,如此看来,这个白发肖恩还不知情,他淡然道:“你的好奇心很强啊,不过似乎已经越界了,那不是你应该关心的问题吧。如果你们想联手,那需要你们的队长出面,直接和我们的队长商量。你认为跟踪我就能查探出些什么消息吗?恐怕让你失望了,我最近只在做一些专业学术研究,是你不感兴趣的东西。”$ s; P* v& o; K

: Q  _. k) }8 y    肖恩吃了个瘪,却满不在乎道:“哦,据我观察,好像就你和莫金两个人在捣鼓,没见你们决策者参加啊?反正我们这组人最近没事,也很久都没尝试过三五个人组成超级小分队进行冒险了,你怎么不考虑一下让我加入呢?我可是能成为你们的一大帮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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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恩的话并未引起索瑞斯的兴趣,反而勾起了他的杀意。索瑞斯知道,在组织中,实力决定一切,肖恩的加人,就代表着他那个小组的加入,而己方仅莫金和自己两人。况且他们已经为帕巴拉神庙付出大量精力,肖恩这个时候提出加入,不是明摆着要来抢么?他还反复地提到决策者,一想起那恐怖的人,索瑞斯就眼角跳动,如果真的让决策者知道了,他和莫金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他将报告夹在腋下,双手缓慢而隐蔽地伸向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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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8 a0 P. X    肖恩一见气势不对,抢先发难道:“怎么,想杀人灭口么?你尽管试试,看是你那些小动物快,还是我的枪快。”他退了两步,又道,“如果不欢迎我加入,我退出就是,保证不再干扰你们的事,不用拼个你死我活吧。再见了……”说着,飞身上树,连续几个纵跃,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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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3 ?" C) b6 T$ I. f  s4 N2 a    索瑞斯朝着肖恩消失的方向大叫道:“替我们队长转告你们队长雷,就说决策者问候他好!”说完,自己脸色一暗,心道:“希望决策者这三个字能镇住他。肖恩,你到底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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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8 P9 |& m+ V2 {2 a3 o    病房内顿时冷清下来,都走了,只剩下卓木强巴和方新教授,一切又回到两年前。守着空荡荡的病房,回想起半年前在这医院时的热闹,卓木强巴空怅惘,心中说不出的失落感。回想起来,这两年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呢?就像演了一出黑色幽默剧,过眼云烟,一番追逐,最后竟然是这个结果。6 g) `2 m! E# V8 ~3 f

$ M" N" R! e$ X! J    方新教授也看出卓木强巴的迷惘,为了帮助卓木强巴重拾信心,他建议卓木强巴这段时间回公司去看看。# }8 t3 P: N( n) a' H/ A; m

6 S/ F& @) ]9 {7 y0 \1 Q- p! U$ }    卓木强巴也想休息几天,也该和公司的老伙计联系联系了,谁知道,三通电话一打,卓木强巴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第一个电话是直接挂给童方正的,手机一直没人接听;第二个电话打给总公司办公室,该号已停机;第三个电话打给客户服务中心,那是二十四小时热线,同样被停机!卓木强巴稍微掩饰了一下内心的恐慌,告诉教授自己出去一下,匆匆赶往公司本部。9 b/ ~$ ?7 U/ w; R$ u# E; U3 R; `

% z" T4 g1 n2 @& V3 [    卓木强巴搭车赶往天狮集团总部,路上不停地查找所熟知的电话,不是停机就是换号,离总部越近,他的心情越加焦虑不安。来到集团门口时,卓木强巴的心顿时凉了半截,那熟悉的大门上,挂的不再是天狮獒犬驯养基地,而是一块写着“华联冷冻肉食加工厂”的牌子。保安紧守着大门不让进,新公司也严格规定不能随便同外人交谈,卓木强巴只得找周边人家打听。“天狮集团?哦,你是说以前那家养獒的公司啊,早垮了,他们公司破产啦!听说还欠了不少外债呢,这是银行查封后重新拍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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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0 C: f+ [% X    “怎么破产的?这我就不太清楚了,都好长一段时间了……”6 t1 o. ~1 }% U  K&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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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养獒那家公司啊,我知道啊。我看,大概是半年前吧,听说公司老总携款潜逃啦!你不知道啊,当时很多养獒的人都来了,闹得挺凶的,据说那家公司骗了他们不少钱,砸墙的砸墙,抢东西的抢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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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只觉得天旋地转,顿时变得失魂落魄。这家公司,不是一朝一夕建立起来的,多少人付出的血汗,多少年艰苦的打拼,那已经不仅仅是他的心血了,他的前半生已经和这家公司融为一体。可是,怎么会一夜之间,突然就破产倒闭呢?6 Z( `4 ?# T- P" f+ R

+ V  Q7 s! B8 x, f/ g    卓木强巴怎么也想不明白。童方正不是商场新手,也不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就算面临重大危机,他也有权衡和变通的手段,所以自己才放心地将公司交给他全权打理。自己和方正的友谊,也非一天两天了,童方正是个什么样的人,卓木强巴相信自己还是清楚的。以前那么多次外出猎奇,公司都照常运作,这次,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卓木强巴百思不得其解,只暗暗寻思:“方正啊方正,究竟公司出了什么事?你现在到哪里去了?”" \; C3 p6 o; e%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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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络了一整天,卓木强巴翻遍了所有的电话簿和手机存号,总算打通了一个曾经的员工的电话。这是名老员工了,参加过早期几次寻獒队,卓木强巴管他叫老汪。) v% l$ U! e+ s! b/ Q

) X! e% c: }% U' ~/ O( q: I; r    通过老汪,卓木强巴又联系上几名老员工,大致弄清了整个事情的内幕。早在一年半以前,公司因为发生了职工毒种獒和狂犬事件,在业内的声誉大大下降,加上散户不断增加以及其余几家同行的竞争,公司出现债务危机,这时,童方正提出一个回购发展计划,以解决公司的燃眉之急。所谓回购发展,就是指采用连锁方式,将新产的獒仔和半獒发展给下线养殖,同时收取一笔不菲的特种养殖金,公司承诺,当下线养殖户的幼獒长成并产下下一代时,公司以同样高价回购新生幼獒。这样一来,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能募集到大量资金助公司渡过难关,但问题是下一代幼獒出生的话,公司将付出更多倍的资金去补偿那些养殖户,如果公司没有打开新的销售途径,公司就会在瞬间破产!% a. I" X. `/ t

1 s+ d& I' o4 G' G    这种计划的利害卓木强巴当然清楚,这在养殖业内被称作海狸鼠计划或毒药计划,典型的损人不利己。用这个办法来解决暂时的资金难题无异于饮鸩止渴,事实上到最后养殖行当一定会出现失控局面,因为大规模养殖不仅无法保证质量,而且破坏了游戏规则,最后造成次品泛滥,不管是大小养殖户,最终结果都是惨淡收场。童方正不会不知道这个计划的危害性,卓木强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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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L% u, r0 F8 U: o) m# H$ E0 y- `% R    凑巧的是,当童方正提出这个计划时,正是卓木强巴在美洲丛林生死不知的时候,几个高层原本打算向卓木强巴汇报这一情况,却无论如何联系不上,事后童方正保证能找到合理的销售渠道,加上在毒獒事件发生后,童方正换掉了一批高层,这次因为反对事件,他又换掉了一批高层,基本上保持高层声音一致,而当时也确实缓解了公司资金短缺问题,所以没有引起底层员工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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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5-15 13:34:27 | 显示全部楼层
《藏地密码》第三十八章人生的宿命[一]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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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3 n' B7 t, ?% m    特训开始前卓木强巴路过公司时,看见公司门牌还在,其实内部已经是一团豆腐渣,而公司倒闭前,那时卓木强巴又正在进行完全与世隔绝的最后特训;公司上下乱作一锅粥时,同样无法联络卓木强巴。最后的结果就是卓木强巴所听到的,藏獒驯养集团在一夜间宣布倒闭,已申请破产,目前负债两千多万;代理法人童方正不见踪影,全国各地还有两千多名员工一分钱遣散费都没拿到,还得自己补交养老金。7 d  Q+ [2 E2 g4 m0 A

! |" n. X) p" `7 X0 d% j    那几名老员工在电话里声泪俱下,都说卓总回来就好了,以卓总的声誉,肯定很快又能重整公司。听到那些老员工发自内心的声音,卓木强巴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抚,这些员工为公司工作了一辈子,竟然老无所养!他又该如何去告诉这些员工,目前他自己也是身无分文……,重开养獒公司?拿什么来开?以前的基地里现在连一根獒毛都找不到。7 X2 k3 J  V) D. S: K" z% ?: a$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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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让卓木强巴心灰意冷的是,事实上还未到半獒成年生产幼崽的时候,童方正却突然调用一笔钱去追一头天价獒。而当时卓木强巴本人也失去联系两个多月,谣言四起,导致了整个生产链条的崩溃,已经销售出去的獒无法从代理经销商那里追回售款,而那些下线养殖户开始追讨养殖金,正可谓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卓木强巴不明白,童方正这样做究竟是为什么,他自己在公司的待遇不可谓不高,这样做他又有什么好处?尤其当卓木强巴听到,童方正调动那批导致了数千万的产业链条断掉的数百万现金,追踪的那条天价獒只是别人精心策划的一个骗局;加上平时任用的领导层基本无能,将几个骨干全部撤走调离;而发送给下线散户的所谓特种獒,大多是普通犬类,长大了才逐渐显现,这种种情况加在一起,最终导致公司瞬间就倒塌瓦解下来。如此做法,除非是铁了心要搞垮公司!卓木强巴真的不明白,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童方正问个明白。8 X" U! T' U" g  l7 f$ k" a' _

; ^& b# A  c- e6 A/ g2 D: c    卓木强巴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医院,方新教授刚刚放下手机,耸肩道:“那些专家都很尽责,已经知道我们特训队被解散了,他们不肯给我们继续提供消息,看来我们还是只能靠自己啊。咿?你怎么了?强巴拉?”只见卓木强巴和刚才离开时,判若两人。3 m/ m7 Q/ 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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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稍加掩饰,振作道:“啊,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但心中一荡,竟然激烈地咳个不停。卓木强巴咳红了脸,向教授连连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不准备将刚刚得知的事告诉教授,教授已经太操劳,不能让他再为自己担忧。方新教授道:“医生说这段时间你都不能过度活动,情绪也不能太激动,说话别说那么快!”5 F) }0 ?- W& z1 W

# E: ^- G/ j, f  u6 D    卓木强巴稍微平静地点点头,动作很机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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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新教授道:“唔,是啊,这段时间我们马不停蹄地到处奔波,天天都和死神打交道,几乎都没有休整过,这次可以休息几个月,放松一下疲惫的神经。你看我,现在是不得不休息了。”5 j: ^  N4 f$ O5 p

