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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7 20:4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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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某领导 于 2009-1-7 12:50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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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d( B7 V3 j6 C 日子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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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一年的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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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秋天里,邓一群感觉田小悦一下子变化了很多。这种感觉是突发的,事先毫无意识。那天早晨上班,邓一群正在整理报架上的报纸,田小悦就进来了。事实上他早就知道她来了,因为他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他熟悉她走路时皮鞋的声音。她穿了一件碎花上衣,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短皮裙(徐明丽背后嘀咕,说,报纸上介绍,在国外,只有那种低级的妓女才会穿这种皮短裙。邓一群觉得她这样说,也真是太恶毒了。无论如何,田小悦的形象跟那样的女人也扯不上一点边)。皮裙子短短地只包住了她漂亮的臀部,看上去的确非常性感。一双腿非常漂亮,穿着透明的丝袜。系带式皮凉鞋。透过透明的丝袜可以看到她的脚趾甲涂了蔻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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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1 c6 ]/ H* s& {- B/ D; o8 }; M 他的眼睛一亮,但他却不好意思长久地看她。她问:“你吃了没有?”邓一群说:“吃了。你怎么还没吃?”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说:“早晨起来迟了,昨天晚上到一个同学家里去聚会,一直到很晚。”她在桌边坐下来,从包里取一小袋麦片、一袋切片面包、一小瓶苹果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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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有开水吗?” 8 Q. _! m" e" x2 I; j4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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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一群说:“我去打。”她站起来,笑着说:“我去吧。”邓一群说:“不用,我去。”她热情地说:“那怎么好意思。”邓一群说:“那有什么关系。”男人就是这样,要表现风度。他想。他在楼道小锅炉间一边打水的时候,一边就想田小悦的那种美丽。他的确在尽力讨好她。他这样的讨好必须非常小心,因为一方面他想让她强烈感受到他对她的意思,另一方面他又不想让单位里的其他人知道——在他没有完全把握能够追求到她的时候,他是不会让单位里的人知道他的企图的。他有自己的尊严。他要一点也不露痕迹地做这些事,直到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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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出身的姑娘天性是懒的,她也一样,在家里被娇惯坏了。有时候她中午吃饭的时候不想在食堂里排队,他就帮她带一份——他可以做她要求他做的一切事情。他不会无偿地做这一切,他会得到补偿,相反,那她得到了一些东西,无疑也就会为他付出一些东西。邓一群在心里想,自己做的这一切不会白费。 A1 B j4 T8 g- q( O1 C7 `2 Q
- m. C- ^+ [$ w, I6 l( { 她冲了一杯麦片,办公室里立即就荡漾着一种香气。她身上也有一种香味,不过她从来也不用浓香。邓一群从书上看,说女人不可用浓香,但他偏偏就是喜欢女人的浓香。他也知道只有乡下的女人才会用浓浓的香水,而且档次很低。他想到了那年林湄湄到大学校园里找他,身上的香味就浓重得很,浓得她一路走过时,在身后拖曳着一条很长的余香,就像一架喷气式飞机飞过时后面留下的白烟。那种浓浓的低档香水味能够激发他的性欲。每天早晨他从宿舍里出来骑车上班,一路上他喜欢跟在那些有浓香水味上班女性的身后。从他住的宿舍到他上班的长江路口的时代大厦,骑车要有40分钟的路程。他一路上有不少的享受。 ' H5 ^' E/ X, U' \( 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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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样子,他想起自己就像是小镇上的一些正在青春期的少年,特别喜欢追在汽车后面,贪婪地嗅着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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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都喜欢香水味,或者换句话说,男人都喜欢女人。 ! d8 Y/ j; D5 I5 d: Q/ s
