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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熹

[灵异恐怖] 经典好书《藏地密码》 作者:何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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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4-20 22:15:51 | 显示全部楼层
?? 亚拉法师声音一沙,他喝口水润了润喉咙,接着道:“识藏师,可以说是历史最悠久、传承最神秘的职业。在三大密传师里面,操兽师已在西藏本土灭绝了,防雹师可能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但是识藏师,他们或许还将传承下去。因为,没有人知道谁是识藏师、谁有可能成为识藏师,他们往往是在突然之间就顿悟了。咳咳……“亚拉法师声音又有些沙哑了。/ h, j( U! X8 y5 t/ l+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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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看着大家迷茫的脸色,方新教授接着道:“识藏师我也略知一二,让我先给大家说说,如果法师觉得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再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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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_7 X3 w  k: k8 w2 x) y8 K4 `    ?? 亚拉法师端起水杯,点了点头。$ H8 B3 R; S2 d, o7 u8 [( l

% ?' F1 V  a, g# Q+ p+ A    ?? 方新教授道:“我就用我的方式给你们说一说,识藏与伏藏是相辅相成的。什么叫伏藏?我们这次要寻找的帕巴拉,就堪称高原上最大的伏藏。它是指,在宗教的僧侣遭到迫害前,那些僧侣提前得到了讯息或有所察觉,他们将他们所拥有的经文、宝物和其他一切贵重物品藏起来,不让任何人找到,这就叫伏藏。你们要知道,吐蕃早期的王信仰的是苯教,中后期直到吐蕃王朝灭亡则是佛苯相争的漫长时代,在整个吐蕃王朝历史上,他们的王有着不同的信仰,在不同的王和不同的信仰更替时,往往出现一种宗教打压另一种宗教的局面,后来虽然佛教渐渐占了上风,但佛教又出现了很多派系,每一派是各领风骚数十年,所以从古到今,西藏历史上出现了很多伏藏,历朝历代都有。那些埋藏宝物的僧侣或苯教徒,他们大多被迫远离,或者被害,终其一生也不会透露宝物的埋藏地点,那些深埋在地底的宝物,就成了永久的谜团。但是当某一宗教被打压之后,政权更替,他们突然又受到了尊崇,那些宗教的后人自然就想将前辈们埋下的宝物和各自的宗教经典找到,于是掘藏派应运而生。他们是科学的,他们的行为就和我们今天所做的极为相似,通过一些笔记、典籍留下的线索,或者是一些民间传说,掌握了确凿证据之后,在一个大体的范围内进行挖掘,这称为掘藏派,但他们的成功率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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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o  z+ \- s6 g4 F    ?? 说到这里,方新教授不由苦笑了一下,接着道:“但是在众多掘藏派里,出现了一种极为不科学的职业,他们就是识藏师。他们可以是普通人,或许是僧侣,也有得道高僧,往往是偶然到了某个地方,或者突然一次顿悟,就与神灵建立了某种联系,然后他们就会告诉身边的人或者自己带着工具,到某一处,向下挖掘,他们突然就知道了,这下面埋藏着几百乃至上千年前留下的宝藏。呃,你们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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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亚拉法师看见大家都在微笑,同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只有卓木强巴在苦苦冥思,显然他是知道识藏师的。只听方新教授叹息道:“我知道,这听上去是一件毫不科学的事情,但确实存在。而且这种识藏师的成功率很高,几乎没听说过有他们挖不到伏藏的时候,凡是被识藏师指出来的伏藏,都被证实发现了。”见大家不太相信,方新教授也就停下了。* i( Y! I& q, x8 w( m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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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岳阳追问道:“教授见过识藏师吗?”/ C# t  I7 A3 m0 f; b

. N* K5 u; P' R$ B0 `    ?? “没有。”方新教授道:“很多识藏师终其一生只能发现某一处伏藏,也有发现过两三处的,极为罕见。在他们突然与神灵建立联系之前,他们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甚至很多人对伏藏都毫不知情。他们全都是在突然之间得到了奇异的力量,获得了某种……神谕或感召吧,而且他们中很多人在发现伏藏的地点之后,又变回了普通人,要不怎么称作是传承最为神秘的密传师呢。”- i# U; \3 u+ b1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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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唐敏道:“这不可能,一定是民间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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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5 P7 l5 t! d    ?? 方新教授告诉大家道:“是,一开始我也不太相信。但我虽然没见过识藏师,不过我曾经见过好几位神授说唱艺人,我知道他们的住址,就是现在我也可以带你们去见他们。强巴也知道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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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l( k9 h8 v/ O6 a2 O. j    卓木强巴点点头,唐敏道:“神授说唱艺人,那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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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立道:“唱《格萨尔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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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t' ^8 W2 Y/ X6 L2 l) p    ?? 方新教授道:“《格萨尔王》是西藏,不,是全世界最长、最宏伟的一部史诗。那些神授说唱艺人的经历和识藏师很相似,他们大多是普通牧民,往往是经过一场疾病高烧,或者是在某一处草地睡觉醒来之后,突然就会说唱《格萨尔王》了,而且,有的还不限于说唱《格萨尔王》,还会说唱别的史诗。我们曾经也是不信,才专门去拜访他们,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们唱得很好,比亚拉法师唱得好多了。”4 X& l5 D' Z9 Q0 z# t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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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唐敏狐疑地看着卓木强巴,询问道:“是这样吗,强巴拉?”8 r7 ], l8 W5 K7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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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卓木强巴拉着她的手,点头。唐敏摇头道:“我不信,他们一定早就会了,只是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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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j5 L" ^: {    ?? 卓木强巴苦笑,一个十七八岁,甚至只有十三四岁的放牛娃,轻松地唱出四五个小时、几十万行史诗,并且声情并茂,生动传神,就算请老师来教也教不了这么好的。他在听史诗时,感觉那些说唱艺人根本不是在背诵,他们完全进入了格萨尔王与妖魔作战的异时空,只是将他们所看到的真实描述出来,所以才如此吸引人。- D! _' H  h% ^4 f8 {/ J-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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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岳阳和张立也都听说过神授说唱艺人,知道他们的神奇,但却未亲耳听过那些艺人的表演,对这件事将信将疑。突然,岳阳发现亚拉法师气定神闲地喝着水,他断定法师一定知道些什么,就像关于防雹师一样,对此有某种解释。而这时,唐敏也找到了亚拉法师求证:“亚拉法师……”8 `- M# W0 i) b*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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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刚开口,亚拉法师就打断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可以这样告诉你,教授说的是真的,而且一点都没有夸大。”& _  X* Z/ E, Y/ y% n# e'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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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唐敏急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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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亚拉法师道,“这件事听上去好像毫无科学根据,但是有一种观点可以解释,这种观点最初是由西方的科学家提出来的,他们称之为‘遗传记忆’。”7 `1 Z' C- `. N- f* d6 I1 |* Y

( W! l0 G# v# h+ E- Z    ?? “遗传记忆!”众人轻呼,连方新教授也侧耳倾听。  s! c# }7 {4 u& O6 |! b

5 |  |$ X2 C# }* U' Q    ?? “是的。”亚拉法师道:“自从这个观点被提出来之后就饱受争议,到今天,已经争论快一百年了。其中的观点和争议,有时间你们可以去查一下资料,这里我就不多说了。我想说的是,我们古人,或许掌握了某种让基因携带记忆讯息的方法,将这种记忆基因通过遗传的方式一代代传下去。这部分记忆潜伏在意识深处,直到他们的后人有了某种特殊的际遇,这段记忆才被激活。诸如教授所说的生病、在草地上睡了一觉,或者到了某个特殊的地方,这些都有可能是激活记忆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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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家听得面面相觑,一时半会儿都无法解释。过了半晌,才听唐敏道:“那记忆,可以遗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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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1 t7 d* [  h8 P: D4 e* T. K    ?? “当然。”亚拉法师道,“小羊羔生下来就会奔跑,鱼儿出世就会浮水,小狗崽闭着眼睛也会去抢妈妈的奶头,遗传记忆论认为,一些低等的生物从来不学习,它们就依靠遗传记忆生存。比如蝴蝶,蝴蝶的一生要经过卵、虫、蛹、蝶四个阶段,这导致上一代与下一代永远无法见面,但是它们化蝶后却能精确重复上代行为,甚至记住几千里的迁徒路线,据说美洲王蝶还能在上一代栖息过的同一颗树上栖息,是谁教它们的?又该如何解释这种行为?所以才会有人提出遗传记忆这种观点来解释这种现象。我们人也不例外,一些被称为本能的东西同样是生下来就会,有的本能在生长到一定阶段就会消失,但是有的本能却能保持终生。只是知识记忆通过遗传来传播,今天的人们还没找到一个可行的办法。- X& D" Q+ J& s$ ]

; P" {8 S" u' [8 k& v1 V7 F    ?? 岳阳道:“那古人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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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亚拉法师含笑摇头道:“东方的哲学思想决定了,他们只要结果,不需要原因,当时的人们就不知道原因,今天我们就更无法猜测了。但是识藏师和神授艺人的真实存在,让我们不得不相信,他们确实做到了。”" H% K$ U4 b( J8 g" M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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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卓木强巴道:“法师的意思是,那些识藏师的祖先,就有可能是埋葬宝藏的人,而神授艺人的祖先,原本就是古代说唱艺人,他们间隔了几代乃至几十代,在特定的环境下,突然获得了祖先的记忆,所以他们知道埋宝藏的地方在哪里,也能背诵几十万行的史诗!”# _. J9 y  n, _$ ~

; f, C" e0 H4 p/ @6 f* K    ?? 岳阳道:“这种解释倒能说得过去,只是太过玄奥了,古人能掌握这么神奇的技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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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p* f5 t$ ~% Z) H0 T( \    ?? 亚拉法师道:“这只是众多对识藏师的解释中较为合理的一种,我们没有办法去证明,只能姑且去相信。通常,识藏师会在接近或抵达伏藏的地方后,突然拥有一段记忆,这和遗传记忆的说法是吻合的,近似的环境会勾起潜伏的记忆,有点像巴桑目前的状态。我们把识藏师这种突然拥有自身经历之外的记忆的过程,称之为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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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卓木强巴浑身一震,如遭雷殛,当工布村长老向他说起觉醒时,他顶多只会笑笑,可是现在听亚拉法师这么一说,倒像真有其事。“我真的……会觉醒吗?”他不由在心中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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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  A' L6 N! z. W    ?? 敏敏又给亚拉法师倒来一杯水,亚拉法师笑道:“好了,一回来就跟你们说了这么多,让我去休息一下,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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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 k) r! g' n    ?? 亚拉法师独自在床上打坐,没多久吕竞男便也出来了,问道:“怎么样?”; l$ J% }- q7 R" w0 H" `* p

! {: J. L$ @; X, o0 V. H! M: x; b    ?? 亚拉法师叹息道:“恐怕,你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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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吕竞男蹙眉,然后道:“这件事还算在意料之中,但是,强巴少爷说到的那件事……”+ W  V" @" A% d( j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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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亚拉法师道:“这的确是一桩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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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o- M: K8 {( R7 [: n% N    ?? 吕竞男道:“亚拉大人你看,这会不会是莫金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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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亚拉法师摇头道:“说不过去,那时强巴少爷连紫麒麟在何方都不知道,帕巴拉这三个字更是听都未听说过,而且关键是他见强巴少爷的目的何在?难道说未卜先知?提前看看未来的对手长什么样?还有,从他事后的表现来看,他对强巴少爷突然从一个饲养藏獒的商人转变为寻找帕巴拉的竞争对手感到蹊跷。强巴少爷曾在家里和酒店两次见到莫金身影,说明他是从那时起才开始调查强巴少爷的身份,而且跟踪强巴少爷,掳走戈巴族的疯子,这一系列事件都是他策划的。也就是说,当他第一次见强巴少爷时,对强巴少爷根本就不了解,也毫不在意。说不通啊!”亚拉法师对着天花板道:“说不通……”# `% @" N" n/ S

; `' v) F0 A/ H$ ^9 k    ?? 吕竞男也思索道:“那么,莫金与强巴少爷第一次见面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C+ N; O6 @8 D$ T2 z. B6 T( V6 T

3 @) d! I5 a6 c$ c    ?? 亚拉法师道:“目前,我们只能假设是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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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4-20 22:17:36 | 显示全部楼层
[神秘的诅咒]' [1 o4 O; C+ l4 R  D4 {  v

  d! C  N; B7 |1 }- Q$ v    ?? 时间过得很快,三个月过去了,其余人的恢复情况都很好,只是方新教授的股骨恢复较慢。在这期间,大家也没闲着,稍有好转,便开始适应性训练,就连暂时无法进行恢复性训练的方新教授,也一直在研究着所搜集到的图像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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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 ?3 @9 p2 B) O* ~7 Q    ?? 每个小组成员陪同方新教授的时间几乎都已形成规律,早上卓木强巴会推着教授在医院花园散步,这是属于他们师徒俩的时间,连唐敏也不会去打扰他们;上午则有亚拉法师和教授一起在网络上研究这次遇到的宗教问题,法师对教授他们在那三重宫殿似的建筑里所拍摄到的画面非常在意,还有最后的千佛殿和周边三座大殿,每次亚拉法师看到都激动不已;而别的伤病员也都分析整理着他们在倒悬空寺收集到的资料;中午大家聚在病房用餐,吕竞男通报最新的进展和对手的情况;下午同样是工作时间,教授和卓木强巴主要是翻译和与专家联系、查资料、看藏史,唐敏还要抽空替教授做做保健按摩。其余人也都忙着各自的工作:张立负责研究倒悬空寺里的机关,为下一次出发做准备;岳阳和巴桑则一直在分析本那组人所拥有的武器和作战模式,希望能利用电脑做出一套假想敌对模拟训练场景;唐敏除了照顾教授外,还负责和院方医生沟通,了解队员的恢复情况,并在医院裴教授的指点下对所携带的医疗救急器械作了适当的调整,多增加了一套合金手术器械。7 ?/ V* s( d; S  g8 B/ V6 x5 k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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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在这期间,亚拉法师似乎对在石室内看见的古人修行壁画多有感触,一有空便进行冥想,心得笔记记了几大本,有时卓木强巴惊异地发现,亚拉法师的姿势和他们看见的壁画上僧侣的姿势完全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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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日,卓木强巴照往常一般,推着方新教授在花园漫步,教授突然道:“对了,强巴拉,海外的专家们对那座玛雅遗址又有了新的发现。”4 x; W* s0 s* u; C5 I2 }+ N

: z. T% a/ l5 F0 n3 h; F; @    ?? “噢,是吗。”卓木强巴淡淡应了一声。在他心里,玛雅再怎么说,距离西藏毕竟有十万八千里,就算有关联,也只是微乎其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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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Y3 D, H9 ?/ F0 x: F. N. G    ?? 方新教授仿佛看透了卓木强巴的内心一般,微笑道:“你似乎并不怎么在意玛雅遗址里的发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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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卓木强巴道:“嗯,导师,我认为我们目前应该专攻地图,只有破译了地图上的信息,我们的行动才有重大突破,关于南美洲那边,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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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G" N" @/ K. `/ S1 [% O! r    ?? 方新教授严肃道:“强巴拉,你这样想可就错了。玛雅的确和我们相距甚远,但是你别忘了有关使者前往南美洲的事。历史上有关前往美洲的记载,来往只需两年时间,可按照资料上的记载,那名使者往返大洋却花了足足十年,这中间他究竟在美洲做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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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q4 ]3 a* z& ?, N    ?? 卓木强巴道:“可是导师,这和我们寻找帕巴拉神庙有关系吗?”! O" w) u0 {1 e; d3 u

" C* [0 A$ O8 W    ?? 方新教授道:“呵,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想。那么我问你,根据我们目前所了解的情况,那张地图在一百多年前就被取走,如今我们拿到的估计是复制图,那些人研究了一百年,为什么还不能发现帕巴拉神庙的准确位置呢?难道你不认为,那就是因为他们专注于对地图的理解,而忽略了其他很多东西吗?我们要想在前人的基础上,发现更多没有被发现的秘密,就不能放过任何线索,你不认为仅仅凭距离的远近来判断那些古遗迹对我们的行动有无价值,太过武断了吗?”3 ?2 _: j; e8 D! s$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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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卓木强巴还待说些什么:“可是……手机访问:ар.  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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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T# M# X/ l9 i: T) f    ?? 教授打断道:“暂且不说‘可是’,我给你看一样东西,看了之后,你再做判断。”教授从怀里掏出一本笔记,说道:“这是那些专家破解的巨石阵上的碑文。上次破解了一半,如今已经破译了百分之八十,其余地方可以猜测出部分意思,我将它整理在笔记上面,你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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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卓木强巴拿起笔记,看了几行,前面部分的内容和上次见到的一致,是说库库尔族如何经过辛苦跋涉,建立家园,而后面则是从一场诅咒开始:“一旦让血亵渎了圣庙的阶梯,无数的灾难将像可怕的冰雹一样接踵而来降临在所有的地方,城市将成为一座死亡之城,荒无人迹。豺狼在圣坛下安家,毒蛇在台阶上晒太阳,蜘蛛网封住了门窗,死亡之花开遍大地……”看到这里,卓木强巴不由一怔,随后心中大惊。他想起来了,难怪在第一次听到多吉吟唱这段诅咒时感觉那么熟悉,原来自己第一次听到这个诅咒,竟然是在那个月圆之夜巴巴-兔所唱的史歌之中,只是当时自己喝高了,所以一直没想起来。他惊骇之情溢于言表,半晌说不出话来。7 k7 Q5 s5 N5 W" p  M

/ W( ?8 L* b2 E+ U, P    ?? 方新教授道:“怎么了?是不是很惊讶?相同的诅咒,一样的内容,让你联想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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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卓木强巴嘴角一动,方新教授又道:“暂时别忙着回答我,看完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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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8 ~3 m7 i+ i# ?" z) G3 u2 U    ?? 碑文的后半部分,写的是灾难发生之后的情形。所有的王国都面临着灭亡的危机,绝大部分人都离开了城堡,远遁入荒山,只有极少一部分人因为某个原因留了下来。那个原因含有大量生僻符号因而未能被解读,中间是一段缩略符号,这批留下来的人在他们祖先的陵寝前盟誓,誓死守护着先辈们用血汗修葺的白城,他们将在祖先陵墓的周边定居,并重新翻修了陵墓,在陵墓上用巨大的石碑刻下他们的誓言,表示永不违背,后面是专家注解,有七个类似签名的符号。这段译文与巴巴-兔曾吟唱过的圣歌完全吻合,唯一那个原因,似乎当时的玛雅人十分忌讳提及那令他们灭亡的原因,就连刻在祖先陵墓上的誓言也要闪烁其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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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野兽、雷暴、巨石阵、食人族、莽林、白城、阿赫地宫,那一幕幕如电影回放般出现在脑海中,那段经历卓木强巴还记忆犹新。“所有的王国都面临着灭亡的危机……所有的王国……”可怕的灾难强烈地冲击着卓木强巴的神经。从玛雅遗址回来之后,卓木强巴也曾专门重温过玛雅历史,有关玛雅文明的覆灭,有如他们诞生一般神秘,好像是一种凭空出现的文明,然后又凭空消失了。考古学家曾经说过:“这是人类历史上最为彻底、全面的一次文化失落。”0 k8 f. e4 |' G$ Y' \8 c* X

