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入住遨海湾
搜索
网站解决方案专享优惠-3折上云
楼主: 许愿

张小娴--情人无泪

[复制链接]
 楼主| 发表于 2006-7-10 02:21:00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夜的谎言(14% V, d& I% S) h4 z2 b

  她听到声音。徐宏志回来了。那么,现在应该是黑夜。

  这一天有如三十年那么长。她靠在床上缩成一团。听到他愈来愈接近的脚步声,她双腿在被子下面微微发抖。

  “你在睡觉吗?”他走进来说。

  她朝他那愉悦的声音看去,发现自己已经再也看不见他了。

  “我有点不舒服。”她说。

  “你没事吧?”他坐到床边,手按在她的头上。

  她紧紧地抓住那只温暖的手。

  “你没发烧。”他说。

  “我没事了。”她回答说,然后又说:”我去煮饭。”

  “不要煮了,我们出去吃吧。”他抽出了手,兴致勃勃地说。

  “好的。”她微弱地笑笑。

  “我要去书房找些资料,你先换衣服。”他说着离开了床。

  他出去之后,她下了床,摸到浴室去洗脸。她即使闭上眼睛也能在这间屋子里来去自如。

一夜的谎言(15! P1 O. A# y$ ^0 y8 n

  她洗过脸,对着浴室的一面半身镜子梳头。她知道那是镜子,她摸上去的时候是冰凉的。徐宏志走进来放下领带时,她转头朝他微笑。

  他出去了。她摸到衣柜去,打开衣柜的门。她记得挂在最左边的是一件棕色的外套,再摸过一点,应该是一条绿色的半截裙。她的棉衣都放在抽屉里。她打开抽屉,用手抚摸衣服上面的细节。她不太确定,但她应该是拿起了一件米白色的棉衣。裙子和外套也应该没错。

  她换好了衣服,拿了她常用的一个皮包,走出睡房,摸到书房去,站在门口,朝他说:”行了。”

  她听到徐宏志推开椅子站起来的声音。他没说话,也没动静。

  她心里一慌,想着自己一定是穿错了衣服。她摸摸自己身上的裙子,毫无信心地呆在那儿。

  “你今天这身打扮很好看。”他以一个丈夫的骄傲说。

  她松了一口气朝他笑笑。

一夜的谎言(16 , N5 b5 n8 ?) r$ v

  徐宏志牵着她的手走到停车场。他习惯了每次都帮她打开车门。她上了车,摸到安全带,扣好扣子。她感觉到车子离开了地窖,驶出路面。

  她突然觉得双脚虚了。她听到外面的车声和汽车响号声,听到这个城市喧闹的声音,却再也看不到周遭的世界了。她在黑夜的迷宫中飞行,就像一个初次踩在钢丝上的青涩的空中飞人,一刻也不敢往下看,恐怕自己会掉下去,粉身碎骨。

  “附近开了一家法国餐厅,我们去尝尝。”他说。

  “嗯!”她装出高兴的样子朝他点头。

  过了一会,他突然说:

  “你看!”

  她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应该往前看、往后看,往自己的那边看,还是朝他的那边看。她没法看到他的手指指向哪个方向。

  “哪里?”她平静地问。

  她这样问也是可以的,她的眼睛本来就不好。

  “公园里的牵牛花已经开了。”他说。

  她朝自己那边窗外看,他们家附近有个很大的公园,是去任何地方的必经之路。

  “是的,很漂亮。”她说。

  他们初遇的那天,大学里的牵牛花开得翻腾灿烂。紫红色的花海一浪接一浪,像滚滚红尘,是他们的故事。

  她没料到,今夜,在黑暗的堤岸上,牵牛花再一次开遍。她知道,这是一场告别。

一夜的谎言(177 |$ f- J( n# r& Y" ?

  他们来到餐厅,坐在她后面的是一个擦了香水的女人,身上飘着浓烈而高贵的香味,跟身边的情人喁喁低语。

  服务生拿了菜单给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徐宏志把菜单读给她听的。菜单上的字体通常很小,她从来也看不清楚。

  读完了菜单,他温柔地问:

  “你想吃什么?”

  她选了龙虾汤和牛排。

  “我们喝酒好吗?”她说。

  “你想喝酒?”

  “嗯,来一瓶玫瑰香槟好吗?”

  她应当喝酒的,她心里想。时光并不短暂。她看到他从大学毕业,看到他穿上了医生的白袍。他们也一起看过了人间风景。那些幸福的时光,终究比一千零一夜长,只是比她希冀的短。

  玫瑰色的香槟有多么美丽,这场跟眼睛的告别就有多么无奈。他就在面前,在伸手可以触及却离眼睛太远的地方。她啜饮了一口冰凉的酒,叹息并且微笑,回忆起眼中的他。

  “今天的工作怎样?”她问。

  “我看了二十三个门诊病人。”他说。

  “说来听听。”她满怀兴趣。

  她好想听他说话。有酒壮胆,也有他的声音相伴,她不再害怕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听他说着医院里的故事,很小心地用完了面前的汤和菜。