( e5 j0 J$ I" X# ^ 女人是香水的代表。 . t" Y- F, p& |: h4 I0 a
* ~. L. B1 X9 {' u% z+ I# D- H- x 处长自然也喜欢女人,无论是年轻的处长,还是像周处长那样已经上了年纪的,就像后来老朱说笑的,“三十不浪四十浪,五十正在浪头上”。周处长再有一阵子就要退休了,来日不多啦。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自然就要捞最后一把。 ( L1 `/ b7 B- Q* q- ?* t2 W5 D
& H5 b/ N v: D, z3 U 有天晚上下班时间,处里的人都已经走空了,邓一群因为老朱交待要等下面一家牧场发来的一份传真,就走得迟。收到传真后他照例检查各个处室的门是否关好,走到处长室,却看见门没有完全关严。他透过半敞着的门,看见周处长一把将二科的罗正英拉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罗正英身体像是挣扎了一下,又像是为了让自己的屁股在他大腿上坐得更好,反正两人扭在了一起。周处长的手搂着她的腰,像是触到了她什么怕痒的部位,两人都笑了起来。那笑声虽然压抑着,但却透着强烈的放浪和下流。邓一群不敢看下去,赶紧悄悄地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 M" d6 E- C* {. x# ~: e2 M他们的胆也真是太大了,年轻的邓一群想。想不到机关还有这样的事,这让他吃惊不小。机关看来也是个很不干净的地方。别人不干净倒也罢了,连老周这样的人都偷偷吃荤,还有什么好人么?他们一定以为这个楼层的人都走光了。这真是一个天大的新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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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正英有四十出头了,邓一群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毕竟不在一个年龄层上)。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个姿色平庸得要命的女人。五短的身材,短发,更显得脸像一张柿子饼,而且皮肤一点也不鲜润了,黑黑的。讲话的嗓门粗粗的,做事什么的像个男人。周处长怎么就看上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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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一群刚到机关的时候看到周有点畏惧。周处长大名叫周永胜,五短身材,脑袋有点像猪头(但这却并不妨碍他当官,也许当官并不需要聪明的脑袋——后来邓一群懂了,当官的能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看你是否会拍,会吹),还有一副像女人那样肥胖的屁股,走起路来双手摆动,有点像鸭子在划水。他与其他处长不同的是他自己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由此可见他在单位里的地位和影响。他与省里有关部门的交道打得很好,而这就被视之为能力。邓一群知道,周头的方法也很简单,这些年,逢年过节就是请那些部门的头头来凑一桌,而且从下面单位弄点土特产送过去,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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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3 h$ r* d8 ~ @" y. | 周永胜平时非常严肃,很少给点笑脸于下属。只有上面来了人,邓一群才能一睹他的和蔼尊容。他爱抽烟,抽的香烟都是市场上所能见到的最好的。他的烟龄很长了,至少也有二十年,他说他过去在部队里就抽烟。另外就是他嗜茶,非好茶不喝。他的这两好在单位里名声显赫。有时就连周润南也会送点好茶给他,由此可见两人关系非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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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6 l* b# q9 _1 W4 \ 田小悦表面上对周处长很尊重,而邓一群也看得出来,老周在内心对田小悦充满了好感,可他却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也许是因着年龄的悬殊,他有着不少的顾忌。他只能开开田小悦的玩笑,说自己可惜没有儿子,有儿子一定娶田小悦做媳妇。田小悦也不恼,她知道,如果周头有儿子,他也许就不敢讲这样的玩笑。 ) A2 W7 ?. W% H2 m- |0 h' r;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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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一群很佩服田小悦平时所表现出的那种乖巧,她真是一个人精。在机关里不干什么活,还能得到一片赞美声。尤其是处室里的男同事们,年终考评的时候,总是给她最好的评语——年轻好学,团结同事,工作积极,表现进步,等等等等。即使像他这样的,年终同事们还能对他提出进一步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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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 T4 h: k/ y 年轻漂亮的女性总能讨不少巧。 ) x* a4 P" p. F# Q! s3 \
