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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某领导

[官场] 权力与色欲的不归路:欲望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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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7 22:12:0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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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一群决定做一个表面上默默的人,除了随张冲组长到各个村子去,其余时间就喜欢呆在自己的宿舍里。张冲有五十多了,是个个性鲜明的老头,在农工部,他是一号人物,容不得别人说话。他骨子里是个喜欢独裁的人。也正是他这种独断的个性,使他在仕途上走得很不顺。他工作是有能力的,但缺乏群众基础,同僚们就更是想方设法地打击排挤他,所以,他至今才是个省委农村工作部的部长(正厅级)。要是单以他的能力,怎么也该是副省级干部了。 - A! O& Z  E1 y9 J2 x. S8 [

" D7 o  t3 X# \# x. H  ^# R# E    张冲开始的时候,对邓一群感觉不好,觉得他对工作有点消极。后来,他慢慢知道邓一群的事情,也就理解了。他甚至还产生了不少同感。他过去经历过类似的经历,心里觉得机械厅这样对他不是很妥当,邓一群有情绪是可以理解的,加上他曾经生过病,所以,也就尽量少安排他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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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r8 f/ Y0 _2 U9 W    在这样的闲暇里,邓一群有空就去找叶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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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都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交往。 8 z! j; g  t* ?0 N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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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邓一群想起来,自己在这个问题上是采取主动的。是他主动勾引了叶媛媛,因为他看出来她已经深深地喜欢上了他,最主要的还是自己内心的需要。他内心空虚啊。他需要有东西来安慰他受伤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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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 n, l4 @5 s& a  S: B    事业的不幸,爱人的不理解,这都促使邓一群走到了那一步。从开始,他们接触并不多。但爱对一个年轻女子来说,常常会袭击得非常突然。叶媛媛对于情的意识开窍得很晚,她过去在学校的时候经常有女同学会爱上年长的男老师。她那时候感觉很奇怪。现在,她也开始了。可惜的是她不知道这时候来,对她是怎样的一种悲剧。 1 ]# e: f0 B; u1 V7 b
叶媛媛没有主动向邓一群表白,一是由于自己的羞怯,二是由于对他身份的敬畏。最主要的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也是不现实的,她甚至不该这样想。他是一个有妇之夫。她真的就为了心里的那一闪念责骂了自己:我疯了吗?我真的是一个疯丫头,一个白日梦者,一个妄想狂。想男人想疯了?想谁也不应该想他。充其量,他只能当她的哥哥。 ) ]3 g+ Y/ _- |$ g8 L
    但是,她心里时不时会想到他。她说不出他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她情不自禁地想去接近他。而他表面上看来非常平静,这就使得她有一阵甚至非常苦恼,不知道怎么让他知道才好。她自己也说不出来爱这个人什么。一切看起来是那样地无望。然而,她没有苦恼太久。对于邓一群来说,他这时候正需要一个像她这样涉世不深的女子,来安慰他枯燥的灵魂,同时,他又希望能在性上得到突破。他的性欲已经很久得不到伸张了,甚至,自从结婚以后,他差不多一直是压抑的。叶媛媛年轻,热情美好,心地单纯,善良,对男人还抱有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她不知道,在邓一群这样的男人眼里,女人永远就是女人,是男人要征服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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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媛媛去找邓一群,都是在晚上。乡ZF大院里人多眼杂,她不得不小心。她怕人家说她什么闲话,但她的确又实在忍不住要去找他。在她眼里,邓一群是个可亲的男人,一点架子也没有,那么地善解人意。在乡卫生院,她无聊得很,找不到一个理解她的年轻朋友说话,而在邓一群面前,她却可以增长好多新的知识。他对社会和人生的看法,在她看来,是非常新鲜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邓一群成了她的精神导师。尽管叶媛媛也可以说是一位有知识的女性,但事实上她对人生,对生活,了解得还是非常地少。除了工作,她平常最爱读的书,就是一些香港台湾的言情小说,还有就是《读者》、《女友》或是《爱情与婚姻》之类的杂志。可想而知,这样的书籍对她产生了怎样的影响。对爱情,她头脑里充满了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像肖如玉一样,她也爱看港台电视剧,但肖如玉是在现实的婚姻里找一点轻飘的感觉,而叶媛媛则是想用虚假的戏剧去规则沉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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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7 C) b- P" W( E/ O    邓一群知道,要想获得她的芳心,就必须征服她。而要征服她,对于他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他的年龄,他的经历,他对社会、生活的种种理解,就足以吸引她。这时正是他事业不幸的时候,这种由个人事业上的不幸而产生的他性格上的沉闷,在她眼里,就成了男性深沉的魅力。当邓一群第一次回城的时候,她以为她再也看不到他了。在他走后的好长时间里,她不时会想到他。她真的没有想到他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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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那一阵正有人帮叶媛媛介绍男朋友。那个小伙子在县城里工作,机关干部,也是从学校毕业不久。他的家就在县城,母亲是中学老师,父亲则是一位检察官。从各方面看,条件都相当不错。但是她却觉得那个青年并不理想。至少不是她心目中的那种人。她是个爱情至上者。条件在她年轻的眼里,并不显得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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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一群在她面前大肆鼓吹爱情至上。他说,在男女关系里爱情是最重要的,其他附属条件并不重要,另一方面,他也指出生活事实上很严酷,一切事情还都要服从生活的准则。自己和肖如玉有爱情吗?没有。那时他想到的只是自己需要一个有力的台阶。如果让他再次选择,他会选择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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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不好,也许,他还会选择对自己现实有利的关系。 : Y' s( ^- @; z. i% W( y-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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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无疑问,那一段他们的关系发展得很正常。正常里面的另一层含义,是说他们之间发展得很平常。邓一群只想交她这样一个朋友。即便他想到有一天会跟肖如玉离婚,也没有把未来的可能放到她叶媛媛身上。他看中她的只是她的那种纯真。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性朋友,总是能让人心情感到愉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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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邓一群已经遭受了那样大的打击,但他仍然对将来抱有一丝隐约的信心。就他个人而言,绝不轻易放弃可能再次起飞的任何一点小小的机会。时间是一剂魔方,也许在将来不久的一天,他的命运能够得到重新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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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一个新的打击又来了,他看到人事处寄来的一份文件,田小悦突然被宣布提拔为正处级干部,调科技处任处长。邓一群实际排名到了第三位。 , L2 h. E+ B: }/ l9 `/ a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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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小悦得意了。他想起自己过去和田小悦的一切,突然地十分痛恨她。天下最歹毒的莫过于女人了。他想到这句话,感觉无比的正确。田小悦过去对他的微笑是多么迷人啊。迷人是表面的,内心里却十分地生猛。他感觉自己正处的那个位置,仿佛就是田小悦夺去的。是的,这个位置,本来应该是属于他邓一群的。 6 e. s! E: u;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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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抑呀压抑,无比地压抑。 ) i) t$ G( J0 ^: b( _9 B2 k4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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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关里所有的人都是同他对着干的,他们想尽一切方法排挤他,打压他。他们恨不得吃掉他。他想。要是有可能,他们恨不得让他一辈子呆在这里,永远地扶贫,而不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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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一群感到机关的黑暗。 $ I  r& r+ w; I