  她喝了很多酒。即使下一刻就跌倒在地上,徐宏志也许会以为她只是喝醉了,然后扶她起来。

一夜的谎言(18( P" L4 ?( q! C& U8 O

  她在自己的昏昏醉梦中飘荡,感到膀胱胀满了,几乎要满出来。可她不敢起来,只要她一离开这张椅子,她的谎言也就不攻自破。

  正在这时,她听到身后的女人跟身边的男人说:”我要去洗洗手。”

  她得救了,连忙站起来,朝徐宏志说:

  “我要去洗手间。”

  “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了。”她说。

  她紧紧地跟着那个香香的女人和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往前走。

  那个女人推开了一扇门,她也跟着走进去。可那不是洗手间。女人停下了脚步。然后,她听到她打电话的声音。这里是电话间。也许洗手间就在旁边,她不敢走开,也回不了去。女人身上的香味,并没有浓烈得留下一条往回走的路。

  她只能站在那儿,渴望这个女人快点搁下话筒。可是,女人却跟电话那一头的朋友聊得很高兴。

  “我是看不见的,你可以带我回去吗?”她很想这样说,却终究开不了口。

  她呆呆地站在那儿,忍受着香槟在她膀胱里捣乱。那个女人依然无意放下话筒。

  突然,那扇门推开了。一刻的沉默之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去了这么久,我担心你。”

  是徐宏志。

  她好想扑到他怀里,要他把她带回去。

  “我正要回去。”她努力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

  徐宏志拉住她的手,把她领回去。她用力握着那只救赎的手。

一夜的谎言(19- c8 w R2 w" e3 x: z% H7 s% u

  好像是徐宏志把她抱到床上,帮她换过睡衣的。她醉了,即使还能看得见,也是醉眼昏花。

  醒来时,她发现徐宏志不在床上。她感觉到这一刻是她平常酣睡的时间,也许是午夜三点,或是四点,还没天亮。她不免嘲笑自己是个没用的山鲁佐德,故事还没说完,竟然喝醉了。

一夜的谎言(20 ' {: x+ I; h* D5 J8 v

  她下了床,赤脚摸出房间,听到模糊的低泣声。她悄悄循着声音去找,终于来到书房。她一双手支着门框,发现那低泣声来自地上。她低下头去,眼睛虚弱地朝向他。

  “你在这里干什么?”她缓缓地问。虽然心里知道他也许看出来了,却还是妄想再拖延一下。

  “公园里根本没有牵牛花。”他沙哑着声音说。

  她扶着门框蹲下去,跪在他身边,紧紧地搂着他,自责地说:

  “对不起。”

  他脆弱而颤抖,靠在她身上呜咽。

  “这个世界不欠我什么,更把你给了我。”她说。

  他从来没听过比这更令人难过的说话。他把她拉在怀里,感到泪水再一次涌上眼睛。他好想相信她,同她圆这一晚的谎言。他整夜很努力去演出。然而,当她睡着了,他再也骗不到自己。

  “我是服气的。”她抬起他泪湿的脸,说。

  她的谎言?不到天亮。她终究是个不会说谎的人,即使他因为爱她之深而陪着她一起说谎。

  和时间的这场赛跑,他们败北了。她用衣袖把他脸上的泪水擦掉,朝他微笑问:

  “天已经亮了吗?”

  “还没有。”他吸着鼻子,眼里充满对她的爱。

  她把脸贴在他哭湿了的鼻上,说:

  “到了天亮,告诉我好吗?”

一夜的谎言(21 * ]1 E6 D* d; m+ Y8 ^6 |

  徐宏志给病人诊治,脑里却千百次想着苏[被过滤]。他一直以为,他是强者,而她是弱者。她并不弱小,但他理应是两个人之中较坚强的一个,没想到他才是那个弱者。

  他行医的日子还短,见过的苦难却已经够多了。然而,当这些苦难一旦降临在自己的爱人身上,他还是会沉郁悲痛,忘了他见过更可怜、更卑微和更无助的。

  结婚的那天晚上,他们同朋友一起吃法国菜。大家拉杂地谈了许多事情。席上有一个人,他忘了是莉莉,还是另外一个女孩子,提到了人没有了什么还能活下去。

  人没有了几根肋骨,没有了胃,没有了一部分的肝和肠子,还是能够活下去的。作为一位医生,他必须这样说。

  就在这时,苏[被过滤]悠悠地说,她始终相信,有些东西是在造物的法度以外的,上帝并不会事事过问。比如说,人没有爱情和梦想,还是能够活下去的。

  “活得不痛快就是了。”她笑笑说。

  因此,她认为爱情和梦想是造物以外的法度,人要自己去寻觅。

  他望着他的新婚妻子,觉着对她一份难以言表的爱。她使他相信,他们的爱情建筑在这个世界之外。世上万事万物皆会枯槁,惟独超然世外之情,不虞腐朽。

  同光阴的这场竞赛,他并不认为自己已经败下阵来。失明的人,还是有机会重见光明的。只要那天降临,奇迹会召唤他们。

  为了她,他必须挺下去。

一夜的谎言(223 o; |" U% N! K2 M' W; q) p

  徐宏志在她旁边深深地呼吸。她醒了,从枕头朝他转过身来,轻轻地抚摸他熟睡的脸颊。不久之前,她还能够靠着床头小灯的微光看他,如今只能用摸的了。

  她缓缓抚过他的眼窝,那只手停留在他的鼻尖上,他呼出来的气息湿润了她的皮肤。她知道他是活着的。睡梦中的人,曾经如此强烈地唤醒她,使她甜甜地确认他是她唯一愿意依靠的人。