) h+ j' |" Q% y2 Z    ?? 权威的专家提出了各种假设,但是都空泛无力,没有人说得清为什么玛雅人放弃了城堡,又如何遗失了文明。只知道发生的时间大致在公元800年前后,在那段时间,那些被誉为从外星人手里获得知识的玛雅人,如同受到神的召唤一般,纷纷离开庞大雄伟的城堡,前往荆棘丛生、野兽遍布的丛林之中,彻底地隐藏了起来,当他们再次出现在世人面前时,变成了一群穿着兽皮、拿着石器的原始人,他们遗忘了自己的文明,对曾经的辉煌一无所知。以至于当西方人发现玛雅遗址并为之震惊后的几百年,依然不肯相信那如神迹般存在的建筑,会是由一群还处在刀耕火种、茹毛饮血的原始人建造的。. x" m# O. }9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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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方新教授看了一眼卓木强巴,只见他翻完笔记最后一页之后一言不发地呆立在那里,仿佛陷入了沉思。教授淡淡道:“看似毫无关联的两件事,其实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能让教官、法师他们如此重视的阿赫地宫,又怎么能说和寻找帕巴拉神庙关系不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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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J0 _: X( |$ \, }9 I    ?? 卓木强巴正在思索着,在他脑海里,阿赫地宫最底层的阴阵、倒悬空寺里的尸山、古格干尸洞,还有血池,这些中间似乎有条看不见的线串联起来,他知道,要找到这条线的关键,恐怕就在那神秘的帕巴拉神庙之内。这时,他才明白方新教授让他正视玛雅古迹的用意,教授是在告诉自己,这是被别的探险小组忽视的一条极重要线索啊,如果不能把握住它,说不定自己这个小组也只能步以前那些寻找帕巴拉神庙小组的后尘了。卓木强巴眼中升起希望的光芒,诚挚道:“我明白了,导师。”1 E, _/ n% R5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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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方新教授道:“这样就最好了,虽然说帕巴拉神庙不是你寻找的最终目的,但是离神庙更近一步,也就离战獒更近一步。对了,你还记得在阿赫地宫中看见的那牛头马面像吗?”' ^/ e# ^$ \- \$ d) F( X* E+ q

; x3 }: [' F8 B    ?? 卓木强巴怎么会忘记,那是在地宫的各层都出现过,乃至在最核心处与库库尔坎羽蛇神平分秋色的神像,但是他也知道,资料中似乎没有查阅到那种神像,听到教授提起,不由脱口而出:“那是什么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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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 f. h! b0 R    ?? 方新教授露出神秘的微笑,道:“与你的关系可是很密切的哦。”见卓木强巴一脸凝重,就是想不起来,又开导他道,“与你的工作息息相关……”卓木强巴皱起了眉头,还是想不起来,教授微笑道:“是犬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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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9 _$ A0 d5 Y& ^    ?? “犬……犬神?”卓木强巴大吃一惊,那副模样能叫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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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新教授正色道:“经过专家们的反复辩证,确信那就是玛雅人心目中的犬神。犬神‘霍洛特尔’,与玛雅人至高神羽蛇神为同胞兄弟,它每天负责将太阳从地狱托至空中,夜晚又将太阳送回地狱,在某些玛雅人的信仰中,它确实是与羽蛇神有着同等地位的至高神。这个神灵只在某些地区流传,关于它的塑像极少,而且目前发掘的大部分都是四足托杯像,我们所拍摄到的,估计是唯一的犬神立地画像。不过,就算是这样,其他地方的犬神和羽蛇神都是分开放置,还是有一定的等级区别,只有白城的玛雅人才将犬神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对此,恐怕其中也是有所联系的吧。”3 N) E, U" |5 t' C$ R!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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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卓木强巴想了想道:“导师,你是说和那信使有关吗?”他知道,在藏地,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起源神话,大多数藏族人认为他们的先祖是猴子,也有人认为是犬,还有鱼。如果那位信使在玛雅人心目中有着极高地位的话,极有可能信使的信仰也被玛雅人同等放大提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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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  M9 U- b' i! Q4 b) P    ?? 方新教授道:“不错,我是这么猜测的。那位信使究竟在美洲做过些什么?玛雅人所熟知的那个诅咒又是怎么回事?这里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相信,如果能把这些联系解开,对我们寻找帕巴拉神庙会有不小的帮助。目前我找到的那些国外专家朋友们,有部分人在破译深涩难懂的墓志铭文,还有部分专攻那些神秘的壁画。还记得那位玛雅王陵寝内的图案吗?国外的专家们似乎已经找到了突破口,还不知道他们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呢。还有,其余的线索同样重要,这次去倒悬空寺取得的资料自然贵重,而那个工布村里肯定还有不少隐藏的信息。强巴拉,你身体似乎已经康复了,不用天天陪着我,你应该去调查那些被忽略的线索。告诉我,你目前有什么打算?”# ?$ A4 K: U8 J1 X% S, C(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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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卓木强巴道:“我是打算先回家一趟,问问阿爸有关圣使的事,看看我们家族与这个帕巴拉神庙究竟有没有关系。然后,然后我会去工布村告诉他们多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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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9 c( O0 Y3 t    ?? 教授点头道:“唔,这样就最好,你要抓紧时间,如果开始封闭式恢复训练就没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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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Z1 T  \# L0 G    ?? 卓木强巴点头道:“那好,我这就和吕竞男说一声。”! r9 c$ j/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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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卓木强巴跟吕竞男一说,没想到吕竞男不仅马上同意了,而且宣布,鉴于目前大家恢复状况良好,手上的工作也完成得差不多了,所有的人都放一周假,大家可以趁这段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大家各自忙碌起来,张立、岳阳准备先回趟老家,然后有时间再回部队去看看,亚拉法师要返回色拉寺,巴桑则要去卓木强巴家和他哥哥聚一聚,唐敏要回安德烈医院去看看她哥哥。这样一来,卓木强巴将自己的行程也调整了一下,准备先陪唐敏回美国,然后再回家,最后去工布村。而方新教授则愿意留在拉萨继续疗养,卓木强巴问教授:“你怎么不去加拿大看看你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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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5 `' T/ y% Q    ?? 方新教授答道:“儿子长大了自己有自己的事,有什么好看的?现在这样子去看他,难不成让他替我担心吗?你们去忙你们的事情,我还有许多资料要整理,还要和各国专家保持联系。这里环境不错,不用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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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晚上大家在医院搞了小联欢活动,邀请了胡杨队长、医院的主治医生等人,第二天就各自分散开来,胡杨队长留在医院里陪教授。/ Q1 B  r2 s# w$ b5 {  }( ^

9 T( e, r( ^1 u5 c; @    ?? 坐了一天的飞机,终于抵达美国宾夕法尼亚州。临近医院,唐敏反有些忐忑不安,她好希望见到哥哥康复,又怕见到哥哥毫无起色,在飞机上就心不在焉,有时说起哥哥又垂下泪来,带着一丝惴惴不安像小兔。卓木强巴紧紧搂着唐敏的肩,平声道:“放心吧,你都知道这家医院的医护措施是非常好的,你哥哥在这里肯定有所恢复,说不定完全康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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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e. Z) w) b% @- @    ?? “对不起,小姐,你哥哥在半年前就被人接出院了!”没想到,医院的回答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e9 C% U* |5 K1 }  v9 P& @4 g

# M- M6 q; ?0 P7 T  ^. B    ?? “什么!我说什么?肯定是搞错了!你再查查清楚,我哥哥叫唐涛,Tang,Tao,拼音是这样写的,你看清楚啊。我哥哥除了我,根本就没有别的直系亲属。”唐敏急得快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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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咨询护士答道:“没错的,是唐涛,中国人,二十七岁,身高一米七,体重八十六公斤,这是他的照片,没错吧?我看看,是七个月前被人接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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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唐敏脸色一变,浑身发软无力,就快坐倒在地,卓木强巴赶紧扶着她,严厉地问道:“按照你们医院的制度,全托付病人在转院出院期间,病情发生变化的时候,必须通知直系亲属吧,为什么我们没有接到任何通知?”8 c! e/ ?2 B7 N/ A5 o8 K3 @9 X* r

2 f$ v. ^* w0 K: M2 b- O4 T    ?? 咨询护士凝起眉头道:“这样啊,请不要着急,我帮你查一查。唐……涛,啊,这里,你们请看——”咨询护士指着电脑内的资料道:“当时对方出示了法院的直接文书,他是作为唐涛的唯一法定监护人的身份将唐涛接走的,我们院方无权干涉。至于通知直系亲属这方面,因为是法定监护人,所以对患者其余家属的通知已经不在医院监管范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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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l: u1 x/ U$ Y    ?? 电脑上是一纸法律文书,上面写明了监护人的权利和义务,最后是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署名很奇怪,卓木强巴辨认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是“强巴”的中文拼音而不是英文。看得卓木强巴愣了半天,不知道是谁搞的恶作剧,唐敏不甘心地问道:“那你还记得是什么人带走了我哥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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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咨询护士一愣,随即歉然道:“对不起,那天好像不是我当值,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可以帮你查一查院方的签字医生,啊,是欧文医生签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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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x& W0 B: ^4 l6 J) u4 ]4 E    ?? 唐敏点头道:“知道了,谢谢你,顺便问一下,今天欧文医生在上班吗?”- r3 F! \3 C; H2 q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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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咨询护士查阅着电脑,点头道:“是的,他在上班。”7 j# _8 ?+ O" W

3 M  X7 b1 L$ v8 ~" i9 ^    ?? 欧文医生是唐涛的主管医师,他负责治疗唐涛的精神疾病。在办公室,卓木强巴和唐敏见到了这位两鬓提前斑白的中年医生。说明来意后,欧文医生略作回忆,突然恍然道:“哦,想起来了,你哥哥,就是那个一直没有什么起色的中国人。是的,据我的观察,他的精神问题一直没有好转,在他被人转出院的时候,和你离开的时候,病情基本保持一致。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你们才考虑换一家医院的吧?但是我们确实已经尽力了,给我的感觉,你哥哥的病症似乎是最严重的那种,每次当我们通过催眠试图打开他的潜意识,他都显得极其封闭,根本无法测出他的真实内心。普通治疗全无效果,本该有的药效副作用也没发生在他身上,是个不可思议的病例啊。什么什么?你们想知道是什么人带走了他?这么说你们并不清楚他已经离开医院的事情?这是怎么回事?当时那人可是出示了法院文书的啊,你们怎么会不知情呢?让我想一想,那个人和我差不多高,一米九左右,块头很大,当时还有几人跟着他一块儿来的,好像是军人,他们都穿着军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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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4-20 22:18:48 | 显示全部楼层
听完欧文医生的描述,卓木强巴和唐敏的心都凉了半截,欧文医生所说的那个人,不就是他们的对头本的模样吗?追问了几遍,卓木强巴越发肯定那就是本了。而那段时间,正是本从中国消失,他们前往美洲的时间段,情况非常糟糕。自己真是太大意,既然己方在调查本,那么本肯定也在调查己方,他一定从什么地方得知了唐敏哥哥的事情,他们已经带走了蒙河的疯子,肯定也不会放过唐涛,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虽说唐涛精神上有问题,但未必就不能从他口中问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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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K3 j* J6 d+ z5 }5 [    ?? 唐敏已如惊弓之鸟,浑身上下瑟瑟发抖,泫然欲泣却又欲哭无泪,卓木强巴只好不停地安慰她。那一刻,唐敏显得是那样无助,她伏在卓木强巴怀中嘤嘤啜泣:“怎么办?到底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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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卓木强巴凛然地站起身来,道:“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到你哥哥的。我们先通知当地警方,请求警方帮助,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线索。不会有事的。”唐敏紧紧依偎着这个强大肩膀,眼色中带着惊恐和不安,唯恐再失去这个亲人。8 D! j8 d% I  e+ q- `* l

- t3 }# B+ D# d% w4 ~5 B' V8 L    ?? 这一调查取证就是两天时间,休息时间过去大半,卓木强巴还没能回家,唐敏在警局里提供各种线索,卓木强巴反帮不上什么忙。第三天,已经没有什么笔录可作,各种详细的信息也都交给了警方,卓木强巴询问道:“他们一有你哥哥的线索就会通知我们,我们先回家吧?”3 s2 R: u: ]' ~! f  Z( A" N; K

& }% o! m! R8 y1 m2 r    ?? 唐敏又清减了几分,看起来有些弱不胜力,但眉宇间渐渐凝聚起一丝坚强,她答道:“不,强巴拉,我想再待一两天,再去医院查查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线索,说不定会有线索的。要不你先回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说完,唐敏凝视着卓木强巴,眼睛清澈又明亮,像小女孩恳求着父亲。! v* k# A4 y. _) N1 `

+ B4 v2 `9 L5 |3 a; o3 [# [    ?? 卓木强巴悠然叹息:“是该让敏敏独立去面对一些事情了,自己以前所做的,不就是想让她坚强,独立起来吗?”他点头道:“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记得打电话,照顾好自己,如果发现本他们的行踪,千万不要去冒险……”他又说了许多劝慰的话,才和唐敏依依惜别,独自赶回家中。+ J$ e; T7 C0 ?: x- X-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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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梅朵阿妈嘘寒问暖下,卓木强巴又重新感到了家庭的温暖,一家人和和美美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随后卓木强巴便来到德仁老爷房中,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阿爸,我这次回来,是想问一问,我们家族中,有没有出过拥有圣使身份什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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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s3 k* B( q1 O& L    ?? “圣使?是做什么的?”德仁老爷知识广博,却也很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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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 R% }$ v, Q4 @    ?? 卓木强巴道:“是一种很特殊的身份,和我们西藏一个消失了的古老宗教有关。”接着,他将自己这段时间来的经历大致复述了一遍,特别强调了工布村的生命之门和倒悬空寺内有关那个神秘宗教的事,等他说完,已入深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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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K' G% s: Q3 F, u- a0 P    ?? 德仁老爷皱眉道:“有关你所说的宗教,似乎与西藏密宗和古苯教都有所联系。从他们的宫殿建造和那些修行的禅房来看,这个宗教很了不得啊,怎么会在历史上没有留下资料呢?孩子,看来你对这个身份感到十分疑惑,不过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们家族和那个神秘的宗教没有任何联系,自家谱记代以来,我们家族就一直在藏西南地区定居,除了佛教,从未有过和别的宗教接触的历史。”$ z9 h( k- U7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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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卓木强巴知道,家谱记代是从两百年前开始的,而更早以前,就不可考证了。2 r5 \& i7 l-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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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德仁老爷又道:“记着,你们继续调查下去,得更加小心了。我原本以为帕巴拉神庙只是将四方庙的佛教经典卷集转移隐藏的一个地方,没想到还涉及别的教派,估计是当年佛灭时为了保存至高的佛典而不得不与别的教义合作,委曲求全。你听好了,虽然那个宗教是一个曾经强大的宗教,但是这个宗教的教义一定是与佛法相违的,是邪恶的,从他们的佛像和机关就可以看出,他们不提倡往生,渴望永生,以己比佛,堕灵,这个宗教相当的黑暗。以后你再接触到这个宗教的事物时,一定要格外小心,他们的东西都不要轻易触碰,更不要试图去了解,那样说不定反而会害了你,他们的突然消失,或许便和他们那邪恶的本质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6 [9 o4 Q9 x- V$ V2 m'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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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卓木强巴道:“可是阿爸,那个宗教都已经消失了上千年,它们留下的东西也只是一个历史的考证,为什么只凭那些东西就认为它们是邪恶的呢?”6 @1 y" ~: y$ T  C+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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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德仁老爷道:“唉,你虽然从小就被要求熟背宁玛古经,但是你对佛学其实一点兴致都没有,很多宗教上的事情你自然不会知道。就拿你们看到的那些佛像来说吧,你也知道,那是三眼凶佛,你可知道,在教义中,三眼代表着什么?三眼代表着堕天,那样的凶佛,通常只出现在地狱里镇守恶鬼,或者叫做冥佛,真正的慈悲佛都不会是那样的造型。而且,那些佛像在密宗曼陀罗里,也是嗜血和屠戮成性的象征,鬼子母、欢喜天、黑地母神,他们在佛教中原本是被佛祖感化的凶神,可是你们所看到的完全是他们的本尊像,这代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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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卓木强巴摇头不语,听父亲大人一翻译,他知道了在生命之门里那几尊佛像的名字,都是熟悉的佛教名字,只是里面的雕塑过于阴森恐怖,实在无法与这些名字联系起来。/ D5 J4 s% y3 T5 `8 M/ T$ T

. N9 I5 _  J( |8 a5 |. j    ?? 德仁老爷叹息道:“如果你想知道,我不妨告诉你。在佛典里,鬼子母是食婴凶母,自身有子五百,日食人间婴儿三千。佛主为了感化她,而将她的一个儿子以大无边佛法藏匿,鬼子母大急,恳求佛祖帮忙寻回自己的儿子。佛祖便道:你今丢失一子便急成这样,那些被你吃掉的孩儿呢?他们的母亲又当如何。于是鬼子母大彻大悟,皈依佛法,成为守候小孩的菩萨。”7 V, E8 Y& g% l4 |

( M/ @3 C8 U- ]8 I; W" V2 U0 d- ^    ?? 卓木强巴道:“那……这佛也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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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德仁老爷道:“那是在佛典中的记载和佛化后的教义,而鬼子母本尊便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她……她是靠吞食婴儿来增强自身力量的厉鬼。在非佛教教义中,她为了追求强大的力量,是连自己的孩子也吃的,她所象征的是——断绝情念,哪怕亲如母子,也能相互残杀并吞食其肉。这,才是你看见的那尊鬼子母所代表的真正的含义,她的梵名是柯利帝母。再说欢喜天,你所看见的那尊欢喜天造型,象征着纵欲,他们在欲念中获取匹敌天神的神力,用来破坏人家制造灾难。他们不停地纵欲,然后不停地破坏,在古印度佛教出现之前,是民间的瘟神和灾难之神,梵名毗那夜迦。你看见的人首蛇身,是古印度婆罗门教教义诞生之前便已存在的神——人首蛇神那迦,她象征着兽结,在古代,动物比人拥有更强大的力量,能活得更久,力量更大,行动更敏捷,还能上天下海,所以,古人希望与不同物种间的动物交媾,产下足够强壮的下一代,其中的人首马身、人首鱼身和人首蛇身都是以神格化来祈求人兽杂交获得成功的神。最后的黑地母神迦利,乃印度教三大主神之一、主司破坏的天神湿婆之妻,最高女神‘提毗’的别名,她表现出提毗的性格中最恐怖的部分,是印度教性力派崇奉的主神之一,又称迦利女神。据佛典记载,其形貌凶恶,遍体黑色,具四头四手,额上有第三只眼,手执各类兵器,胸前悬挂髑髅,腰挂人手。此神专喝人鲜血,她所象征的便是——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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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听完生命之门里四尊佛像真正的象征意义,卓木强巴脸色一变,如果父亲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宗教的核心思想绝不是邪恶两个字可以形容的。& a1 _( f. E6 K! R7 S

- v5 W/ C( u2 u8 U    ?? 德仁老爷道:“绝情、纵欲、兽结、食人,这就是你在那金色大厅看到的雕像所代表的含义。他们替凶佛本尊塑像,这代表他们不感佛法慈悲宏度,而以凶戾本性行事。以魔道修行,哪怕修得再高,也只是一尊魔神,而根本做不到大彻大悟。他们执着于贪、嗔、欲之念,由此可见,这个宗教便是一个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的宗教。”  e1 F2 M$ R, T0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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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德仁老爷眼中突然冷光乍现,提高音量道:“而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渴望摆脱天人悲剧以求永生,达到至高无上无所不能的境地,佛众平等,我即是佛!我即是佛!——太可怕了,这个宗教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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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2 }2 {% v! n    ?? 卓木强巴从阿爸的怒意中察觉一丝恐惧,便安慰父亲喃喃道:“我知道了阿爸,以后我自会小心的。你不用太担心,他们已经自取灭亡了。”嘴上说着,心中却在纳闷:“工布村,真的是这么邪恶的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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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德仁老爷渐渐平静下来,看着自己的儿子,道:“还有,那个光军,我也从未听说过。但是,你不觉得,他们和那个神秘的宗教有着密切的联系吗?”4 W' j) y& e$ s5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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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又不明白了,说道:“按照亚拉法师的说法,当时朗达玛灭佛,守护四方庙的戈巴族人应该就是光军。他们自己不方便直接将四方庙的珍宝运走,所以与那个神秘的宗教合作,因为那个宗教既有密教信仰,也有苯教元素,在佛灭时不会引起太大注意。他们之间,应该就是这种关系吧?”# H! g6 Y+ Z: T. }, N9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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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德仁老爷微微摇头道:“亚拉法师获得信息的方法,一是从他的宗教典籍上,二是从年岁比他更大的长者那里,这样的信息未必就是全部准确的,你应该全方位地思考。我认为,那个叫岳阳的小伙子的分析还有些道理,这个光军,和那神秘的宗教,他们应该存在着更直接的联系。”" r( L  V& H- k: M9 n2 o