+ ~# T- R/ u8 D$ G/ S( X    他现在感到彻底无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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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E; n, U% V! z6 ]- G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地过去,就在这一点点里,日子飞快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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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一群不知不觉中下来又快有半年了。 ; d: Z) G. o% j

' x/ q5 ?+ S2 L; g& `& ^    这半年里,邓一群没得到任何解脱的办法,唯一让他得到安慰的,就是叶媛媛经常来他这里玩。她年轻,身上充满了活力。他在她身上,从精神上得到了他不能从肖如玉那里得到的东西。正是这样,他们迅速地走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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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因为那沉闷的心情,他们之间会不会发生那样的事呢?他在心里问自己。也许会的,也许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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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T2 p$ _0 \4 O    那是一个周末的晚上,她来到了他的宿舍。她感觉到他情绪有点不对,问他怎么啦,他笑一笑,说没什么。他不想让她看出自己多么地失败。于是他们随便聊,像往常一样,然而,那种强烈的失败情绪,却始终泡在他的血液里,时时要往外流。他说了自己的情况,说了自己的家庭。在他的话语里,表现出对现实婚姻深深的失望(他说婚姻是可以的,但坚持不去说仕途的失败。他想,婚姻的失败是有人同情的,而仕途的失败也许不能获得同情)。他的估计是对的。她对他的婚姻表示深深的同情,非常深情地看着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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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v) u1 j9 G2 _8 |) `    她现在有权同情他,因为她还没有经历过现实的婚姻,甚至都没有经历过爱情。在她有限的经验中,只是有几个小伙子疯狂地给她写过信,打电话给她,偶尔也有过同一个男生出去看电影,但之后就再也没有深入地进行过。 ' y/ a1 a1 L5 y4 k0 [0 E