  是谁把他送来的?是命运之手,还是她利用了自己的不幸把他拐来?就像那个吹笛人的童话故事,她用爱情之笛把他骗到她的床榻之岸。他的善良悲悯使他不忍丢下她不顾而去。

  他为她离开了家庭,今后将要照顾她一辈子。他是无辜的。他该配一位更好的妻子,陪他看尽人间的风光。她却用了一双病弱的眼睛,把他扣留在充满遗憾的床边。她不能原谅自己看似坚强而其实是多么狡诈。

  他在梦里突然抓住她的手。她头埋他的肩膀里,想着也许再不能这样摸他了。

一夜的谎言(231 r1 Z; }6 \2 R" T+ z' {: b# [4 |

  苏[被过滤]眼睛看不见之后的第三天,徐宏志回家晚了,发现她留下一封信。那封信是她用手写的,写得歪歪斜斜,大意是说她回非洲去了,离去是因为她觉得和他合不来。她知道这样做是不负责任的。她曾经渴望永远跟他待在一起,她以为他们还有时间,有时间去适应彼此的差异。她天真地相信婚姻会改变大家,但她错了。趁眼下还来得及,她做了这个决定,她抱歉伤害了他,并叮嘱他保重。0 o6 z$ a4 q; H/ P. K

  他发了疯似的四处去找她,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他知道她不可能回非洲去了。信上说的全是谎言,她是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有那么一刻,他发现他的妻子真的是无可救药。她为什么总是那么固执,连他也不肯相信?他何曾把她当作一个负担?她难道不明白他多么需要她吗?

4 g3 a: O7 W1 P) L0 d- K( R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9-24 12:14:01编辑过]
遨海湾-心灵的港湾 www.aosea.com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6-7-10 02:24:00 | 显示全部楼层
, l: M' _+ X% s" y # \4 S" G: R0 t. u/ {) }8 }0 ^; m; x. U: ~3 {1 v1 a; @5 L. ^8 g" p$ n c4 g1 k& S# K9 [$ E# V. H& i8 I* y$ o1 h6 j# {9 s8 ?- d5 `7 g# U1 H$ V) ?! G5 v3 ]9 y5 F* _, A. z( v5 z/ T) Z8 o6 L4 U" S, r* A9 |9 L- C6 p: v7 D' V% E) U! D( z3 u* U8 L+ Y/ v, q5 b4 h3 V( _- h' H, P, R3 n* |( Q4 r7 L" g6 ^3 r: @4 i$ A+ Z* s7 }5 Q7 z) f8 Y$ U1 M7 N6 }0 E9 u L$ @$ A- Y6 U5 o, x2 M; C! j" {' `1 G) K* }3 W; L2 l, V* ]+ F# `) ~4 k2 g- H9 m% t! X6 F/ C& |
4 Q! D% i3 W0 z; K6 `' ~( o

一夜的谎言(24

8 _+ y9 F* P1 c+ h2 V5 u

4 \* }. o m; x

- [+ u$ g+ N3 N4 ]& \: k2 @8 H

  他担心她会出事。失去了视力,她怎么可能独个儿生活?他睡不着,吃不下,沮丧到了极点。他给病人诊治,心里却总是想着她。

) A5 a3 C* i( `3 I; ]6 {# s

  他不免对她恼火,她竟然丢下那封告别信就不顾而去。然而,只要回想起那封信上歪斜的字迹,是她在黑暗中颤抖着手写的,他就知道自己无权生她的气。要不是那天晚上她发现他躲在书房里哭,她也许不会离去。

4 B6 D4 X- c* ^& j

  是他的脆弱把她送走的。他能怪谁呢?

) ?8 @4 Z0 S7 e; a

  几天以来,每个早上,当他打开衣柜找衣服上班,看见那空出了一大半的衣柜,想着她把自己的东西全都塞进几口箱子里离开,他难过得久久无法把衣柜的那扇门掩上。

# N6 J$ h( K7 L7 t+ ` I- E% q" p

  每个夜晚,当他拖着酸乏的身体离开医院,踏在回家的路上,他都希望只要一推开家里的门,就看到她在厨房里忙着,也听到饭菜在锅里沸腾的声音。那一刻,她会带着甜甜的微笑朝他转过头来,说:”你回来啦?”然后走上来吻他,嗅闻他身上的味道。这些平常的日子原来从未消失。