3 I0 q: ?" N+ w u' |! | 邓一群对她心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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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z( _ ]3 j! U 他终于鼓足勇气对她说:“红楼电影院现在放内部参考片,听说很不错的,你看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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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7 {8 `5 @# K7 J 田小悦说:“啊,我也听说了,但没有去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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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L" S+ w5 y' W9 W 邓一群笑着说:“什么时候我请你去看一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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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田小悦笑起来,说,“有什么好片子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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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 `- E8 f6 `' X, [) j 邓一群说:“有的,都还没有声译。我和小倪上个星期去看过两场,莎朗·斯通的《本能》和一部《一条名叫旺达的鱼》。”在《一条名叫旺达的鱼》片里,邓一群看到了他过去从来也没有见过的准色情镜头,让他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那种诱惑对他产生的效果是巨大而强烈的。 & ^. K8 z+ l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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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欣赏那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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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希望田小悦也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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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J ]& Z: }" \7 C$ G2 |# ^ 田小悦的承诺让他觉得自己有希望向那个目标进发。 . [/ s' j. u#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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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知道,他这只是一种不切实际的浪漫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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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星期六的晚上,邓一群早早就来到了长江路上的红楼影院,等田小悦来赴约。他们下班的时候已经敲定了。邓一群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甜蜜。他想,他在接近目标。原来田小悦也不是像他开始想象的那样有着多高的要求啊! ( ]/ S5 ]7 C" R* Z: ]1 [8 q# P
% g* I' e2 r X0 U V7 H$ f1 A 当然,自己的条件也是不错的呀! : n- P( L/ r0 q* m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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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想,他心里的感觉就开始膨胀起来。 3 H" _& {2 [7 q' ?' V+ ^5 D) f8 \