- H- O8 V) Y5 U! f- t    卓木强巴道:“导师,我想,咳,离开拉萨一段时间,找几个旧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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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新教授点头道:“也好,说不定他们会给你意外的帮助。打算什么时候走?”' a6 S. p" Z0 u  O2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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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道:“我希望尽快,但是你……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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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新教授轻松道:“怕什么,我腿都被绑在这里了,还怕我跑了不成?”5 O1 u9 `2 a3 a" z)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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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道:“不是的,导师,没有人照顾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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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p$ X* |' H. w+ x+ p4 j9 J    方新教授道:“我这么大一个人,还需要谁来照顾?你自己去忙你自己的,不用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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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2 s' Z$ L8 k; V& b( J/ h    卓木强巴犹豫再三,找到护士小姐反复叮嘱,又打电话给唐敏,依然打不通。卓木强巴火了,一拳砸在医院墙壁上,怒道:“这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到底要关机到什么时候!”他心想:“那天提议的是你,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如果不那样做,现在冻成三具硬邦邦的尸体,又有什么好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又生哪门子气嘛!”最终,卓木强巴找到了拉巴大叔,请他多多照看方新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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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安排下来,卓木强巴对教授道:“那么,我可能明天就走。咳,如果有什么事情,导师一定要和我联络。”方新教授示意他放心。两人又谈了许久,卓木强巴心中焦虑,十句能听进去三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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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r" v2 [7 K& j( n    第二天,卓木强巴便搭车开始了对童方正的追寻之旅。通过几名老员工透露的信息,卓木强巴西去新疆,南下云南,北上黑龙江,东到上海,几乎跑遍了全国。童方正似乎有意躲着他,每次他打听到童方正一些线索,童方正总能提前从那里离开。卓木强巴犯了犟,这一追就是一个多月,直到在上海,他亲眼看见,以前的天狮驯獒上海总公司,更换为了方正养獒集团公司,他似乎才明白一点,这,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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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  C1 O( p- q. G    在奔波这段时间,卓木强巴联络到了不少以前在公司做过的员工和干部,大部分员工都表示愿意重整公司。但是要重建公司谈何容易,首先便是没有资金,其次没有种獒,在公司破产时,种獒都被廉价出售掉了,想来大部分都被方正养獒集团公司买走了。没有这两样基本的东西,想在养獒这块产业圈里做大做强,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这时,有员工提出建议,说卓总你不是在寻找紫麒麟吗?要是真的能找到紫麒麟,那重建公司就不再是一纸空谈了。以卓总的人际关系和影响力,争取到一两千万风险投资没有问题,然后一两年内就可以将销售渠道扩散出去,重新接管亚洲、美洲、欧洲三大市场,整个公司就盘活了。- Q( _! I! f8 Y0 @+ t4 |

. v$ m8 j5 z2 x: h2 e9 n    这条建议是谁提出的卓木强巴已经忘了,但他无疑记住了,只是暂时放在心里不去想它。他累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不仅仅是因为背叛和失败,队伍的解散,教授的断腿,敏敏的远走,吕竞男的离开,公司员工们的辛酸,无疑都是一座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那一米八几的个头也直不起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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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并未立即离开上海,他租住在上海郊外一家普通宾馆内,身上剩下不多的钱全部付了租金,生活全靠自理。每天清早他会拎着一个小竹篮,为了两毛钱的青菜和小贩讨价还价,中午支起小煤炉烧得一脸烟火色。旅店只有公用厕所,茅坑的坑板几乎随时都会断裂开来;澡堂也是公用,每天只提供半小时热水,洗澡漱口打开水洗衣服,全都要在这半小时内完成;房间不足五平方米,一张床占去了二分之一;窗户下面就是菜市,每天不到四点就开始喧闹,晚上又是夜市,吃夜宵的人往往要闹腾到一两点钟。" x" q5 K  q1 x! d$ j; H7 `1 i4 R

* m: ~2 |' s/ T3 ~: m    如果离开上海,或许他的生活会好一些,但他暂时不想走。他也没有将自己这一个多月的实情告诉亲人,只是联系了一些过去生意场上的朋友,他希望自己在哪里跌倒,就靠双手从哪里爬起来。他还希望能靠自己想办法,帮助那些因自己而失去生活来源的老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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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生意场上的朋友大多是在商言商,你失去了赖以成就的资本,也就失去了与他们平等谈话的权利。大多数朋友表示,如果卓木强巴自己生活困顿,他们可以给予一定人道主义援助,但是,你想要重新发展这个企业和帮助你手下那批员工,那就得另论。如今这个市场已经不是以前你卓木强巴独断天下的市场了,你凭什么能重新站起来?如果你没有最佳的项目,企业根本无法生存,你拿什么去养活那些靠你救济过来的员工?商场上的朋友们认为,他们暂时看不到卓木强巴的发展前景,所以没有必要进行无回报投资……紫麒麟吗?当他们亲眼看到紫麒麟、摸到紫麒麟的时候再说吧……) U; {0 t/ g; V0 _+ o$ q

+ y( m+ q- S, g/ c    卓木强巴想到了家里,虽然家里说有钱也算有钱,似乎随便哪件东西都价值上万元,但且不说那些东西不属于卓木强巴,甚至很多东西都不属于卓木强巴家,那是属于国家的,叫国宝,那种东西,只能放在家里,一旦出现在市场上,就要被判刑。另外他还能想到的亲人就只有三个,一个是教授,一个是敏敏,还有一个是英,这三个人他同样无法开口。难道让导师资助自己?卓木强巴想也不敢想,还要导师怎么样,导师为自己没日没夜地操劳着,为自己断去一条腿,甚至自己离开医院时导师还在嘱咐自己,难道自己就要像一个吸血虫,非榨干导师的全部血肉才肯罢休?敏敏家境不错,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更严重的问题是这两三个月她有意回避自己,自己到现在还没想清楚是什么地方说错了或,是做错了。英呢,这就更不可能了,虽然肯定英会帮助自己,但是…….1 ?( F6 }6 {7 _4 S6 S: n2 h

* q  x4 O4 X+ x+ m7 v& Y    那些老员工们在电话里悲情的哭声反复回响在卓木强巴耳边,自己:却一时无力改变什么,他变得沉沦而颓废起来。每天两点之后,夜深人静时,卓木强巴往往无法入睡,他开始反省,自己以前的所做所为,或许真的错了。英为什么要带着女儿离开自己?自己的公司,却很放心地交给了别人去管理,正如导师所言,自己太容易相信一个人了,可为什么自己信任的人,都要如此地背叛自己,究竟什么地方出错了?那么应该怎样做,才是正确的呢?他想了很久,也想不出来,只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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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还没有因此而放弃,目前他想的是如何联系到童方正,一定要和他做一次面谈。自己的公司倒闭了,方正自己开了公司,那些都可以容忍,但是,不应该这样对待那些老员工啊,卓木强巴还抱有一丝幻想,希望童方正能解决那些老员工的部分生活问题。童方正死活不与卓木强巴联系,卓木强巴电话一遍遍地打,终于有一天,接线员告诉卓木强巴,希望他留下地址,到时候会有人找他联络,卓木强巴以为看见了希望,没想到……他又一次遭受到惨痛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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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交出地址第二天,就有人找上门来。卓木强巴是在楼下走道碰见的,一个XP头矮胖子,先是打量了卓木强巴一眼,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问道:“请问,是卓木强巴卓先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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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w3 e# Z1 L% a7 J: A: H* n0 s    卓木强巴以为是童方正派来的人,客气道:“是的,我是,你是……”7 ]5 g8 n: [  f: h2 u! y& Q!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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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胖子神秘道:“我听说,卓先生在寻找一座古老的庙宇?”2 A9 s8 u7 B! o4 h

1 B* {5 g; g" r    卓木强巴警惕地看了这个小胖子一眼,关于帕巴拉的事十分隐秘,就连童方正也只知道他在找紫麒麟而已。也就是说,这个胖子和童方正没有关系,看他的样子,似乎是从哪里打听到自己找帕巴拉神庙一事,来探听消息的。卓木强巴直接道:“我认识你吗?”1 @2 |, e. o: J) c+ t8 T

  s% R, B4 T& B7 d1 S- `6 }* O  @; r    小胖子讪笑道:“不认识。但是,我听说有关那座庙宇,卓先生掌握了一些…”9 a# c; J. z: J, L) e% U& d;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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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直接回绝道:“对不起,我心情不好,现在不想和你说话。你最好在我心情糟糕到极点前,就从我面前消失。”说完就走,给那小胖子一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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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5 g% k3 |% E9 R/ W    小胖子自言自语道:“果然是个很难接近的人啊,失败了还这么践。”* \4 d6 H% m) N#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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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没有资金,谈什么都是空事,卓木强巴虽然不知道消息是从哪里走漏的,但他对那些抱着贪婪的寻宝热情企图一探神庙究竟的团体或个人,从心底感到厌恶。他回到房间,只想早点联络到童方正,解决那些困难员工的生活问题。电话一遍遍地打,对方始终让他再等等。1 B- d, ]& ?' O4 |* r

8 y& S1 D( ]2 E; ]" y. }    一天,两天,三天,三天后,终于又有人找上门来。没想到的是,这次找上门来的又是一个卓木强巴不认识的人,这名衣衫周正的中年男子自称是养獒的,姓金,叫不焕。卓木强巴礼貌地让他进入了房间。来人扶着金丝眼镜细细地打量卓木强巴租住的小屋,又看了看青布衣衫、运动泥鞋、发如乱蒿、胡如扎针的卓木强巴,摇头道:“哎呀呀,曾经腰缠万贯的卓老板就住这种地方?不会是故意在我们面前装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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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n5 v* k, X+ V    卓木强巴淡然道:“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在装吗?你既然自称是养獒的,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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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不焕道:“好,爽快,卓老板不愧是生意场上的人。我就直说了,我是代表我们上海42户特种獒养殖户来找你的……”% w# \' S- h( P2 _+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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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心中一凉,没想到对方竟然能找到这里来。公司申请破产,之后,所有债务都由银行托管分配,真正受损失最大的,无疑就是那些最下线的特种獒养殖户。他们花了天价,买回一些普通幼犬,而公司承诺的购回计划根本就没实施。原来这人,竟然是讨债来了!8 C: E: R* |- k" B%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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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说申请破产保护之后,其两千多万债务自动取消,但是从道义上来说,卓木强巴自己无论如何无法接受。他已经得知,特种獒不是一个小数字,对于生活富足一点的家庭都是一个打击,如果生活窘况一点的家庭,他甚至不敢去设想。: R" l: g2 I# E$ n+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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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不焕看到卓木强巴这种现状,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他挠挠头道:“既然我已经来了,我就必须把话带到。卓老板,虽然说你现在的生活或许比较困顿,但是,由于你们公司这种……这种欺骗行为,导致了更多的家庭和个人比你现在的生活还要惨十倍不止。就这一点上,你必须给我们这些养殖户一个说法。”( C6 }0 z, k' o/ G

$ n- g2 k: N. ^    卓木强巴端正地站起来,致歉道:“我明白你们的感受,为此我深表歉意。欺骗了如此信赖我们公司的顾客,我作为公司曾经的最高负责人,咳——有着不可推脱的责任。我也很希望能给那些受到损失的客户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会尽我最大努力给他们弥补。说吧,需要我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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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r' }5 y% {* o9 h  V0 Q    “这个……”金不焕显然没想到这个以前大公司的老总变得这么好说话,态度竟然这么诚恳端正。他原本是来讨要欠款的,可是看卓木强巴这个样子,似乎一时要他拿出那笔款项也不太可能,他想了想道:“实话告诉你吧,卓老板,我本是代表大家来追讨欠款的,但是,就你目前的现状来看,这个提议似乎不太现实,我也相信你致歉的诚意。这样,要不然你亲自跟我走一趟,向大家说抱歉,我想,我们这批人还是不会不讲情面的,不知卓老板意下如何?”/ T7 q5 P! w! }7 p

4 Q. d- p  T) w+ P2 ]5 e" X1 O6 w    卓木强巴思索道:“不行,我不能跟你走,我还必须在这里等一个重要的人。我也希望能尽快解决那些员工的现状和你们养殖户的困难,因此这几天我都不会走远。咳咳……”原本已经不怎么咳嗽的卓木强巴,心中一急,又有些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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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不焕道:“唔,如果卓老板觉得不方便去的话,那么我想想…”给我一个书面的信函总可以吧,我需要一封你的书面致歉信。”- D$ M& Q2 }9 [: ?) a$ ]- r# n

) o: y* H$ x$ S' s: L% a    卓木强巴大声道:“可以,我还可以向你们保证,咳,如果我的企业再次建立,我将赔付所有养殖户因我们公司而导致的损失。咳咳……”他提笔写了一封致歉信,并问明款项,直接将欠款写成了欠条,落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给自己断绝了后路,他一定要归还这笔欠款,这是他做人的信条!- g+ e9 r8 X& H+ \