7 P! r9 ?" b5 e u0 Z1 B/ J

  然而,当他一个人躺在他们那张床上,滔滔涌上来的悲伤把他淹没了,他害怕此生再也不能和她相见。

; C. C. l7 ^: {8 l" ?# E

一夜的谎言(25

7 ?0 H5 {2 ?( n, a1 F% Q* T

7 q7 n0 y" [4 D+ J J' l: ?( k

- Y/ V, F7 a v2 A* w1 t9 I) t

  又过了几天,一个早上,他独个儿坐在医院的饭堂里。面前那片三明治,他只吃了几口。有个人这时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他抬起那双失眠充血的眼睛朝那人看,发现是孙长康。

! @4 e, p4 w0 M# B; ]3 w. K+ Z

  “她在莉莉的画室里。”孙长康说。

) k T! Q) {+ y

  他真想立刻给孙长康一记老拳,他就不能早点告诉他吗?然而,只要想到孙长康也许是刚刚才从莉莉那里知道的,而莉莉是逼着隐瞒的,他就原谅了他们。他难道不明白自己的妻子有多么固执吗?

4 ]& O; L; [1 b& a; C

一夜的谎言(26

3 D/ k" @1 _6 I. ?% n+ {

9 A: |/ o( N# `0 r9 Q7 p

, W( s4 ~" x" m: r+ ^5 H1 A2 j# v% b

  莉莉的画室在山上。他用钥匙开了门,静静地走进屋里去。

7 e* U5 G, P6 W0 G' O/ k j" z- }

  一瞬间,他心都酸了。他看到苏[被过滤]背朝着他,坐在红砖镶嵌的台阶上,寂寞地望着小花园里的草木。

: z, e0 Q$ _2 m

  莉莉养的那条鬈毛小狗从她怀中挣脱了出来。朝他跑去,汪汪的叫。她想捉住那条小狗 ,那只手在身边摸索,没能抓住它的腿。

# c/ g# W- g# ~& Y! U( e

  “莉莉,是你吗?”她问。

' v$ {) d. [% t6 n$ X& V

  他伫立在那儿,没回答。

; L: r, ^% A& v4 a4 z& M1 x7 K! W

  她扶着台阶上的一个大花盆站了起来,黯淡的眼睛望着一片空无,又问一遍:

: I5 d% {9 e2 ?- u/ C$ g- X- \/ B

  “是谁?”

2 _2 f8 P' d' A

  “是我。”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 a( y! Y" S& U" [

  他们面对面,两个人仿佛站在滚滚流逝的时光以外,过去的几天全是虚度的,惟有此刻再真实不过。

. M' K; M( f; n6 `

  “我看不见你。”她说。

9 M H* D. ?; h" J) Z8 x+ S

  “你可以听到我。”他回答说。

0 I. N, L. `) C: a

  她点了点头,感到无法说清的依恋和惆怅。

4 M. C+ K! H J2 Y' t

  “你看过我留下的那封信了?”她问。

- A A. Z! W3 p

  “嗯。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样爱你么?”

6 p- g1 G6 Y# P

  她怔住了片刻,茫然地倚着身边的花盆。

5 C! f, a( l7 x1 B- k, E

  “我比以前更爱你。”他说。然后,他抱起那条小狗,重又放回她怀里。

/ r, T, Z( p/ H* G" o

  “它叫什么名字?”

" o7 g+ X* W9 v7 c/ y v4 t

  “梵高。”她回答道。

# c1 ~3 ] a& i1 m- r2 T) R

  他笑了笑:”一条叫梵高的狗?”

( X; U9 A" J. b! r; u/ J

  “因为它是一头养在画室里的狗。”她用手背去抚摸梵高毛茸茸的头。

' Z5 j& z, a; e3 }- d* y

  “既然这里已经有梵高了,还需要莉莉吗?”

; @3 k: V, K! b8 S! |, ]

  她笑了,那笑声开朗而?气,把他们带回了往昔的日子。

$ z# |8 s& x" w2 u* t d

  “你为什么不认为我回非洲去了?”

! W3 B% I7 M# r& U! ~

  “你的故乡不在非洲。”

: k w7 j. b- f/ F; ^9 B, L* ]

  “我的故乡在哪里?”

b* Y4 r" B" r; u! ]: }- \

  他想告诉她,一个人的故乡只能活在回忆里。

* w) r* j$ I" v! M/ d

  “你是我的故乡?”她放走了怀中的小狗。

, @% E: H" E, Q' T

  他的思念缺堤了,走上去,把她抱在怀里。

! k; o0 i/ I( Y3 b) l: W# f

  “乡愁很苦。”她脸朝他的肩膀靠去,贪婪地嗅闻着这几天以来,她朝思暮想的味道。

; {0 w+ m) R. M/ \8 ` C

[em24]
遨海湾-心灵的港湾 www.aosea.com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6-7-10 02:29:00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支七色驾驶杆陪伴她在夜间飞行。但是,她的终点不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只要她愿意,她随时都可以降落在徐宏志的胸怀里。要是她想继续飞行,每个飞行员身上都带着一根耐风火柴。那火柴燃着了,就能照亮一个平原、一个海岸。