: C3 u. v5 R& t( d  L    在灯光下,她显得那么年轻,非常地漂亮。她有一双非常明亮的大眼睛。她的眼睛黑白分明,非常地纯洁,一丝杂质都没有。邓一群想:只有在这样偏僻的地方才可能有这样纯洁的年轻女子。在城市里,绝对没有可能。他们谈得很投缘。在这个时候,邓一群感觉有一位红颜知己,也是自己的一大福分,给了他人生很大的安慰。她是那样地好,不知谁能娶她。娶她的男人该是怎样地有福啊!他想。 * P+ W. o( Z2 ~

1 M. j3 x2 w0 N    不知不觉中他们聊到很晚,她说她要走了,邓一群说:“我送送你吧。”她说:“不用的,这么近。”邓一群却坚持要送,因为事实上他谈吐的余兴未尽,然而又不得不同意她走——时间实在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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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_6 K" P. a1 g* a/ H1 K. f    他们轻手轻脚地走出乡ZF的大院。大院外面就是镇子。镇上真是静得很。街上所有的灯都熄了,两旁的房子都是黑漆漆的。晚风有点凉。他们走在一起。她走在前面,邓一群跟在后面。她说:“你会受凉的。”他说:“不会的。”她说:“你要注意保暖。你这病怕受寒。”邓一群说:“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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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7 22:14:0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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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7 22:14:5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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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 Q& _. U2 O* h! I5 D    爱情真的就像一剂毒药,开始渗入叶媛媛的身体。 , l, n$ |# t# z* w( |0 c9 J# ^

. x8 I9 _! ]3 A0 o' U" w    她开始越来越多地找邓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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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3 P& d  @5 T' E- r    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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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C! y6 M# ~8 P    内心,已经明白无误地告诉她:她爱上了他。爱上了这个成年男人,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一个省级机关的干部,一个她本不该爱的人。她看上了他什么?那就是他身上有种特别的东西。他身上有一道迷人的光环。他那样年轻有为。权力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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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晚上,他们站在运河边,一直到很晚很晚。邓一群没有得到她(这里是指性而言,而不是精神),逐渐地有了倦意。他困了。他们才分手。分手之后的邓一群回到宿舍很快就睡着了,而叶媛媛却一夜也没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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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一群之所以能够很快入睡,是他在遭到连续的挫折后,终于在叶媛媛身上得到了一些小小的成功。尽管情事的成功和仕途上的成功,在他看来,有着很大的不同,但是他还是有一些小小的满足,毕竟也还是一种成功,或者说一种收获吧。 # D4 S  F2 p; L;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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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上他睡得很香,好久都没有那样香过。 # t+ M9 @9 i% |; }4 S

/ r4 t! E3 K8 z0 T- }- b1 q5 F3 C  ?    邓一群依然努力着,只要回城,他都会去向领导汇报在这里的工作,他要尽量装成一点情绪也没有的样子。他相信,通过自己的努力,一定是可以打破坚冰的。“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他相信毛泽东的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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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小悦的确很会做事,只要他回去,她总会请他吃饭。邓一群心里的那种滋味真是五味俱全。她还像过去一样迷人,但她现在却是他的领导。他与她之间悬殊了半个级别。就是这半个级别,横亘在他们之间,就像一道天堑。 . c+ j/ q7 V% U#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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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一群还接受过她一次单独的吃请。本来他是想拒绝的,他面子感到一种污辱,而且他曾经强烈地感到,自己之所以没有得到那个位置,同她有着直接的关系。但是她却非常坚决地邀请,眼里露出的全是真诚。而且,她是背着其他人请他的。性质是一次秘密的、私人性的请客。考虑了很久后,邓一群答应了。 # Q  d1 m* _& q* w