, {7 Z* ^. Q' }( I' j' o' b    金不焕拿着致歉信和欠条,不住点头,当着卓木强巴的面将卓木强巴写给自己那张欠条撕掉,义正词严道:“好!我信任你,我也是经商之人,卓老板有这股豪气和自信,相信你一定能东山再起!过去的事情我既往不咎,我只是一个小生意人,如果你重开公司,我一定会全力支持。告辞了。”:& Y) [5 X/ A# n5 b- I9 r*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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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金不焕走出门很远,卓木强巴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是怎么找到自己住的地方的呢?正是这个他一直没想明白的问题,带给了卓木强巴大麻烦,此时的他怎么也想不到,金不焕仅仅是一个开始,而且代表的是那些养殖户中损失较小的一群人。9 E. ?' V& O+ D3 n0 d" n; k0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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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在小屋里没等到童方正,却等来了一批又一批的特种獒养殖户。天狮驯獒集团公司已经破产,而当初签订的合约里也没有写明特种獒犬的鉴定标准,他们是最无辜的受害者,连一分钱赔偿金也得不到。看着那些衣衫褴褛、提家携口、拖儿带女来到门口的养殖户,卓木强巴沉默了。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有破口大骂的,有痛哭流涕的,有在他面前卖儿卖女的,还有要切腕自杀的。卓木强巴默默忍受着,各种唾骂,各种恶毒的诅咒,各种侮辱人格的侵犯举动,看着那些幼童愤恨的眼神,看着那些男女凄惨的目光,看着那些老人们悲愤无助的神情,他莫名地害怕起来,没有了与这种困难对峙的勇气。! |, q* x" f, ], I! T6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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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周围的人都发现,有一群人在围追堵截一个大个子,那人面颊消瘦,形容枯槁,而且不时咳嗽,就像一个咳得快死的痨病鬼,每天他出门都佝偻着腰,很多的烂番茄、烂柿子、鸡蛋、泥巴,都往他身上砸。连周围的小孩都学着捡石子去砸那人,反正他不会还手——欺负不会还手的人似乎是一种共性。周围居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些人要去打那大个子,问了些情况后,纷纷摇头道:“造孽啊!”# d8 K1 @9 F; E$ B- o4 F5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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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这段时间,成为卓木强巴这一生中最受煎熬的日子。每天被各种愤怒凄厉的声音包裹着,几乎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门口被涂上各种污秽物和血淋淋的标语;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追着骂他,打他,哭他,求他……卓木强巴,这个身高一米八七的大个子,竟然被人堵在不足五平方米的小房间里不敢出门!短短几天就瘦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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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5-15 13:38:25 | 显示全部楼层
《藏地密码》第三十八章人生的宿命[二]彻底崩溃) ~, q- z! i0 q; b2 L1 J1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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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隐忍着责骂,心中还充满了自责,精神上备受煎熬,但他始终没有想到,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直到有一天,一名老员工不远千里赶到旅店小屋,卓木强巴才明白过来。“卓总,你真的在这里?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你快逃吧!有人把你这个地址挂在网上,还特意注明了你的前天狮养獒基地法人身份,加上几家媒体网络的渲染,现在已经传播开了,全国各地的特种獒养殖户都在朝这里赶。那两千多万的债务,只是申请破产时对外宣布的数字,其实当时不知道到底圈了多少钱,我们所有员工的福利待遇在当年都翻了一倍不止。卓总,你想想,那是多少个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换来的?现在这批人算是文明的了,以后赶来那批人,才是被害得最惨、消息最闭塞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认你这个法人;他们已经一无所有,他们不是来向你哭穷讨债的,他们是来找你拼命的!卓总,你根本毫不知情,这不是你的错,这个后果不应该由你来承担啊!"# @% n& w( d& O1 i

0 ?2 x! }2 S- N# m- q/ Z    “逃?”卓木强巴惨淡道,“逃到哪里去?那些人,,是因为信任我们公司才购买我们提供的种獒,如今他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我要逃?不应该由我来承担责任,那么,总要有人来承担这个责任吧!谁?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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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5 v! c- c1 t! \! z' C    老员工喃喃道:“你别发火,卓总,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说实话,童总经理这一招确实做得太绝了,当初的合同制定得相当详细,如今公司破产,那些特种獒养殖户根本就告不了任何人,拿着那份合约,不管怎么打官司他们都是输。他们的处境确实很惨,我们可以同情他们,但是,卓总,你这么一味地忍受他们的侮辱,起不到任何作用啊。你如果真的想帮助他们,想帮助我们这些老员工——请重新站起来吧!只要你卓总振臂一呼,我们这些老员工都跟着你于,我们从头再来……卓总,我……我跟了你十年了……找种獒,开拓市场,建设基地,什么苦我们没吃过?那时大伙儿看着你和大家一起劳动,我们干得有多带劲儿!卓总,只要你不倒下,我们总有重新站起来的那一天!卓总,你就说句话吧……”老员工说着说着,终于忍不住泪流。卓木强巴牢牢抱住这名员工的双肩,半晌说不出话来。+ l/ s3 A6 u3 R0 T8 I-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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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多双眼睛,那么多种声音,那么多的愿望,在卓木强巴脑海里搅成一团,让他心如刀割,头痛欲裂,这不过短短的一两个月时间,他尝尽了人间冷暖,他无法再忍受下去。他始终不明白,童方正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一定要对自己赶尽杀绝?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童方正吗?在一个大雨滂沱的白夜,他跑去方正养獒集团门口痛骂:“童方正!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哪一点对不起你!你出来啊!你为什么躲着不敢见我!你出来啊!……”无情的冷雨回应着他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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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6 W: z' V8 l2 v1 W& p    随后,他病倒了……) ^. o4 l  R9 ^+ ~

6 J+ ?4 ~# _( M    一连串的打击让这个拥有钢铁般身体的男子病倒了。这个穿过雨林,爬过雪山,下过古墓,触过机关,任何严酷的自然环境也打不倒的男人,终于病倒了!他诚心相待、视做兄弟的合作伙伴出卖了他!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他所了解、相知多年的挚友,怎么会突然间翻脸无情,用的计又毒又狠,直把人往绝路上逼。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卓木强巴更没想到……0 G4 ^1 I# F; [& Y+ d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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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躺在上海一家医院的病房里,独自一人仰望天花板。他想到了许多许多,如果不是以前买的医疗保险,现在的他,连住院费也付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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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 }% Z* C" E( r    一名年轻的眼镜医生拿着病例来到卓木强巴床前,询问道:“卓先生吗?是这样的,我们待会儿,要给你做一个骨髓涂片,希望你能配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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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涂片?”卓木强巴愣道,“我只是重感冒,现在已经好多了,为什么要涂片?”5 T3 N/ w; |5 t+ e- Z, v7 q1 B

0 L% U  d5 G" ^6 f. l    年轻医生解释道:“卓先生,是这样的,我们发现你的血液里有些异常,为了确定病因,我们打算给你做一个骨髓涂片。这只是一个很小的手术,我们保证不会给你造成任何损伤。一旦确定了病因,我们将调整一下治疗方案,也是为了你能早日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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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x0 u7 N! H! ^. ~4 j* I3 \    抽了骨髓之后,医院里的医生却迟迟不见回复,卓木强巴就纳闷了,准备出院。这时候,一名姓代的主治医师才迟疑地询问他:“卓先生,就你一个人吗?有没有家属来啊?”( I( h) e" ]5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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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眉头一皱,他也知道,医院里的医生询问病人有没有直系家属在场,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他语气一重,道:“没有,我一个人到上海来的,你们有什么事就直接告诉我!别磨磨蹭蹭的,什么情况,我都可以承受!难道是有肿瘤包块吗?还是说,我染上了艾滋啊?”:代医生犹豫了一下,卓木强巴又道:“如果没什么情况,那我就办理出院了。”% k  O5 O% b4 O4 I" j1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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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医生这才道:“卓木强巴先生,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有义务告诉你,通过对你骨髓涂片的分析,我们初步判定,你患有全血细胞恶化变异症状。”: ^3 y6 ~# B4 m3 s/ t3 T.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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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足足愣了十几秒,才道:“什么……什么意思?”7 W( P) |: T  N0 W0 {

5 F: N7 ?2 ?7 B  _2 y    代医生道:“换一种说法就是……你患的是……血癌。”1 G4 u3 t+ h- B" b4 c+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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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的血液汩汩地夯动起来,一颗心怦怦怦地狂跳起来。血癌!只听这个名字就让人觉得恐怖……代医生低头道:“或许我该用更委婉的表达方式,但不管怎么样,都是这个结果,我认为,还是直接告诉你比较好。而且我们初步判断,这是一种在目前的医学探知范围以外的新型血癌,我们对此……嗯……可以说是第一次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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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蒙了,他从来就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癌这个词联系在一起,还是一种全新的血癌,连这家知名的三甲医院都是第一次接触。他不明白,自己这样的身体,怎么会和癌结下不解之缘。难道这次,真的是在劫难逃?接下来,代医生又说了许多在拉萨医院那些医生们告诉亚拉法师他们的话,大意就是配合医院开展工作,尽全力医治,还可以免治疗费,毕竟是一个全新病例,以前从未有过国内外同类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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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似懂非懂地听着,他一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半晌才反应过来,喃喃问道:“我这种……这种病症,还有治吗?”+ b. ~  {% i% I! c, I0 m1 k2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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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医生道:“嗯,这个我很难给你打保票,因为出现在你身上的情况,是我们从未见过的。目前处理类似病症,我们主要采取换髓和放化疗,目前白血病的治疗已经较上世纪90年代大有提高,存活率达到百分之五十。当然,某些类型的白血病治愈率还要更高些。”2 W9 T2 }8 l# |3 F# x4 F3 l' m-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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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知道,医院所说的治愈率,那是指治疗后观测的5年存活率。这样都只有50%,而自己所患的,是一种医生们尚未见过的类型,存活率有多少?百分之十?二十?他这样想着,不禁问了出来。代医生摇头道:“我不敢肯定,但是你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能坚持到现在,甚至让我们惊讶于你的身体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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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9 u; f& B    卓木强巴一愣,这不等于说,你已经没得治了,留给我们做实验吧!代医生也自知失言,忙补充道:“但是,哪怕只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希望,你也应该坚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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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2 K& @# M& u0 _' L0 U    卓木强巴挥手道:“医生,你告诉我,如果我不接受治疗,还能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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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0 M) ~) f0 T: @    代医生怜悯地看着卓木强巴,沉重地道:“如果按你现在这种情况发展下去,能活过一年,就是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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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D4 E/ e  x* w1 R    “一年,原来,我只剩下一年了吗?”卓木强巴惨无人色地回过身去。代医生急道:“卓木强巴先生,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吗?如果你肯考虑一下的话,你这是为全人类做贡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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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r' d, }) v    代医生不说还好一些,卓木强巴真想拉他做垫背的,为全人类做贡献?凭什么要牺牲我一个人,来为全人类做贡献!代医生见卓木强巴执意不肯,叹惋地拍打他后背道:“唉……回家后让老婆做点好吃的,到处走一走,看一看,好好享受生活吧。”+ t# g2 Y$ w/ K) a6 q4 K% C

6 s# h' |# s, E8 A! }+ H$ M+ k    卓木强巴真想骂他两句,“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当的什么狗屁医生?”但最终还是忍了。“好好享受生活……”他默默重复着这句话,心力交瘁,原本想放声大哭,结果凄惨地笑了。) r5 Y) J5 D* e; R& n#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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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医院大厅,仰望穹顶,那上面贴满瓷砖拼成的耶稣像、圣母天使像,卓木强巴心中悲痛道:“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P) f1 Q* s- L6 Z7 B

( x& u1 a2 Z# O9 X, o( W  v    在卓木强巴步出医院门口的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吕竞男离别时那决然的眼神,她对自己说“要保重身体”,她为什么会说这句话?难道,她早就知道了些什么?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自己最近只住过两次院,一次是在大半年前,那时自己除了给敏敏输血,还做了什么?啊!是那个!对了,自己既然是血癌晚期,怎么身体一点自觉症状都没有?这与现代医学所说的那一套完全不符合。. o" A; }+ r& [2 `7 N# h; `# k