' @+ D& |( ~# l+ M3 s8 k
. b4 L% B- U: E* }. O% P* B# G7 ]' @/ V$ U3 ?9 k+ ?. X9 p( L6 p4 l# Y1 b9 V: S1 `) P2 S6 J) W/ |9 }2 ^ s/ K2 z$ j5 a8 p% h2 m5 b, P/ O4 Y. n; T5 E$ B& o( a+ I/ ?% C6 \1 I" w. S6 ~ f7 u# e: G$ H( j( \ I6 M8 A! k( C6 L$ w( f4 W7 x6 E/ d* h9 `3 L/ F3 O1 R% k+ R( Z* X" u- {) J* S# H+ P- a- [; A2 h9 `' @( y z4 O6 r9 H' ^1 I/ [+ ], v9 t* g- U1 H5 `/ U8 D# L0 ?6 @6 k" d: y+ m8 b6 c% _ D0 b) h+ [) c# }; }8 }, i$ \1 G* g6 W5 p9 |6 a$ y0 w1 A2 m: u1 I, b2 D# }, x, ~6 `) s$ V+ d( Z$ G/ L/ ~& D: v( a- B" K9 ?! V' _/ c& y6 U2 }: o9 q& a8 l5 I: z7 _: M1 l- \: A6 w0 o H' Y2 S. ^" a2 ^9 T N% G" z) ~, C; |, t, V4 c* H" R; U9 z/ }8 A s* X* B7 r5 l# [. H- G/ N6 {7 d' a: {- X( [ X" r( k6 |% a b6 a2 |. `7 K0 o! e. f7 ?0 Q, j6 L4 x( P) t( U( g4 e9 }* O& x0 L( m
+ Y0 m0 y( n8 J$ j# ?8 s9 e

花谢的时候(1

0 d e- g# U# _) C% d

: J Y. z7 c* h. Z1 d0 r

9 t6 ^4 B4 Y6 H' F

  乡愁是美丽的。飞行员对天空的乡愁让他们克服了暴风雨,气流和山脉,航向深邃的穹苍。爱情的乡愁给了苏[被过滤]继续生活的意志,也是这样的乡愁在黑暗的深处为她缀上一掬星辰。

6 N( j! M" b/ X/ [) l* I' v* l+ ]+ V

  圣修伯里,这位以《小王子》闻名于世的法国诗人和飞行员,一次执行任务时消失在地中海的上空。飞行员死了,小王子对玫瑰的乡愁,却几乎肯定会成为不朽的故事。

; O% e4 |. A4 E# x& q

  失明之后,苏[被过滤]想到的是圣修伯里写在《小王子》之前的另一本书:《夜间飞行》。一个寻常的夜里,三架邮机飞往布宜诺斯艾利斯的途中遇上暴风雨,在黑夜迷航。

" e9 o& O/ x3 F, j8 W% N/ v+ R

  当黑暗张开手臂拥抱她,她感到自己也开始了一趟夜间飞行。虽然她再也看不到群山和机翼,但星星会看到她。

. `; a* r* K* L- b5 y& ?

  她就像一位勇敢而浪漫的飞行员,决心要征服天空,与黑夜的风景同飞。她紧握螺旋机的方向盘,她的驾驶杆是一根盲人手杖。

7 A8 @$ Y6 ^1 Z4 ?/ O

  徐宏志把这根折迭手杖送给她时,上面用宽丝带缚了一个蝴蝶结,像一份珍贵的礼物似的。他告诉她,这根手杖是独一无二的,因为他把手杖髹成了七彩相间的颜色。

2 q" G4 X2 G/ W. R5 a

  “就像我们小时候吃的那种手杖糖?”她说。

4 f4 s: e( R( T" a( J, f3 O/ U9 A

  “对了。”然后,他用清朗温柔的声音把颜色逐一读出来。

2 P( Z4 r: U9 K2 ?* Z

  有红色、蓝色、黄色、绿色、紫色、橙色和青色。

[( Q+ P8 h8 z0 L, o2 V

  她抚摸手杖上已经干了的油彩,微笑问:

: ?; z T) }1 F4 y2 K1 P

  “你也会画画的吗?”

" x4 b; X6 G; k/ d9 o0 R$ }

  “每个人都会画画,有些人像你,画得特别出色就是了。”

0 u* D) i# x7 T1 R' x( ?7 }

  这支七色驾驶杆陪伴她在夜间飞行。但是,她的终点不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只要她愿意,她随时都可以降落在徐宏志的胸怀里。要是她想继续飞行,每个飞行员身上都带着一根耐风火柴。那火柴燃着了,就能照亮一个平原、一个海岸。