" H1 }' v) A9 e# T    ?? 卓木强巴有些明白了,但是却不敢相信,道:“阿爸的意思是……那光军,和那神秘的宗教,他们,他们原本就是……这不可能啊,那个宗教是邪恶而可怕的,但光军既然称作光军,那应该是正义的化身。而且,军队和宗教之间,有这么密切的联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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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德仁老爷解释道:“据我所知,在吐蕃时代,军队大多是信奉苯教的,而上场作战时,都由苯教的巫师带领,其作用相当于现在的军师和心理抚慰师,所以一支信奉宗教的军队并不奇怪。而且,既然统治者的信仰时时都在转变,那么,其直属卫队和王牌卫队,他们的信仰又该怎样?他们当然需要跟着统治者的步调做出调整,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极可能发展出成为既有苯教教义,同样也有佛教信仰的融合体。至于正义,什么叫正义?胜利的一方就叫做正义。战场,那是一个合法的人杀人的地方,但是不管什么人,当他看到满地的同类尸体时,在精神层面上受到的打击是相当巨大的。对于一支每战必祭血旗的军队而言,如果他们不信奉一些嗜血的教义,恐怕几仗打下来,他们自己就会精神崩溃。而且,一支人数不超过两万,以五人为一组的作战单位,你认为,他们会是正规部队吗?除了与象雄一战,亚拉法师还提到过什么著名的战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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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卓木强巴道:“没有。亚拉法师说,因为他们每战必祭血旗,所以没有多少翔实的史料,只留下了化身士兵这个称呼。”. Z7 B) k) i0 R. I) _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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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德仁老爷道:“这就对了,你想,一个以五人为基本编制,拥有多种特殊技能并且和战獒搭配,但在历史上却能不留下一丁点史料,这样隐秘的部队,有可能是摆开阵势作战的正规部队吗?恐怕,与象雄一战,才是他们唯一的一次正面出击吧。如果将所有的资料联系在一起,他们,这支光军,实际应是一支行走于黑暗中的暗杀部队啊!”若是莫金在此,他会对德仁老爷的一番话佩服得五体投地,因为这番话正好暗合了那枚徽章的含义。这种直接看穿事物本质的本事,他也只能自叹不如。5 e# m  e# j8 T" q* Y

; H; h& L* _; W: j  q/ g    ?? 见卓木强巴一愣,德仁老爷又道:“你再想想,如果,亚拉法师说的,这支光军堪称无敌,那么,他们要运走几间神庙中的宝物,还需要借助他人的力量吗?更何况,这神庙本身就是由他们守护的。”5 }' h7 F6 I4 e& h( V. G

2 D2 m4 U8 T) x( `, p2 O! M& T    ?? 卓木强巴思索道:“也就是说,根本没有什么神秘的宗教,那个宗教,就是光军,岳阳是对的。”1 N2 C; H4 g$ M: n0 q

+ [4 F# A# y$ u4 R( e6 ^4 q    ?? 德仁老爷看着卓木强巴,有些担忧道:“强巴,你这次回来,变化很大,我发现,你的记忆力、分析力、逻辑思维能力,似乎都下降得很厉害。以前,你不会听什么就信什么,你有你自己的判断力,自己的全局分析能力。你的心思,是否放到了别的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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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卓木强巴微震道:“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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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德仁老爷道:“我知道,英的事情对你打击很大,后来你能从痛苦中挣脱出来,全情地投入工作,我也认为是正确的。但是,你突然热心于寻找帕巴拉,我就不能理解了,对于宗教上的事你向来都不会有这样的表现。告诉我,你究竟想要去寻找什么?”/ w- l0 x! m, G& \1 [

, q  i8 ?' O1 R! o* z+ l    ?? 卓木强巴一愣,虽说寻找战獒的意图从来就没谁告诉过阿爸,但是德仁老爷问起,他不敢隐瞒,只能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D9 Z2 ?* ~# W' V5 |

- P  b3 p4 X1 \8 @$ S    ?? 德仁老爷沉思道:“唔……紫麒麟吗?也就是说,它和帕巴拉神庙在同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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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卓木强巴忙道:“是的,阿爸。我想它或许是作为帕巴拉神庙的守护兽而存在,一代代繁衍下来的。”没有听见父亲勃然大怒,卓木强巴看到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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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4 {: X' ?7 h/ |. ]    ?? 德仁老爷沉思良久,才问道:“告诉我强巴,如果你找到了紫麒麟,又将怎样?”9 y2 t- f7 M5 u. t4 h

" i3 M- M) ]5 O3 W  x% ]    ?? 卓木强巴又是一愣,是啊,如果找到了紫麒麟,自己又该做什么呢?这个问题,卓木强巴从来就没想过。在潜意识里,自然是和其他藏獒一样,麻醉、装箱,然后再通过集训和人工饲养,成为自己基地里的种獒。如果说有更高尚的想法,那一定是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全世界宣布紫麒麟这一终极物种的存在,然后进行世界巡回展览,举办犬类知识博览会。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特训,几乎每天都在和死神博斗,让他对生命的看法已经产生了根本的改变。那毕竟是生物链的一个终端啊,自己应该如何去面对,像对待狼王一样吗?对,就要像对待狼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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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6 Q2 Y8 @4 ?# J    ?? 卓木强巴沉稳地答道:“我会和它保持友谊,让人类了解它的存在,也让它融入人类的社会。我想,我们会成为以生死论交的伙伴吧。”他认为这个答案应该让阿爸感到满意了。1 y& B  y; y2 s

8 G9 f8 x4 l% Y    ?? 不料,德仁老爷露出一丝讥笑,旋即惋惜道:“融入人类的社会吗?还是很肤浅的想法啊。唔,这是你作为一个人的想法吧,你肯定认为,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让你融入蝇蛆的社会,你会怎么样?你皱眉头了,因为你厌恶。是的,你有这样的想法,那是因为你认为,人的社会就是最好的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紫麒麟心中认为最好的社会,是什么样的呢?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强巴,如果你想真正地了解另一种生物,就抛弃你作为一个人的想法吧,以最原始的生命姿态,坦诚相见,才能获得不同物种间的认可。人的社会……其实,远古的人类所处的,是一个多物种并存的和谐社会,人类,只是作为其中的一员罢了。你认为戈巴族人的与狼同居,是一种怎样的关系呢?你只有真正了解了什么叫与狼同居,才能理解我说的这番话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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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卓木强巴确实不能理解,心道:“抛弃作为一个人的想法?如果我不是人,那我还是个什么?”' a) K/ Z, z/ `  T1 h( g3 m%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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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德仁老爷道:“不要紧,想不通就慢慢想。我本以为,这是一件虚无缥缈的事情,一千多年了,无数的探访者前去寻找,无一成功,真没想到,你们竟然找到了重要的线索。好吧,既然你即将要去戈巴族人的领地寻找紫麒麟,那么,有些东西就不得不告诉你,跟我来吧。”" I4 w7 o5 i/ C& ?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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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德仁老爷起身,向里屋走去,卓木强巴跟着进去,这是德仁老爷的卧室。德仁老爷在一个核桃木柜前停下。卓木强巴心中一动,这个柜子他再熟悉不过了,小时候便当做百宝箱,有贵客来时,阿爸总能从里面拿出一些亮闪闪的饰品,装扮之后,显得威严肃穆,带有不可侵犯的庄严。妹妹对这个柜子更是喜欢得不得了。9 K" ^9 x- }7 |8 l

5 P+ L/ E% N6 p* H5 N    ?? 柜上的红莲怒放,依然那般生动,儿时的记忆却成为过去。如今卓木强巴十分清楚,柜子里装的都是一些格外贵重的东西,那些饰品如今得叫文物,以前那本看了就打瞌睡的宁玛古经现在叫国宝。他实在不明白,就在这么明显的一个地方,那些强盗为什么不来偷来抢,偏偏使出那么下作的手段,一想起这些,就如一根刺鲠在心中。柜子打开了,卓木强巴第一眼就看见柜子右上角,那里有一个黑漆烫金的小方盒,装着金器八宝吉祥,那是婚后第一次回家时妻子专程给阿爸买的礼物,如今已劳燕分飞。中间那个格子就是放宁玛古经的,那匣子被阿爸送给自己,古经也上交国家,以前阿爸一打开柜子,自己就开始头痛。左下角,卓木强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红布还在,里面原本包裹着一块玉璧,是多仁金刚上师的赠礼,被妹妹无意中摔成了八瓣,妹妹恳求自己顶罪,恐怕至今阿爸还以为是自己打碎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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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Q  P* I3 N3 A- M    ?? 家里的多少东西都记载着过去的记忆,一旦看见,便又想起,相隔良久也挥之不去。这也是卓木强巴不常回家的一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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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卓木强巴的回忆中,德仁老爷已从柜子里取出一叠好似坐垫的毯子。毯子完全展开来,竟然是一幅幅唐卡,那原图是在缂丝上,先用厚实的牛皮纸将缂丝牢牢粘住,然后用一层金丝包裹,那微黄的黑色缂丝展示了它古老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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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缂丝唐卡似乎经过了特殊处理,所有丝的底色全为纯黑色,其内容也很古怪。第一幅是一群人和一群狼间夹杂着站在一起,围着一根柱状物都举头望月;第二幅图是那些高大威猛的男子用刀划破自己的手腕,鲜血滴落在碗中,看起来有些像歃血为盟;第三幅图就奇怪了,他们将那些血拿去喂狼,又像是在做别的什么;第四幅图表达的是人狼共欢,邀月共舞。每一幅图的旁边都配有许多古老的符号,某些与古藏文的符号吻合,但绝大多数符号是卓木强巴从未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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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A% n+ X) n    ?? 卓木强巴看着那黑色的唐卡,看着那微妙的图画,询问似的望向父亲。德仁老爷解释道:“这是一个仪式,一个很古老的仪式,它或许关系着戈巴族与狼同居的起源。这是我们家族流传下的三件最珍贵的古物之一,家族花了很多工夫才完全读懂那些古藏文,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这个仪式的意义和方法。虽然我无法印证这个盟约的真实性,不过既然你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就将这个仪式告诉你,这是一个契约,在古人与狼之间,以血为盟……”( m! V% F8 \1 O& h8 v, N4 y"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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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一夜,卓木强巴从父亲那里知道了一种古怪的仪式,也听到许多他从未听到过的甚至想也未尝想过的观点,他也才真正了解到父亲被称为智者的原因。父子之间已经很多年没有做这样完整的交流,不觉已天亮,卓木强巴本准备去休息一下,一个电话将他催回基地。) R4 _2 K&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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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们准备开始最后的恢复性训练。”吕竞男在电话的一端仅说了这样一句,就让卓木强巴的心飞回了基地。方新教授不久前还提醒他,除非对地图的研究出现重大突破,否则,短时间内是不会开始恢复性训练的。他不由得有些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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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7 B& H$ R  x; |3 {    ?? 卓木强巴来不及休息,匆忙地收拾了一下,叫上巴桑,就准备出发。临行前,德仁老爷对卓木强巴道:“还有三个月,是红红生日,虽然你们分开了,但那毕竟是你女儿,是我的孙女,至少也打个电话祝贺一下吧。顺便问候一下英,要像个丈夫。”9 {6 v5 A) t3 S,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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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卓木强巴点头应声,回基地途中,一路都在遐想,一会儿想到与紫麒麟面对面的情形,一会儿又想到帕巴拉神庙的辉煌,一会儿又想起女儿十八岁成年了。虽然他和妻子关系平淡,但是女儿毕竟是家里的明珠,离异后与妻子一起移民去了加拿大,似乎由于继父的关系,一直没怎么联系,而这一两年卓木强巴大多数时间都在信号不覆盖区,就算想打电话也打不通。途中经过天狮养獒基地,卓木强巴向巴桑介绍他们的公司,透过车窗,看着那气势雄浑的烫金大字招牌,不知道如今公司情况如何,相信在童方正的管理下,公司一定会渡过这次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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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4-20 22:56:25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到基地,张立等人已早一步抵达,眼神中洋溢着喜色,更让卓木强巴吃惊的是,胡杨队长竟然也在基地。胡杨道:“反正最近没有什么科考项目,国家就将我抽调到你们这一组来了,是来顶替艾力克那一角的,你们这次是要去大雪山,这方面我比较有经验嘛。”说着,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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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I) L( K0 j    ?? 卓木强巴惊喜道:“是哪座大雪山?已经定下来了?”% D6 }  p& J$ j1 O, o* ^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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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胡杨故作神秘道:“天机不可泄露。”旋即又道:“危险程序很大啊,这大雪山可不比其他地方,可可西里冰原和它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堂。不说别的,仅七千米以上的微氧环境就够你们受的了。高寒地区,冷得食物都煮不熟,因为水开的温度要远低于百度。被风吹在脸上,就像被锯子扯过。* p" L. z5 q: O0 _' }

- d4 K7 Z' C9 F; b! f' R    ?? 据张立说,是大家离开医院后,教官和教授与胡杨队长进行了长谈,随后教官才打了报告将胡杨队长借调过来的,作为他们队伍的专业顾问。原本胡杨队长对唐敏居然能参加这样的队伍十分意外,但是方新教授不知道对胡队长说了些什么,胡杨很勉强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而岳阳很神秘地告诉大家,教官似乎给他们请了几位新的教官,只是没见到人。基地后面也做了很大改建,不知道要训练他们什么。2 o- e- ^9 m2 A: G3 J3 B9 I  b

% @" n/ y, J9 A: h5 r  K    ?? 亚拉法师也赶回来了,他果真没有食言,带回一包天珠,每人一颗,以贴身收藏,作避开机关之用。岳阳使劲追问法师究竟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天珠,亚拉法师避而不答,只是言明,这些天珠是借来用的,用完之后务必归还,不得有损。亚拉法师以示区分,所以带来的每颗天珠眼数皆有不同,岳阳就分到一颗只有一只眼的,而张立的却有三只眼。他为此愤愤不平老半天,直到和方新教授换了颗五眼天珠,才稍平顺。# N8 I1 F$ X- P% r!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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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下午唐敏也从美国赶了回来,眼睛红红的,显然一直在大哭,卓木强巴又是好一阵安慰。岳阳得知情况后,冷静地分析道:“你哥哥应该没事。如果本从你哥哥那里问出什么,他就不会拼死去倒悬空寺和我们抢压地图了,他肯定早就去帕巴拉神庙了。你哥哥的精神一天没恢复,他们就问不到什么,而只要地图在我们手中,他们就不会把你哥哥怎么样。”听了岳阳的分析,唐敏情绪才渐渐好转,停止了号啕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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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基地内,众人环坐,就连吕竞男也掩饰不住惊喜,她向大家宣布道:“这次,让大家回到基地,特别是有的成员还没有完全康复的情况下就让大家回来进行恢复性训练,那是因为,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进行针对性特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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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家都含笑在听,谁都清楚这句话的意思。张立更是兴奋道:“教官,换一种说法,这样说意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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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吕竞男没有反驳也没有发怒,微笑道:“好吧,那我换一种说法,这次特训之后,我们即将前往我们此次任务的最终目的地,开启千年前被尘封入历史的帕巴拉神庙!”) T; H% E, T5 U9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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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立、岳阳立刻附和着拍掌尖叫,老成如方新教授和亚拉法师也抑制不住内心激动,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在倒悬空寺所感受到的所有压抑和伤痛,都在这种气氛中被一扫而空。7 }" |) Y4 G8 n)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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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吕竞男笑着制止大家的喧闹,试了三次都未成功,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他们的付出是有所获得的,仅这一点就让所有的人激动不已。终于,当大家的情绪得到尽情的发泄之后,才有的了片刻安静,吕竞男强作严肃,接着道:“但是,我们这次的任务也可以说是空前的艰巨,其危险程度远远高于前面任何一次行动。为了能够圆满地完成这次任务,我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因此,我不得不提前召回大家,进行特别的针对性训练。记住,我们只有,三个月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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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 p( H' j; t& ~5 z" e    ?? 大家还沉浸在喜悦之中,三个月之后,就要前往帕巴拉神庙。虽然还没有成行,但希望之光已经点燃,仿佛成功的大门就在眼前一般。) D( d6 n8 ^# g7 L' E; R+ w#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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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吕竞男道:“我先将我们已知的情况作一个总结,好让大家更清晰地认识到将要面临的状况。我们这次要寻找的帕巴拉神庙,大约是在公元840年至公元940年之间建造的,由于当时的佛灭运动,造成了大量的僧侣流亡,无数的寺庙被毁,大批的珍贵文物完全流失。当时最著名的四方庙,几乎集中了唐代以前西藏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佛教文物,在佛灭运动中,为了保护这批文物不被焚毁殆尽,当时的高僧们想尽了各种办法,求助于各方势力,终于在寺庙被毁之前,将大部分珍贵文物转移至暗处。然而,在当时的高压政策下,他们迫不得已远离西藏,但当时路途遥远,如果携带大量文物极容易被发现,而且他们也不愿让那些珍贵的宝藏流落藏外。由于一个意外的发现,他们寻找到一处避世之地——经典中是这样记载的,那是一个看不到东天的太阳升起,也看不到西天的太阳落下,但终年都沐浴在阳光照耀的地方。一群灵魂永远忠诚的信徒守护着那个地方。他们在那里修建了帕巴拉神庙,并将隐藏的宝藏分批次暗中转移到了神庙内。而我们接触到的生命之门和倒悬空寺则完全是另一个宗教,由于它含有佛教和藏苯教的双重教义,所以当时在无可选择的条件下,佛教僧侣将转移宝藏的重任委托给这个在当时身份较为安全的宗教。但遗憾的是,这个神秘的宗教在我们所不知道的某种原因下突然从历史中消失了,而且消失得极为彻底,让后世没有任何资料可查询。于是,帕巴拉神庙和这个神秘的宗教一样,被永久的埋葬在历史之中。”听到这里,卓木强巴探探身,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摇摇头,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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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 }4 b6 `  ?) D0 T- K    ?? 吕竞男吸了口气,接着道:“虽然那个宗教和帕巴拉神庙消失了,但是在不少野史和史诗传记中被流浪艺人吟唱传承下来,那颗高原上的明珠注定还有闪耀的一天。直到1844年,英国探险家福马从流浪艺人口中听到了这段掩埋千年的传奇,开始了他人生最辉煌的一段旅程。他的辉煌,却建立在西藏文化尽乎毁灭的基础之上。作为一名探险家,福马踏足之处遍布于当时西藏鲜有人迹的地方,无数的古迹被他发掘,无数的文物也被他运走了,但是值得庆幸的是,这位探险家终其一生,也没有找到西藏明珠中最耀眼的那一颗——帕巴拉神庙。此后根据他所发掘的线索和笔录,又有无数的后来者来到我们西藏,他们贪婪地席卷了剩余的珍宝,但关于帕巴拉神庙,他们无一不是失望而归。其实,在中国,早在清ZF时期,就对帕巴拉神庙给予了极高的关注,当时还派遣了专门的驻藏大臣,此后时局动荡不安,这件事也被淡淡遗忘。现在,我们必须赶在别的势力发现之前找到帕巴拉神庙!最后,是关于那个神秘的宗教——”3 B2 X" t- r& p; l( d7 Y+ ?