; X2 P. t, M2 j- u2 @ 田小悦有很多同学,这自然是好理解的。她与他这种出身的毕业生不一样。她自小就是在这个城市长大的。追她的男同学不少。邓一群经常看到她在办公的时候接到男同学的电话(他虽然听不到电话里说什么,但从她的那种表情完全可以推断那是男同学)。她接到那些男同学的电话总是很开心。他们在电话里谈的总是舞会、托福考试、西餐、咖啡馆等等时髦新鲜的事物,每当这时候,邓一群总强烈地感到自己原来和他们差距是那样大,距离那么远。他有一个大背景,那就是乡下。有一次田小悦的一个女同学来,她们一起议论起她们过去同班的一个同学,那个同学毕业后分回了老家那个市里的一家单位,结果干了两年,和单位的领导搞得很不愉快,据说他性格有点怪。他的辞职曾让不少同学为他担心,而现在已经到广州去了,在一家新成立的电台当主持人。她们共同回忆那个人,于是就笑得很开心,说那个人过去在学校里的种种可笑的表现。言谈里,她们一点也不羡慕他,相反,她们认为他这辈子不会行什么好运。而这主要的就是由于他乡下的出身。他的出身注定了他在人格上表现出的种种缺陷和弱点,这些都会妨碍他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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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一群那天表现得很平静,他装做忙报表的汇总,但她们的每一句谈话都像刀一样刻在了他的心里。后来田小悦不知怎么意识到了她们这样的谈话会让他误解,就赶紧停止了对农村出身青年的嘲笑。邓一群在心里就愈觉她世故老练。当她和他两个人的时候,她可从来也没有一点看轻农村的意思。 $ o# k8 a/ b! R% I7 B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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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悦就是这样,她总是尽量表现得很圆熟。她也是这样做的,的确也收到不错的效果。她能这样,邓一群在心里就不对她产生恶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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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4 D& M4 A8 t7 T( Z4 h c 小倪有次在宿舍里对邓一群说:“你们那个小田,是很能干的一个人。”邓一群问:“能干什么?”小倪说:“你难道没看出来?别看她是个小小姑娘,可处事什么的精明得很。你们处长一定是很喜欢她的。这丫头将来可以成为女能人,她能当官。”邓一群就说:“她是很好啊,待人很热诚的。不过,她一个女的,当官倒未必。”邓一群在心里完全赞同小倪的看法,田小悦将来很可能是个女能人,但他看不出她能当官。他看不出她想在仕途上发展的念头。& N. ^9 ^* h9 {' v7 B
小倪说:“当官的事情你能说得清?领导看中了,不当也不行啊。再说这年头谁还有不当官的?如今只有两条路走,一条,像周振生那样辞职下海捞钱,一条,还是在仕途上前进。当官还是有很多好处的。” 5 T! f' z$ ^- b
7 |+ w" F( D) V4 v; Y “自然的,那还用说。”邓一群笑起来。当官的好处是明显的。邓一群在机关这么长时间也知道,在单位里只要能混到处长的位置上,就开始有人拍你,送你好多好处。当官没有好处,谁还会削尖了脑袋去争! 0 W! E `5 y( O$ s
* P' i' O( w ^8 t' B% K 当官的生涯,就像是一种吸毒过程。所有快感都在这过程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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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事本领就像是天生的。我们处里的小王也是,人精。处长就是喜欢他。”小倪感慨道。 / u, ?/ i+ u4 ?8 a+ g: s4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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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一群知道他说的是那个去年刚分来的大学生小王,戴一副眼镜,看起来书卷气挺重,表面上一点也不像那种会讨领导喜欢的人。他也知道,这种本领绝对不会是天生的,至少田小悦并非如此。他相信后天。他说:“与她家庭教养有关系啊,她父母都是机关干部,言传身教,自然圆熟得很。她其实应该做公关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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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 y% o4 @; w" d3 d 小倪问:“她有男朋友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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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不知道,现在的女性,说不清的。”邓一群说,他对她怀有一种复杂的感情,想追她,又怕她拒绝;怕别人说她的不是,但自己又想先把她说得并不值钱,“猜不透啦。她其实是很有城府的,表面上看很清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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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一群说的是真心话,虽然自己和她在一个办公室,而且两人谈话也相对投机些,但她真实的内心想法,他是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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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倪说:“你应该追她。” 2 J* Q O* j1 `) N1 z+ z# ]2 Y
