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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15 22:1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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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这里,就自作聪明地说:“我知道了,你治愈了老太爷儿子的羊癫疯。”& N: }, C8 a& K; O1 I( W8 \
凌光祖说:“我要是能够治愈,就不会坐在这里和你吃洋葱炒肉了。”
% w2 J: t. `, J2 L6 h 我问:“那是为什么?有人治愈了吗?”
5 }0 I5 c! D5 ?! Z( T0 Q 凌光祖不回答我的话,他依然慢悠悠地说:“我三年前就知道高老太爷的这块心病,所以我三年前就开始留意他。但是,这三年来,我一直没有找他,今天早晨,我才去找他。”3 k3 B, L2 N# W
我问“你怎么找他的?他为什么要给你一百块银元?”. x0 k+ b# H, @2 J& U+ i( a
凌光祖说:“今天早晨,我走进高老太爷家,我给他算了一卦,我说他有一块多年的心病,我知道是什么。他说让我说出来,我说这块心病就是您老的儿子羊癫疯。他说确实是这样,但不知道怎么治愈。我说这种病不是医学能够治愈的,你看你去了那么多地方,看了那么多一生,儿子病情丝毫没有好转,这种病我有办法,可以替你祛除病根。他问我有什么办法,我说你儿子有羊癫疯,是因为有人在你家埋下了诅咒,你儿子自从出生后,就受到了这种诅咒的蛊惑,所以有了羊癫疯。他问诅咒在哪里,我说我需要找一找。”! p/ _8 U$ e0 T( B {
我问:“真有诅咒吗?你怎么知道在哪里?”
, `$ Y! M% P8 E 凌光祖没有回答我的话,他说:“我走在前面,高老太爷走在后面,我们在他家的院子里转了一大圈,最后,来到了他家院墙后,我指着院墙后的荒草堆说:‘就在这下面,这下面埋着一颗羊头,所以你儿子得了羊癫疯。’高老太爷和下人们都不相信,这里荒草覆盖,郁郁苍苍,完全不像有人挖掘过的样子。我说:‘没问题,挖下三尺,就有羊头。羊头取出,疾病祛除。’高老太爷就让下人挖掘三尺,果然找到了一颗已经沤烂了的羊头。”5 s; q3 V) U% m, q/ `$ v
我问:“怎么会有羊头呢?怎么会有羊头呢?”
. U8 O0 ~; f8 ^" M. _ 凌光祖依然不回答我的话,他说:“回到屋子里,高老太爷问我要什么报酬,我说我只要一百块银元,等到孩子病好了,报酬多少就随你了。高老太子很爽快地让下人包给了一百块银元。”9 c' d, D1 E6 A* _- `1 p9 t; F
我迫不及待地说:“你还没有说高老太爷家院墙后怎么会有羊头。”) n: z" s U; j. f) L1 w3 b
凌光祖平静地说:“那是我三年前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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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A/ w' i: u& j) z# K& | 我说:“为什么要用三年?一年不就行了?去年埋了今年刨。” l5 C$ F& k6 K$ g8 r" J7 Q
凌光祖说:“你以为高老太爷是傻子?你以为有钱人的钱就那么好骗?凡是能够成为有钱人,都是人中的人精,他们比穷人更见多识广,比穷人更聪明,想要骗到他们,难上加难。然而,只要对症下药,不留破绽,就不愁骗不到他们。”
$ \1 h3 V9 S, G9 y 凌光祖顿了顿,又说:“你想想,把羊头埋在院墙后的深坑里,把深坑填平。不论怎么说,只要你动过了土层,就会留下痕迹。深坑上面的土壤颜色明显比别的地方新鲜,一眼就能够看出来,你得等。第二年,深坑上面就会长出小草,落了树叶,但是你还要等,因为这些小草明显和旁边的小草不同,稀稀拉拉,茎叶单薄。第三年,深坑上面覆盖了一层枯草,还有第二年的新草,土壤表面长出了一层和旁边一模一样的青色苔藓,苔藓上还有随风飘来的一层落叶。到这时候,深坑上面和旁边没有丝毫差别,再去刨挖,没有一个人怀疑是你事先挖掘的。”2 H F' g; `* s; R
我想了想说:“三百了六十行,行行皆学问。可是你用三年才骗到一百块银元,未免时间拖得太长了点。”, N, e1 b: o1 {# E! J
凌光祖说:“你居然也敢小看我,好的,我明天再给你骗一笔钱。”9 b5 d+ q* f8 b0 t' e8 B
我问:“骗多少钱?”/ _: U1 F" ]7 w% f3 a; ^/ E
凌光祖说:“很难预测,但是保证会是一大笔,让你对老子心服口服。”
: ~3 \7 ^* k, a$ j' D1 q( k4 O 我看到他这样自负,就故意说:“如果你明天这个时候能够骗到一大笔钱,我就永远听你说,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1 R. y! }0 }$ ^* l
凌光祖说:“一言为定,别耍赖皮。”
/ M; {9 l2 P& |% T, f: d 我说:“一言为定。”
; J* r( `5 ?) v9 g 吃完饭后,我们来到了大街上。凌光祖说他要给我做一身新衣服,我穿着这一身破衣烂袄,简直丢他的人。/ @3 P) N {, ~) I+ B
裁缝铺里,有五个人,一个给儿子做衣服的老太太,一个陪着丈夫来做衣服的妻子,一个带着丫鬟来做衣服的阔太太。
3 B% ?! j; Y7 q# Y6 y8 @% | P 老太太向旁边的人炫耀他的儿子,他的儿子在省城做大生意;那个做衣服的丈夫面上表情尴尬,一直竭力挺直腰杆,查看妻子的表情;那个阔太太脸上带着鄙夷的表情,对着老太太暗暗撇着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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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拨人全都走了,才轮到我们做衣服。- q: t3 T, d' O3 z, Q
裁缝问:“给谁做?”