+ C) E, u6 I# f3 L+ B    说到这里,吕竞男不由一窒,望向亚拉法师,在法师鼓励的目光下,她才继续道:“关于那个神秘的宗教,我们知之甚少。”她脸上不由微红,不过谁都没有注意,“从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个宗教参与了或是独立完成了帕巴拉神庙的修建和珍宝的转运工作。当神庙建成之后,他们曾派出了使者,准备将通往神庙的三份信物转交给当时藏地的三位智者,但是由于我们所不知道的原因,最终仅交出了一份信物,而余下的两份,被当时的古格王强留了下来。其中之一是一份地图,据传被福马取走,而我们掌握的地图中,估计有一份便与福马取走的地图相同,另一份则是福马因畏惧机关而留下的。另一个信物被文献记载称作光照下的城堡,同样,我们曾获取一份地图,但不清楚是否与光照下的城堡有关。只是从记载中估计出,那光照下的城堡原本被使者带至海外,极有可能是今天的南美洲地区,并被葬于一座金字塔中。白城里的阿赫地宫与西藏文化有许多共通之处,但是我们仅是有理由相信,那里就是放置光照下城堡的地方,我们没有证据。至于第三份信物,我们完全不知情。因为我们所获取的情报来源,都是以古格王宫记录为基础的,而那份王宫记录,则被福马发掘后运回了英国,是近两年才回流中国,其中某些重要的信息,更是我们从美洲回来后才从海外回流。因此,那个神秘的宗教在整个帕巴拉神庙的修建和隐藏过程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现在我们所知道的,工布村民有可能是那个神秘宗教的后裔,他们负责守卫那个宗教与外界的联系。福马应该去过生命之门,但是在外层就被机关堵截了,所以他没发现有关倒悬空寺的线索。而倒悬空寺,则为我们提供了那个神秘宗教的重要线索。”, T* [& }5 J  ~- N& y# @

) V) Y. _6 K  ?  J    ?? 吕竞男喝了口水,又道:“从我们目前所获知的情况,那个神秘的宗教曾经异常强大,我想,经历了倒悬空寺里的机关,大家不会反对我这样的说法吧。他们的机关学成就已经可以用登峰造极来形容,目前所知,他们能充分利用水利工程来提供永久动力,他们对光学现象也有极深的研究,在空气动力学方面,他们绝对处于同时代的尖端;更可怕的是,他们对生物学和微生物学的认知甚至已经达到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度,就连今天的人类科技,在这方面似乎还不及这个千年以前的宗教。他们有着自己独立的一套信仰体系,在苯教和佛教之中更偏重于前者,但并不排斥后者,这或许就是当时的僧侣们选择与这个宗教合作的原因吧。如今,我们将要面对的,则有这么几个方面:第一,全盛时期的机关。我们目前所去过的生命之门和倒悬空寺都修建于帕巴拉神庙之前,所以,神庙内的机关估计远比我们所遇见过的机关更为犀利。对于这一点,我们可以利用现代化的检测工具尽量将危险程度降到最低。第二,古老神秘的生物群体。从卓木强巴带回来的信息使我们知道,那个神秘宗教掌握了许多我们未曾见过的目前还处于探索阶段的古生物,不管是植物还是动物,我们对它们都毫无了解。不过,它们似乎都具有攻击性,因此,只需我们用强大的火力进行压制,应该可以避开它们带来的威胁。第三,与佣兵合作的本集团。这次我们见识过了,他们的武装和科技手段并不比我们低,甚至可以说比我们还要高出许多。要对付他们,我们必须靠过硬的身手和灵活机动的技战术——”3 f0 ^  S: g9 M6 o2 @2 ?# J7 j, v2 e

& o& R+ z& s  I8 L; X    ?? 吕竞男突然停顿,用严厉的目光扫视了下面坐着的每一位成员,别有深意道:“只要大家齐心,我们还是有取胜的机会的。第四,也是我们此行要面临的最危险的难题,那就是继承了古苯教的巫蛊之术。在这方面,对我们可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它涉及了微生物学和生物化学等一系列高难度的复杂学科。古人并没有什么深厚的科学根底,他们全凭一次次实验才得出令他们满意的结果,所以,我们想从科学的角度去解开巫蛊之术的秘密,那绝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对此,我对大家的要求是,在机关环节要绝对小心,对于自己无法完全理解的机关,尽量不要去触碰。一旦啊巫蛊之术,需要完全地隔离观察,如果实在是无法忍受,或者已经因痛楚而失去理智,则——务必清除!就算是我也不例外,到时候谁也不要手软,听明白了吗!”' h) H4 S! a+ V6 f( A/ o/ V"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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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岳阳奇怪道:“虽然我们在生命之门里遇见了一次蛊毒,但在倒悬空寺里并没有见到那种可怕的东西,我们真的还会遇到那种可怕的东西吗?”+ L2 W: r. x- `& l

5 f* [- [- g/ y% V2 n% w    ?? 吕竞男点头,肯定道:“是的,在倒悬空寺只能说我们的运气好。其实,卓木强巴他们在岩洞中遇见的酸性渗出物也可以算是蛊毒的一种,利用了某些生化特性。而且,关键是在最后的千佛殿西殿方向,方新教授无意间拍摄到的一些资料,让我们肯定了此行会碰到蛊毒。”& L# W6 F7 F+ ]; o

* L- E4 ~) V0 x$ d1 K6 b0 n    ?? 张立大声道:“是什么?我们怎么没看到啊?”那拍摄资料他们已经看过很多遍了,却没有发现与蛊毒有关的画面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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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f, j. b& w    ?? 吕竞男沉声道:“还记得在西殿看见的许多黑色唐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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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啊……”“啊!”同时两声惊呼。张立是回忆起黑色唐卡,当时光线昏暗,根本没有留意唐卡的内容;卓木强巴则是因为刚刚从父亲口中得知自己家族和那个神秘宗教没有关系。可是,那黑色唐卡又是怎么回事?越深入调查,越觉得自己家族和那个宗教的关系似乎并不那么简单,答案在哪里?在帕巴拉神庙内吗?: o$ a, P9 O) B9 `# \8 g$ I; ]

+ \) z5 L, [- s# m% X    ?? 吕竞男没能猜度两人的心思,她道:“那些黑色唐卡经过电脑处理,我们还原了它们的本来面目,上面所绘的全是一些可怕的巫蛊之术,目前专家还在对图像进行分析整理。但是由于年代久远,加上图画上的内容我们并不能完全理解,估计想弄明白古人是怎么制造蛊毒的还不太现实。”吕竞男一回想起那些黑色唐卡,不由全身微震,那些唐卡上所绘的内容,极其血腥残忍,吕竞男实在不愿向大家透露,对此有所隐瞒。那些唐卡旁边本还有符号文字说明,但那种符号不是他们所了解的古藏文,似乎是为了隐瞒内容而特意改变了书写方式,据专家们称,那种符号文字可以称之为古藏的文字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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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W7 U; w. S: i. h6 U    ?? 坐在下面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此刻他们才明白,吕竞男所说的他们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困难,那绝不是说说而已,即将发现神庙的兴奋之情过后,袭上心头的是一丝恐惧。吕竞男又宽大家的心道:“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我们即将针对前面这四种情况展开特训。这次训练完成之后,对大家面对困难的能力将有实质性的提高,我们要有绝对的信心,能够战胜任何困难,完满地达到目标。”8 c# S6 g4 e: `9 E

; g2 T1 y8 E5 d, s* ^4 Q    ?? 众人士气大振,又是一阵欢呼。吕竞男让大家安静下来,道:“现在,我要告诉你们这次训练的详细安排。训练分作三个阶段,第一阶段,由于大部分人身体刚刚复原,便进行半疗养半恢复体力的训练,争取在这个阶段结束后,让大家的体力恢复到前往生命之门以前的状态。这一阶段我安排了十天时间,如果情况好,就可以缩短到一周左右;第二阶段,是针对我们在倒悬空寺机关面前表面的不足而专门安排的,为此,我要为你们介绍几位新的教官,他们将通过网络对你们进行远程指导。记住,虽然他们的身份经过核实没有问题,但是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尤其要注意。”说着,她打开了镭射,屏幕上出现了三张新面孔,一个中国人,两个外国人,三人的特点都是体形修长,身体健壮,肌肉的线条很柔美而具有弹性。吕竞男向大家介绍道:“这位是王一仁先生,他是中国杂技艺术团台柱,知道杂技演员们是怎么爬竿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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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说着,吕竞男打开镭射,屏幕上出现了杂技演员爬竿的镜头,灵活得就像猴子,速度极快,还要在两根竹竿之间做腾跃、翻滚。“我要求你们,也能做到这样。”吕竞男道:“此外,王一仁先生还将指导你们高空秋千、平衡技、缩骨等杂技的几大身体特色技能。”+ X: R, J4 A%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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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吕竞男的教鞭又指到第二位旁边,这位身材稍矮的外国男子肌肉最发达,年纪和卓木强巴差不多,鼻梁很高。“这样,是俄罗斯的迪瓦洛夫,他曾是一位全能型体操运动员,退役后又带过数位体操冠军,他会在形体和技巧上给你们体操专业的指导。”说着,画面切换为男子单杠运动,只听吕竞男道:“这些空翻技巧,在对付古代机关方面应该很有用处。我不要求你们的动作像体操运动员一样规范,但是,最好能在空翻的同时进行瞄准、射击,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3 k  M% u4 i& }, R- q' H  H

! w. V( H- u2 _; U: m( Z5 E    ?? 张立和岳阳听了,眼睛鼓得眼珠子就快掉地上了。/ S! E7 b5 l! o( U)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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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接着。画面再变。只见一个穿着时髦的外国青年在一栋大楼楼顶飞快地奔跑,然后从数米宽的空中跃过,跳到了另一栋大楼的楼顶,跟着就攀着大楼边缘直接向下跳,看得张岳二人心中一惊。吕竞男切换画面,指着第三个人道:“这位,是法国的弗兰克,是一位极限跑酷爱好者。这种极限运动对身体的力量和平衡性要求都很高,我希望,你们能在任何地形像他们一样奔跑。”说着,画面又回到了城市里,只见那些跑酷者在楼梯和墙面间折返跳,飞快地跨越障碍,平地起跳竟达一人高度,蹬墙步竟然能直接顺着墙面爬上二楼,看他们跑步就像在看成龙、李连杰的功夫片一样。# Z/ r) P* C: S)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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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立低声问岳阳道:“我们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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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B" D% ?& P8 k5 e" E" M    ?? 吕竞男道:“我不要求你们和他们做到一样好。杂技、体操、跑酷,这三种运动都可以看做是对身体灵巧性极限的一种挑战和拓展,它们有通融性,同时又各具特色,它们将让你们的身体极限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我们不求最好,但求更好,这就是我给你们的要求。同时,在第二阶段,你们还要完成电子模拟训练,这是根据张立、巴桑提供的分析数据,国内电脑专家编辑了类似反恐精英的电脑软件,希望你们能在模拟训练中了解对手的作战方式。还有关于巫蛊术,你们也要做特别的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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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Z; R/ ]. [7 H+ e& h    ?? 吕竞男要求队员们在穿着厚重登山服的情况下,能最快速地穿脱隔离服,完成两人对一人的隔离救护,包括除去身外一切杂物,消毒灭菌剂的喷洒,设立简易隔离观察区。最后一阶段则是对攀登雪山的突击训练,大家被要求掌握简单的地理地形分析,如何探测积雪区的地裂带,如何抵抗十级强风,在山脊上以铆钉结绳的方式前进。在吕竞男那悦耳的铿锵之声和教鞭下,艰苦的训练就这样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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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4 q0 J7 L  D6 ?9 E7 ]2 H( W, r    ?? 不仅如此,当一天疲惫的训练结束之后,大家的另一项训练又刚刚开始,每个都不得不去拼命地研究和理解古藏的宗教。据吕竞男说,这对他们将来面对的机关有决定性的帮助作用。除法师和方新教授以及卓木强巴知道部分佛教经典外,其余人都对佛学知之甚少,更别说什么藏密、古苯教了。更糟糕的是,古代西藏地区佛教未统一之前更是宗派林立,教义繁多,完全只能靠死记硬背,天天辨认各种幻灯图片,背到后来,大曼陀罗、三昧耶曼荼罗、法曼荼罗、羯磨曼荼罗里面的种种佛像大都能辨认,什么轮王七宝、六弩具、七大查克拉也都略知一二,古苯教的主命神,赞神、畏尔玛、玛魔、夜叉、提拢、兑、特、水肿魔、贯波等也在强背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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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吕竞男还特意通过种种途径,查到了本他们使用的烈性炸弹。据吕竞男查到的资料,炸弹为电子表样式,它的两端,是类似创可贴的强力胶,可以帮助炸弹黏附在任何物体表面,而且在水下同样不受影响。中间仅为纽扣大小的部分为炸弹主体,而其中的爆炸填充物又仅占纽扣的三分之二,另外三分之一,是精密的电子元器件。这种猛炸药原材料是含有八硝基立方烷胺在内的多种元素比例配方炸弹。八硝基立方烷是美国军方近年开发的、号称爆炸威力仅次于核武器的新型炸药,那粒纽扣的爆破威力,等于15公斤TNT爆破当量。而那表壳也有作用,其一可以计时,作寻常定时炸弹使用,其二可以遥控引爆,遥控范围方圆五百米有效,其三是表壳背面有压力传感器,可以选择是否启用,一经开启,炸弹将自己感应所受到的压力,一旦有人试图取下炸弹,它将引爆。也就是说,这是种不可拆卸炸弹。关于这款炸弹,美军方尚未公开,也只有本的关系才可以搞到,目前可以说是他们最具威力的武器了。2 m" M  z# Z* J0 [5 _

. V2 e2 L+ _- a1 M    ?? 吕竞男最后道:“虽然我们知道他们有即贴即用的定时炸弹,但还是忽略了它的威力……还有,索瑞斯究竟是否是敌人对伍中的操兽师,有关他的身份背景,我们也在做进一步调查。”. b; G& G( K; U4 E, q' q+ G: `- {

5 K. d9 Z. `1 y6 c2 }    ?? 方新教授道:“对这个人我还是有些了解的,你们可能查不到什么资料。在未成名以前,他和别的研究者一样,躲在实验室里埋头苦干,谁都不会知道他。直到……我想想,应该是八年前,他提出的论文报告才在太平洋健康论坛上引起轰动,当然别的学术权威评论的是,他在生物学界投下了[被过滤]。那篇论文,也的确引起了整个生物学界的革命性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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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R. x8 q2 r! p    ?? “八年前……”亚拉法师静静地思索着,似乎联想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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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4-20 23:01:06 | 显示全部楼层
[卓木强巴的心事]( C4 H' F# ~6 u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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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很快,方新教授的腿伤已经完全康复了,如今多了一个胡杨队长,两人很聊得来。事实上,胡杨队长比当初的艾力克更善谈,和谁都聊得来,连巴桑都愿意和他称兄道弟。胡杨队长嗓门大,心思却是粗中有细,说话有些粗俗但诙谐有趣,别看他长得凶神恶煞,其实是很容易亲近的,在这三个月的接触中,早就和大家打成一片。虽然没有接受系统的特训,但极限队长的名头不是随便叫的,除了在徒手格斗和机关方面稍差,他在体能上完全不亚于方新教授,同时也是一个长期玩枪的,对各种枪械和爆破武器的了解几乎能和特种兵媲美,而且他对极地气候和环境的了解也给了大家很多启发。0 R: n# z2 Y7 `2 R' D0 [- L  v

; h, w0 t3 a7 h+ X2 Z. J" G    随着时间的推移,离特训结束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大家的心情也越来越兴奋。只有岳阳隐隐感到一丝不安,因为他发现,教官除了开始宣布特训的那几天显得很兴奋外,后来神情渐渐黯淡下来,离出发的日子越近,反而越显得忧心忡忡。到底是什么事能让教官变得忧愁,岳阳想不明白,他将吕竞男这一细微的变化告诉了张立和胡杨。  I/ o$ k& `$ b5 E

6 |8 ~9 c8 W* ^5 \, c    终于,还有一天特训就算正式结束了,接下来就将离开营地前往将要攀登的雪山附近进行适应性训练,夜里灯火阑珊,想到明天就要出发,大家毕竟有些兴奋。在空旷的训练场地上--进入训练营第一天卓木强巴待过的地方,胡杨队长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张立手握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圈,两人脸上写满了疑虑和担忧。3 k/ g* n5 S: {0 V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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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立道:"这几天教官似乎越来越着急了,前往雪山的时间也提前了,以前不曾见她这样,难道是,国家有终止这次行动的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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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 y0 n! K6 v    胡杨道:"不可能,已经到最后一站了,一切运行良好,没理由半路刹车。难道是,这支队伍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而即将解散吗?会不会是她的身体有异况,已经无法坚持太长时间?"2 W* \' d3 i/ z/ R6 N! B  J& s

* q4 ?; q% N: `7 u0 g+ V    "不会。"张立斩钉截铁道,"教官的身体壮得跟钢筋似的,铁娘子是随便叫的么,会不会是亚拉法师年事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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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杨道:"我看不像,亚拉法师和老方虽然岁数大我们一些,但是两人都是人中老极品,就他们那身体,再活二三十年没得说。而且,就算我们这些队员出现了什么异常情况,到时候大不了换人或者少人就是了;如果是谁的身体出现了问题,那一定是行程中某个关键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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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立疑惑道:"那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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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_! w: |# \5 n    胡杨道:"所以,若说谁的身体不行了,除了吕竞男,我想不到别人。"8 a0 E4 a+ W6 F( U4 {3 N1 m( a) Q

$ u3 y/ R- Q9 m2 Q; {, Q. [. d( k+ ~0 S    不一会儿,岳阳几步小跑,急赶而来,边走边道:"查到了,查到了。"0 r  V6 `  d% m6 F/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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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立道:"如何?": n. R) _% W( s: \7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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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道:"和我们想的差不多,上级领导已经给出了最后期限,如果这次我们仍旧无法找到帕巴拉的话,这支队伍就要解散了。看来这次,教官是用尽了浑身解数也无法延长时间了。毕竟我们只是支试验性质的队伍,拖了两年多,没有找到任何更有价值的东西,也难怪教官如此担忧。"7 l- M$ i9 q) }1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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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立道:"可是我们这次不是有地图吗?"4 W& g( F8 b) d5 h

& T0 ?7 H; L+ v0 F* y1 E7 u    胡杨队长摇头道:"不,你们不知道,那张地图,只能从图像中比对出类似的山头,它可没给我们标注出上山的路线。说实话,我和吕竞男讨论过,这次我们成功找到帕巴拉的几率不会超过百分之五十,我们仍旧在冒险。那个山头的有关信息明天你们就会知道,很不乐观的。"& ^& `/ k' J, H9 q6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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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道:"如此说,如果在雪山上没有发现的话,我们又要回各自的地方去了。"& x, e! Y4 Y: Z7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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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浓烟从胡杨队长的嘴里喷出,他默不做声地点点头。# L# p/ i$ z( i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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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立道:"唉,现在我最担心的是强巴少爷,他的一腔热情这次恐怕……我看他这几天也是心事重重,多半已经知道了。"" s" \- N$ z" U7 n

5 t  K! n8 X" E+ K1 @- x9 {! Y    "说我什么呢?"卓木强巴从灯火中走来。! J/ P" W3 G6 r- _* c, f. S

% Z# N' w7 f5 d/ S: A7 B' `    "强巴少爷。"张立和岳阳各自挪了个地儿,卓木强巴在两人中蹲下。岳阳说起这次的情况,张立道:"其实,强巴少爷你不用太担心,我们这支队伍如今已是钢铁铸成,这次一定成功。"( S$ T6 N8 b  ~; I  H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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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嘟囔道:"可是我们从未攀过大雪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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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立伸手过去拍了他一下,道:"不说话会死啊。") P2 X/ a/ S1 a/ v5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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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杨道:"关键是这座山……总之,是很麻烦。") X# Z6 g9 j: Z/ ^6 W3 O7 m0 @; v4 _