x) {8 p& Q, G- P( _2 m$ Y8 s 邓一群笑笑,说:“不现实的。这种陵州出身的姑娘心地是很高的。”小倪不服地说:“高什么?左不过是女人,女人总是要嫁人的,嫁谁不是嫁?”邓一群说:“你是这样想的?她的那些同学一个个都傲得很。像她这样的,一定也想嫁给什么研究生要么就是干部家庭或者要出国的。”小倪说:“你是一点勇气也没有。要是我,一定要追一追。试试看才能知道嘛。”邓一群说:“那你可以追她嘛。”小倪笑起来,说:“我……我就不必了。”邓一群问:“为什么?”小倪说:“她并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啊。我不喜欢女人太精明,还是将来守在家里的好,小鸟依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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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 b2 f5 v7 \7 c- ` 小倪说得很认真的样子,邓一群心里就信了。 & s) ~: \, S' Z5 H
1 Q/ q. D' ]8 G% L9 ^! C* | ……城市的灯亮起来,长江路上都是来来往往的人流和车流。红楼影院是个老式建筑,里面设备也简陋,与新街口和山西路那里的影城相比,这里太落后了,据说这里面还是六十年代的样子。上座率很差。影院的经理就想办法(这是属于省文化厅的一家企业),于是就从外面搞进来所谓的资料片放映,果然名声就响起来。邓一群喜欢这里放映的片子,每次看完,他和小倪回到宿舍都要很久才能入睡。两人一起谈谈女人,觉得很是过瘾。 ' B4 S+ Z7 b& H0 p' J) V5 }5 e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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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早已过了,但田小悦没有来。邓一群的心就往下沉,心里开始咒骂起来,觉得她煞是可恶,自己居然被她耍了,可是她明天又该如何面对他呢?她如果不答应也罢了,她是答应了的,怎么好这样失信。他不过就是请她看一场电影而已,有什么可怕的呢,他又不是请她来,就要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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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R1 q0 w$ r7 ]% |$ V0 c 邓一群站在风里前后恶毒地想了很多。他想:明天到单位后一定不理她。他要让她觉得自己的失礼。她要道歉。她太过分了。她怎么能这样呢?他怎么也想不通——这样的做法与她平素的为人是相悖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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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电影院的门口好像是个傻子。有很多青年男女从他面前经过,这里面很多当然都是情侣。他感觉他们在经过他身边时都要看他一眼。他想他们心里一定都在笑他,笑他的孤单,笑他的女朋友爽约。他感到自己在那一刹那真是可耻得很!有什么比他现在这样的境地更可耻呢?一个女朋友都搞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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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s0 z1 Q( @$ ?7 V 她是一个害人精,她怎么敢这样戏弄他呢?如果她当时不愿意,当时就可以不答应他嘛,而既然答应了,她是没有理由不来的。让他一个人站在这里像个傻瓜一样,她怎么能忍心呢?至少她不来,应该打个招呼嘛。邓一群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 x |" p! f, d i! m W
* h; [) E0 @( y3 Z# Y 邓一群后来独自一人进去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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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 V* ^8 U g 电影是一部美国片,《孽缘情恨》,讲的是一个[被过滤]的故事,一个年轻的寡妇带着三个孩子嫁到了美国西部的一个小镇上。寡妇嫁给的那个男人脾气暴躁,是个铁匠。铁匠和寡妇后来好像并没有生孩子。他们一家在一起生活了好多年。膝下的两个女儿和一个小男孩都长大起来。那个小男孩有点弱智,他对家里的一切浑然无知。寡妇在意料之中的一场事故中死掉了,她是被一辆马车轧死的。铁匠在一个晴好的天气里和他的大养女儿在一片开满紫云英的田野里劳动,他发现她是那样美丽漂亮,于是他就不顾一切地[被过滤]了她。天长日久,大养女对这一切已经习以为常了。表面上她已经屈从于这样的命运安排。然而她的美丽在小镇上却越来越引起人们的注意,很多小伙子开始追求她。镇上的一位教师看上她,但却惧怕她的养父。她也拒绝了那位年轻教师的求爱。最后她却不可思议地愿意嫁给镇上的一个又老又丑的瘸子。那个瘸子是她们家的债权人。瘸子免掉了她们家的债务。在新婚的那个晚上她告诉新郎,她早已被她的养父[被过滤]了,她说她和自己的养父做爱很快乐。新郎气疯了,感到自己受了莫大的愚弄,残酷地打了她,继而又在一个深夜操枪打死了那个既是他的岳父又是情敌的人。她得到了解放,但就在那个年轻教师和她的妹妹结婚的那天,她用火枪结束了自己。 % M! B; z4 |* U1 v9 d; {; W- b# M