8 B$ R5 w! g6 |% T; ]; I    卓木强巴终于明白了,那个吕竞男一再强调的词“蛊毒”……自己是中了蛊毒。他想起了亚拉法师第一眼看见自己泡在池子里的表情,那绝不是治愈伤好的欣喜,反而有些凝重。自己中的蛊毒根本就没有被清除,而是深入骨髓,一直在蚕食自己的生命!胡杨队长后来提起过,在翻大雪山的时候,吕竞男因为某种原因。不能再耽搁一年时间,估计是某人的身体出现了状况,原来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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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拉法师、吕竞男,他们是知道自己中了蛊毒的人,也知道自己的生命所剩不多了,但他们也束手无策,他们也知道现代医学对此将束手无策,这也是吕竞男为什么那么着急找到帕巴拉神庙的原因,不仅因为自己时日无多,还因为她希望在神庙中找到医治自己的方法!卓木强巴只觉得脚下的大地一直在下沉,原来自己早就时日不多了,原来自己早就时日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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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嘀——”汽车鸣笛将他唤醒,卓木强巴堪堪避开几次车祸,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那小房间的,似乎那些唾骂和殴打,都引不起他的感觉,污秽和脏物,他也视而不见。这些天他踏遍上海各家医院,得到的答复都是一样:你重症晚期,命不久关,要么留下来,免费治疗,做医学实验,要么回家,乖乖等死。自己还有一年时间,这一年还能做什么?卓木强巴需要交谈,他好想找一个肯倾听自己话语的人诉说,可是在哪里去找这个人呢?他想到了自己的亲人,阿爸阿妈…不能说,方新教授……不能说,敏敏……哼,那个小丫头……英……终于无法忍受的时候,他拿起了手中的电话,只可惜,电话的另一头,始终无人接听。一遍,两遍,三遍……电话的忙音响了几个小时之后,卓木强巴的手已经无力举起电话了。他侧倚在窗下,靠墙坐地,窗外又黑又冷,心中又苦又悲,身边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他顿时觉得,自己像是被遗弃在荒野的孤儿,举目苍凉,群兽环视,还想着帮助那些受苦受穷的人,原来,连自己都顾不了。一夜间,卓木强巴的两鬓,竟然出现了几缕斑白的灰发,他整个人,也仿佛完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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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打了个电话,找朋友要了两万块钱。换作以前,他是从来不会向朋友开口要这个数字的钱的,如今,一切都无所谓了。他要好好享受生活。怎样的生活,才算是好好享受呢?卓木强巴不知道,在他的世界里,所谓的生活,就是挑战一个又一个不可战胜的困难,他曾经无数次成功,就算跌倒,也能马上站起来,而且站得更高,看得更远。直到这一次,他才真正体会到失败的滋味,那种彻底的失败感,在天力面前,人力多么渺小。你可以抗争命运,但以一人之力,可以堵住即将爆发的火山吗?不能。你可以挑战极限,超越自己,但以一人之力,可以让地球停止转动吗?不能。你也许可以战胜所有的同类,也许能征服所有的异类,但以一人之力,你能让沧海变桑田,时空扭转,星斗倒移么?不能!不能!不能!4 i7 `5 ?" y' b;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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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曾坚信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成功,但是这次,好像努力的方向错了,紫麒麟是一个神话,它只应该存在于神话故事中,是不容凡人去亵渎去触摸的。卓木强巴想起一段古老的格言,大意是天上的神创造这诸世纪,却将诸世纪的本相隐藏起来,让人不可见,如果被人发现了这世界的本质,那这人岂不也成了神?凡有人欲去找寻真相,必遭天谴,必受天刑。如今自己所做的一切,似乎正是想将一个神话,搬到活生生的现实中来,因此现实,必将给自己最无情的回击,天怒人怨,入神共愤,他们无情地剥夺了自己曾拥有的一切,将自己打人再也不能爬起来的人间地狱。& n9 z5 ], E$ N4 k' K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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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失去家庭,又失去了努力的方向,现在还失去了事业和生命,已经真的是一无所有,在所剩不多的生命里,我又将为什么而活着?我存在的意义,又在哪里?7 s' Y0 S, x6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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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怀揣着那笔钱,逃离了那个天天被咒骂的小屋,开始频频出入于酒吧迪厅,让那狂乱的音乐和刺喉的烈酒,使自己麻木,让自己忘掉一切烦恼,忘掉是生是死,忘掉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只当那是一个梦。那只能是一个梦,如果不是梦,怎么会在一夜之间,自己就什么都没有了呢?可每当头痛欲裂地醒来,那刺眼的阳光在晃动,身边的行人匆匆忙忙,他们也在机械而麻木地移动着,他们为什么总是跟着自己?那一张张不同表情的脸,离自己如此贴近,那个残酷而可怕的梦,又一次真实地再现了。于是,他只能再次寻求麻醉。8 D  q, B1 s# M3 r'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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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喝到物是人非、头重脚轻时,卓木强巴满意地看着身边那些在舞林中扭动的肉体,那些人,在毫不熟识的肌肤摩擦间寻找快感,在酒精的兴奋作用下又可以打发一天。哼哼,这就是享受生活,原来这就是享受生活”…?他满意地擂桌而歌,欢畅大笑,往往笑到最后,都笑出了眼泪。3 j2 r; B" [(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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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个黄昏,卓木强巴从街头宿醒,是怎么到的这里?被谁扔出来的吗?他哪里还记得那许多。来往的路人也没有谁能认出,这个横卧街头的大个子,曾经在某些杂志封面抛头亮相,曾经在某些集会慷慨陈词。如今,他只是街边的一个醉汉而已。% M: q, k: g  D

+ X  q! X8 u: K: l    卓木强巴踉跄着爬起来,往往这时候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先用头往墙角狠狠地撞上两下。痛!好痛!竟然还有痛的感觉,原来自己今天还活着吗?今天,又该去哪里?他茫然地走着,和大多数人一样,听凭自己的双脚将自己带向下一个地方。前面到处都是路,根本不需要选择,脚落在哪个方向,就继续往那个方向,汽车得为自己让道,行人都躲躲闪闪,哈哈,天地之间,还是数我最大。但往往身后,会传来一些议论之声:“那个人是个疯子。”“看那模样,多半是傻的吧!”“找死啊,白痴!”7 H; K9 q, W, p' p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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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无所谓,疯子也好,傻子也好,谁还在乎?想当年,我这个白痴,让你们多少人羡慕崇拜!哈哈,原来你们就喜欢崇拜这样的疯子白痴。不,他们崇拜的不是我这个疯子白痴,他们崇拜的,是我这个人以外的东西,他们崇拜的,是我那时拥有的东西,而我,什么也不是!原来我什么也不是!真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街上双足行走,我究竟能算做是什么?5 ?+ b4 [) u1 D# I-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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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味道从门里飘来,卓木强巴就像即将折断的老槐树丫般仰起头,“相约酒吧”四个字映人眼帘,字体周围的霓虹灯已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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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5-15 13:42:59 | 显示全部楼层
《藏地密码》第三十八章人生的宿命[三]相约酒吧  C1 N5 M. L& o  m# X' ?6 ?) o%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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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约酒吧”,一看见这四个字,就好像有盆凉水从头浇到脚,卓木强巴看着自己的脚,喃喃问道:“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吗?”& ~+ Z0 S3 n  o, ?9 U4 \9 y3 G# ~2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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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年前,正是在这间小酒吧,第一次约见了英;两年前,也是在这个酒吧,用酒精来告别与英的夫妻生活的终结,那一次也是失意至极,酒后发狂,被一群人打得住了一个月医院。十几年了,周围的建筑全变了,它还闪着那小小的霓虹灯,一点儿都没变。如今,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又走到了这里,这就是宿命吗?原来,人生的宿命,便是绕着一个看不见的中心,一圈一圈地转着,你自以为自己脱离了那个圆圈,其实,你还是在绕着你的命运之轮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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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拖着灌铅的腿,一步一步踏向他的宿命之门。一个酒保凶神恶煞地冲他走来,却对一张红色的纸笑容满面地鞠躬点头。“先生,这边请”。一个满脸虬髯的大块头,偏偏要装出一副娘娘腔。卓木强巴看着那张红色的魔法纸,心想:“原来,它就是那个看不见的中心,可是,我怎么现在能看见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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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 u" u! z( f1 }    穿过昏暗狭窄的长廊,便来到一个可容两三百人共舞的大舞池。劲爆的舞曲震耳欲聋,迷乱的灯光闪耀纷繁,舞池最里端,搭着小小舞台,几名衣衫少得可怜的瘦身女子正在舞台上领跳劲舞,身后的摇滚乐队将打击乐器敲得震天响。舞池周围一圈用围栏围着,那是安放桌椅的休息区,分为上下两层,各式的酒精饮料正在被快速消耗。卓木强巴来到吧台前,选了曾经熟悉的角落坐下,又开始他的享受生活。3 I1 ?" P  i% s4 ~6 N

5 q+ P' c, o- T2 J1 J$ R/ n    不记得喝了多少杯,不记得自己曾经是谁,卓木强巴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忘记时间,忘记对错,这应该就是那位医生口中所说的享受生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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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N2 r# i1 M2 T; G" i; |# C    “咿?快来看,老大,好像又是那个人,还记得他吗?那是我打人打得最爽的一次。”8 M6 A+ }6 t  ~& k5 l) t' _

$ `1 R7 q: x* n    “怎么会不记得呢?两年前那个醉鬼,我***印象深刻。哎呀,这次他受的打击好像比那次还要大,啧啧啧,真是的,一看见他我的手就发痒。”, z& ^4 ~; b# z  P' S2 W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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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人酒吧的有二十余人,他们的性质类似于黑社会势力团伙,这一带的夜酒吧都归属他们保护,有谁想生事就得问问他们,但是,如果他们想找谁麻烦,那……那个人就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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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0 U9 Q/ T% _6 e2 I% h    为首的一人叫羊滇,黑色脸膛,火焰眉,狮鼻鳄唇,一口龅黄牙,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一百零八公斤,曾在广州打地下黑拳,后来犯了点事四处流窜,风声过去后才来的上海,从此收敛了许多。两年前那次,他一看卓木强巴就不爽,他最不能忍受给自己压力的家伙。在卓木强巴失意之时他出面挑衅,两人一言不合就打得昏天黑地,最后以卓木强巴被抬去医院收场。那次羊滇听说那个人没被打死,心中自然松了口气,只是没想到,一晃两年过去,那人居然还敢再来,他心道:“有意思,实在是有意思。”7 u  Y" a/ C3 G5 d2 w( l

/ Z' Z, {& u9 D2 P; x, J2 z    羊滇带着一千手下来到吧台后面,拍打卓木强巴的头道:“嘿,哥们儿,还记得我吗?”. l2 |; e3 `8 q& o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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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半睁开眼,看了看羊滇,笑着举起酒杯道:“来……干杯……”说完,又将酒杯重重搁在吧台上,大量酒水洒了出来,头也沉了下去: a2 q8 y7 l0 a% ^

# T" t; c5 s1 {: D, i    羊滇耸肩一笑,揪着卓木强巴的头发将他头拎起来,嘲讽道:“哼,不认识啦?我可是还记得你哦,嗯……”他朝着卓木强巴那蒙咙的眼点点头,狠狠地一记耳光扇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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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头正处于一种失重状态,连自己都不认识呢,他迷茫地看着那张丑陋的脸,好像认识,是谁呢?! E$ d$ b- o7 S3 G+ V* A5 u