  C; s1 L( F4 o' z) f    本作品1独家,未经同意不得转载,摘编,更多最新最快章节,请访问www.  .cn!卓木强巴道:"我知道,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相信,上天给我们那么多考验都已经通过了,这一次考验与生死抉择比起来,算不上什么。", D$ z) G# p4 i2 p"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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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杨友好地拍拍卓木强巴的肩头道:"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 B. o4 C$ h4 k(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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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笑道:"说实话,以前我从来不信神佛,也不信天,我知道自己肯努力付出,那就没有做不了的事情。可是,经历了这一切之后,我发觉,好似冥冥中真的有天意,很多事情发生得很突然,一步步走下去,就好像有谁在给你指引着。对帕巴拉神庙的事情知道得越多,我越有这样的感觉,去那里,就像是我宿命的回归,有很多疑惑,仿佛只有那里才有答案。以前我只是期望在那神庙附近发现紫麒麟的踪迹,现在看来,不去神庙是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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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W! J* P2 t6 B5 D3 H2 b" j    张立惊异道:"强巴少爷真这样想吗?我还以为,你因为知道了这件事情而气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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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6 ^' q) `- {    卓木强巴感激地向张立微微一笑,道:"你是说我这几天情绪不好吧,不是因为这件事,是一些个人问题。"他停顿了一下,才道,"再过几天,就是我女儿十八岁生日了,我发了个电子邮件过去祝贺。这几天有些想她们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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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V* U5 R& M, A) t    岳阳道:"你女儿在哪里?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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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立道:"电子邮件?怎么不打电话?"2 E0 g# G- S1 \# x6 y3 d.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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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道:"在加拿大。打电话吗,说实话,我有些犹豫。既不知道女儿会不会原谅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又担心前妻的丈夫误会,让他们夫妻间起口角就不好了。或许是我的传统观念在作怪吧,离婚了,就尽量不要去打扰人家的新生活,他们远赴加拿大,或许也是不想我打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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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r: t1 j  F. S: b5 a" c    胡杨道:"这就不对了,不管怎么说,那毕竟是你和你妻子的女儿,打个电话有什么要紧的?哪对夫妻间不起口角,如果他们是真心相爱,我想那个男人也不至于如此不通情理吧!是你自己束缚住自己,是不是觉得有点对不住你太太,还在愧疚而选择了逃避?当个逃兵可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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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 _( L3 u; M1 Q& S4 I- i    岳阳问道:"其实强巴少爷人挺不错的,你妻子为什么要和你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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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立瞪了他一眼,胡杨打个哈哈道:"就算是侦察兵,也不用什么都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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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4 P& L/ l4 @    卓木强巴低头道:"不,没什么。其实,女人的要求很简单,她们只需要一个能时常陪伴在身边的丈夫,一个和睦的家庭,就很满足了,可惜,我却做不到。人是一种社会性动物,总有许多想法需要有人倾听,寂寞对人而言是一种折磨。"6 Z# i! \8 e) o7 s6 c+ q3 M2 k; u/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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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卓木强巴自己苦笑一声,摇头道:"看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张立或许知道一些,只有我的导师方新教授了解以前的我,那时我是一个工作狂,长期在外面跑,很少回家,我女儿七岁才知道她爸爸长什么样。而且就算回到家了,我也不怎么说话的,张立刚刚遇见我的时候,我还是那个样子。我记得张立还说过,就我这样的体型,如果不说话的话,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如今回想起来,我前妻和我在一起生活的日子,一定是相当的沉闷压抑了。她努力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而我,却没有尽一个丈夫的职责,就连情人都算不上。哼,或许,我和前妻的结合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吧。我和前妻的婚姻,没有你们想象的浪漫与**。当时,我父母希望我考虑一下人生大事,而在公司的众多员工中,她表现很突出,一起吃过几次饭,将关系定下来,半年后,我们就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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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岳阳大失所望,他原本以为,这个以前有着传奇经历的男人,婚姻也会刻骨铭心,百转千回,听强巴少爷这样一说,果然平淡无奇。0 d$ p' u2 d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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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接着道:"结婚后不到一年,我们的女儿就出生了,然后她就在家带孩子,我就在外面到处跑。你们或许听过一些我以前的事,好像那些经历挺让人羡慕,其实,我很对不住我妻子。我经常一年半载不在家,回家待不上十天又跑了,那时在外面风光无限,我确实没顾及英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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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w9 |+ o. p0 m! |: [    张立小声道:"嫂子,好可怜……") c! P9 }# e: u

% M1 x) _3 Q1 P) c& b    卓木强巴苦笑道:"或许是对我的惩罚吧,当她遇到能打开她心扉的男人时,才知道了真爱,义无反顾地就……当我发现时,一切都已经铸成了。真是一段静如止水的婚姻,就连离婚都是那么平淡,我们也没有争吵,她也不要求家产,一纸协议,十多年婚姻关系,就此终止。女儿愿意跟着她,我也希望女儿跟着她,要是跟着我,唉……我都无法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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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  A$ B$ ^" n5 t" C: d  T    岳阳恍然道:"原来是第三者插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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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杨队长道:"你还是很悲伤,你并非像你自己所说的那么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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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怅然道:"是啊,就像胡队长你说的,我很伤心。对动物也能产生深厚的感情,更何况是一个共同生活了十余年的人。正如那名言所说,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当他拥有时感觉无所谓,直到失去,才追悔莫及。说起来,前妻走的那天晚上,我在上海一家酒吧喝得酩酊大醉,还和酒吧里一群人大打了一架,后来被人家打得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月,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后来我照例全身心投入工作,可是却始终怅然若失,如果不是后来遇到紫麒麟这件事,我还不知道要沉沦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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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卓木强巴神色越来越黯淡,张立道:"这是怎么啦,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说点高兴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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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接口道:"啊,对,强巴少爷,说说你和敏敏小姐的罗曼史啊。看你们平日幸福的样子,我特羡慕……"0 @8 ]; h- y$ A% f

+ X% {9 Z1 D. a; n: f' O6 S    张立故意猛地拍了岳阳后背一巴掌,道:"你这小子,又打听人家隐私!": ^) ?4 X+ h" l%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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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嘴上道:"哪有什么罗曼史,只算是……缘分吧……"他的心,却飞回了一年多以前,在美国的那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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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唐敏摘下鸭舌帽,那一头流云飞瀑般的黑锦秀发披散开来的一瞬间,卓木强巴实实在在地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体内的血仿佛都泵向了头部,头骨里都是热烘烘的。虽说唐敏有一副人见人怜、娇小可人的怯生生邻家女孩模样,但卓木强巴阅人无数,这样子的女性也算见得多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一次会有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那感觉,直想把她抱入怀中,紧紧地抱着,要好好保护,片刻不能离开身畔。他甚至感觉,有些无法克制自己这种冲动,贴着裤缝的手指微微弹动。正是由于初次见面时这种奇异的感觉,导致他在离开医院时对这位小他很多的女孩说道:"唐敏小姐,不知道能否请你共进午餐,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但是,我很想知道更多关于你哥哥的事……"' `+ L; p' H6 @, _' Q) m9 ]

* N9 n) I, v% z( \9 |: Z    在一间小小的中餐馆里,这个女孩撑着腮,靠着窗,她看起来很美,但算不上特别美,像一朵白色的玉兰,很娇嫩,似乎轻轻一碰就会凋谢。她的眼里却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或是一种淡淡的忧伤。她似乎承担了太多,双亲已故,亲哥哥又疯了,她如何能承担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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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线透过窗户照亮那张清秀的脸庞,长长的睫毛,高挑的瑶鼻,樱桃红唇。特别是那张脸,唐敏的脸很白,在那柔和的自然光下,她那一动不动的姿势,就像是一尊白玉雕像。卓木强巴思索着,这个女孩很像一个人,那个人一定在自己心里占据了极为重要的地位,那种感觉,竟然比妻子在自己心中的位置还要重要,会是谁呢?女儿?不,她和女儿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啊!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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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 ^; q! S: J# g$ d! C% u( ?    尘封已久的记忆之窗被捅破了一个小小的窟窿,坚毅的防线霎时决堤,所有悲伤夹杂着痛苦铺天盖地地涌来。那些曾令他刻骨铭心,再也不敢去想的,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的,突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那张稚嫩的脸常带笑靥,两行贝齿玉雕瓷琢,睫毛下那双眼睛又大又明亮,没有丝毫世俗的浑浊,清纯得好似冈仁波齐峰顶的白雪。那个成天跟在自己身后,"哥哥,哥哥"叫得最响亮、也最亲切的小丫头,她的面容,正渐渐与眼前这个女孩儿重叠。卓木强巴很清楚,眼前这个女孩儿,绝不是自己的妹妹。如果妹妹还在世的话,她应该成家了吧,或许有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还有个小女儿;她的丈夫是牧民,家里养着一大群牛羊,大帐篷坐落在那碧绿的草原上,面朝青山,背朝蓝天……$ |" f: X7 I0 L3 e

6 z5 \/ w+ o- W% s! g/ c    "来一份……加……呵,我特别喜欢吃上海菜。卓木强巴先生,你要点什么?嗯,卓木强巴先生?"唐敏点好菜,发现卓木强巴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不知为什么,心中有些紧张。很快她又发现,他只是对着自己,但他眼里看的却绝非她本人,似乎有些出神,不知想到了什么。唐敏微感失落之余,又叫了卓木强巴一声,但她声音很小,生怕打断了卓木强巴的回忆,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她也不知道。1 S7 _) d  U9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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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卓木强巴却想起那青山草甸,那小山坡上,妹妹坐在自己肩头,眺望远山。"哥哥,上海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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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V/ n, S2 N4 w* y' \    "嗯,很大。"1 U4 ?. N, d% [6 l

+ o" B% w; X) j$ i    "有多大?有我们村子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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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比我们村子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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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 R# E1 y; t4 }    "比我们村子还要大啊,那真的是很大了!"! Q( U- Y" m/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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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 p6 V& G  s% T$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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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S% o! c: \! l) Q8 L2 O9 X+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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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就在山的那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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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就在山的那边……哥哥带你去上海,好不好?上海的……可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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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 D! u( R7 \    想着想着,卓木强巴的眼眶不禁有些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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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l8 t$ T$ I$ M  v    "卓,卓木强巴先生,我,我说错什么了吗?"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卓木强巴的眼神,唐敏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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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2 I5 y0 p2 P( ^  x( d% I, q    "对不起,"卓木强巴收起眼泪,微笑道,"不,不关你的事。我有个妹妹,应该比你大些,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你,就想起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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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看来你对你妹妹很好,她现在在哪里?"+ l+ n1 e% M9 N/ ^( h

/ m  d" M8 B: \4 g* Q( ?    "不知道,在她很小的时候,被匪徒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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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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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的,这不是你的错。我那个妹妹呀,她老是做错事,每次做了错事,就知道找我去替她顶罪,其实,她心里是想做好的,但每次都做笨事。那时候我常想,如果有一天,我不在她身边,她该怎么办,我从未意识到,这种想法会带来厄运。"卓木强巴微微苦笑,脸上写满忧伤。' L' Y( P# V$ C" Z8 }) W+ V2 `

& @- s+ Z( S; K, o  x5 [. p' Y    唐敏也感同身受道:"是啊,有个哥哥真好,从小到大,不管什么事情,哥哥都会帮你。如果被谁欺负了,可以大声地说,我告诉我哥哥去!可是,我哥哥他,他……"说着,她的眼泪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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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卓木强巴并未太在意,安慰了两句。可是唐敏的眼泪越涌越多,像断线的珠子般不住往下落,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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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啦?大家都不去睡觉,聚在这里聊天,还在为明天的事情兴奋啊?这可不是我们特训队员应该有的素质。"方新教授也来了。岳阳赶紧让出位置,同时道:"啊,刚刚强巴少爷说起一些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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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j; e( h' j! V6 V" m6 m5 S    说着,他将卓木强巴刚刚说过的话大致重复了一遍。他知道,但凡强巴少爷说过的,教授都清楚。方新教授的确清楚这件事,但他不曾想到,这个外表刚毅的男子,内心依旧放不下。他拍拍卓木强巴的后脑,道:"过去的事将成为你人生的记忆,不要背负太多放不下的包袱。你要这样想:现在的她过得肯定比以前更好,她自己选择的人生道路,你就应该尊重她的选择,而你,有你自己的选择。在人的一生中,总要经历许多事,要学会珍惜,也要学会放弃。你不能老是想着把所有的东西都归咎于自己,既然失去过,就应该更加珍惜现在在你身边的人。唐敏是个好姑娘,虽说你们年纪有所差距,但我看得出,她对你是真心的。我想你也知道,一开始,我是不怎么喜欢这个小丫头的。可是,你知道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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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4-20 23:08:2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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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4-20 23:13:09 | 显示全部楼层
卓木强巴一组是去勘察东南卫峰多结玉仲玛和主峰之间的沟谷是否适合攀登,这条路远且难走,玛保亲自给他们领路。4 l- {7 V"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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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通过交谈卓木强巴才知道,玛保并不是什么村长,这个名义上的村子其实是牧民自发形成的一个聚居区,村子里有四五十户人家,大家亲密得像一家人,遇到什么事情只要说一声,全村的人都会去帮忙。而且这么多年来,村子里也没有过什么大事,最大的事无外乎生老嫁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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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K. {% {$ m" x    村里都是达玛人,卓木强巴知道,达玛县的达玛人大多是在清末从尼泊尔迁徙到喜马拉雅山腹中的,但他们坚信自己是藏族后裔,也有说是克拉底遗族,他们没有文字,解放前同样过着一种非常原始的结绳记事、刀耕火种的生活。由于这里是中尼交界,他们也常常在中尼之间来回行走,很多达玛人的家属亲人都居住在尼泊尔,但是他们坚持居住在中国境内,他们认为中国正逐渐强大,以后的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好。现在玛保他们基本和藏民的生活无异,说藏语,吃糌粑,只是宗教信仰较少,仅有转经转山等活动,而且采用的是苯教的反转方向。; u" q3 f- b: I+ e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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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去雪山,玛保摇着头告诉他们,某年某年,国家考察队就来过,十三组人进去,能活着出来的还不到一半人;还有某年,英国的探险队也来过,压根儿就没见回;后来美国的、德国的,各种仪器,比他们设备先进得多了去,都是十人来顶多一两人回去。死亡西风带不只是一个名词,珠穆朗玛能攀,她是仁慈的女神;但死神斯必杰莫,她是脾气暴躁的女神,任何人都无法正面承受她的怒火。$ K( @$ ?4 p8 L! @

  T! \0 q9 a$ p& w& X' l* T    他们来到观测点,山顶依然云遮雾障,仅能看到山腰以下。胡杨队长仅望了一眼,就断定道:"这条路无法通行。"接下来胡杨队长非常熟练地进行了勘测,并将那些危险指给卓木强巴和岳阳看。他认为不能通行的原因有三点:气候太恶劣、地形太复杂、坡度太大。以他们目前的人力和装备,上山就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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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保笑着告诉他们,他们看到的还算是较好的情况了,因为这是多结玉仲玛峰,这位传说中的女神脾气比起其他几位神灵来还算好的了。在平时,她是一位非常美丽的白色女神,脸上永远洋溢着亲切的笑容,她脖子上带着宝石、黄金白银和鲜花编成的花环,平时喜欢骑一头松耳石颜色的狮子。但当她生气的时候,会变成暴戾的黑面女神,嘴里滴血,两眼冒火,鼻孔喷出烟雾,她的衣服也变成了从死尸上剥下的人皮衣服,手持装满人血的颅骨碗。- l/ r  W7 o5 m' c0 u,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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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觉着这个故事好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但一定不是小时候听说的故事,一时却想不起来。只听胡杨队长询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说,其他两个小组的观测结果,比我们这边还要糟糕?", Z% r$ m8 y! x# v: q1 f% T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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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保道:"应该是的。"' c" j- L% J" a" L'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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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听了之后要想一会儿,才能大概猜明白玛保的意思,他嘟囔道:"只看半山腰就这么难走了,不知道云雾散开后,那山顶是怎么样的。"# r' M# _6 n2 F# V& J;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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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保对岳阳说的话却能听懂,他连连挥手道:"不可能的,山顶的雾一年四季都有,我从小到大都在这里,就从未见它散过。以前老人们说,因为女神毕竟爱美,她不希望被人们看到她凶恶的样子,所以就把自己的脸遮了起来。这座山峰几千上万年来一直如此,不会有散雾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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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杨队长脸色忧虑起来,揪着自己的大胡子道:"这次糟糕了,如果山顶的雾是终年不散的话,我们就必须在盲区进行攀登,这种情况是被称为自杀式攀登的。而且就算雾气散开,这种地形,攀登难度将远高于登珠峰,只怕比南迦巴瓦峰还难,这绝对是5.12级的攀岩难度。"" s9 s8 {0 g' h'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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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三人短暂沉默,他们都知道,5.12级就是攀岩最高级了,而胡杨队长并不是信口开河的。这时候,玛保道:"就算你们能爬上山腰,后面的路也无法通过,我们以前见过很多能人爬进雾里,然后就再没回来了。"见卓木强巴等人的脸色更难看了,玛保道,"除非冈日普帕为你们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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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Z# ^0 ]1 p4 k" P) \8 G! G    "冈日普帕?"卓木强巴和胡杨队长同时愣了一愣,在他们的记忆里都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这个名字的意思是雪山的仆人。卓木强巴朦朦胧胧地记得,自己不仅听说过这个名字,而且还有所接触,可是再仔细想想,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似乎缺少一个关键的联系。: `) F) S/ D* V& Z7 r

: l+ g9 z; \6 p- ]    "对。"玛保道,"听说,他是唯一知道上山的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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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 f* v1 ~. n% I6 I" d0 Q    胡杨队长道:"他怎么会知道上山的路?"2 w8 u& k0 H& R8 Z# {

+ M0 E) F* ]; c7 V, P. y6 j    玛保道:"不知道。不过很多年以前,国家的科考队来过一次,当时是冈日普帕的妻子为他们领路的,那次他们失败了,听说一个人都没回来。后来另外一些队伍想找冈日普帕领路,他再也没有答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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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 L! _' ^    "我想起来了。"胡杨队长用拳头捶着自己的手掌道,"以前我还在西藏冰川科考队的时候就听说过,国家一直想去勘测一座雪山,只是冈日普帕不肯领路,所以一直没法出行。那时候经常提到这个名字,哎呀,我说我怎么听过这个名字呢!听说这里的冰川资源很独特,和纳木那尼峰下的冰川可以比肩。"说着,胡杨队长神往地望着从迷雾中延伸下来的巨大白色冰川。那就像一个少女,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臂,在招引着,有一种魔力。9 m& O5 m6 A- P( A" H: R" m