: R' p/ N* E. ~" s @4 y 那天看的人很多,在邓一群的边上坐了几个年轻的姑娘。邓一群在黑暗里就知道她们很年轻也很漂亮。电影非常煽情,那个年轻女主人公非常漂亮,性感。有一幕是她被养父[被过滤]后从阁楼上下来,脸色羞红(或者是因为愤怒),金黄的头发散披在肩上,她的粗布衣服撕破了,露出浑圆洁白的胸脯和修长的大腿。她的乳房丰满得很,沉甸甸的,就像熟透了的南瓜。邓一群感到热血在往上涌。事实上,这部电影是美国电影市场上七十年代的产物,在美国的表现西部题材的电影中只能算是一部非常平常的电影,编剧、导演和演员,表现得都很拙劣,充其量是一部三流影片。故事程式化,低级而庸俗,演员完全只是卖弄色相(而这样的色相在美国电影中太过普通),但这部片子像其他通过各种渠道(官方或非官方的)进来的所有美国好莱坞电影一样,对这时的中国电影市场来说,对像邓一群这样一个有点文化却又并没有什么学养的青年来说,刺激却是很深的。改革开放中的中国电影,还受着很多观念的束缚,还有很多被视为禁区的东西不能表现。国产影片的总体水平还很低。像《孽》这样的片子,在低迷的电影市场上,经营者不得不以参考片的名义进来,赚老百姓的钱。邓一群则以为这样的片子就是经典。他甚至感觉自己从审美上获得了一种享受。 7 g: [6 i/ |% D/ P9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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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暂时忘掉了由于田小悦爽约带来的不快。他随着散场的人流一起往外走,在他前面有两个姑娘非常地漂亮,以至他有点走神。他闻到她们身上散发着一股香味。那种香味和田小悦平时用的香水有点相似。他忽然在人流里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那是在他那个老乡虞秘书长家做保姆的葛素芹。 , o; h7 b3 e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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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虞老去世后他去得越来越少了。他在心理上不想再去。虽然他知道自己应该去,但在不想去的时候,他在心里却能够找出一百条非常客观的理由。他想起虞老去世的时候,他都没有能去参加追悼会。本来他倒是想去的,他试着打了电话。接电话的很可能是虞老的儿子,他在电话里向他表示了感谢,但说具体的安排他们也不清楚,是省ZF办公厅安排的。他想主要可能还是他们家不在乎像他这样在社会上没有什么名声的青年出席。同时他也怕看到虞老的那位遗孀。这位昔日的京剧青衣演员精神状态很不好。她说老虞的去世让她老了不少,折腾得她半死。家庭里陡地生了许多纠纷,虞老的孩子为了家产问题同她产生了很深的矛盾,简直成了仇人。她在他们的眼里完全是多余人,一个典型的外人。在他们眼里,她就好像是赖在他们家里的。他们都急于把她赶走。而她当然是不会这么轻易地离开。她是虞老的名正言顺的未亡人。有次她说着说着就很伤感,居然抽泣起来。邓一群坐在那里就有点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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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9 o3 o' r4 k, [ 邓一群努力安慰她。他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他那种朴实的话语的确让她很受感动。她觉得他真是一个很好的青年。她觉得自己过去帮助他,没有看走眼。她想:既然他是这样一个有良心的青年,他就一定会有很好的前途。她看出他是一个很用功,也肯用心的青年。她想他是有抱负的。她过去看过不少从农村出来的人,都很有作为。 8 l/ o [/ @' g9 s, m1 F2 o
: f6 d6 Y& J2 r2 q& @/ L 她在电话里邀请他去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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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9 R5 q, w( H6 I( B$ ] 他为了不显得自己是个急于过河拆桥的人,就应邀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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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Y# t) s m. I0 I7 N 她需要有人照顾她,安慰她。但对邓一群,表现得更加的关切。开始的时候,她真的把他当作一个孩子来看。一次,居然拉着他的手长时间不放。邓一群被她拉着,心里直发毛。她的手是白皙的,绵软的,只有唱戏的女人,才会拥有这样一双年轻的手。绵软而性感,让他产生一种肉欲的冲动。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冲动。但是她的目光和话语没法不让他想入非非。他禁不住自己往那肮脏的方面去想。