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楼主 |
发表于 2009-1-7 22:07:22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杯,两杯,三杯……十一杯。邓一群站不住了。众人看到他的脸色红了之后开始发白,赶紧劝他停止。他看着那个厂长,说:“他妈的,我还能喝,你还、还能招、招多、多少?”厂长赶紧过来,拉住他的手,说:“邓处长,别喝了,我愿意交你这样的朋友。我这次带三十个走,好不好?”邓一群说:“去、去你的。我、我、我他妈自己从不求人,这些女孩子可、可怜啊。你以后可要对她们负责。”徐厂长说:“请你邓处长放心。”
' t6 Y! |1 G; a- a1 i! w Z" `/ l( D( w
邓一群想去厕所,却感到两腿发飘。他努力往门外走,老焦过来扶他,他一张口,一股东西就直喷老焦而去……
! f) L9 A! V, i# x' @% w* Z1 r7 w( x, [: Q
邓一群醉得不轻。
M8 ?' c# @% x: ~
- ~- F2 c. n8 T: g' L8 ^ 回去以后整整睡了一天一夜也没有起来。据说卫生院来人给他挂了水,而他自己却什么也不知道。
3 u0 W! y# [5 l/ j
+ b4 q2 S8 I% C* z& F2 {/ U 稍后的那几天里,他一直感觉身体不舒服,但他没有说,以为只是倦了,或者是心情关系。在那个星期二的早晨,他已经和苗得康说好,要到下面一个村里去,看看那里一个养鸡专业户的情况。七点半,在食堂里吃了早饭,他坐在桌前却直冒冷汗。 5 u f* e* M5 \
9 K$ X) D3 e, O4 T7 Z. _) J: U
“你怎么啦?脸色怎么这么白?”老苗问。 & G( ^. B1 S9 p% G. a& c& [
1 ?6 ^1 z6 _' g; m, x; ^ 邓一群感到浑身无力,他看到老苗一张焦急的脸和睁大的眼睛。他勉强笑一笑,说:“我也不知道。”苗得康说:“你感觉哪里不舒服?”邓一群说:“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就是浑身冒汗。”苗得康说:“赶紧到医院去看一看。”邓一群心想:那个乡卫生院能看得出什么名堂?嘴里说:“不要紧,我跟你下去呢。”老苗严肃地说:“不行。我陪你到医院去。” + B; [* f( _0 m# S
$ D$ F5 ^) y/ M 苗得康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内心厚道。 1 }" h7 k2 ]3 t/ G. y
/ G: M' F7 c5 [, W0 h; A1 s- p 到了卫生院,挂号什么的都免了,直接进了内科。院长出来了,检查。检查完毕后,院长脸色严峻,对苗得康说:“恐怕要送到县院去。”
|# ?. a5 ~: M1 k
" z4 _- V) r( P 一切就都变得严重起来。 & o% Z9 |/ y' b3 [. \5 I) k& ~$ G2 k" q
+ l# L8 ~# `) K6 q 乡里派了车,去县医院。
! D0 @( ?3 i5 [0 t- ?
, w8 a, w+ [" a 邓一群有点迷迷瞪瞪的,只好听他们安排。他想:情况可能的确很严重。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车子在路上开得摇摇晃晃,邓一群感觉自己这回可能要死了。他真的有点怕起来。再想想,死掉也好,省得出了问题,还落个笑柄给人家。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前一阵子,也许自己顺过头了,而现在磨难来了。 : L0 S. ?5 D/ d3 D& y4 Q0 }4 q" {2 Z
3 v' l6 j4 i& v$ t9 i: @' t
这也许才是开始,他想。
7 {: [1 n1 L3 F
+ M, A1 N: x9 _, j) x! A/ n- |# ` 现在,这条命不再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就像自己的命运一样。他感觉自己像个木偶一样,听老苗的安排和指挥。到了县院,院方听到是省委扶贫工作组的,就派出了最好的医生,出来检查。
, |% |- }3 f* \% _. J" q2 T5 b( V6 x y* ^: l
结果是严重胸膜炎并带有轻度结核。 5 W/ v4 ~$ S" u) W- f
' o+ @1 ^+ t% O& m 邓一群听了,眼睛一黑。
1 b1 t& U. n% v, d8 k
( X( Y7 a, S! g) D* h 邓一群在县院住了下来。 ; Z; `. k+ I w
7 F$ K/ ]- \; k. ~1 w" E. B, i$ X
乡里安排好了一切,县里的领导也都赶来看望,并安慰他说,他们一定尽最大的力量治好他的病。院方的专家说:这病很一般,放在二十年前,这种病很可怕,到今天,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让他不必多虑。 3 ^) ^) ]+ q5 q8 t6 w& h' y, @