& y: A7 X' d8 s8 j9 D    "对了玛保,那时候怎么会知道冈日能找到上山的路呢?他也是达玛人吗?"卓木强巴问。- F; |* m) M% k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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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保道:"不是。以前听老人们说,在我们祖先到这里之前,冈日普帕他们的祖先就居住在这附近了。所以我想,他们比我们知道得更多的原因就在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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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了指方向道:"他们一直住在靠南一端,还要往上走。那里的环境没有我们住的地方好,人很少,当时就只有一两户人,现在,就只剩下冈日普帕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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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看了看岳阳,他们都想到了工布村的村民们,那个冈日普帕,他们是否也有类似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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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杨队长道:"带我们去找他。"6 I( Q5 g3 n9 x# z;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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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保想了想,道:"没用的,以前不是没有人去找过他,自从他妻子失踪之后,他就拒绝带任何人上山。"$ k/ s! k. s+ Y. D% S( T(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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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杨队长道:"你帮我们找到他,至于他愿不愿意带我们上山,我们要和他谈过才知道,是不是?"$ v- I5 h' v)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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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保皱起眉头道:"可以,不过我要提醒你们,靠近他家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他养了一条大狗,很凶,而且除了冈日普帕,那狗谁都不认。它或许不会咬我,但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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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狗!"卓木强巴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大叫道,"冈拉!冈拉梅朵!我想起来了!"! s5 R2 C- F1 b)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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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玛保露出怪异的神情道,"你怎么知道它的名字?"; R: `9 a5 k* E5 h+ e# f; l/ n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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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大笑道:"我说我怎么认识他,冈拉梅朵,冈日普帕,我怎么会不认识他,我在他家住了半年!"他拉着玛保的手道,"你不用担心我们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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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些年他和方新教授在达玛县寻獒,意外地在冈日普帕家发现了珍稀奇獒海蓝兽,就是冈拉梅朵,藏语意思是雪莲花。为了让冈日普帕同意他带着冈拉梅朵出巡,向全世界展示神獒海蓝兽,他在冈日家一住就是半年,只是他一直管冈日普帕叫阿果(即大哥),骤然听到冈日普帕全名,反而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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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杨队长和岳阳都看着卓木强巴,卓木强巴激动地告诉他们两人道:"海蓝兽!冈日有一条稀世海蓝兽,它叫冈拉梅朵,美丽动人的雪莲花。它还在吗?"最后一句却是问玛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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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保耸耸肩道:"还在。"他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道,"跟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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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好奇道:"海蓝兽是什么?"% f( ]( f;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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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道:"藏獒的一种。八年前我和方新教授在达玛县的唯一收获,就是找到了这只海蓝兽。我在阿果家一住就是半年,他还是不能没有冈拉,哪怕一天都不行。现在人们认识的藏獒,大多知道铁包金、雪獒、红獒、黑獒,像金狮、狼青、豹斑这些品种见到的人就比较少了,如果是黄金眼、海蓝兽这些品种,估计连听过的人也没几个。"卓木强巴不禁回想起那种美丽的蓝色,泛着银光的淡蓝色,是任何画家无法调出的颜色,卓木强巴也不知如何描述,只能赞美大自然的恩赐。$ M& e  C9 [; ?& O) b) g5 i. x#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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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难得黄金眼,百年不见海蓝兽。"卓木强巴不禁想起那些人迹罕至的山区老牧民口中流传的神獒、宝獒。黄金眼和海蓝兽都是普通藏獒的变种。所谓黄金眼,就是铁包金的那一对假眼,铁包金的眼睛上方还有两个黄色的圆斑,看起来就像有另一双眼睛,俗称四眼铁包金。寻常的铁包金那对假眼是淡黄色或棕黄色还有棕红色的,而其中一个变种便是假眼成了金黄色,据说此獒长大后要比寻常獒大上一号,力大无穷,其爪如虎,啸如狮吼。特别是那一对醒目的黄金眼,似乎是一种尊贵身份的象征,寻常獒见了,自会收爪潜行,目露谦卑。; \4 d' @( t) j# k& Q&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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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蓝兽则是雪獒的变种。普通雪獒通体雪白,毛发好的还会泛出银色光泽,叫染银裹雪。海蓝兽平时与雪獒无异,奇异之处便在于当它奔跑在蓝天白云下,过一段时间之后,它的毛色渐渐会变成淡蓝色,并非海洋那种深蓝,而是有些像青藏高原那些海子在蓝天下那种奇异的淡蓝色,又或是冰雪堆积得太深太厚而呈现出的那种淡蓝色,同时泛着银光,很淡,很美,因此得名海蓝兽。此兽在传说中的评价是,此獒通灵,能读人心,矫若灵狐,轻若雁翎,奔跑如风,踏雪无痕,它们不怕冰雪严寒,能在雪雾漫天的雪山上找到正确的出路,能破冰下水捕食,通常是度母和菩萨的坐骑。而海蓝兽体型较同类獒稍小,通常发生变异的都是母獒,它们在老牧民的心中几乎能与紫麒麟媲美,唯一有所区别的就是紫麒麟仅仅出现在传说里,而海蓝兽在现实中却偶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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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忆起,当他第一眼看到冈拉时,曾激动地对方新教授道:"海蓝兽!是海蓝兽!看到了吗,导师,那就是海蓝兽,它们并不是只在神话里才出现的。有海蓝兽,也会有紫麒麟!"4 w6 _* o# P. ?  o/ \3 ]

) G  V) o3 Y7 D* \4 l( C    卓木强巴将思绪从回忆中抽出来,赶紧联系了方新教授,他像个小孩子似的问道:"导师,你猜我们要去找谁?"5 L! M8 r% Y" A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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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谁?"方新教授愣了一愣,马上道,"冈拉梅朵!我说这地方怎么这样熟悉,你们要去找海蓝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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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竞男在通讯器里道:"怎么回事?你们的勘测结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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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杨队长答道:"是的,这条路无法通行。现在我们要去找一个知道上山的路的人,希望他能给我们一些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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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Z2 T% G! i6 [6 I    "好的,注意安全,随时向我汇报。"+ O( ~& L' ^8 Y4 e7 f7 p/ F- g+ a" a&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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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玛保说起冈日普帕。"他是个好人,虽然脾气古怪了点。很多次,他都帮我们找回了丢失的羊,而且还告诉我们哪些是危险的地段,不要把羊带到那边去了。有时候也有村民看到,在没有外来人进山的时候,他会一个人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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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 S$ F3 r: _$ Q  K    这次岳阳听得半懂,他询问道:"你是说,他一个人住在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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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保点头,岳阳惊呼道:"他一个人怎么生活?"0 {5 g5 g% d; F

% S+ x* b- l& H3 ^9 e$ r    玛保道:"一个人怎么不能生活?他有一大群羊,有个大窖室,大概一年出山两次,用羊换生活必需品。每年驻边官兵来看我们的时候,也会给他准备一份生活用品。我们村里人也都是这样生活的。", z. D1 J- J4 l+ A& d2 H

, K7 n/ a7 Y# ~5 V    岳阳讳莫如深地看了看大雪山,心想,一个人在这种苦寒之地,怎么熬得下来?都没有人陪他说话,那是一种何其的孤独和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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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玛保说了些关于冈日普帕的传言,大约又走了半个小时,脚下的草茎渐渐少了,巨大的卵石多了起来,寒气袭人,那些光溜溜的卵石十分湿滑,很不好走。胡杨队长又看了看大雪山,指着地上的卵石道:"看到了吗,这些石头表明,在很早以前,冰川原本已经覆盖到我们所占的区域了,现在,已经萎缩到那上面去了。"胡杨队长不无感慨道,"我记得那年,我们对冰川考察的结果是,再过不了多久,喜马拉雅山上将看不到冰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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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胡杨队长一声叹息,那寒意更浓了。"强巴少爷,快看!"岳阳指着远处一块山岩。那黝黑的山岩像一面墙矗立在半山,在它下方有几个天然的岩穴,岳阳所指,正是那些岩穴。" ]" q1 P8 a3 x9 U/ P

# ~& r1 @8 ?. ^9 f& E    卓木强巴道:"嗯,看到了。我记得上次来时,导师告诉我,这估计是旧石器时代的古人居住过的地方,但是这种露天岩穴太容易被破坏了,所以里面什么都没有。在达玛县有很多处旧石器遗址,达玛县也是古人的聚居区。"" k* ~9 F. C  v  |3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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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杨队长也道:"不仅是这里有,从阿里最西到最东的金沙江畔,整个喜马拉雅山脉弧区,都有这种岩居洞穴。根据初步推测,在人类文明萌发的初期,喜马拉雅山脉中经历了一段很漫长的岩居人时期。"0 \, |* a: g: h9 R) ?

2 x5 s5 ~; J. n2 Z! P$ E8 D, T; z    "噢。"岳阳有些失望道,"我还以为是戈巴族的遗弃地呢。") Q7 Y9 A4 I, R( v. `

( f2 C0 S, R+ H3 u$ q1 }2 j    卓木强巴心中一震,看来有类似想法的不止自己一个。但岳阳的说法却让他想起戈巴族和青藏高原的旧石器时期古人,是否一脉相承,将一万年前的原始文明一直继承到现代呢?在他脑海里,出现了一幅身着兽皮、手持木棍的原始人生活画面,那些原始人扛着猎物归来,身后跟着一群……等等,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画面?卓木强巴的视线重新回到那黑黝黝的天然岩洞,刚才那画面就像过电影一样,他看得很清楚,那些岩居人身后跟着的是--一群狼!! c0 S# @3 X% C" q- z

7 x9 o# m; {0 k3 d$ N    玛保对原始人知之甚少,他领着路道:"从前面那个坳口翻过去,再走半小时,就可以看到冈日普帕的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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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坳口的风很大,刮在脸上生疼,两边的山像两个巨人,将腿交叉靠在一起,如今,他们就要从这折叠的腿缝间穿过去。忽然,风似乎更大了,那呼啸的风中隐隐透着森然气息,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气息让四人同时停下脚步。枯草在狂乱的风中抖动,似乎也想逃避那种看不见的神秘力量。9 q8 Y. c: L! P, U, b* ~2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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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闭上眼睛,凭着直觉道:"有什么东西朝我们来了,速度很快!"他刚说完,就听到岳阳大叫,"小心!强巴少爷!"/ j. ~* _: g& s5 v,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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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风中那抹蓝色的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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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4-20 23:21:48 | 显示全部楼层
没有人看到它从何处来,怎么来的,仿佛是从虚空中突然出现,所有的人只看到,那是一种闪电才能发出的蓝光,直向卓木强巴扑去。岳阳张开的嘴正待合上,胡杨队长一脚在前一脚在后正准备摆开一种防御的姿势,玛保则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在那蓝色的光芒面前,一切都显得缓慢而迟钝。当大家从那种行动变迟缓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时,那道淡蓝色的光芒,已经扑在了卓木强巴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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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蓝光接触到卓木强巴的一瞬间,突然又发生了变化,它轻柔下来,并未将卓木强巴扑倒在地,而是与卓木强巴甫一接触,立刻折返。在蓝光转折的一瞬间,岳阳才看见,那是一只巨兽,同时他心中的不安和恐惧,胜过了他经历的任何危险。因为他发现,如果站在那里的是自己,不管自己做出什么反应,也躲不开那蓝色巨兽的扑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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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U8 [6 X) u: @* A" u  T    那只巨兽以惊人的速度奔出十几米远,又马上折回来,再次向卓木强巴扑去,刚刚碰到卓木强巴,马上又折返,如此三四次,最后一次才算停下,将两只前爪搭在卓木强巴的肩上,伸出长舌,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1 [% ]' J/ ~% v3 h  |# W;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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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等人这才看清,那是一只巨大的雪獒,站立起来几乎和卓木强巴等高,一身纯白的长毛银光闪闪,可刚才看到的怎么会是蓝色呢?难道出现幻觉了?岳阳仔细想了想,那似乎不是蓝色,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颜色才对。# }  h8 v0 E  m  K9 Y

6 c# Z9 g" A) {/ H2 T2 j2 k8 ^    只见卓木强巴伸手抱住雪獒,抚摸着那蓬松的围脖,大声笑道:"冈拉,冈拉,好姑娘,好姑娘!你还记得我!"那雪獒用鼻音不住地发出短促而尖锐的呜鸣,似乎在回应着卓木强巴。, Q1 S1 v: C) f+ [) e! |! A

) V) a' T- T; S0 Z  C8 @, `& F    看到这一幕,岳阳和胡杨队长都愣住了,就如同张立第一次看到卓木强巴和狼说话一样。此时的卓木强巴,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亲切,那是一种挚友之间的亲切。那眼神,那笑容,好像他们是分别几十年的亲兄弟,又好像是携手走过一生的老夫妻,或者说是战场上一同活下来的生死至交,当时卓木强巴和那头雪獒拥抱在一起,散发出来的亲和力甚至让风都变暖和了,真是怎么形容都不过分。胡杨队长不仅对卓木强巴的变化感到惊讶,那头雪獒也让他感到震惊。他也曾见过不少獒,在他的印象中,那些大块头的家伙总是阴沉着脸,一双眼睛以剽悍的目光盯着你,要不就是一副高傲且狂野的尊容,他从未见过,獒也有这样柔情的一面。此刻伏在卓木强巴肩头的冈拉,不仅鼻腔里发出呜鸣,那颗硕大的头颅也在卓木强巴肩上来回蹭着,就像满腹哀怨的少女在向离别多年、等待了多年的情郎诉说着思念和委屈。' |, O8 \0 |. r" w  x; Z

- x; d0 C9 j6 c    那一人一犬,长久地紧紧拥抱在风中窃窃私语,旁边三人则呆呆地看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卓木强巴才将冈拉放下,抚触它的额间。冈拉伸长脖子,很惬意地闭着眼睛。卓木强巴道:"给你介绍几位朋友,冈拉。他们都是我的同伴。"接着,在岳阳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卓木强巴煞有介事地将他们一一介绍给冈拉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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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胡杨队长总算见到了他经常见到的藏獒模样,冈拉只是在听到他们名字的时候睁开眼瞟一下,那神情,就像一位正在享受按摩的老总,旁人给他介绍是否录用新来的员工,它半睁开眼,随后微微地点点头。岳阳不满道:"哎呀,看它那个样子,这么拽!"冈拉突然一瞪眼,朝着岳阳龇牙咧嘴,岳阳心中一个激灵。站在岳阳身旁的玛保受到的惊吓更为明显,忍不住退了两步,若非胡杨队长搀扶一把,险些跌倒。5 k" n! w9 _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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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杨队长笑道:"我见过的藏獒大多是这样的,成年藏獒体型硕大,孔武有力,而且它们对陌生人通常保持着敌意和警惕,在它们眼里,普通人根本就不是它们的对手,它们有资格骄傲。除了它们的主人之外,想要得到它们的尊重,除非你也尊重它们,当你用看宠物的目光去看它们时,它们也会用看宠物的目光来看你。以它现在这种姿势和态度,表示它已经认可你了,当然,这是看在强巴的面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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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i  K* i/ I- J, {$ Z    "冈拉,冈拉?"岳阳不信,试探着叫了两声。冈拉脸转向一旁,瞅都不瞅岳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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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n5 _% D) g0 c1 y' K  \7 ^    卓木强巴见玛保脸色一阵惨白,忍不住道:"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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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2 {& l! ?/ @$ C  C( t    玛保面有难色道:"这里,你找得到路了吗?"! I" K& i) |0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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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环顾四周道:"当然,这里离冈日的小屋已经很近了。如果你有什么事的话,可以不用送我们了,我们能找到回去的路。"看着玛保的面色,卓木强巴宽慰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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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 \+ q5 O    玛保谨慎地看了冈拉一眼,犹豫片刻,终于道:"那,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你们自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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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和胡杨队长与玛保握手告别,表示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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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V/ u/ r9 Y$ E' K1 w& w    玛保离开之后,冈拉突然睁开双眼,从卓木强巴的手下蹿了出去,跑了两三步,回头一望,接着又跑了两步,再次回头,随后撒开四蹄,像一阵旋风似的跑走了。卓木强巴看着冈拉的背影在风中渐渐变成一朵蓝色的云,微笑道:"走吧,它已经迫不及待要将我们到来的消息告诉冈日普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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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L  B9 [. c/ m" L    岳阳看着玛保的背影,奇怪道:"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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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杨队长道:"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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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7 [! I3 z7 @    岳阳和胡杨队长还以为房屋近在眼前,谁知道山大路远,又走了十几里地,这才从山坳峡谷间穿过,眼前一阔,云清天低,小蒿草铺成的草甸如绿茵球场,那卵石和嘎达土混凝而成的石屋就在绿茵场一端,屋后数十根枯树桩围了一个大大的圈。不过岳阳却发现那羊圈里空无一物,草地上也没有牛羊。$ a7 |/ [' x( e7 g+ u3 _

7 ^3 o0 T$ h' L. ?1 h+ _    来到门口,只见木门上绘着日月和雍仲符号,门楣很低。门内传出一声犬吠,不是"汪汪"的,而是"嗯……嗯……"这样的发音,随后屋内有人道:"强巴,你又来了!"声音苍劲雄浑,中气饱满。4 K0 z  M! L$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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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等人大吃一惊,屋里人竟然知道是卓木强巴,难道那头叫冈拉的雪獒已经能与人交流了,要不屋里的人怎么会知道来者是谁?卓木强巴也问道:"阿果,你怎么知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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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满脸笑容的人出现在门口,他的脸色白里透红,有些蓬乱的头发从狐皮帽下支出来,脸上皱褶很深,但两眼有神,头发乌黑,看不出有多大年纪。这人外面套了件紧身豹皮镶边的加翠氆氇,左袖扎在腰间,右袖搭在肩上,用结辫带将里面的羔皮坎肩扎得紧紧的,一把长刀随意插在腰带上。这就是冈日普帕了,那劲服疾装和古朴长刀使这个一米六几的红脸膛汉子更像武林中人。7 ^% p% f. m, S3 Q9 y&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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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冈日普帕道:"能让冈拉这样高兴的,除了你还有谁。"只见冈拉将头从冈日裤腿边挤出来,一双大眼睛打量着众人,不一会儿又将头缩回去,从另一侧挤出来,就像一位狡黠又害羞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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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v- ~" A+ ~5 P. a) w( s    虽然上一次来没能借到冈拉,但是居住的那半年,卓木强巴却和普帕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如今这座石屋,有一半还是他修筑的。# c: N6 u& Y' _: H; T

4 G/ Y+ O9 P& [0 z. j3 t    冈日普帕让出道来,道:"快,屋里坐。") |1 j2 _! U! w5 T0 |  \5 J7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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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屋很奇怪,没有窗户,屋里光线暗淡,大白天也要点着酥油灯;门极矮,连岳阳也不得不猫腰才能钻进去,卓木强巴几乎是半蹲着进去的。屋内又陡然宽敞,正中放了个火塘,上面有大盆热水,水里泡着一个瓮,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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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酥油灯昏黄的光照下,屋里乱七八糟地堆着家具衣物,头顶悬挂着大块油腻腻的风干肉,四壁黑得发亮,那是被油烟熏的。此外用绳子穿了许多一块块像茶砖的东西挂在墙上,一张长板床又当床又当坐榻,褥子凌乱得像被狗啃过,床旁倒有一条干净整洁的圆形毯子,不过那是冈拉睡觉的地方。冈拉一进屋就趴在上面,只用一双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卓木强巴。2 Z3 {" c  S" ?# c, Q0 ]: I&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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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一屋堆得满满的衣物,岳阳都不知道该坐哪里,去看强巴少爷,只见卓木强巴将衣物往旁边一推,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床上,他也捡起衣服,选了张凳子坐下。冈日将一些杂乱物什统统扔到床上,把凳子弄出来,然后揭开水中的瓦瓮,一股酒香顿时扑鼻,原来他在温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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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杨队长告诉岳阳,这里是高寒地区,访客往往历经风寒,所以待客之道是以酒代茶,喝了暖心暖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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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冈日拿了四个大茶杯,斟了满满四杯酒,递给卓木强巴和岳阳等人,一面递酒一面喃喃细语,像在念咒,又像在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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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8 I6 h' |: k  j# X; W    岳阳依稀记得这种待客酒要先喝三口,但是不能喝完,扭头一看强巴少爷也没有一口喝完,但是那一口灌得很凶,于是他也喝了一大口。这一口下去,岳阳顿时如炭在喉,腹中如火中烧,却喷不出来,一张脸立刻憋红了。没想到这不是寻常米酒,更像烧刀子或二锅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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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z2 A! H7 R4 J% L( O    一见岳阳不住哈气挥手的滑稽样,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连冈拉都眯缝着眼睛,下颌频点,如同一只媚笑的猫。胡杨队长道:"这可不是青稞酒。这里是高寒地区,人们喜欢喝烈酒,据说有的酒精浓度在百分之七十,那几乎就是酒精了。你以为你和强巴拉一样能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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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 W* O) f# _$ n    冈日普帕面有得意之色道:"这就是历史中的阿次吉酒,外面都说是阿拉伯传入西藏的酿酒法,其实我们的祖先早在唐代以前就会这种酿造技艺了。阿次在古藏语中的意思就是树汁,本来这酒是用树汁和蜂蜜调和酿制的,这里没有蜂蜜,我用别的东西替代的,比其他酒还要烈一些。"( W" k$ [) |7 M8 a9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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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不敢再喝,他的身体已经像被火包裹着了。冈日也不在意,和卓木强巴叙叙旧情,然后道:"说吧,这次你来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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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道:"紫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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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O* |. S$ T* k' l7 j    冈日瞪了瞪眼睛,露齿而笑,看了看冈拉,又看了看卓木强巴,道:"你依然相信……有海蓝兽,就一定有紫麒麟?"+ z. Z; d9 F, J/ Z+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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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肯定道:"这次我一定能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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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2 X% h- t" y! d7 u    冈日道:"我能帮你什么忙?你该不会想把我的冈拉……它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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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Y4 d* D9 j9 A  ~    卓木强巴一愣,旋即笑了。他知道,冈拉应该已过了十五周岁,按照獒的寿命,它已经属于中老年,显然冈日认为自己想让冈拉去与紫麒麟交配,但是冈拉已经过了生育年龄了。卓木强巴道:"这件事情说来很复杂,我只能简单地告诉你,我们要上雪山。"* B/ ~& c/ Z( \2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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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冈日的笑容顿时收敛起来,道:"不可能,紫麒麟不可能在雪山上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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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道:"我知道,我们要去的地方,应该不是雪山顶上,我们估计是一个与达玛人居住区类似的地方,那里有适宜紫麒麟生存的环境。但是我们找不到上山的路,听说你是唯一知道上山的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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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 V& F1 c8 w* ^' w2 n6 y1 ~2 n7 F' \    冈日沉着脸道:"我不会带你上雪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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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Q7 B5 M7 o7 ?4 K% ]4 \    卓木强巴急道:"为什么?阿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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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冈日道:"你知道的,拉珍就是因为带别人上雪山,所以雪山收去了她的魂魄,那是对我的惩罚。从那以后我就发誓,不管是谁因为什么原因,我都不会带人上雪山了。"& i1 `7 ~# D. i$ t0 Z; E