& B5 }/ s7 W  b, e    事情像是纯粹的巧合,她那天请他的地方,正是他过去请她的所在。他以为她是有心的,但她的表面却非常自然。 & h3 h% a7 `2 i/ i: t3 p3 C. P

0 }7 d6 }* [' ]( F! C3 R    他们俩在一个很小的包厢里。 # Z5 I7 H$ s; e5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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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厢显得很雅致,情调十足。 & o) Z& D8 v. l2 K: a: A
她点的菜非常丰盛,即使再有三四个人也吃不完。她这样款待他,让他有点过意不去。同时,他在心里也很清楚她的用意。正是中午,温度很高,包厢里却有丝丝凉气,让人感觉很舒服。窗帘紧闭,灯光柔和,让人有一种夜晚来临的感觉。他不想喝酒,但她却坚决地给他要了一瓶法国红酒。她说她陪他喝。同样是喝酒,但此次喝酒和上次他请她喝酒,邓一群的心情完全不同。他清楚她的想法,无非是怕他有情绪,不支持她在处里的工作。是的,他怎么可能会支持她的工作呢?如果说她田小悦是在别的处室当头也就算了,既然是到科技处,那明显就是要他的好看。邓一群总感觉,她那个处长的位置应该是他的。她是夺了他的。她现在已经完全站到他的对立面去了。她这也是一种落井下石。 3 z- t$ ?# o. g3 S5 Q4 D" I
    邓一群想:也许田小悦到科技处,并不是出于她本人的意愿,但事实已经构成了对他的伤害。但凡伤害他的人,都必然是他的敌人。她在这个时候到科技处来主持工作,无疑是在他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凭什么她当正处?他和她是共过事的,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过人的才能,无非就是善于做人,八面玲珑。话说回来,这年头也就是吃这一套。所以,她当处长也是必然的。 % _( y  r; U2 ?

# @5 Y$ j" v" R9 i0 W& C5 \7 n- O    一个都不饶恕!邓一群想起了鲁迅说过的这句话。是的,一个都不饶恕。但凡和我作对的人,我都要把他们深深地刻在心底,留待日后算账。不管现在的前途如何黯淡,这仇恨是一定要记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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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 T" m: @8 F) v4 R, M    过去他在心里是多么喜欢田小悦啊,现在,那种情感一丝也没有了。他恨她,恨她的能干,恨她的表面镇定,恨她装出来的那种若无其事的样子,恨她过去赢得他的好感。恨她的一切。 6 |& V; [" R  v* L' s