- d+ e5 V3 B2 l1 ?2 X' o    羊滇点头道:“认出我了?怎么,这次不敢还手了?看着我,躲什么躲!瞧瞧你那个熊样,真让人觉得恶心。”说着,又有些怜悯道,“你为什么还敢到这里来,就不怕被我们打死吗?还是说……你不把我羊老五放在眼里!啐——”他将一口痰吐在卓木强巴的酒杯里,拎过卓木强巴的头道,“喝了它,喝了它我就放你走。”周围的人都笑看着,平日里他们便时常滋事生斗,喜欢这种欺负傻子的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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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好像听懂了羊滇的话,举起了酒杯,敲一敲桌面,说道:“干杯!”接着一昂头,好像要喝酒了。羊滇满意地看着,他喜欢看别人屈服,特别是那些看起来比他更高大的人向他屈服。不料,卓木强巴突然手一扬,一杯带痰的酒全泼在了羊滇脸上,自己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空酒杯不停敲着吧台。* a+ P3 l% j% s! X# L) N/ o

3 I1 a' ~8 z- f) ?9 u( Y! P    羊滇气得脸色发青,用衣袖擦去脸上的酒渍,恶狠狠道:“你找死!”一只力量可以达到二百八十公斤重的铁拳奔着卓木强巴鼻梁正中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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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7 i& k* h$ X# [* @    或许是羊滇的姿势摆得太正,或许是与卓木强巴间距太近,又或许是出手太慢,总之,卓木强巴几乎是无意识地,出于一种本能,轻巧地避开了羊滇的直拳,跟着反身横向一肘,将羊滇的头重重地砸在吧台上,又像一颗乒乓球般反弹了起来,唾沫直甩,不辨东西。- R) M7 F( x5 W+ M# U$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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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滇回过神来,退了一步,有些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醉汉。太快了,出手太快了,和两年前完全是两个人,他心中在迟疑:“这个家伙,究竟是真的醉了,还是在装醉?是来报两年前的仇吗?”跟在羊滇身边的一个小混混一看老大吃了亏,这还了得,顺手操起一只啤酒瓶,给卓木强巴当头开花。这重重一击,让卓木强巴清醒了些,刚才是什么感觉?是痛吗?啊,难道已经天亮了?怎么我还在酒吧里?这次没被人扔出去啊?嗯?手里还端着杯子?看来是喝多了,怎么连酒量也越来越不行了?“酒!”卓木强巴又叫了起来,对身边环绕的众人不闻不问。羊滇又吃了一惊,这家伙脑袋是铁打的啊?这样一瓶子砸下去还能没事。卓木强巴还冲着羊滇拿杯子敲吧台:“酒,酒啊!”羊滇一看这情形,似乎不是装的,刚才那一击,肯定是巧合。***,老子真是背运,居然被他无意中打了一肘!他重新冲过去,把卓木强巴拎起来,恶狠狠道:“**的算老几,敢在我的场子上撒酒疯!”9 X9 ?7 e, K1 n%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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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卓木强巴认出来了,他眼睛一亮,反手拎住了羊滇的衣领,似乎半带欢喜道:“我……我认得你……你是上次打我那个……你的拳很重,来,打我,我让你打,打死我好了。”羊滇反而愣了愣,这要求倒是挺合心意的,这家伙到底是一味求死来了?接着又听卓木强巴威胁道:“你不打死我,我就打死你!”羊滇此时还没有意识到这句话对他是多大的威胁,心道:“这个疯子。”同时口中加重语气道:“这是你自找的——啊!”又是全力一拳击出,接着,他左手捏着右腕大叫起来。只见卓木强巴。不知什么时候拎了一张铢凳子横在胸前,羊滇那一拳,完全地打在铁凳的钢管上,差点没把他手骨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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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_3 ~1 v% l" J$ A1 u    卓木强巴醉眼迷离道:“别……别打身上,那样没…没感觉……打,这儿……”他指着自己头道,“要打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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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 t3 h, K- A2 I& A    羊滇兀自捏着手腕跺脚直跳,骂道:“你妈妈的奶羔子,给我打,往死里打!”二二十名青头一拥而上,顿时将卓木强巴围了起来。/ Z5 Y6 b  I' M; W

7 @7 F/ T1 N" s7 d; J    羊滇的手痛终于稍稍好一点了,他想看看那个被围着的人究竟死了没有,拨开身边的几名愣头青道:“滚开,我要亲自收拾他!”话音刚落,前面几名混混就像被炸弹掀翻一样倒飞了出来,那人堆空出一个缺口,卓木强巴站在人圈中,两眼通红,浑身散发着酒气,看样子站都站不稳。可是,躺在他脚边,捂着身体不同部位哀号的那十几个人是怎么回事?真是见鬼了!( o9 j  e& D: u1 F7 E# B7 Y

2 B+ W6 C$ M$ ~    剩余不多的几名小青年,敬若天神地看着中间这个醉汉,一个个捏着小拳头手直发抖,卓木强巴向前一挪步,他们赶紧让出一条道来。卓木强巴一步一踉跄地朝羊滇走来,那晃悠悠的步姿犹如风中之烛,可身上散发的那股腾腾杀气,让羊滇不由紧张起来,心中反复思量着:“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6 \, m- R- i% @9 j. ]/ U

) L. }/ K5 }* U/ G: H) }/ y    羊滇不敢怠慢,抢先左手一拳击去,这记刺拳却是虚晃,跟着的右勾拳才是劲力十足。在拳台上,他这记后右手勾拳不知放倒了多少对手,可这次却落空了,也不知怎么的,那大个子迈着醉步,左一摇右一晃,自己那两拳就没击在实处。想回拳重击,他只觉得腹部一痛——卓木强巴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地嵌入羊滇的腹部,这一拳,才让羊滇知道什么叫铁拳,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打得快从嘴里喷出来。3 X9 x4 d& w+ R8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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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让你来打我的!那是看得起你!”又一拳,痛的感觉从羊滇左脸颊传来,带着骨头碎裂和牙齿崩落的声音,痛觉就像水中波纹,从左脸颊传导至左半身,羊滇头晕脑涨,两眼发黑,一时脸颊共唾沫一色,鲜血与惊呼齐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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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 Y5 T& z. \2 K7 F% d    “你叫些什么人来打我——”这一次,痛觉中枢换至右脸颊,眼前一团金星,舌头歪向一边,大脑和身体似乎断开了联系,羊滇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转向何方……“难道我真的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骂我?”鼻梁正中好似撞开了一朵鲜花,将金色星星也撞得不知去向,那种感觉,热乎乎,火辣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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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j0 e1 J9 R. j! r    “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打我吗?”身体已腾飞在空中,只能用意识去亲吻大地,四肢百骸,几乎同时感觉到无法忍受的剧烈疼痛,同时羊滇心灵深处升起一个意识,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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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 J/ o: X    “难道我天生命贱!”巨大的冲撞力从腰脊传来,断了,铁定断了,看来自己的下半身得和下半生说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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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 Y- w" q4 C7 Z) j" i0 ^    卓木强巴说完这几句话,将那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的羊滇夹在腋下,抓住他头发,让他看着自己,愤怒道:“你说——我有没有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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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出于生命最终的本能,羊滇突然清醒过来,带着哭腔道:“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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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又问道:“你说!我对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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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滇迟疑道:“还……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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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手上稍一用力,羊滇立刻杀猪般嚎了起来,连连点头:“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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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_# Z( d1 a4 D8 W8 M  |# _    卓木强巴情绪激动,大声道:“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折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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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a; v* H% _: t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答错就有性命之忧。羊滇一时呆住了,只是自己的小命在人家手里,朝不保夕,该怎么回答?还是继续口吐唾沫,四肢乱抖算了。% u+ G2 C4 |+ i/ D!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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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又将这个人的头转过来,让他看着自己,恶声道:“你说!你,知,道,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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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p* y  u  E& v    羊滇面容悲痛,两行浊泪挤出眼窝,哀声道:“哥哥,我错了……”卓木强巴好像一个临终之人在合眼前听到自己最想听到的话一般,悲从中来,将羊滇小心地放在地上,眼睛似乎清澈一些了,同样悲痛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你错了,那我叫你来打我,你为什么不出手?难道你忘了我说过,你不打死我,我就打死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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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这话,羊滇更是伤心得不行:“哥哥,我也想啊,但我真的打不死你啊!再打下去,我和我那一班兄弟,恐怕比你还先死啊!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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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哭了,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吗?卓木强巴摇晃着站了起来,看着躺在地上的羊滇,背着双手道:“来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我不会还手了,哪怕被你打死也不会还手了。”说着,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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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y; Z; a2 [9 G7 K6 k    机会!羊滇一看机会难得,赶紧手足并用,连滚带爬,朝门口钻去。见离卓木强巴远了,他才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带着几个还爬得动的兄弟快速逃命,同时害怕卓木强巴追来,还不忘安慰他两句:“哥哥,今天我是打不死你了,改天,改天我叫够兄弟,拿好工具再来……哎呀!”又是一跤跌倒在地,赶紧快爬几步……$ O. f* f3 u' B) h

; N6 h3 K/ |$ b, o! ~$ u    “妈的,那家伙怎么回事?和两年前完全不一样嘛!真他妈邪门儿!”左边一个捂着胳膊的人道。羊滇重重地哼了一声。3 N* E8 B8 P8 z1 S5 t6 O

) @9 m# M6 D0 f    右边一个蒙着鼻子的人道:“我们真是背运,那家伙这两年多究竟去了什么地方?难道是少林寺?”羊滇重重地哼哼了两声。4 v  g5 E+ H& O( y3 p

. l3 b$ [- j6 K4 w  ]    身后一个捧着心窝,弯着虾腰的人道:“老大,难道我们就这样……就这样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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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3 k% _/ M, a: |+ m    右边一个眼睛像熊猫,脸庞如画彩的人道:“还能怎么样?我们二十几个兄弟,都被人家丢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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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说就这么算了!”羊滇咆哮道,“谁敢再他妈说算了,我就割了***去喂狗!走!把所有兄弟都给我叫来!把所有家伙都带上!这次还打不死他,我就不姓滇!”8 s# k/ H" Z! S

+ y3 V- a" ?. k    后面一人暗中猜疑:“好像,老大本来就不姓滇啊?”0 y) @. g3 _) x( v

/ J; V7 a" x- p8 o8 O- m) X    这行人急匆匆要去找帮手,谁也没留意,在街灯后有两个背着大大行囊的人正注视着他们。这么深的夜,会是谁呢?!& k" A- ^, W1 U. w; o' k3 ?" O5 a

1 n9 z; Q6 t" b; s) b3 o1 `$ B    只听左边稍矮一点的人道:“有没有搞错,二十几个人打不过一个人,这二十几个人也太差劲了。”+ a# t$ P# Y  w; a

- O! Y6 a7 I& a! J4 U  [) C% z    右边高一些的人道:“你说,他们说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强巴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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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 E( G8 N0 Q    矮一点的人道:“嗯?不知道啊,不过,好像根据教授提供的地址,相约酒吧应该就在这附近。哎,只是周围的建筑物变化太大了,教授又是好几年前来的,以我这样的侦察手段,现在都摸不准门路,我们顺着那几个人来的方向找一找吧。”: J" q2 \  w) A9 K