* c' B, P: V4 n" j* x. j: F    卓木强巴紧眉,思索着该如何解开冈日这个心结,这时,胡杨队长道:"其实,我们不仅仅是去找紫麒麟,我们是代表国家去寻找一座消失在历史中的庙宇,它可能是全西藏最大的伏藏……"原本,胡杨队长是打算利用神秘的帕巴拉来打动冈日,没想到,这一说,冈日冷笑道:"帕巴拉!那就更不可能了,帕巴拉只应该存在于它存在的地方,不应该被人打扰。强巴,这下,我可不管你有什么理由,绝不带你们上山!"$ B& \1 d  a; O' R$ e

9 I4 }8 P. E# x- Y    岳阳心中暗道:"糟糕,胡杨队长忽略了,冈日是唯一知道上山的路的人,以前来找他的人说不定多少也透露过帕巴拉的事,这下弄巧成拙,可能连强巴少爷也被看做骗子了!"他灵机一动,抛出杀手锏道:"冈日大叔,强巴少爷可是圣使,以前我们都不知道,圣使!"他重重地强调了一遍。% d- ?+ R) g$ e& T) D

6 X: z: M2 A1 l' Q    没想到,冈日干脆地回答道:"我管你是什么使,就算他是钦差大臣,我说不带就不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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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5 A+ F% ]4 z) {    岳阳一愣,没想到圣使这个名字在这里不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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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冈拉似乎察觉到什么,反复看着它的主人和卓木强巴,两人脸上没有笑容,沉默着,它也感到一丝无助。突然它蹿出来,在冈日的脚边蹭着,用那大脑袋顶着,满腹委屈地低鸣。冈日摸了摸冈拉的头,叹息着对卓木强巴道:"我相信,你是去找紫麒麟。"他又看着胡杨队长和岳阳道:"他们是去找帕巴拉……"他停了停,道,"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传说中的帕巴拉被光军藏匿起来是有原因的。它和它所在的香巴拉虽然象征着可以满足人类所有欲望,可是你不要忘记,在那无尽的财富背后,藏匿着的是毁灭一切的诅咒,你得到多少,就将失去多少。世上没有从天而降的财富,也没有凭空幻想就能得到的满足。"2 F9 \, d/ [, X, B

& t9 O9 {) P% K2 e# l, k3 `    卓木强巴眼前一亮,追问道:"你知道帕巴拉和光军?你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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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F" |' A, ?# M+ K+ [    冈日哼笑一声道:"我知道的,只怕比你能想到的要多得多。". B+ w! |, o, V) Y6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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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道:"能告诉我们一些你知道的关于帕巴拉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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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1 [9 H+ k3 E    冈日沉思着,卓木强巴悄悄给冈拉递了个眼神,冈拉又开始在冈日腿边拱他,嘴里"呜呜"地叫着,使劲昂着头,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冈日,仿佛在哀求冈日:"告诉他吧,告诉他吧。"岳阳和胡杨队长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剧骇,唯有卓木强巴知道,什么叫通灵之獒,怎么算是能读人心,这就是灵獒海蓝兽!" `) m- m  o* J3 z

/ y. p+ h# U1 ^, l    冈日轻轻敲了敲冈拉的头,道:"小妮子,别以为你在那里偷偷和他眉来眼去的我没看见,我会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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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8 B' J' ]2 U& k8 `    冈拉呜呜了两声,趴在地上,两只前脚抱住头扮委屈,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却滴溜溜打转。冈日作势再敲,冈拉趁其不备,一溜烟蹿到床上,躲在卓木强巴身旁,然后伸出舌头,向冈日扮了个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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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冈日无奈笑骂:"小叛徒。"冈拉哼哼着,索性枕在卓木强巴的腿上,伸长脖子,眯着眼睛,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让卓木强巴给它整理毛发去了。/ {$ t4 @2 |+ R7 i6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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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冈日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最终道:"好吧,有些东西,我原本打算带进坟墓的。我问你,强巴拉,八年前你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冈拉?"冈拉一听提起它,赶紧睁开眼睛,竖耳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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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K1 K+ G+ b# K5 Z# f9 j    卓木强巴半怒半急道:"这是什么意思?八年前,我连帕巴拉是什么都不知道!"; r! k+ _% i2 X, |- c+ O&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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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冈日点点头,道:"你们可知道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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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4-20 23:32:00 | 显示全部楼层
卓木强巴点头,冈日苦笑道:"吐蕃王朝的最强战力,竟然没有在任何历史文书上留下只言片语,哼哼,真是让人不可思议啊!"话锋一转,随后道,"你们对光军知道多少?"7 b; }3 K- _5 ?/ s. J

$ Z0 J$ B9 B( ~/ A5 p, M; c2 h    卓木强巴看看胡杨队长,随后将他所了解的光军大致说了一遍。冈日不住点头,然后道:"看来你们下了很大工夫啊,竟然被你们挖掘出这么多资料。那么对于戈巴族,你们的了解又有多深?"5 U3 h* X0 p. J3 p4 }" W

/ l2 Z' P& P2 _1 ~7 D. f" l    卓木强巴整理了一下思路,又从象雄十八岩居小邦说起,讲述他们所知道的戈巴族。冈日静静地听着,有时露出赞许的微笑,等卓木强巴说完,冈日才道:"能从神话故事和历史残片中搜集到如此多有用的信息,你们一定付出了很多。不过我有一点疑问,你们对戈巴族的来历、过渡到光军的历史和他们的生活方式了解较多,可是对于他们的信仰,似乎没有涉及?"卓木强巴迟疑了,虽然他从父亲那里得到关于光军信仰的推测,可是他并不敢肯定,所以就没有说。) @* h' C6 m; ~! V% Z/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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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仰?"岳阳质疑道,"军人不是只需要服从吗?"8 x" U$ R) O6 `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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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冈日道:"别忘了,军人首先是人。在古代高原,可以说人人都有信仰的,而且他们的信仰极其坚定,那是铭刻在他们的灵魂和骨子里,任何人都不能改变的,军人也不例外。在吐蕃军中,就有专门的军辛一职,乃是军队中的苯教祭师。卜卦预知凶吉,战后招抚亡魂,吟诵平息军心,这些都是军辛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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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道:"这样说来,那时候的光军信仰的是苯教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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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p1 e8 ]9 U& S7 L8 |    冈日道:"的确,那时候的军队大多信仰苯教,但光军……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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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1 S- ]) [3 p' ^" j  O# m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岳阳猛然一震,惊道,"难道说,光军他们既信苯教,也信佛教!他们是介于两种宗教之间的融合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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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冈日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看起来无忧无虑的年轻小伙子,冈拉也瞅了岳阳一眼,不过那表情显然是嗤之以鼻。冈日道:"反应很敏捷啊,看来你们也在这方面有所了解了,不过不全对。戈巴族,他们有着自己的信仰,那是一种我们称之为原生巫教的信仰。"4 D" Z4 F9 V' V; [1 A

3 H: b0 Q8 h; ^" x+ |2 X    "原生巫教?"胡杨队长和卓木强巴神情都专注起来,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 R& B, }8 ]& n

! P$ w# z4 L  Z0 {: E    冈日道:"对,就是在人类文明萌发之初,对于河川山石、电闪雷鸣,乃至一草一木、飞禽走兽,皆奉为神灵,无所不拜,无所不尊。也可以把这种宗教看做是苯教的雏形,直到后来苯教祖师辛绕出世,他将这些神灵统一整合,将原始的宗教系统化、规范化,这才形成了后来的苯教。当然,也有人说,苯教是自波斯传入大食,再由大食传入青藏高原的,但是缺乏确凿的证据,只能说两者信仰相似。不过我认为,古人的原始崇拜,大多都是山川自然,它们当然会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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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H* J7 T) Y    岳阳道:"这样说来,戈巴族的历史岂不是非常久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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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当然。"冈日道,"象雄岩居十八小邦,那已经是戈巴族没落之后的事情了,早在象雄建国之前,戈巴族就已经存在并且辉煌过。当然,在历史文献中不可能找到那么古老的资料,但是,在神话故事中却留下了无数戈巴族的身影。戈巴族他们有自己独特的神灵,也有自己的宗教领袖,不过要说清楚,先得从他们的来历说起,在他们成为象雄十八岩居小邦之前,继续往远古追溯,一直可以追溯到藏族的起源……"# |" z  s/ u! A- ]6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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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卓木强巴一眼,道:"自魔女与猴生下后代之后的……四族时期,你知道吧,强巴拉?"卓木强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冈日感慨道:"我想,或许那也是戈巴族最辉煌的一个时期……"( k5 }! a7 w; k  ~2 d1 X. r

( u. H/ O' y$ V* l* G1 C* X8 L2 N+ ^    岳阳不明就里,询问道:"四族时期是指什么?"/ L* N+ ?% r) R( v-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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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道:"你们都知道我们西藏有个很有名的关于人类起源的故事,是山中的一位魔女与一只渴望修成正果的猴子结合,他们诞下六只小猴,成为人类最原始的祖先。后来繁衍越来越多,最后就分为了四个大的部落,也就是藏族的四大血统。那个时代,又称为四族时期,究竟有多久远,恐怕比我们熟悉的三皇五帝时期还要古老。我一直觉得,那只是一个神话故事,不过现在看来,那个故事的真实性,恐怕也和三皇五帝的故事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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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C5 [( u0 _& _    岳阳明白道:"也就是说,那段时期真实存在,只是一些人和事被神话和夸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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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 u$ d2 a' `; ~3 v: g9 e/ d& n    胡杨队长道:"不对啊,我记得以前看到的资料是说那六只猴子后来就形成了六个氏族,而且那些氏族的名字也不尽相同。我只记得有一个党族,不知道是不是党项的先祖。"$ T) Y' \& o8 K* b2 D5 L' I6 C-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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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道:"我知道,胡杨队长说的那是佛教典籍中记载的内容,我说的是我们家那本古经里提到的内容。"' R8 [* R7 Y3 i) a: n

% l9 D3 `' G3 W    冈日道:"按照古籍的记载,西藏的四人种分别是斯族、穆族、桐族和冬族。那时候他们已经开始信仰原始巫教,他们将部落的最高统领称为苯波。苯波的意思就是大巫师,是古代人们的精神领袖,这种称谓一直保留到象雄、吐蕃等新兴的王国建立之前。"+ B9 T5 h: e: v( \4 Y* t/ Z*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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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不解道:"这里面没听到戈巴族的名字啊,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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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冈日道:"在四族时代结束之后,根据神话传说出现了玛桑九族,然后分裂为二十五小邦,后来又有了十二小邦、四十小邦,那应该是指出现了无数小部落族群相互征伐的战乱时期。这些小邦都是互不统属的氏族和部落,他们中开始出现自己的王和臣,只不过随着历史的变迁,种族的名字早已流逝,不能一一追根溯源。我们只能推测,戈巴族正是四族之一的后裔,应该是某一族衰落解体后遗存的小邦,居于二十五小邦之中。"8 p1 W2 S0 F9 b$ s1 A7 S( S- \6 y

3 p, {5 W3 ^! o3 P. d$ d* O1 {1 v    岳阳道:"为什么这样说?": m: _9 o4 F# `5 Z" v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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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冈日道:"因为他们的信仰。戈巴族信奉的是四族历史上最杰出的四大巫王,他们的称号分别是党·苯波、赛·苯波、东·苯波和莫·苯波。这种信仰和戈巴族与狼同居的生活方式,应该是自戈巴族诞生之日或是在他们诞生之前便有,并一直延续至今,据说当年藏王松赞干布将四座镇边庙改称四方庙,正是为了迎合光军的信仰。后来很多戈巴族人加入了光军,为了迎合战争的需要,他们又在众多宗教中挑选出一位破坏力强大的神灵作为他们的战神,梵音叫摩醯首罗。其实那就是佛教中的大自在天。在印度教里是象征破坏之神的湿婆。他拥有毁灭一切的力量,可以将整个宇宙重新清洗,就算后来被吸纳入佛教里,他也拥有不低于释迦牟尼的力量,独立于诸天神佛之外。另外还有一点很奇怪,在拥有战獒之前,他们崇拜的图腾或神兽不是狼,而是一种与蛇相似的生物,据说是一种会飞翔的蛇形生物。这种信仰,在古老的苯教中同样存在,正因如此,当中原的龙传入西藏之后,才会很快被藏民接受。"说到这里,冈日停下道,"对戈巴族的历史和信仰,我知道的大概就是这么多了,毕竟光军和戈巴族一直都是一个神秘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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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面面相觑,消化了半天,岳阳才道:"对,对不起,我有些糊涂了,那四大巫王的名字怎么和他们的种族完全不同啊?还,还有,戈巴族的信仰不是融合了佛教和苯教的信仰吗?怎么又成了与他们完全不同的信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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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 _7 k7 N% H6 g! C    冈日道:"首先,那四个称号并不是巫王的名字,它们仅是一种象征代号,在古代发音中的意思没有人知道,不过我想大概相当于我们今天所说的智慧天王、威武天王这一类吧。不过传说中那四位巫王的后人倒直接将自己的姓氏改为了党、赛、东和莫姓,至于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了。至于戈巴族的信仰问题,那又得从另一头说起,同样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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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冈日起身,又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道:"关于那种介于佛教和苯教信仰之间的融合信仰,得从藏王松赞干布说起。你们知道,在佛教传入西藏之前,几乎高原上所有部落信奉的都是原生苯教。当然,那时候的苯教历经千余年,已经详细规整化了。但是苯教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多神论,它继承了原生巫教的特性,世间万物皆有神灵,而且那些神每一个都是独立的,他们各自有各自的领域,各自管辖各自的范畴,如果两位神之间爆发了冲突,那么大家打一架,有输有赢,没有哪一位神凌驾于另一位神之上,也不存在谁的地位更高或是更低。而且苯教巫师靠预言来决断国家大事,今天我们已经知道,那种巫卜预言之说,缺乏科学性和实效性,所以,当藏王松赞干布继位之后,他决定改变这一切。你们可知道,藏王松赞干布,原本是一名苯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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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岳阳轻轻惊呼。谁不知道藏王松赞干布是观音菩萨的化身,在藏传佛教中有极为尊崇的地位,现在冈日竟然说他是苯教徒,着实令岳阳大吃一惊。不过看胡杨队长和强巴少爷的反应,显然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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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冈日道:"宗教的产生,往往是为了抚慰人们的心灵,但是一旦和政治挂钩,那么它们的首要作用就成为了统治阶层的工具。不管哪种宗教,在统治者看来,只要它能让百姓变得更容易接受统治,它就是好的宗教,反之,它则是统治者的绊脚石。苯教的多神论和国家大事问天机制,显然是不利于统治的,所以藏王松赞干布的前半生是一名苯教徒没错,可是他很快发现,那些苯教的巫师将国家大事交给上天去决定,严重地影响着他的统治。他需要的是中央集权,国家大事由他说了算,而不应该靠上天,所以,改革必须进行!而佛教中佛祖诞生时那一句'天上地下,八荒[被过滤],古往今来,唯我独尊'的十六字真语显然非常适合统治者。其实,早在松赞干布推行佛教前,佛教已经传到了西藏,结果却遭到了苯教的强烈排斥,根本没有立足之地。要知道,让人们改变千余年的信仰,去信奉一种新的宗教,这是极为艰难的过程,除了藏王松赞干布,还真没有哪位统治者敢开这个头。为此藏王松赞干布做了许多工作,通过和亲引进佛教,颁布一系列的法令和条例给僧侣大开方便之门,制定一系列信奉佛教的优惠政策等等。"5 M2 G& A- t9 u9 m# w* }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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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皱眉,这些好像不关戈巴族什么事。只听冈日继续道:"不过当时藏王松赞干布面临的压力,恐怕比我们所能想象的还要大。要想让百姓接受新的宗教,首先就要从自己做起,从身边的高官大员开始,而当时的环境,上至官员贵族,下至百姓农奴都是忠诚的苯教信徒,朝堂内外反对声一片。这些,都还不是藏王要担心的,真正让他担心的是军队,在那个时候,军队里的士兵也全是信奉苯教的,如果士兵哗变、叛逃、反抗、暗杀,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在很早以前,藏王就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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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戈巴族"三个字,已经出现在卓木强巴等人心中了。果然,冈日道:"现在你们知道了,为什么藏王松赞干布不选别的人,而执意要把戈巴族人训练成光军了吧。正是因为他们的信仰与别的藏民信仰都不同,只要不触碰他们信仰的核心,也就是四大苯波的地位,其余不管是苯教的年、赞、魔,还是佛教的释迦牟尼或密教的大日如来,他们都可以信奉,与他们的原始信仰不会有任何冲突。所以后来光军一直担任着皇家亲卫军的职务,他们的实力是最强大的,而他们的信仰包容性也是最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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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不解道:"可是,为什么,他们后来连佛教和苯教都一起信了呢?") J  k4 `  ~  r3 F, F9 `# `

  H5 y1 z: u1 W" U. d" ^6 o6 m    冈日道:"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一提佛苯之争。你们应该知道,佛教和苯教在高原上争斗了几百年,可以说从藏王松赞干布将佛教正式引入西藏起,到吐蕃王朝崩溃,这两大宗教的斗争从未间断过。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原生的苯教不仅在信仰上与佛教有所差异,更重要的是,无数的权贵大臣,他们的利益与苯教是息息相关的,通过原始苯教的仪轨和占卜方式,使他们在一些国家大事上具备发言权,可是佛教进入宫廷之后,那些大臣在重大决策和利益分配上,就失去了主导地位。藏王松赞干布乃是不世雄才,他在位的时候没有人敢反对,可是他去世后不久,那些从苯教得到利益的大臣们就开始重新拥护苯教了。表面上看,吐蕃王朝时期是佛教和苯教在进行争斗,实际上,这是皇家与那些握有重兵的大臣在进行权力的争夺啊!此后的几百年,在大臣的引导下,一些君王信奉苯教,另一些君王又坚持佛教,就这样反反复复、来来往往,历史上的尊佛抑苯、尊苯抑佛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还有无数次发生过流血冲突。只不过末代藏王朗达玛做的那一次最为彻底,所造成的后果也最为严重,直接导致了王朝的瓦解,所以才被人们所熟知。而在这期间,作为藏王的亲卫军,最接近藏王直属部队,由戈巴族人组成的光军,他们的信仰,就不得不随着藏王信仰的改变而改变。所以到后来,他们的信仰变成了一种很奇怪的模式,能最大限度地将原本格格不入的佛教和苯教包容在一起。也只有这样,最高领导才能放心让他们负责安全保卫工作,而光军也从未让藏王们失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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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P1 _* o/ C    岳阳道:"不对啊,吐蕃历史上还是发生过很多次暗杀事件的。"* K2 F- T" i% ]' L8 E" r. d