她对他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想象中发生的事情由于现实年龄的差距让他感到恐惧,也感到了一种罪恶。 * b& z; e) l)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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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次去她家里是在一个下班后的晚上,是她打电话让他去吃晚饭的。邓一群礼貌起见,买了两盒蜂王浆。他买的时候已经有些后悔,觉得吃这顿晚饭代价很大。生活在这个现实社会里,这个农村出身的青年国家干部,越来越会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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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邓阿姨看上去精神不错,她告诉他,这天是她的生日,家里没有别人,葛素芹回乡下老家去收稻子了。她就想到请他来陪她吃饭。邓一群坐在客厅里,第一次感受到了家庭的气氛。他尝试着把这个家当作自己的家,如果邓阿姨是他的妈妈呢?那也是很好的,可惜不是。他的母亲只是乡下一个无知的年老农妇。晚餐对邓一群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很丰盛了。虽然只有两个人,但却摆了一桌菜。邓阿姨问他是否喝酒,他回说不喝,但她还是拿出了红酒。邓一群感到自己的确很土气。这位富足的前京剧女演员,看来比他会享受。城市女性,不论她的年纪多少,她们都是很会生活的人。他想。 6 c5 o, `! w- s# F l. s, _ T/ Z)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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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晚上的晚餐,邓一群吃得很拘谨。他有点不习惯。她却一直努力地为他夹菜。举手投足中,她显得非常有教养。她是有文化的。他想。她很会喝红酒,喝得脸上有了些红色。她说适量喝点红酒,对她这样年纪的妇女是有好处的。她让他不要客气。她说她喜欢年轻人,自己的子女都出去了,他们离她很远,所以她希望自己的身边能有一个较亲的人。邓一群当时心里一受感动,就冲动地说:您就把我当孩子好了。是的,那样柔的灯光,那样的气氛,他不自觉地就表露了。他发现她虽然已经是快六十岁的人了,但却有很好的风韵,看上去不过五十多点。他想起自己在学生时代,对成熟的妇人有一种特别的渴望,也许就是西方人说的一种恋母情结。不,他一天也没有恋过自己的母亲。在高中一年级的时候,他独自在心里暗恋过已经是中年的物理女老师。一种很奇怪的感情。 7 W, t8 Z- Y) l" ` B4 L, g9 m
; j5 [" }1 k7 w 吃好晚餐,他陪她在客厅里坐了一会,边看电视,边聊天。邓一群不知道聊点什么好。后来他说要回,她看了看他,突然关切地问:“你的宿舍里有澡洗吗?”邓一群说:“没有。我们一般都是在机关里的公共浴室里洗。”她说:“那你干脆在这里洗好了。”邓一群说:“不了。”他没有想过要在这里洗澡。她说:“洗个澡再回去吧。这样比较舒服,回去好睡觉。”邓一群犹豫了一下,心想:也许她认为我平时不够卫生。她说:“我去放水,很方便的。”转身就到卫生间里去了。 * [1 k7 D/ U9 `5 D/ G"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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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一群洗得很舒服,同时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她是那样地关心他,比他的母亲对他还要关心。毛主席他老人家说过: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她为什么要这么爱他呢?他没有什么地方讨人喜欢呀。她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她的孩子吗?水温适中。他看到自己年轻的身体是那样地健康。在那芳香的白色肥皂沫中,在他自己的抚摸中,在他的想象中,他忽然感受到自己男性雄壮的力量。这种力量的勃起让他害怕。“一群,给你一条干毛巾。”他听到邓阿姨在外面这样说,吓了一跳,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下部。他把浴室的门打开一条小缝,邓阿姨的手进来,送了一条雪白的干毛巾。 5 W! P9 W w5 J3 b1 L2 c$ R
1 ?7 @7 `6 |6 M3 g j) B1 b' q 他意识到自己的可笑。 ; {( U7 G% _( f0 w
7 x/ j1 x5 R4 D/ x 他是一个年轻的坏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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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一群穿了一套干净的内衣(她从橱子里翻出来,很新,也很合身)出来,想:是自己的心里有鬼。他还不够开化。她看到他,一笑,说:“精神多了。”邓一群也笑了笑,的确精神上很爽。头发湿漉漉的,在往下滴水。邓阿姨让他坐在沙发上,找来另一条干毛巾为他擦头发。那动作,让他想到了母爱。他的妈妈从来也没有这样对待过他。他心里有一种特别的混合的感情。就在他那种备受感动中,她忽然摸了他一下光裸的肩膀,说:“你的肩膀很宽。皮肤很好。”邓一群没有说什么。那情形,他有些尴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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