# G( m; ~- N/ y' [5 n, A. s. G( l    他那天想,她总会要同他谈工作上的事情。如果谈,他就要毫不隐瞒自己的一些想法,主要是牢骚。他要让她知道,他邓一群并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人。在厅长们面前不敢有牢骚,在她面前难道还不能一吐为快吗?然而,田小悦却根本不同他谈工作上的事,也不同他谈厅里人事上的事。她知道那一定只会触痛他的伤处。她用款款的语调和他说话,关心他的身体,问他的家庭和孩子,问他老家的情况。她为他夹菜,劝他多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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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一群在酒精的热度里,那一腔仇恨慢慢稀释了。他想:我是个男人,要装作一切都不计较的样子,是的,一切还可以从头再来嘛。将来实在不行,他可以要求调走。当然,这是最后的办法。既然周润南之后有了龚长庚,那么孔子悦之后,也还会来别的人。中国有句古话,“一朝天子一朝臣”。他还年轻,他有耐心。 5 j  |# v! n) h5 p& Y0 _  w/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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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田小悦,他在那天突然想起了邓阿姨。他想起他已经很久没有去看她了。她能帮上他什么忙吗?也许能,也许不能。他想他应该去看看她。过去的事,他们不是都已经忘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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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Z& L. w+ H( Q3 r# I8 g    邓一群决定抽空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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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那一次他却没有能找到她。她家的那个小院,大门是紧闭的,院子里的草正在疯长,长得很深,深可没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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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7 22:16:4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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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离城市的邓一群,特别想念自己的那个家。那里有他并不爱恋的妻子和比较牵挂的孩子,有他自己的一份工作。他的落脚点是在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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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喜欢农村。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已经厌倦了乡村生活。他看惯了这里的一切。一切都消失了新鲜感。沟墩乡里的领导,他不喜欢,扶贫工作组里的人,他也同样不喜欢。他的人虽然在乡下,但他的心,却要时时回到城里去,牵挂那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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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2 p# f4 o, u6 S& Y2 F: M3 s( O% o2 w    邓一群每个月都能回城一趟。由于心情慢慢得到了平静(不平静又能怎么样呢?他只有努力控制自己,麻木自己),所以他现在感觉已经能够比较自如地和肖如玉做爱了。每一回做得时间都很长,也很猛烈,肖如玉感觉都有点受不了。的确,她现在倒是不肯和他做了,说他身体不是很好,应该多注意休息。当然,他感觉那是她的借口。她只是对他没有了兴趣,倒了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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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7 p" R: Z% ^8 ?* k3 v$ ?    回城去的那些日子里,邓一群越来越感觉肖如玉的某些生活有些可疑。她经常在晚上出去。有时回来时,他还能在她的头发上闻到一股烟味。她生活里是不是出现了别的什么男人?那是有可能的。她对他的那种态度,不能不让他疑神疑鬼。他在家的日子本来就少,她有什么样的重要事情会在他回家的有限的日子里出去呢?给她来电话的一般情况下都是男人,而且有两次邓一群听出那个声音是出自同一个男人的。那个声音既不年轻,也不苍老,那就是说它属于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这样年龄的男人是最最危险的,也正是在女人眼里最有魅力的年龄。 2 j9 m7 u- w- N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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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出去的肖如玉从来也不向他说明是什么理由,只说是朋友有事。回来也很晚,回来倒头就睡。有一个晚上,他等到十一点多,她才回来。他在黑暗里看她悄悄地脱衣上床。他看到她把内衣也换了,然后把它们塞到床底下一个隐蔽的地方。她为什么要换掉短裤呢?休假回家的邓一群,还发现肖如玉最近有一点小小的(也可以说是很大的)变化。说它小,是因为她买的那些东西都是小的,乳罩、内裤,漂亮而昂贵,它们看上去非常精致。说它大,是因为它可能涉及到性,外遇。 & t! c5 ^$ Q/ c& E/ ?6 O

; ^- n' _0 P0 w* U/ _3 V9 G    他下乡,她买这么多讲究、漂亮、性感的内衣做什么?显然,并不是为了他。那么她会为了谁?答案只有一个。 $ v  Z: t% H8 ?$ I' v( P7 O6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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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晚上,他装成睡熟的样子,一动不动。他在她身上闻到了一股他所熟悉的香水的味道,同时还有一股烟味。香水是她的,这么说她在出去的时候才洒上香水,怕他怀疑。而烟味显然是来自别的男人。她背叛了他,他想。这是容易的。而他在乡下,却倒像个清苦的和尚。他在乎她背叛他吗?是的。那么他是在乎她了?不!他在乎的只是她这件事的行为本身。除去这一点,不如说是他所希望见到的。她背叛了,正好为他提供了一种发泄的理由。他想。如果他离掉她,她是在为自己掘墓。 - N1 t# B, ~9 {. g

1 s' B4 m# C3 J; P6 w6 y    离了她,他去找谁?一定有比她更好的。对这一点,他深信不疑。 ; J3 D, V+ ?7 Y

6 J) F8 g% Z' L6 ]2 w  K    邓一群很长时间不能入睡。他睡不着。估计肖如玉已经睡熟了,他悄悄地起来,在床下找到了她的内裤,然后来到卫生间,打开灯。他看到她的内裤在裆部有一团湿湿的黄色斑迹。在他回首的时候,他还看到了肖如玉一张怒目圆睁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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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晚上,他们争吵了一夜,直到第二天黎明。肖如玉开始并不承认,认为他这样疑神疑鬼是一种变态。但后来她的口气却越来越硬,好像犯错的不是她,而是他。这真是很滑稽的事。他是男人,他是一个干部,他坚持自己的观点。他有种种理由怀疑她。她后来就大声说:“我有。我就有。你怎么着?” ) m, B4 |) p$ P0 s' f*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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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一群倒平静下来。是的,她承认了,承认了就好。他要不要马上就同她离婚?不。他现在还没有准备充分呢。 ' w- y* U: j6 E4 a7 }" c7 o! E