! b( }) w6 H) u% \/ X2 w

  爱情的美丽乡愁是一根耐风火柴,在无止境的黑夜中为她导航。

: Y; t, J& {. H8 O; m0 W

花谢的时候(2

: { Y: X) L6 D

: w1 g7 ~4 J2 I9 s% [

7 U1 q B/ z0 d0 M/ e7 B$ k

  以后,又过了一个秋天。

. f3 ?# B% ^" P4 p* M

  当她在夜之深处飞翔,她想象自己是航向一个小行星。在那个小行星之上,星星会洗涤每个人的眼睛,瞎子会重见光明。

2 t" q" C! C- d5 o- H! l

  那个小行星在黑夜的尽头飘荡,有时会被云层遮盖,人们因此同它错过。回航的时候,也许晚了。

, u& d8 K4 t$ m/ o' b" i

  为了能在这唯一的小行星上降落,她要成为一位出色的飞行员,和生命搏斗。

# e) w9 o# j$ d3 a5 y

  到了冬天,她已经学会了使用盲人计算机。

0 k( W: }- e5 D! _

  拄着那根七色手杖,她能独个儿到楼下去喝咖啡、买面包和唱片。徐宏志带着她在附近练习了许多次,帮她数着脚步。从公寓出来,朝左走三十步,就是咖啡店的门口。但他总是叮嘱她尽可能不要一个人出去。

) a& U I( N2 g, Q0 f

  一天,她自己出去了,想去买点花草茶。来到花草茶店外面,她嗅不出半点花草茶的味道,反而嗅到另一种味道:那是油彩的味道。一剎间,她以为那是回忆里的味道。

4 i9 G4 \' _8 S% G7 \

  从前熟悉的味道,有时会在生命中某个时刻召唤我们,让我们重又回到当时的怀抱。

4 U5 I2 p4 V/ z' |; j6 A7 Y) S4 `

  然而,隔壁书店与她相熟的女孩说,这的确是一家卖画具的店,花草茶店迁走了。

; E9 F* ]/ {$ M# x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带着她的惆怅,回到家里。

# r% ]: b. }9 x

  那天夜晚,徐宏志回来的时候告诉她:

( P _2 s" G6 |5 J/ {, e4 j9 A

  “附近开了一家画具店,就在书店旁边。”

9 U4 j) a- o( e+ D) `% q" b; }- W

  她是知道的。

* R: o2 @& s, w! l+ Q T/ i( R

  这是预兆还是暗示?她的小行星就在那儿,惟有画笔,能让她再次看到这个世界的色彩。

# N# w1 q7 ^ V- q. r; b% X

花谢的时候(3

9 s# u: j, K6 B

' W$ Q( i5 k* T4 ~& b

1 \2 L: C# ~9 l( ]) K4 b

  然而,她更喜欢做梦。梦里,她是看得见的。她重又看到这个万紫千红的世界。有一次,她梦见自己回到肯亚。她以前养的那条变色龙阿法特,为了欢迎她的归来,不断表演变颜色。她哈哈大笑,醒来才知道是梦。

& q/ d2 d, B9 y

  最近,她不止一次梦回非洲。那天半夜,她在梦里醒来。徐宏志躺在她身边,还没深睡。

8 e; r9 I2 S9 n: s% U

  “我做了一个梦。”她说。

! n# B0 m7 `% d

  “你梦见什么?”

% a# j8 Z' u/ ^: G% j8 J* x. h+ R: ^

  “我忘了。”她静静地把头搁在他的肚腹上,说:”好像是关于非洲的,最近我常常梦见非洲。”

+ G5 b- r w1 X* a5 h2 a

  他的手停留在她的发鬓上,说:

" L' `# s& ^% @2 U% j( D

  “也许这阵子天气太冷了,你想念非洲的太阳。”

+ E. L! [( h4 u4 h0 w9 q3 |

  她笑了,在他肚腹上甜甜地睡去。

; |0 ?) `1 t; l" a6 F/ g. B Q+ V

  可后来有一天,她梦到成千的白鹭在日暮的非洲旷野上回荡,白得像飘雪。

; X$ l/ L" k2 Y" A

  是的,先是变色龙,然后是白鹭。

. j. p# _4 i: m B: s( c

  她不知道,她看见的是梦境还是寓言。

6 |3 @8 }1 f* k; _

花谢的时候(4

b" Q4 q, @" ]$ }

, [1 R; S7 g0 z0 D6 z

( m* |6 K) o6 n, i" G: x

  眼睛看不见之后,图书馆的工作也干不下去了,徐宏志鼓励苏[被过滤]回去大学念硕士。他知道她一直喜欢读书,以前为了供他上大学,她才没有继续。

+ B! f) U4 l& S# K

  一天晚上,他去接她放学。他去晚了,看到她戴着那顶紫红色羊毛便帽,坐在文学院大楼外面的台阶上,呆呆地望着前方。

: T3 V% c, R6 Z1 {8 r* R) S

  他朝她走去,心里责备自己总是那么忙,要她孤零零地等着。

* m% \' B4 g% c

  她听到脚步声,站了起来,伸手去摸他的脸。

! r5 h+ v' }1 I1 _

  “你迟到了。”她冲他微笑。

& }3 S w% R& t/ L. {, @

  “手术比原定的时间长了。”他解释。

+ E, C2 q: _+ s1 z/ ?1 ?6 S

  “手术成功吗。”

4 B4 I2 d, j0 W+ B5 c; S

  “手术成功。”他回答说。

7 |) c3 U5 G( g

  “病人呢?”