/ Q9 O3 W6 d  S0 R0 f% o; _    高一些的人道:“喂,我说,如果强巴少爷真的喝醉了,就我们两个人,恐怕制不服他啊,还是先联系教官他们吧。”" `  k& t! B7 n

  t, d- b: d9 J6 R    矮一些的人点头道:“对呀,教官他们走的南边,如果找到了的话应该给我们打电话了。嗯,我们找到那地方就给教官打电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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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9 @6 r3 l+ _/ u    醉了,真的醉了吗?真的醉了,还知道自己醉了吗?卓木强巴空对吧台,里面的人在打斗开始时就逃得干干净净,如今更是空无一人。一个酒保原打算回来收拾残局,一看这个煞神还坐在那里,吓得屁滚尿流地跑开了。卓木强巴肆意地挑选着吧台上的酒,不管黄的白的红的,他一瓶接一瓶地喝。这些饮料下肚的感觉真是好啊,喉头像有炭在燃烧,胸口像有火在燎烤,脑袋似乎与身体分家了,是飘忽在半空中的,每走一步,如踏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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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1 \' _/ h3 V! z' q; ~    每喝一口,就砸掉一瓶,卓木强巴在空无一人的酒吧舞厅里肆意破坏,踢断栏杆,掀翻桌子,他只觉得体内有股冲动。想要冲开束缚的冲动,刚才那场打斗就像一根导火索,将体内蕴藏的力量都引了出来,顿时感觉到周围有股无形的力量压抑着自己,他要把它掀开,统统掀开!踢累了,砸累了,又坐回吧台,大口大口地喝着烈酒……喝完又砸,砸完再喝……. e6 p! A4 C( W2 z; O3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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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水的波纹一圈圈荡漾开来,在卓木强巴眼里,出现了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是英啊?不,是女儿,她笑得多开心啊,一定很幸福,怎么……怎么会变矮了?多吉?多吉为什么还不回村子去,为什么长胡子了!啊,原来是冈日,你和冈拉还好吗?冈拉旁边的人好凶,胡杨队长,怎么会突然看到胡杨队长?他在责骂我吗?张立、巴桑、岳阳,怎么是他们?他们在找我归队吗?哈哈,不对,特训队已经解散了!我们这支队伍本来就不长久的。一想到特训队,酒杯里立刻又出现了吕竞男和亚拉法师的相貌,吕竞男在笑,亚拉法师很慈祥。别了,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你们……酒杯荡开一圈波纹,这次清晰地印出唐敏的脸庞,那张瓷娃娃的脸,笑靥如花。敏敏吗?敏敏,你究竟到哪里去了?以前是你不想和我联系,如今,我却不敢和你联系了,算了吧,断了吧,散了吧……就这样最好了,你应该忘记我……对不起,说好带你一起去看紫麒麟的,我做不到了。波光一转,那威风凛凛呼啸山林的,不是紫麒麟又是什么?紫麒麟,啊,是紫麒麟,你别走,等等我……等等我……在卓木强巴的意识下,自己离紫麒麟是越来越近了,可是那紫麒麟,却越看越不像了,怎么是灰色的皮毛,你的嘴怎么变尖了?那种沧桑、那种睿智的目光,啊,是老狼王啊,我记得你离开了狼群,独自登上孤峰,在月圆之夜,将头朝向部落的方向,那才是你最终的归属,真羡慕你啊,不需要去考虑,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归属,而我,我的归属在哪里呢?你要去哪里?等等,旁边那人是谁?那个穿白衣的小姑娘是谁?老狼王,你要跟她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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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5-15 13:48:11 | 显示全部楼层
《藏地密码》第三十八章人生的宿命[四]浴血涅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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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m3 @* [2 R- p2 p/ B    那白衣女孩转过身来,那清秀的面庞,那纯真的微笑,那双明亮动人的大眼睛,呵,是妹妹啊,妹妹翕动着嘴唇,好像在说:“哥哥,要好好活着,要努力活下去啊。”突然,妹妹身边出现了几个模糊的身影,他们是那么的魁梧,他们要带走妹妹,卓木强巴不可遏制地暴喝道:“把妹妹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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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角一痛,却是猛地撞上了酒杯边缘,酒影里老狼王、妹妹,和那些神秘的人都消失不见了,唯有一杯酒水。“哥哥,好好地活着啊……”妹妹的声音尚且如此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妹妹,哥哥好苦,你可知道?傻妹妹啊!卓木强巴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进杯中,砸碎了一镜幽梦。真的该好好活下去吗?妹妹,你告诉我,哥哥听你的,都听你的,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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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颓然回坐,半生浮云,一杯清酒,酸甜苦辣,皆在杯中。人生就如这酒水一般,年轻时是青壮的高粱,渴望拥抱那碧蓝的参天;长得愈发高挺,步人社会中,便如进了蒸酒作坊,五谷杂粮,各种细菌,搅和在一起,反复地翻炒,所谓命运,便是一次次在那跌宕起伏中挣扎着欲要跳出来;老了老了,也就知道了随波逐流,命运是不可抗争的,所有的色彩,最终都变得透明五色了,那浓郁的清香却已内敛,放得越久,便越甘醇,但就外观而言,却同清水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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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k' p+ ]2 A; R' |0 N$ d2 G2 K    卓木强巴举杯待饮尽,却在杯中又看到了巴巴—兔的身影,自己竟然还没有忘记她,她的命运,是否也同自己一样多舛?耳边仿佛有人轻轻细语:“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看不见的敌人,是啊,呵呵,现在自己正是被看不见的敌人折磨得奄奄一息。为什么,每次自己想起这句话,都有强烈而恐惧的预感,却偏偏摸不着到底是哪里可怕了,看不见的敌人,看不见……那些绑走妹妹的模糊而高大的身影再次占据卓木强巴的视野……") d7 v1 S( O# \$ e7 Q, q" t

/ U( M- L( f- t, B  M/ @( V& f    “砰!”二声枪响划破了午夜的宁静,卓木强巴低头而看,鲜红的血液染红了衣衫,中,中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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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滇得意地吹了吹枪管的硝烟,旁边那脸上画彩绘的人问道:“老大,为什么不一枪打死他?”羊滇歪了歪头,掰着手指头道:“一枪打死他,太便宜他了。如今废去他一只手臂,这样还搞不死他,那我还混什么混!”转头对卓木强巴道,“兄弟,我又回来了。你不是想死吗?满足你的要求。弟兄们,拿起家伙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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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f/ ~1 V6 H; T# {. w    殊不知,在卓木强巴眼里,全是那一个个身影模糊、不知道来历而莫名强大的敌人,他们抢走了妹妹!找他们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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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场面混乱起来,不断有惨叫响起,不时有人被高高抛起,飞向远处。一个人拿着锋利的玻璃瓶扎向卓木强巴背后,却被那厚实的背肌牢牢卡住,捅不进去,卓木强巴反手一抡,那人只见一个簸箕大的铁锤掴上自己的脸,如陀螺般旋转倒地;又一人高举钢管砸向卓木强巴被枪击中的肩伤处,卓木强巴右肩一挺,将钢管反弹出去,跟着就是一脚,那人捂着小腹像虾米一样倒下;“嗤”的一刀,卓木强巴虽然退开,还是留下一道从他左肩拉至右腰的血口子,他手臂一长,捏住那持刀者的咽喉,把他提到跟前,用头朝那人额际一撞,那可怜的小混混感觉犹如火星撞地球,耳朵里雷声大作,眼睛里火山喷发;:“哐啷啷”一条铁链绕上卓木强巴的伤臂,卓木强巴换手拉过,用力一挥,将那人当流星锤甩了出去,砸开周围一片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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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 E' @: j- G  b0 p    卓木强巴眼里,前后左右都是敌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敌人?他们太多了,怎么打也打不完。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抢走我唯一的妹妹!把我妹妹还给我!) i* I+ o( L7 t&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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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人都在战栗,所有的人。虽然他们人数众多,敌人只有一个,可那人披头散发,咬牙切齿,有如雄狮猛兽,任何武器靠近他,都会成为他的武器,任何人距他一米以内,就将有痛不欲生的感觉。那些本是穷凶极恶的混混,此刻每个人都感到震惊、恐惧,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疯狂的人,那一身肌肉就好似钢浇铁铸,那动作敏捷得就好像一个魅影,那力量好似无穷无尽,怎么打都打不倒,而一旦被他打中一拳,基本上就失去活动的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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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 ]* V: W9 ^    那个男人,明明浑身多处被砍,皮开肉绽,全身上下都在淌血,却兀自屹立不倒,好似一尊魔神。他们打过无数场架,殴了无数个人,从来没有哪一次由这么多人同时围殴一个人,也从来没有哪一次打得这般惊心动魄。打到后来,几乎变得只能格挡,而无法或是不敢进攻,仿佛他们才是挨打的,而那一个人———个手臂受伤的醉汉,要将他们这百来号人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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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d# R, R- Y# q    羊滇第四次从人流中被打得倒飞出来,终于不可遏制地害怕了,他们所面对的哪里还是一个人,那浑身带血、如癫似狂的家伙,简直就是从地狱闯出来的魔鬼!他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据以前的小弟调查,那人只是一名普通商人,顶多就是块头大些,第一次也不过和自己打成平手。这段时间那家伙到底在做什么?怎么仅两年多不见,就变成了一台打不倒的格斗机器!看着血肉模糊的卓木强巴,羊滇不明白,究竟是一种什么力量能让那人支撑下去。此时的卓木强巴,浑然不觉周身浴血,只藐视那一个个模糊的身影,心中在呐喊:“妹妹!你看到了吗!哥哥、哥哥把他们都打败了!他们退散了,他们害怕了!我没有倒下!我没有倒下!我一定……一定能把你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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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枪!枪呢!把枪给我!”羊滇大喊道,他一把夺过小弟手中的枪,握着枪的手却抖来抖去,怎么也瞄不准人群里的卓木强巴。他朝天鸣枪,同时向那些早想退开的人大喊:“都给我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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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0 X7 w7 |" H6 \# G, f    人潮迅速退散,只留下中心的卓木强巴,他脚下一片哀号翻滚,他身上伤痕密布,血浴衣衫,却兀自屹立不倒,尤其是那双眼睛,好似划破夜空的霹雳闪电,直叫羊滇心颤。这还是一个人吗?这***是一个什么东西?羊滇艰难地咽下唾沫,将枪往下举,不想,手腕突然被人握住了,不能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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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 _1 a: X0 g4 U. T    羊滇气急败坏地扭头,看看哪个那么大胆子敢阻止他,只见一个表情刚毅的小伙子,正背着一个大背包喘息不已,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不够,可他那一只手,却像一把钢钳,自己挣了几次,都难以撼动分毫。只听那小伙子吃力道:“总算……赶上了。”羊滇何时吃过这种瘪,大吼一声,抽手回枪,准备给这家伙当头一枪。不料,那小伙子的手在枪身上那么一抹,自己就怎么也扣不动扳机,那小伙子兀自喘息道:“枪……不是这样玩的。”, j& Y4 P' b  \1 n( W. d1 R0 I&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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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滇抽枪,抽了两次未抽动,一拉手臂,跟着一记杖腿,用膝盖向那小伙子腹部顶去,不曾想,那小伙子单手竟然按住了自己的膝盖。身后三个小弟见老大受制,前来帮忙,那小伙子看也不看,一记鞭腿,将三人逼开。羊滇心中不知道说了多少个邪门儿,看来今天真是撞鬼撞到家了,这些厉害的家伙,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他撒手放枪,同时旋身侧踢,那小伙子轻轻避开,还伸手将他的侧踢腿拍向一边。羊滇腿一荡,将枪踢开,赶紧退出两步,向他的兄弟招呼道:“看什么看!给我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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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o. f. P6 R7 @    又是一团混战,只是这次,对手由一个人变成了两个,很快,又由两个变成了三个……3 W. h' I/ H7 _  b9 m

! E7 o/ V3 P8 ?1 j- @    前面三人拖着那小伙子,后面一人手举酒瓶准备偷袭,突然酒瓶被人拿住,他扭头一看,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满脸胡子的凶貌大汉,握着啤酒瓶身道:“想搞偷袭啊,这活儿不好使。”说着,手上加劲,竟然把啤酒瓶空手捏碎了。那搞偷袭的人被溅了一脸玻璃碴子,捂着脸大叫起来。0 Y9 x& ^! E- g$ ^