) W/ _% V1 L: v" p+ g+ N    那些天里,他们过得很不愉快。肖如玉哭了几次。邓一群看着她哭,心里很平静。他想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他这时候要沉着,像他这样年龄的男人,正是最有魅力的时候。他可以找到比她好的,但她却不可能找到比他更好的啦!他自得地这样想。他要让她尝尝他冷漠的滋味。他的岳父母知道了他们的矛盾,一个个表现得很沉闷。他们不知道对他说什么好。他在心里有一种恶毒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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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4 s3 x) n% c  M1 M    邓一群回到了乡下。 7 Z6 x" B- N1 `: ?  t9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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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乡下不久,肖如玉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她说她这些日子一直很痛苦,但她也想开了,与其这样,不如离婚,让他考虑考虑。她说他真受不了他这种疑神疑鬼的样子,她受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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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7 22:17:08 | 显示全部楼层
邓一群对她这样的要求,先是吃了一惊。他想不到是她主动提出来。他一口就回绝了。那是不可能的事。是的,她有什么权利主动提出离婚? 7 w- Q. i- h$ A' t* F2 K
    要提出离婚,那也只能是他邓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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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牢牢地把握关于离婚的主动权,因为,那是属于一个男人、一个干部的尊严范畴。只有他,才能想什么时候离就什么时候离,而她却是断然不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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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决不会接受的。 5 [0 p: e" {, H) e5 p7 X

5 n" O; B5 c% H! l: y: m2 u    邓一群在乡下时时想到他们夫妻那已经公开化了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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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D( C* x+ }. w$ [' A% }    毫无疑问,肖如玉在外面是有恋情。这个恋情就发生在他这次下乡不久的一段日子。虽然他没有抓住实质性的东西,但他们一度为此而争吵,而且她一点也不作否认。他会是谁?是他过去见过的那个赖培养?还是别的什么人?她是有勇气承认的,问题是他是否有勇气采取什么措施。他能采取什么措施呢? 8 ~  O- F7 A% P6 b4 \3 ?) X#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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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他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他还能失去什么?什么也不能失去了。他感到自己的内心虚弱得很。 / U8 E7 v9 [6 `( ?, [

$ N- ~& t. C2 Q) `. n" E  }1 \    邓一群感到自己再也输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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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1 A4 N: _6 e0 u    在乡下,他慢慢平静下来。他想,充其量,他不过是戴了一顶绿帽子而已。这顶绿帽子,只要不被别人知道,那么戴了不就是跟没戴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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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决定忍了。因为不管如何,他将来还可能需要肖国藩的帮助。他的生活里,暂时还需要有一些东西进行支撑。是的,暂时的,等他缓口气后,一定是会采取措施的。 ( w9 u& `  ~# [) }2 P9 @8 ?

2 t0 ]& S0 L( G- w: B8 a& ?    肖如玉在他回绝后也不再提关于离婚的事了,他们毕竟是个完整的家庭,有孩子。他想:她可能也只是说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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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一群要在心理上寻求平衡:既然自己的老婆同别人睡,那么他也一定要睡别人。至于睡谁,无所谓。睡谁呢?最近的就是这个叶媛媛。 $ O! R6 B" d. @