' V. k; q! L1 _" p4 i. m 老苗让他安心治病,乡里的工作不必去想了。治好病,就是最大的工作。问他有什么要求,比如是否转到城里去。邓一群摇摇头。他们哪里能够理解他呢?他是不必为自己的病而担心的,最让他担心的是怕龚长庚把他牵扯出来,那样他一切就都完了。如果一切都完了,那么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 [5 F7 i: h- L- `! H7 r" t# v0 S( L# c; A' k
他情绪特别地低沉,唯一能让他安慰的,就是乡里又多走了二十个姑娘。老苗听了,也很感慨,说邓一群真的把心交给沟墩乡了。
7 L( v6 M( S, [7 W! n( P# j% |; s) W) [9 V( o# V5 d# v5 t
邓一群情绪低沉,他想回城,一方面可以得到照顾,另一方面可以确切地得到龚长庚问题的最新情况。他是否可以通过关系,问问情况呢?不!心里很快做了否定。那真是疯了。千万不能这样干。 " C' m- a9 i6 `6 l0 G
6 ?1 }6 X3 K9 |/ Z$ _) _ 他现在只装成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6 f0 g$ x2 X* Y& c! z
6 H& P- K2 |, J% W. Y: {, | 但他的那颗心放不下。他想给龚长庚的家里打一个电话,问问他的夫人,犹豫了好久,几次拿起手机,又几次轻轻放下。也许这还不叫无为而治,但静静地等等是他可能有的最好选择。打电话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一切听之任之吧。夜里,他感到呼吸困难,睡不着,就给肖如玉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病了,突然生病。在知道他已经住进县里的医院后,肖如玉在电话里犹豫了一下,说:“……那你要不回来?不回来也好,你安心治病,不要想那么多,龚长庚的事又不是你的事,还能让你去坐牢?最多不当你那处长就是了。”
0 Y* R: U+ x" ?; X8 J1 C3 @- r# U$ _" v/ Y" Y& ^
邓一群关上手机,眼睛盯着天花板,听着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嗞嗞声响,头脑里一片空白。女人,真是什么也不懂。他怎么能好端端地不做处长呢?坐牢,他是够不上的,但他不能没有政治前途。没有了前途,那么他邓一群这么多年的努力干什么?她对他一定已经失望了,电话里的肖如玉也表现出对他的身体关心的样子,但却并不希望他回去。那么,这里面还谈得上什么关心和温情呢?他感觉,他们的夫妻之情就像纸一样地薄。
: m6 A1 D" @1 d9 ~% \. I& D9 a0 R2 ]* B' E% n3 J
万念俱灰。邓一群是个很情绪化的人。龚长庚这一倒,他想他这一生也就完了。下面的厅长对他不可能再有所关照了。他越想越害怕,而他这种害怕能对谁说呢?连对肖如玉都不能说。 ) P7 M5 N1 a' y5 y/ `+ M! @
+ r9 l9 R( I0 n2 P C) o" v
肖如玉根本不理解他,他想:要这样的一个女人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她对他事业上再也没有一点的帮助。他恨不得丢掉她。离掉她,他有能力得到更好的。 0 S/ T" K, p/ e" X
2 W, s t7 d. n, `: z, T3 \, x! y7 | 邓一群这时生理上的病痛倒没让他感觉出什么,更主要的是精神上的痛苦。
' H# b! w, V X+ h: S" N6 p3 M+ H# {8 L
在县医院里,邓一群享受着特殊的照顾。那些人知道他是省里的干部,对他特别地客气。县里的那些领导每星期都会来,除了鲜花,还带了很多营养品。那些营养品堆在床头都快成了小山了。乡里的干部也都一一来探视。老苗照例是每星期都来,有时实在来不了就让别人带话。扶贫工作组的组员们也都来了。别人对他越是客气,邓一群越是心虚,他想:今天,他还没有出问题,大家对他还客气,明天,一旦龚长庚把他给他找小姐的事情说了,把他为他签报发票的事情说了,把他送红包的事情说了,他在机关里是什么样的形象,还能得到大家对他的尊重吗?说不定省纪律检查委员会还会来传讯他。
. l& m5 O4 u( l8 O, k, Z: Q
1 E5 q6 _# s5 a. ^; V8 w! ? 他整天就在这种惴惴不安里度日子。
) ?6 U5 L; S! @* x
% |+ c* K- E( P1 F$ x 他给大舅子肖国藩打了电话,询问情况。肖国藩让他安心养病,说你这样是最好的,要是在机关里倒不好办。签报发票的事情,到时追查起来,你是可以推掉的,毕竟不属于行贿,最多只是违纪。下级服从上级,你也是不得已。而关于那一万块钱,肖国藩说,那根本不算什么。纪委要是查这样的小账,那永远也忙不过来。邓一群心里稍稍安稳了些,三件担心的事去掉了两件。本来他还想把另一件担心的事告诉他,但他想想又咽了回去。肖如玉知道倒还算了,要是让她哥哥知道,免不了挨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