# q6 P& e+ m& q; ^

  “病人没死。”他笑笑说。

# t( W# ^) t |2 O7 O7 {

  开车往回走的时候,车子经过医学院大楼。他们以前常常坐在大楼外面那棵无花果树下面读书。时光飞逝,相逢的那天,她像一只林中小鸟,掉落在他的肩头。这一刻,她把头搁在他的肩头上。他双手握着方向盘,肩膀承载着她的重量,他觉着自己再也不能这么爱一个女人了。

* u! E7 K5 S0 w% m

  “你可以给我读《牧羊少年奇幻之旅》吗?”

, ~% ?$ _& \. ] U$ A

  “你不是已经读过了吗?”

' }* O7 b% w( j7 H8 O: z' N

  “那是很久以前,我自己读的。你从没为我读过。”

' Y! f3 F r3 g% X

  “好的。”他答应了。

" K, C4 g- m. N% b+ Z+ s* g

  他想起了伊甸园的故事。亚当和夏娃偷吃树上的禁果,从此有了羞耻之心,于是摘下无花果树上的叶子,编成衣服,遮蔽赤裸的身体。他不知道,世界的尽头,会不会也有一片伊甸园,我们失去的东西,会在那里寻回,而我们此生抱拥的,会在那里更为丰盛。他和她,会化作无花果树上的两颗星星,在寂寂长夜里彼此依偎。

2 _! V( ?1 W- ?' q R- F* Z

花谢的时候(5

1 D! p- r+ J+ N7 `/ Z$ ?

! y1 f" _4 m; @' {. G6 K

. H* R, g1 l, k" D

  保罗.科尔贺写下了一个美丽的寓言,但也同时写下了一段最残忍的文字:牧羊少年跟自己的内心对话。心对他说:”人总是害怕追求自己最重要的梦想,因为他们觉得自己不配拥有,或是觉得自己没有能力去完成。”

) g. E5 ^8 p" n4 F" A; b

  发现这个病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不配再拥有画画的梦,也没能力去完成。尽管徐宏志一再给她鼓励,她还是断然拒绝了。

' M1 o4 T+ d$ b0 D9 e( I( A

  她的执着是为了什么?她以为执着是某种自身的光荣。她突然明白,她只是害怕再一次失败,害怕再次看到画布上迷蒙一片的颜色。

% V E% H1 M) S# t( c

  现在,她连颜色都看不见了,连唯一的恐惧也不复存在。一个人一旦瞎了,反而看得更清楚。

; I, b; e$ J/ N' s; K5 D

  她亲爱的丈夫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就不能用一支画笔去回报他的深情吗?假使她愿意再一次提起画笔,他会高兴的。她肯画画,他便不会再责备自己没能给她多点时间。

' P$ v' P4 U+ W# t: {8 B: L

  画具店的门已经打开了,是梦想对她的召唤。她不一定要成为画家,她只是想画画。她想念油彩的味道,想念一支画笔划在画布上的、纯清的声音,就像一个棋手想念他的棋盘。

: `8 u+ _& o; S5 g! v9 d/ U

[em23][em26]
遨海湾-心灵的港湾 www.aosea.com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6-7-10 02:37:00 | 显示全部楼层

花谢的时候(6 , ^8 V" {" y% s8 D

  她坐在窗台上,焦急地等着徐宏志下班。当他回来,她会害羞地向他宣布,她准备再画画,然后要他陪她去买油彩和画笔。

  她摸了摸身旁的点字钟,他快下班了,可她等不及了。她拿了挂在骷髅骨头上的紫红色便帽戴上,穿了一件过膝的暗红色束腰羊毛衣,钱包放在口袋里,穿上鞋子,拿了手杖匆匆出去。

  当他归来,她要给他一个惊喜。

花谢的时候(7 7 B: b7 L- L9 s! Q) ^2 L0 G

  她走出公寓,往左走三百四十步,来到那间画具店,心情激动地踏了进去。

  她买了画笔,说出了她想要的油彩。它们都有名字,她早就背诵如流,从来不曾忘记。

  一个拥有一把年轻声音的女店员把她要的东西放在一个纸袋里,问:

  “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能拿吗?”

  “没问题的。”她把东西挂在肩上。

  他们大概很惊讶,为什么一个拄着手杖的盲眼女孩也会画画。

  她扛着她曾经放弃的梦,走了三十步,突然想起欠了一管玫瑰红的油彩。她往回走,补买了那支油彩。

  那三十步,却是诀别的距离。

  她急着回家去,把东西摊在桌子上,迎接她的爱人。然而,就在拐弯处,一个人跟她撞个满怀。她感觉到一只手从她身上飞快地拿走一样东西。这个可恶的小偷竟不知道盲人的感觉多么灵敏,竟敢欺负一个看不见的人。她抓住那只手,向他吼叫:

  “把我的钱包还给我!”