; k# F8 ~. Q! t3 x    两人手持砍刀,准备从卓木强巴背后捅他,突然手腕一紧,再一看,那两把刀不知怎么没了,突然一张洋溢着青春的笑脸出现在两人之中。两人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双手交叉一挥,两柄刀的刀背砍在两人后颈,顿时又倒下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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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R0 @1 I+ n2 R    这人拿着两个酒瓶,正蹑手蹑脚准备靠近,前面突然出现一个光头,竟然是一个老和尚挡路。这人当头砸落一个酒瓶,叱道:“滚开尸那光头和尚手持佛印,好似没事一般看着这人。这人急了,另一个酒瓶也砸了下去,咿?这个光头好像还是没事,突然一个手掌印在自己胸口,这人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好像无数的气流在体内乱窜,再看前方才发现,原来自己飞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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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中人多为患,外面的人打不进去,里面的人退不出来。忽然间,只见一个身姿矫健的女性,从人群外延着墙面起身,顺着墙壁越走越高,在无数人的注目下蹬踏十余步,屈身一弹,跃人了人群之中,落地时身体一旋,双拳一拦一挥,顿时倒下一片。飞檐走壁啊!那些小混混都看呆了眼,只有一个念头在心中:“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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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 Z4 R- J2 I  `, l    有精明的人见势不妙,准备悄悄撤退,刚到门口,只见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站在那里。正准备对这美人儿挤出一个笑容,突然眼前一黑,倒地时还在思考:“我好像被什么打中了?我真的被什么打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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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更多溃逃的人,则被另一个男人堵在门口。他个子并不高大,罗圈腿,板寸头,冷傲如霜,目光如狼,出手极狠,碰上他很难不断手断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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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S2 m% c- X; D    倒地的人越来越多,而那几个背着大背包的却越打越轻松,那两个年轻一点的小伙子,甚至嚼起了口香糖,另一个大胡子还抽闲点了根烟,羊滇审时度势,情知不妙,这样打下去,自己的人全都被人家当肉沙袋练习。他大叫道:“停手,都给我停手!”8 k6 M  \2 f0 m% I7 c7 _

- H; ~' v. k9 X1 K- p) N% d    剩下为数不多的街头霸王相互搀扶着远远退到羊滇背后,一双双眼睛痛苦又无辜地看着场中那几个背包客。除了卓木强巴兀自和几个死命缠着他的小混混纠缠不清以外,那几个背包的人也不追击,双手插在兜里,似笑非笑地看着这群地方势力团伙,看得这伙人相当紧张。当他们发现门口还有背背包的,人群又是一阵骚动,他们被包围了!百来个人,被七个人包围了!每个人都在想:“我们会被杀了吗?还有机会逃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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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个背着大背包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性,就是那双眼睛。那眼睛直和场中那个醉汉一样,不,比那醉汉更可怕!那是怎样的眼神啊,那是一种藐视死神的目光,从他们的眼中只能看见自己那张绝望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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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_' b5 n7 Z" p$ ]' T: Y' K    羊滇近乎绝望地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n; Q. R: e9 ?! n- C# {# A9 D( {

- ?. f$ v) r. h+ n# f% ~5 \5 i    那个较高的小伙子来到他身边,毫无惧色地看着高自己一头的羊滇,嚼着口香糖道:“中国第一零一师,海陆空三栖作战特种部队第一支队,编号107657。”他回望卓木强巴道,“那是我们队长!”4 k) b: O9 K* ]$ q;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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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滇呆住了,刚才自己没听错吧?“特,特……特种部队!”那小伙子弹着羊滇脸蛋道:“兄弟,还想找麻烦吗?好好掂量掂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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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滇这才彻底蔫了。若是别的涉黑势力,自己还可以找回场子,可是,人家报出特种部队这个名头,哪怕他势力再强大十倍,再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找军队单挑啊。那些人的身手他也见识过了,至少吹出去不觉得丢脸,至于特种部队里怎么会有僧人,他已经考虑不到那么多了。$ N, p1 v, F4 \4 Z1 N

6 H( O/ x1 x- k' \1 ]    硝烟散尽一片狼藉,还能爬得动滚得转的,都跟着羊滇撤离了。一夜恶斗,卓木强巴的酒也渐渐醒了,虽然他眼前还是一个一个模糊的人影,但意识开始清醒过来,浑身上下多处伤口,也开始感应到疼痛了。同时,这场恶斗,将他这段时间所遭受的所有屈辱、愤懑,统统发泄了出来,心中郁积的悲观失望也稍有舒缓。他颓然倒地,只想躺下休息,太累了,这样的生活,真的好累。为什么,当我在接受那折磨似的训练时,经历那让神经紧绷的生死历程时,尚且不感到累,而当我享受生活时,却这样累呢?6 [9 N+ n) ?! k6 j8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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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已经反应过来,刚才与自己打斗的,并不是幻觉中可怕的敌人,那都是这一带的流氓。他们都走了吗?怎么还有几个站在这里?蓦然,其中一个朝卓木强巴猛扑了过来。卓木强巴一惊,原本准备招架,却发现身体脱力似的,手臂也举不起来,就看着那个身影,扑人了自己怀中。模糊的目光中有如惊鸿一瞥,啊!妹妹啊!卓木强巴心中一颤,力量涌了出来,紧紧地抱住了怀里那娇小的身影。只听妹妹哭泣道:“我再也不任性了……呜呜……我……呜……我再也不离开你了……”5 d1 v* h+ c; Q; Q; P

3 ~) }9 Q1 U) }% b' t! v0 e    不,这不是妹妹的声音,这个声音是——敏敏?卓木强巴不可思议地捧起那张脸,模糊中只见那如妹妹的目光,她需要人疼爱,需要人怜惜。卓木强巴猛地甩了甩头,自己不是在做梦吧?他用力揉了揉眼,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于是,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再次出现在他眼前!张立、岳阳、巴桑、胡杨队长,亚拉法师,吕竞男,还有自己怀里的敏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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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i% U0 k. F- T9 @9 y' y. Z    卓木强巴挣扎着站了起来,在心中问自己:“这是在做梦吗?还是我的酒未醒?”可是意识又在提醒着他,这不是在做梦,那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就在自己眼前,还有怀里那柔软的身体,那熟悉的体香,这不是在做梦。% N$ J4 t' _; G+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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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目光交汇的静默中,张立说出了让卓木强巴一生悸动的那句话:“强巴少爷,该归队了,我们在等你!”6 W$ ^! T  c. [- ?

/ e5 H0 t# x4 N- ^4 h    泪花在眼眶中滚动,那一双双清澈的眼睛,投来鼓励的目光,那是一种激励的眼神。若说在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让卓木强巴回想起人间的温情,无疑便是这种生死与共的友谊。他们曾相互提携着,一次次从死神手中爬出来,每个人都清楚并坚守着这样的信念。不管前面有多大的危险,不管还将遭遇什么样的挫折,他们依然会一次次相互提携着,从死神手中再爬出去。大家,都没有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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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5 G& w* K, P+ y    卓木强巴借助敏敏的支撑,颤巍着向昔日的队友迈出了脚步,动容道:“你们……你们不是都回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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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露出那充满阳光的笑容,微笑道:“强巴少爷,特训队解散已经四个多月了,这么长的时间,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不是么?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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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N, l6 l& S! @    卓木强巴心中一荡,一个踉跄,这时,搀扶着卓木强巴的唐敏拿起自己的手道:“呀,血。”8 N; ?7 ]3 @& z2 w% r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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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等人赶紧搀扶过来,岳阳解开卓木强巴衣衫,看了看肩部枪伤,道:“没关系,小伤口,去医院处理一下就可以了。不过话说回来,强巴少爷,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F' d: f( R, e" e7 C6 l; Z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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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立对着岳阳就是一后脑勺子,道:“你说话还是这么直接,不要老学胡杨队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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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杨队长一瞪眼,道:“小伙子,这可是我的优点,你别把它当做缺点来说!”2 T. ~1 W, @& ~" y/ X

  G8 v5 s3 \; h% \    吕竞男道:“别吵了,先带他去医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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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众人的簇拥下,卓木强巴被架抬出酒吧长廊。门口微微发亮,卓木强巴这才发现,天边,已出现了第一抹曙光,沉醉多日后,他再一次在天明时分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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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5-15 14:00:22 | 显示全部楼层
《藏地密码》第三十八章人生的宿命[五]从头再来& ?  t/ t- B) D" S9 u  E# Q

. W+ o( W) T6 m* A  H, X; \/ X    一路上,卓木强巴百感交集,同时也充满了疑惑,他实在想不明白,大家为什么又都回来了。当他问出来的时候,张立做了个无所谓的姿势道:“我退役啦。”接着笑道,“其实,强巴少爷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只有半年就该退役了。我是超期服役,可惜没有多要到一分津贴,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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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岳阳也是吗?”: f4 p0 `. r0 `, W0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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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别提那小子了,如果不是他手续老是办不好,我们提早两个月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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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道:“当然啦,我们部队可不打算放人的,怎么说也是部队里的精英。谁像你,报告一写,上面马上批准了,生怕卖不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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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看看!我是早到退役年龄了,他们敢不放!”: Y$ Q1 m3 W( u

! ]  z% f# M! c/ x    卓木强巴将目光转向吕竞男,吕竞男微微一笑,道:“我很简单,这是一个自由民主的国家,你有选择职业的自由,如果我想走,也没有谁可以留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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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又望了望胡杨队长,胡杨队长忙道:“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没有那么伟大。我的工种,也不是那种自由职业,我是和国家签了工作协议的。之所以到这里来,是因为最近几个考察计划都还在制定当中,我闲得发慌,经不起老方的软磨硬泡,算是卖他一个人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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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 ^* f& ?    到了医院,经检查,子弹非常幸运地从肩胛骨和锁骨之间穿过,没有伤到大动脉和筋腱。其余的皮肉伤有些已经凝固结痂了,有些还皮开肉绽的,医生破开伤口,做了止血清创处理,卓木强巴被安排住院观察一周。由于伤口太多,纱布将卓木强巴缠得像个木乃伊,躺在病床上,卓木强巴只能睁着两只眼打量队友们。唐敏见到卓木强巴一身绷带,不由潸然泪下,胡杨队长半开玩笑道:“这点伤算什么,大家都是老病号,医院就是我们最常光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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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张立和岳阳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卓木强巴才渐渐了解,原来,张立和岳阳早就被方新教授所感染,表示愿意继续帮助他们寻找紫麒麟,他们商量着,回去之后就退役手续办了,处理完各人私事在医院集合。在自己离开拉萨医院后不久,张立就兴冲冲跑回去了,得知自己已经外出,他先回了趟老家,然后去青海等着和岳阳一起回来,胡杨队长则一直没走。据说亚拉法师是第一个回到医院的,他回去和他们宗教方面的领导商量后,觉得有必要继续寻找紫麒麟和帕巴拉神庙,所以回来继续查找线索。在自己对童方正一个多月的追寻以及在上海独处期间,大家陆续回到了医院,准备等自己回去,给自己一个惊喜,谁知道不仅没等到自己回去,反而联系不上人了。: S5 o( j1 U0 p;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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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正是自己得知命不久矣、颓废沮丧至极之时,他们八方打听,还是岳阳查到了天狮养獒集团已经破产的消息。方新教授询问了几个养獒的老友,都没有自己的消息。原本大家还以为自己只是经受了一次小小的打击,过几天就能恢复了,但亚拉法师又告诉了大家他所中的蛊毒,大家才意识到情况不妙。尤其当岳阳从网络上查询到自己在上海的境遇和地址时,大家都马上赶了过来,只是那时候自己已经没有住在那小旅店了,上海那么大,人口众多,他们在上海找了好几天,都没有线索。后来根据方新教授回忆,估计自己会去相约酒吧,大家才跟着连夜寻来,偏偏小巷交通阡陌,大部分人走得晕头转向。岳阳和张立是最先发现相约酒吧的,只是当时看见自己在撒酒疯,没敢惊动,加上吕竞男等人找不到路,他们折返回去给他们引路,不过后来总算及时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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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津津有味地说道:“强巴少爷破坏力惊人,就像那个美国电影里的金刚,当时我和张立见了,真的是不敢叫出声来。要是他已经喝得不认识我们,那我们就惨了……”( {) s! U* U7 N6 ^4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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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还待继续说下去,敏敏打断道:“好了,电脑接好了,教授要和你说话,强巴拉。”卓木强巴将耳机拿在手里,音量被敏敏开得很大,大家都竖着耳朵在听呢。0 w. j7 E/ u5 \+ I7 J4 J2 D" l  j, s- Q