/ e+ b! @+ C9 S, r2 i    冈日道:"光军只是负责外围的警戒,在藏王外出时防止刺客的暗杀,对宫廷内部的阴谋和斗争他们却是无能为力,那高原之主松赞干布的死因至今还扑朔迷离,你不能说是光军没有尽到他们的职责。事实上你们仔细查阅吐蕃史,真正在公共场合死于刺客刺杀的,只有藏王朗达玛,而其余意外死亡的藏王,都是死于原因不明的宫廷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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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自言自语道:"如此说来,戈巴族和藏王之间,似乎不存在什么大的矛盾,那他们为什么要突然离开,并且带走了四方庙里的全部珍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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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冈日脸上露出悲愤的神情,叹息道:"不知道啊,这正是光军留下的最大谜团。谁也想不到,号称吐蕃最强战力的光军,会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一定是早就策划好了的,但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他们要这样做,就没有人知道了。我仅知道有传言说,是藏王灭佛灭得太过彻底,似乎连光军也无法容忍;另一种说法则是源自娘氏和韦氏两大家族的斗争,毕竟这两大家族的人都曾出任过光军的最高指挥官。但是这些说法都缺乏证据,不足信,不足信啊……"说着,冈日露出深深的疲惫,眼神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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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冈日提供的信息让岳阳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他正努力将倒悬空寺与光军的失踪联系起来,他隐约觉得所有独立的事件就像被打乱的拼图碎片,只要找到它们发生的前后顺序,就能组成一幅完整的拼图。可是一番努力之后,终因线索不够而只能放弃,拼图中还缺少一些关键的碎片,他无奈地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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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5 f" g8 l  [9 c6 Y( N  z    这时候,冈日对卓木强巴道:"对了,还有一条线索或许对你们有所帮助。强巴拉,还记得你第一次来,给我说的那个九狗一獒的故事吗?就是挖个坑,将小獒崽都扔进去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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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点头,这是方新教授给他上第一堂课时讲述的内容,也是他小时候经常听到的故事,他也常将这个故事告诉他的朋友,但是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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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冈日继续道:"那次我嘲笑了你,还记得吧?"卓木强巴当然没有忘记,那次向冈日说起这个故事时,冈日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在嘲笑卓木强巴班门弄斧,后来他问起冈日为什么发笑,冈日只是道:"没什么,很好的故事,很真实,我听过。"但卓木强巴总感到冈日似乎还有什么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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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t( F; [5 P9 L    这时,冈日才道:"因为当时,你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现在,你应该知道那种九狗一獒的训练方法是怎么来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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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猛地一震,惊呼道:"光军!战獒!那是战獒的训练方法!"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什么那次冈日欲言又止,当时他根本就不知道光军是什么,恐怕就算冈日说出来,他也未必会相信,自己在那里夸夸其谈,在冈日眼中恐怕是井底之蛙,夏虫语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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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4-20 23:32:28 | 显示全部楼层
[紫麒麟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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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也是格外震惊,他们一直在研究光军和战獒,却从未将九狗一獒的故事和战獒联系在一起,或许是潜意识里,只把故事当做故事。他一面暗骂自己思维狭隘,一面道:"原来挖个大坑,将十条幼獒扔进去,只让一只獒活着出来,竟然是真的,真有这样的驯养方法?战獒,竟然是从乳獒开始就进行淘汰,太残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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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2 n3 {$ U. P& H$ a1 B' l    "残酷!"冈日冷笑道,"残酷的是战争!光军和战獒,都不过是战争的牺牲品。你们可知道,那些戈巴族人,不仅在对战獒的选拔上如此,他们对自己也是如此。相信你们都听说过,在雪山上有这样一个部落,当他们的婴儿刚生下来,只要是男孩,就用一条普通的羊毛毡子一裹,便扔到冰天雪地里过夜,能熬过这一夜的,才被承认是合格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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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惊得从座椅上跳了起来:"你,你是说……"+ M3 D- z  V* V1 o4 b% n'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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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冈日冷冷道:"那,就是戈巴族,那,就是光军!"他有些哀叹道,"如果说其他军队是统治者手中的棍棒、铁锤,那么光军,就是统治者手中的一把剑。初时,这把剑厚重无锋,随着战争的需要,这把剑变得越来越薄,但却越来越尖锐,越来越锋利,剑锋所指,无人能敌。但谁又知道,在那无敌之名的背后,藏着怎样的残酷与辛酸。"! b% [2 I2 f* S7 R

# G& O3 H4 C" u- F) R' Y3 l    看了看众人变了脸色,他缓和了语气道:"虽然说这个传言或许夸大了事实,但就我所知,在吐蕃解体前夕,戈巴族对光军的挑选,的确是从婴儿就开始抓起。具体怎么操作的我不清楚,不过无敌军队这个称号,可不是随便加上去就可以的。"3 d% |0 z9 f+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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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听得入神,忘记了给冈拉挠痒痒,冈拉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发出短促的咪呜声,卓木强巴抚摸了几下,它才惬意地眯上眼。冈日看了看冈拉,又对卓木强巴道:"嗯,还有一个关于紫麒麟的观点。记得以前你向我提过,紫麒麟是由于隔代大遗传而产生的。"9 p! u( B& f$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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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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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冈日道:"其实,对于这一点,我还听说过另一种观点,只不过当时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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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0 W' W0 X6 H3 m    卓木强巴探了探身,道:"哦?也和光军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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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t* V& C: U" S& J    冈日点头道:"那种观点认为,紫麒麟,有可能是光军人工繁育出来的产物。"& }" Y/ e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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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震惊无语。冈日接着道:"你知道的,除了神话传说中,紫麒麟在历史上仅出现过一次,就是藏王朗达玛狩猎遇袭那次,你应该记得……"% u# m7 h# A3 E6 A5 u! v7 V

+ h% I) e/ J0 v3 O; Y    卓木强巴点头,冈日道:"不过就我所知,那次藏王朗达玛出巡,并非狩猎,而是得到了准确的线报,发现了光军的踪迹。"卓木强巴道:"你是说……", S' c6 w/ I$ m! z/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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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冈日道:"那紫麒麟,有可能是光军放出来威慑追兵的。你想想,作为吐蕃的最高统治者,一直有一队光军组成的亲卫军守护在身边,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光军的可怕,这样一支军队突然失踪,他能不担心吗?要是这支队伍哪一天掉转枪口,恐怕任何一位知情的藏王都会寝食难安的。所以,除了光军,还有什么力量能让一位藏王卧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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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道:"怎么会?难道说,当时光军是反叛?他们不是只忠于最高统治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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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H% A% s6 l% A  `    冈日笑道:"谁说他们忠于最高统治者?虽然他们的信仰符合最高统治者需要,但他们并不对统治者效忠。据说,这个约定是藏王松赞干布收服戈巴族时就许下的承诺,他们只听命于最高指挥官,但保留自己的信仰和精神领袖。而他们的最高指挥官,是来自象雄的两大贵族,娘氏和韦氏;他们真正效忠的,是他们的精神领袖,也就是他们族里的大苯波,据说是四大巫王的一支后裔血脉。那次光军失踪事件,一定和那位大苯波有关,因为除了他,没有什么人能让所有的光军突然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要说反叛,那倒谈不上,毕竟他们没有对藏王或当时的吐蕃军队做出任何不利的举动。他们只是消失了,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消失了!"; a+ O& R$ Y$ F9 ?$ y

" ]" M7 X# M1 f! `    岳阳又道:"这次我是真的糊涂了,不忠于最高统治者的军队,最高统治者敢用吗?"' e% D9 ~2 I9 O5 R6 A

1 w4 I' M. f8 o8 U    冈日道:"这个事情解释起来就太复杂了,这牵涉到最高统治者的力量权衡之术,我只能说其情形与清军入关时分封三大藩王有些类似。要让外来的家族为自己卖命,如果那家族能征善战的话,就得给他们军队和一些自治权,但是又要让他们不会造反。这需要统治者不仅要有足够的自信和魄力,还要有相当精妙的手段。你想想,娘氏家族和韦氏家族听命于藏王,光军又听命于娘氏和韦氏,而光军的最高统帅是在两大家族中轮番选任,也就是说藏王随时都可以撤换两大家族对光军的最高统帅。如果你想造反,对不起,光军真正绝对效忠的只是他们的大苯波,但是大苯波又没有实权,不直接领导光军。因此藏王、光军的最高统帅、光军的精神领袖,这三者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形成了微妙的权力平衡,最终的结果就是,后两者都必须抢着向藏王效忠。但就光军失踪一事,显然问题也是出在三者之间,我们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当时发生了某件事,那件事足以影响每一位光军成员,注意,是每一位。因为要是其中有一人告密,光军都不可能做到毫无声息地消失,还要带走四方庙的全部珍宝啊!就我所知,藏王朗达玛对此事是绝不知情的,因为守护在他寝宫门口的光军一夜消失,这件事对他的震撼比任何人都要大,否则他就不会命人掘地三尺也要找出光军的下落,也不会亲自带兵去追查光军的线索。就是他在死前,都还在怀疑是否自己灭佛太彻底才导致了光军的离开,甚至准备反省,重新考虑佛教在国家中的位置。至于娘氏和韦氏家族与光军的关系,在吐蕃时期有过传言,一是说娘氏与戈巴族订有秘密协议,毕竟是他们提出招抚戈巴族加入光军的,而另一说法则是韦氏利用药物控制了光军和戈巴族的族长苯波等等。这些传言,在光军消失的那一夜也就不攻自破了,但是有一点,他们似乎对光军的离去知道一些内幕。毕竟光军离去后,他们不像藏王那样着急寻找,而是在藏王去世后,直接加入了新的权力争夺之中,他们似乎并不担心光军成为他们的威胁,不知道他们究竟掌握着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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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道:"那,韦氏和娘氏还有后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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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冈日沉声道,"热衷于权力的人,最终都将被权力所摧毁。就我所知,昔日辉煌的两大家族,最后都灰飞烟灭在战火的硝烟中,而他们所知道的一丁点儿内幕,也被带入了坟墓。再没有人知道光军的下落和他们消失的原因,此后凡是想探知帕巴拉和光军秘密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口气突然严厉起来,卓木强巴等人都是一愣,冈拉也从卓木强巴腿上直立起来。冈日自知失言,又缓和了口气道:"说远了说远了,我本来是想说紫麒麟的,你瞧,扯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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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f# J* l' F, |    冈日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但显然没有平息下来,大口地咳嗽起来,一张脸更红了。冈拉柔声低鸣着靠了过去,两只前爪搭在冈日后背一阵轻轻拍打,就像丫头在给老爷捶背。胡杨队长和岳阳被彻底震惊了,岳阳忍不住暗想,冈拉,真的只是一只獒吗?要是我有这样一只獒,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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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 ?" ?8 x. b* h. g+ r! e    冈日挥手示意不用,好一会儿咳嗽止住了,才开口道:"你们都知道,戈巴族与狼同居这种生活方式,几千年来从没改过,就算后来,战獒加入了他们,狼的地位也没有丝毫变动,只是将獒也纳入了与狼同等的地位。那么,就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当獒与狼在一起的时候,它们是如何生活,如何相处的呢?此外,因为战争的需要,原本的獒无论是从体型还是力量或速度上,都不可能完全达到标准,光军需要他们的战獒拥有更大的体型、更快的速度、更锋利的爪牙、更敏捷的身手等等,要如何才能做到呢?于是,在此基础上,我们就有了一种假设,或许一开始,只是一个偶然,那就是,獒与它们共同生活的狼,产生了下一代,当光军发现这样的物种拥有更强的战斗力,就开始人为地培育一些……"5 |8 }. F0 S1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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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木强巴惊讶得忘记了给怀里的冈拉梳理毛发,愣道:"你是说,那紫麒麟……"/ z; b. y. d1 ^% p5 P7 B& ]

: |5 V5 W. Y. J8 C' I# U    冈日点点头,道:"根据这种假设,那紫麒麟,或许不仅是紫麒麟,还有其他一些圣兽灵獒,它们也许就是一种狼獒,或者是獒狼,就好像今天的狮虎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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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道:"为什么是假设?你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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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冈日点头道:"是,光军在吐蕃时代就是一个谜,没有人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经历怎样的训练,就连那些权贵大臣甚至是藏王,也只能看到已经合格的光军。同样,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用什么方法来驯养战獒,我们只能猜测。不过,刚才那种假设并不是突然灵光一闪凭空想象出来的,也是前人们经过无数次猜想和反复考虑之后才得出的结论,它的确可以解释今天我们看到的一些珍稀獒种的非常之处。"冈日顿一顿,又道,"比如说冈拉……"' P% \9 w0 _8 J. s# `% n,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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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冈拉一听叫它的名字,伸着舌头望着冈日。冈日捧着冈拉的脸庞道:"我的冈拉,它祖先或许就是一头狈獒,或者是獒狈。"9 h/ F8 R  I6 D; a  H

' V  j7 X3 Q( w    "狈獒?"胡杨队长对这样的提法大感新鲜。$ ?+ Z" I8 e+ X3 P2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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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冈日指着卓木强巴道:"强巴拉知道,他应该可以理解。"% P5 H4 r* Q0 H0 l

3 [* O, A! @7 e3 \1 W1 J    卓木强巴已经想到了,这种假设比他提出来的隔代大遗传假设,可靠性要高很多。的确,如果是狈獒的话……卓木强巴欣喜不已,这是一种全新的思考方式,以前冈日不告诉自己,显然是因为光军的事情。他突然发现,光军和战獒竟然有着这样紧密的联系,这些领域,都是他从未涉及的。, r% g# z4 C- X7 Q6 `; [5 X

* B2 K2 F# k# U    岳阳见卓木强巴低头不语,面色时喜时讶,忍不住道:"强巴少爷,别一个人偷着乐啊,说说,狈獒是怎么回事?"! x! Z$ C& R1 C  A7 ^* B9 a5 i

7 T4 N4 [0 {# c/ @5 O9 a. a" D# B    卓木强巴道:"狈,是狼的变种,也有人说是完全不同于狼的一个物种,但它们与狼生活在一起确是毋庸置疑的,只是在今天,从没有人见过。在历史记载中的狈,通体雪白,前肢天生残缺,需要别的狼背负着它走,但是它拥有极高的智商,在狼群中担任军师的角色。一旦某个狼群出了一只狈,那么这群狼的狩猎能力将提高数倍,就算是进入农耕时代的古人,都远不是它们的对手,只能痛骂狼狈为奸,这个成语就是这么来的。如果说,海蓝兽就是狈獒的话,就能解释它们为什么如此聪慧了,的确,是个很有可能的假设……") b: V. g/ z8 ~4 ]% G0 X'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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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看着冈拉道:"冈拉,很聪明吗?"7 i  h7 K, k5 i4 j3 U* E+ C# J9 W* U/ G. |9 ^

2 G0 ]) ^( w+ I  m    没想到,他刚说完,冈拉很高傲地一昂头,竟然发出"哼……"的一声,岳阳又是一阵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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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 c/ L2 G& O' ]7 F1 C    冈日又给大家盛满飘香热酒,道:"我能告诉你们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其余的线索,你们多半能从别的资料中查到。当然,如果你们能找到戈巴族的后人,或许他们能告诉你们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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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N6 V" i" R: ^    岳阳讶然道:"戈巴族的后人?他们不是全都去了香巴拉吗?"3 k0 E  E5 Z' c& z6 Z; H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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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冈日道:"谁说的?小伙子,你要搞清楚光军和戈巴族的关系,光军是由戈巴族人组成的,但并不是光军就代表了全部戈巴族人!当年戈巴族加入吐蕃王朝,就被分作了三支,最强壮的士兵挑选加入光军,普通士兵则留在普通的军队进行混编,其余的族人依然是百姓。带着四方庙珍宝一夜消失,后来又建立帕巴拉的,只是光军!而戈巴族人,依然辗转生活在高原,不过,他们也不得不隐匿行踪,过着躲躲藏藏的生活……"说着,冈日露出一丝悲怆的笑意,道,"就在解放前,还有人见过戈巴族人呢,说他们就像那些达玛人一样,生活在喜马拉雅山脉腹地,过着最原始的刀耕火种、逐水木而栖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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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 P; ^, ?4 u! w* G6 M    "他们为什么不跟着光军离开呢?"岳阳震惊道,"难道说,连他们也不知道光军去了哪里?"8 B6 K) ]  V5 D2 F  z8 c%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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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冈日点头道:"是的,光军的消失是很突兀的。那些戈巴族人在光军走了之后,生活很是悲惨,他们自诩为被流放的民族,原本该保护他们的士兵--戈巴族和吐蕃王朝的最强支柱,就那么消失了。王朝大厦倾覆的同时,戈巴族也遭到极大的打击,能够残延至今,也算是一个奇迹。"  f2 M# ~% V" W,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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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心中充满了疑问,只听卓木强巴道:"谢谢你,这些信息对我们来说,真是太重要了……"# `6 |7 V* K8 x/ n#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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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等!"岳阳突然打断,他满脸疑虑,看着冈日,严词询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卓木强巴和胡杨队长都是一愣,看向岳阳。岳阳道:"强巴少爷,这里面有问题。你想想,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么多事情?这些事,我们研究调查了这么久,可是却从未听说过的!在那些前人研究的资料中,也没有提到过。"他又面向冈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些消息的?你为什么会住在我们上山的路上?你究竟是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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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u+ q( v6 _3 ]8 o    卓木强巴制止道:"够了,岳阳,不要胡乱猜疑,你……你太没有礼貌!"他不知道该怎么批评这个爱刨根问底的小伙子,更糟的是,他也产生了和岳阳同样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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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Q+ i" u: B. }( M  P# \    冈拉一见这个年纪不大,又不是很熟的小伙子敢质疑冈日,它霍地就站在了冈日身前,这次,眼里闪过凌厉的杀气,明明站着没动,却给人感觉它随时会扑上前来。不知道为什么,岳阳竟然感到有些害怕。0 [4 e7 k" F! k" i- {6 C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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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冈日一抬手就按住了冈拉,哈哈笑道:"小伙子,你们调查研究帕巴拉和光军才有多少年?"* S& \0 e0 P) o

: v6 o; I! z- T: l4 ?$ ^" Z) W    岳阳一时语塞,冈日道:"我听说,当年探听到帕巴拉神庙的人,不过是从说唱诗人口中听到了一段传说,真正追溯起来,还不到两百年历史,而我们国人得知帕巴拉的时候,已是清末民初,堪堪百年而已。你可知道,我们家族和光军纠缠在一起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一千年!一千年哪!从他们失踪的那一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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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F% J# \. K3 A# M5 k0 L! _' z    岳阳突然想到了什么,肃然起敬,道:"你……你就是戈巴族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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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S* t% O0 K+ |9 L6 ]    冈日微笑摇头道:"小伙子,别那么自信,这次你就错了,我不是戈巴族后人。"他难掩脸上的苍凉,叹息道,"但是我们家族,却背负了和戈巴族后人同样的命运,所以,我能感受到那些被遗弃在高原的戈巴族后人的遭遇。他们经历的一切,和我们家族的经历,应该是很相似的。"! z/ z# f3 B/ b* d- O  j

7 u# k3 \! e" d7 `2 {    岳阳道:"你们究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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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冈日露出悲痛的神色,冈拉呜呜着,用大脑袋抵在冈日胸口,轻轻地蹭着。胡杨队长道:"够了,岳阳,每个人都有他的秘密……"岳阳停止了询问,突然回忆起吕竞男曾经指导自己时说的话来:"记住,岳阳,每个人都有他的秘密。你在询问时,必须分清楚什么时候是在审讯敌人,什么时候是在和朋友对话。询问,也需要很高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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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 T; N* \' R- @- b- g" Q6 r    就在卓木强巴不知道怎么向冈日表达歉意时,冈拉突然自冈日怀里站起,警惕地望着门外,耳朵也竖了起来,微微转动,似乎在捕捉空气里的信息,忽地对冈日吠了一声,声音如此响亮,连卓木强巴都被吓了一跳。8 b/ g+ z# P- h$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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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冈日从悲痛中猛地醒来,对冈拉道:"要开始了吗?"冈拉回应了两声,冈日手一撑从床榻上跳下,对卓木强巴道:"现在不谈这些,我带你们去看场大戏,保证你一辈子没见过。我拿点东西,冈拉,把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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