  那只手想挣脱,她死命拉着不放。

  一瞬间,她明白自己错得多么厉害。那只枯瘦的手使劲地想甩开她,她的手杖丢了,踉跄退后了几步,感到自己掉到人行道和车流之间,快要跌出去。她用尽全身的气力抓住那只手。她的手从对方的手腕滑到手背上,摸到一块凹凸不平的伤疤。她吃惊地想起一个她没见过的人。

  “我是徐宏志医生的太太!”她惊惶虚弱地呼叫,试图得到一种短暂的救赎。

  那只手迟疑了一下,想把她拉回来。

  已经晚了。

  她听到一部车子高速驶来的声音和刺耳的响号声。她掉了下去,怀里的画笔散落在她身边。一支油彩给汽车辗过,迸射了出来,颜色比血深。

  一条血肉模糊的腿抖了一下。她浮在自己的鲜血里,这就是她画的最后的一张画。

  她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愚蠢。她何必梦想画出最好的作品?徐宏志就是她画得最好的一张画。他是她永恒的图画,长留她短暂的一生中。

  他用爱情荣耀了乡愁。

花谢的时候(8) B5 z$ |6 }) i2 q/ Q* }7 D/ d8 X2 L

  徐宏志赶到医院。他走近病床,看到他妻子血染鬓发,身上仅仅盖着一条白尸布。医生对他说:

  “送来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她告诉他,最近她常常梦见非洲。他明白这是她对非洲的想念。他买了两张往肯亚的机票,准备给她一个惊喜。他们会在那里过冬。下班之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旅行社。他回去晚了。路上,他接到从医院打来的电话。

  眼下或将来,她都回不了非洲去。

  白尸布下面露出来的一双黑色鞋子黏满颜料。她当时刚去买了画笔和油彩。是他告诉她附近开了一家画具店的。是他老是逼着她画画,结果却召唤她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他不能原谅自己。他凭什么认为梦想重于生命?他难道就不明白,一个人的生命永远比他的梦想短暂?

  同光阴的这场赛跑,早已注定败北。

  他望着她。她的眼睛安详地合上。她要睡了。她用尽了青春年少的气力来和她的眼睛搏斗,她累了。

  他曾经以为最黑暗的日子已然过去。她眼睛看不见的那天,他们在地上紧紧相拥,等待终宵,直到晨光漫淹进来。

  “天亮了。”他告诉她。

  “又是新的一天了。”她朝他微笑。

  这句寻常老话,现在多么远了。

  他掀开尸布,那朵染血的紫红色便帽静静地躺在她怀中,像枯萎了的牵牛,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她在牵牛花开遍的时节来到,在花谢的时候离去。他支撑不住自己了,俯下身去扑在她身上。

花谢的时候(9+ {" `( U- y) B: |# l

  一个jc走过来通知他,他们抓到那个把他太太推出马路的小偷。这个少年小偷逃走时哮喘发作,倒在路旁。他现在就在隔壁,医生在抢救他。

  徐宏志虚弱地走出去。他想到了少年小偷,想到了哮喘。

  战栗的手拉开房间的帘幕,他看到了躺在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他晕眩了,用最后一丝气力把帘幕拉上。

花谢的时候(10. E3 H& w& p4 M" A4 j5 k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在医院里,在她空空的床畔。

  护士把苏[被过滤]留下的东西交给他:一根手杖和一双鞋子。

天已经亮了,他走到外面,开始朝草地那边走去。

  眩目的阳光下,他看见他的父亲匆匆赶来。

  父亲那双皱褶而内疚的眼睛朝他看,说:

  “我很难过。”

  那个声音好像飘远了。他疲惫不堪,嘴唇抖动,说不出话。

  他自个儿往前走。昨夜的雾水沾湿了他脚下的青草地。一只披着白色羽毛的小鸟翩跹飞舞,栖息在冬日的枝头上。

  是谁把她送来的?是天堂,还是像她所说的,爱情和梦想是造物以外的法度,人要自己去寻觅?

  她来自远方最辽阔的地平线,就在那一天,她滑过长空,展翅飞落他的肩头上,不是出于偶然,而是约定。纷纭世事,人们适逢其会,却又难免一场告别。

  (完)

[em62][em75] 5 q1 |4 H5 H3 A; ^! F4 r. g9 T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9-24 12:15:01编辑过]
遨海湾-心灵的港湾 www.aosea.com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6-7-10 02:40:00 | 显示全部楼层

今晚睇完里个小说,我已经无办法训得着。此情此景,令我觉得人世间到底要份甘深既真爱好定系要个平平淡淡既爱情好。

无办法平静既心情,,好伤心好伤心。。。

[em23][em23]
遨海湾-心灵的港湾 www.aosea.com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6-7-10 04:10:00 | 显示全部楼层

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 E* h$ q$ }% ?) w- k

感情,适合你才会快乐~

遨海湾-心灵的港湾 www.aosea.com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6-9-19 14:56:00 | 显示全部楼层
[em03]
遨海湾-心灵的港湾 www.aosea.com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入住遨海湾

本版积分规则

网站解决方案专享优惠-3折上云

手机版|小黑屋|遨海湾超级社区

GMT+8, 2026-8-10 18:57

Powered by Discuz! X5.0

© 2001-2026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