6 g* ~; l# g0 E    当方新教授从视频里看到躺在病床上,裹得像个木乃伊的卓木强巴时,也不禁发出“咿”的惊呼,教授的耳机里道:“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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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 H! ]. J; n5 T% `$ |    卓木强巴无言以对,如今他最不敢面对的就是自己的导师。方新教授的声音里带着讥讽:“我知道了,看样子,你已经放弃了——是吗?’6 X; Y) I* x) J! M$ c4 S) V& j5 S

# @6 |  z2 O! l" u1 Z+ F7 _# s' e    卓木强巴呢喃道:“导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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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新教授严厉道:“你的情况,我都已经了解,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放弃。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躺在床上掰起手指算日子?能过一天算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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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黯然失色。0 F9 |: J# q: k. K

: z3 d; [- I  M6 q5 E    方新教授接着道:“强巴拉啊强巴拉,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在害怕什么?是什么使你放弃的?是公司破产还是只剩一年性命?或者两者皆有?你的承受能力就只有这个样子吗?我记得你不是一个怕死的人啊,在玛雅,在倒悬空寺,在斯必杰莫,哪一次不是大家拿命在拼,你又有几次不是历尽九死一生才活出来的?如果不是这条腿断了,我都准备赌上这条老命陪你继续找下去。如今你不过中了小小蛊毒,浑身上下不痛不痒,你还有整整一年时间,你在怕什么?若说是公司倒闭,你那家公司,五起五落,还记得吗?那次,你把你几个创业朋友的房子全抵押了,就为了抢购一条并不起眼的幼獒,你说一定赚,结果呢,小狗拉稀死了,你们十几号人挤在一个漏雨的草棚里足足一年,不是一样谈笑风生?你那家公司就和你这个人一样,经常在生死线上徘徊,你自己创造的那些起死回生的奇迹,你都忘记了吗?你当时怎么跟我说来着?认准了的事情,就要放手一搏……如今,你已失去了那一搏的勇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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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缄默着,他隐约觉得,这次和以往都不一样,可是到底哪里不同,他一时又说不出来,只能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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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新教授换了口气,委婉道:“强巴拉,你告诉我,这次,究竟是什么困难,让你过不去。你说出来,如果确实是你已经无法对抗的困难,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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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极力争辩道:“导师,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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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 [* r8 X0 b2 p( D    “不!”方新教授斩钉截铁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双亲健在,尚待子赡;你的爱情,就站在你旁边;你的朋友,生死共患的兄弟,一个个都看着你;你能吃能喝,能跑能跳,整个身体依然活力充沛。你的家庭、爱情、友情、健康,一样都不缺,你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你所说的什么都没有了,指的是什么?你是说你没钱了吗?还是说你没权了呢?还是说以前权钱交易时的笑容和奉承、虚荣和尊贵,都没有了?难道你放不下的就是这些?!”" h8 C- O8 q1 ?#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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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愣了一愣,被方新教授这样一说,他自己都有些迷糊了,心中暗自忖道:“难道我真的是在意这些?不对啊,我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但是听导师所说,我什么都有,我干吗还这样颓废伤心?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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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立和岳阳暗中竖起拇指,两人对视着微微点头。教授果然是教授,辩才无碍,。难怪连胡杨队长这种老而成精的人物都被教授悦服了;同时两人又想,那天在病房里被方新教授感动得痛哭流涕,指天发誓要帮助强巴少爷,会不会被这老教授的口才给蒙蔽了?: `& B/ Z; |  }: s8 Q

& E6 W# L+ g' d    只听方新教授继续道:“还记得那句格言吗:我因失去一双鞋而沮丧不已,直到我在街上看见,有人失去了一双腿。强巴拉,你并不是已经山穷水尽,也没有说遭遇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你以前那股永不屈服的韧劲和你向獒学来的那种精神,难道说,只是你自我吹嘘的一句大话?有人比你惨上一百倍,他同样要坚强地活下去。这次突然发生的一些事情,对你来说是一个打击,但绝不至于打击得你再也振作不起来。我就坚信,我认识的那个卓木强巴,绝对可以挺过这次难关。你不要忘记你这个名字的意义,哪怕是不可能的事情,在你的面前,也应该变为可能。孤鹰不褪羽,哪能得高飞?蛟龙不脱皮,何以翱云霄?我希望你,能够在经受了生不如死的痛苦挣扎之后,绝地——重生!看看你身边的这些人,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如今,寻找帕巴拉神庙和紫麒麟,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梦想!它是这群人的梦想,一个人的力量或许并不强大,可是,当一群人聚在一起时,他们的力量,就能够改天换地!”/ A( h7 [' F- e4 c  y& |6 W1 F

1 F: M1 D2 }& s( f6 T! |    方新教授一席话,说得敏敏、张立等人热泪盈眶。卓木强巴心中在呐喊,其实,哪怕方新教授不说出这番话来,只是卓木强巴看见那些昔日的队友一个个站在自己面前时,他的眼中,便已经燃烧起希望的光芒。如今,这股力量越来越大,已经使他的血液重新沸腾起来。' H! N7 u( P' f8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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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新教授仍在道:“我知道,你心中还有一个结,或许不解开它,你始终郁郁不安。关于你体内的蛊毒,听亚拉法师亲口对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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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拉法师道:“是这样的,在生命之门内,强巴少爷你体中的那些喷雾,我起初认为,那是尼刺部陀,其意义取于八寒地狱中的第二地狱,俱舍光记十一日:‘尼刺部陀,此云疱裂。严寒逼身,身疱裂也。’四阿含暮抄下曰:‘尼赖浮陀,寒地狱名,此言不卒起。’说的是,因为寒冷,而全身起了冻疮,然后裂开。事后我发现,经水浸泡后,你身体上的蛊毒并没有就此消失,而是进入了血液,当时你的嘴角发青便是证明。后来在工布村,我询问了村里的长老,他们告诉我,那应该是八寒地狱意境中的第六地狱咀钵罗,梵意青莲花,那蛊毒人血,循周身运转,最终全身青紫而亡。但是他们也只知道一个大概,知道青莲花的意义是赎罪,大约是给中蛊者两年时间,以求行善,减轻罪孽,否则,将极其痛苦地死去。当倒悬空寺之行结束后,我回到寺院,查阅了很多古籍,由于当时时间太短,我没能找到相关资料,只从智者圣上师他们那里得到一些指点,知道你在两年内都会没事。我们没有马上告诉你,是因为怕你的心里有负担,毕竟人的思想对疾病的影响是十分巨大的,只是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其实这次我不辞而别,正是为了帮你找到你身上的蛊毒究竟是什么。”8 ^; z9 s0 C/ \; ^+ E9 s. B0 F

# C) B+ |/ Z# @9 S. U" V( J# c    亚拉法师一口气说了许多,突然停了停。大家都全神贯注地听着,张立、唐敏等皆忍不住问道:“究竟是什么?”3 t2 L# u' l7 x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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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拉凝眉思索,似乎在找一个能让他们听懂的解释,终于,眉头舒展开来道:“我这样来解释,这样比较好理解:那是一种微生物,非常的细小,比现在的细菌、病毒,估计还要小许多,以至于在显微镜下根本无法发现它们的存在,必须用电子显微镜才能一窥真貌。而这种微生物,吸附在你的血液细胞上,它们以你的血细胞细胞壁为食物,并在你体内繁殖。如你们所知,血液细胞的存活时间并不太长,由你们的骨髓不断地在产生新的血液细胞,所以目前,强巴少爷和那些微生物是一种寄生关系,你的血液细胞成为它们的粮食,只要你的血液细胞能满足它们的需要,你的身体就不会有事。但是它们的数量始终会与日俱增,直到有一天,你生产的血液细胞不能满足它们的要求,你的生命,也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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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1 S8 j5 H3 a4 i# y: ~    唐敏急道:“那有什么办法解除?”6 U8 E* ]/ C* S0 b9 W# o& G' X! J( _

2 h( M  q' ~1 [& N) t& S! X    岳阳道:“多吃鸡蛋,多产血。”4 h6 \- H1 O% I9 ~# e' _

$ ^7 }& E: E$ S" i    张立道:“可以换血啊!”6 T& Q; m- h+ c(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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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拉法师摇头道:“这种微生物,是非常均匀地分布在每一个血液细胞上,是每一个,包括成形的、未成形的所有细胞。医院里的医生检查,发现强巴少爷的骨髓有异常,那正是因为,那些微生物吸附在造血干细胞的表层,看起来就好像造血细胞发生了异变,所以才会得出血癌的结论。以现在的医疗技术,可以换血,试问,可以将人体的全部骨髓都换掉吗?只要还剩下一个细胞,那种微生物就会继续繁殖。目前医治血癌的换髓,那是先杀死体内的患病细胞,然后进行骨髓移植,你不能说把所有的血细胞都杀光吧。而且,那种微生物,我想……很难消灭。”亚拉法师看了众人一眼,道,“它们或许拥有自己的芽孢结构,有着空气囊胚。能够在假死状态下存活上千年的微生物,恐怕不是轻易就能被除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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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1 ~, K6 }' G; ~& ^: P    巴桑突然问道:“如果强巴少爷体内的血液细胞到了无法供应那些微生物的那一天,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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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Y" N; a- S# }! w    亚拉法师道:“血液中的不同细胞有不同的功用,有的用来止血,有的清除细菌,有的运送氧气。一旦血液细胞无法供应那种微生物,它们会将细胞壁啃出缺口,导致大量细胞同时死亡,那时候,强巴少爷的血液将失去所有功能,身体因缺氧而发紫,所有脏器开始衰竭,因为无法处理细菌而产生坏血症,大量细菌繁殖会使他整个人肿胀起来,因为没有凝血因子而全身流血不止。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任何医疗手段,都将派不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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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人都是一怔,一个肿得像紫葡萄的人全身流血,那是一种什么状态,想想都令人毛骨悚然。“蛊毒……”巴桑低声将这个词重复了两遍,突然全身一颤,真希望这辈子都不会接触到这种东西。: h) ]4 D0 u0 h4 }* t) a& D0 ~+ L6 S

0 Y( r5 u- @3 ~; S$ f% ~    唐敏几乎要哭了,道:“难道,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大师,那些活佛、金刚圣师、上师,他们也没有办法吗?”( S7 n0 b' X8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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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拉法师解释道:“按照古籍里的记载,这种蛊毒有一种独特的解法,梵语翻译过来,就是洗血,它需要利用另一种生物,进行一些……一些古老的操作。”: q: |3 {  x1 u

  e1 Q" i2 p! k    当亚拉法师说起有办法时,大家又关注地听着,可是法师一说另一种生物,大家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天知道那个宗教里的蛊毒都是一些什么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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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拉法师苦笑道:“问题是,那种用来洗血的古生物,任何人都没见过、没听过,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说着,亚拉法师望向卓木强巴道,“由于我查阅的经典残缺不全,所以再找不到别的方法。如果说还有别的解除蛊毒的方法,那些完整的经卷,只有一个地方还有可能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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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巴拉!”几乎所有的人都叫了出来。亚拉法师点头道:“这也是我来告诉强巴少爷的原因。”$ H! q. y9 [  h9 w7 Q, d0 L7 W7 x-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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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喃喃道:“这样说,除非我真的想放弃生命去自杀,否则不管是为了重建公司,还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我都不得不去继续寻找那个神秘的地方啊……帕巴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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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E/ i. H& e3 M( c0 b    亚拉法师看着卓木强巴道:“强巴少爷,你还记得多吉吧。或许,这就是宿命吧,你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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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 h; S2 Y. t  H1 i& W7 r    卓木强巴看了看方新教授,视频里透来鼓励的目光,教授在暗暗点头。他转向病房,床边站着的每一个人,都带着期望地看着自己。他微微一笑,道:“看来,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啊,那我还考虑和犹豫什么呢?我真的没想到,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你们又把我拉了回来。谢谢,谢谢大家……那么,我们从头再来!”9 l) f" d9 f$ O, W& H) K; I# J9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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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裹着绷带的手,紧紧地握住了亚拉法师的手,跟着,是张立、巴桑、吕竞男……一个接一个,大家的手,再次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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