' k6 W8 G }/ p 凌光祖说:“给我这位弟弟,做一套学生制服,开年就要上中学了。”
- k* g& ]- F3 Z8 x 裁缝说:“那就做制服,穿上我做的制服,人整个就换了一个。”
8 v* {2 j7 \! ], l 凌光祖对我说:“你先呆这里,我出去解个手。”
, j- W% o9 h" u2 a' m* { 裁缝给我量好尺寸后,凌光祖进来了,凌光祖说:“我们明天取衣服。”( B2 V9 a2 P. L7 H6 q
裁缝说:“明天不行,那个老太太的要先做,他后天要托人给儿子带过去。”5 g6 v; v0 L' ^9 ~* m! B: I7 q* k( p
凌光祖说:“那我们看后天来取衣服。”
$ l5 K5 B% n* x i# P1 s5 I3 i 走出了裁缝店后,凌光祖对我说:“下一笔富贵有了着落,就在刚才裁缝店这堆人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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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是哪一个?”2 z- p: ~# Z/ h% i
凌光祖说:“那对夫妻,男的在县衙里当差,身上没有几两油水,不值得去找他;那对主仆,男人是本地的大官,说不定就是县长,不能轻易下手。这类人需要放长线钓大鱼,我们急切间也不能下手。倒是这个老太太最容易上钩了。”
6 u4 }$ ?2 e, G* d1 H4 C 我问:“你怎么知道?”; y2 S1 f0 }5 D6 c- v
凌光祖说:“ 那对夫妻,男子倨傲,女子谦卑,听老太太说自己儿子在省城做大生意,面露尴尬之色,明显是县衙里的小角色,挣钱不多,谱摆的不小。那对主仆,听到老太太说自己的儿子在省城做大生意,丫鬟没有表情,因为她经多见广,能来主人家里做客的,非富即贵,啥人没见过?阔太太面露鄙夷之色,说明她家钱财超过老太太家。在一个小县城,家产超过省城做大生意的,能有谁?只有县衙里的高官了。这个老太太喜欢炫耀,唯恐人不知道她家有钱,这类人稍微下套,就会咬住。”: Z7 R" U1 L# @' K' j! T
凌光祖又对我说:“小子,跟着师傅好好学着点,这察言观色,是相术的第一步。”/ |/ b ?9 X' U+ s- F. R
我连连点头。
' V# n/ U; Z2 w1 n, v% a 那天下午,我们来到了一处茶馆,茶馆对面是一户人家,砖砌的院墙,铜环的大门,黑门红边子,大门边还有两个半人高的石狮子。石狮子边是几个拴马桩。一看这户人家,就是有钱的大户人家。- M6 {, F# T# T+ A& X# L! j
邻座来了一个老年人,抽着用烟叶包卷的香烟,一看就是本地人。本地盛产烟草,广为种植,将烟叶摘下晾干,烘烤揉搓,就是烟末,可加工成香烟,进行出售。但是本地很多人嫌这种香烟劲儿太小,干脆自己用烟叶包卷,不用揉碎,这样的香烟免除了几道工序,所以较为便宜实惠。
( M! l4 A, W- S. Q' X# j! w 凌光祖看到老人还没有点茶,就走过去对店小二说:“这位老人的茶钱算我的。”
& y* D |$ k% U9 u+ M7 ~4 s2 W 店小二给老人端上一壶茶,刚要掏钱,店小二指着凌光祖说:“那位先生已经替你付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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