! ~. R" P( `' n* B  s  W5 r& Q( Y    男女之间一旦有了某种良好的开始,那么后来发生的一切,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了。邓一群和叶媛媛的关系,终于到了需要完全解放的地步。 # l( i' U+ P7 I"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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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床上,邓一群一步步地解除她的衣服,就像当时对葛素芹一样。在这样的过程中,他感到一种慰藉,感到一种力量的冲动,感到恢复起来的自尊和自信,同时,他还感到了一种报复的快意。他在报复谁,报复肖如玉?那一步一步的细节,还让他内心里感到一种害怕:是否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主宰,为什么让他感觉是那么地相似?他感觉现在对付的好像是又一个葛素芹。尽管她是那么地不同,但他偏偏就有这样的感觉。 6 k9 f7 m$ k4 F$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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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媛媛不是无知的葛素芹,但她这时也是无力的。作为一个有着丰富性经验的男人,邓一群自然知道如何对付她。当他们全部脱光的时候,她意识到他可能要进入她的身体,才反抗起来,但邓一群却比她更有力量。在那一刻,他忽然想不顾一切地做事。没有回头的路好走。他是强者!她只是他的牺牲品,他想。他不再是当年那个邓一群,根本不知道怎么对付一个女人,居然还需要林湄湄当他的老师。他现在多么熟练啊。同时,他想到,他只有得到了她,才能稍稍解除一下由肖如玉背叛他而带来的耻辱与压抑,甚至还包括了由于他仕途的不顺产生的挫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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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下就进入了她的身体,听到她发出轻轻的一声痛苦的叫唤。就在那一下快速的进入里,省级机关年轻的(不是相对叶媛媛这个年龄,而是相对于其他年龄的干部)干部邓一群副处长,心理上再次获得了很大的满足。他暂时忘掉了仕途上的失落,忘掉了婚姻生活中的龃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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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态度是粗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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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的生活就像过电影一样,一遍遍地在他脑子里走。他在进入她身体的一刹那,他又想到了葛素芹。她们俩和他上床的经过,简直是惊人地相似。叶媛媛同样没有想到他这么顺利地进入她的身体。她爱他,但她却不想马上就献身给他。但她控制不住这样的多少有点暴力性质的局面。她爱他的成分非常复杂,有对他本人的爱慕,有对权力的向往,有对性的渴望……他现在对付叶媛媛比当年对付葛素芹更有经验了。 8 Y0 b5 U4 y8 J. {9 h$ W; @4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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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开亮了灯。他看到在床单上有几点血迹。虽然邓一群早就想过她可能是处女,但这一刻内心还是有点震惊了。“你过去没有过?”她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她想不到他会这个样子,带着强迫进入她的身体。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恨他。也许她想象里的邓一群就是这个样子。 1 U! h* c* c* X6 p

# @. }& g' c- p. K    她不说话让他感到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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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o; [! Y. F7 A  T  N: q    “对不起,我伤害了你吗?”他问,脸上做出很痛苦的样子。 ; x; v& R/ a. M' J- @

3 z% N! E4 j4 z" `2 j  o& _0 w    她坐在那里,也不穿衣服,一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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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G! t8 N' Y3 u    邓一群内心越来越害怕了。 ! y& l6 F3 t7 m5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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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女子,可能会毁了我的前程。他想。在隔壁,就住着农工部长张冲。只要她一喊,他就全完了。他在那过程里是带有暴力倾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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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p4 j, {9 k. _. q+ b0 [    “我是真心地爱你。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真心爱你,我实在控制不住啊。你知道我内心的痛苦。如果我做得不对,请你原谅我。”邓一群搂过她,努力地哄她,不停地表示自己的忏悔。 ' w( a8 {+ S; E4 P1 j7 n- L5 R

- f" N" A+ G  Q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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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 d# L8 r    那一刻邓一群内心真是害怕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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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g4 _% h4 ^    后来她笑起来,用手亲切地抚了一下他的脸,说:“你这个傻瓜。你一点也不懂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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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Y3 a2 {! Z2 u6 a; b    对于像叶媛媛这样一个姑娘来说,她这样地疯狂付出,自己并不觉得可惜。她以为自己为爱付出是对的。问题是她也知道自己这样的爱是无望的,没有结果的,但她执意要去真正爱一回。她以为邓一群也是爱她的。 " K, w1 E( m7 f8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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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一群喜欢她,一个如此鲜活的生命。她是那样地年轻,那样地充满活力。他喜欢她的身体,她是如此地干净。她的眼睛那样地纯净,看上去特别地无邪。她的唇是鲜嫩的,吻上去非常柔软。她的牙齿非常地白,口腔里发出一股清香,不像肖如玉嘴里发出的一股食物的味道。叶媛媛真的就像一张白纸,让他任意描画。不!准确地说是任他糟蹋。他得到了空前的糟蹋的权利。他把所有的憎恨,对单位(也算是个小小的官场)里压制他的人,对肖如玉,对所有他所痛恨的一切,都发泄到了叶媛媛身上。叶媛媛不知道。谁能把恨用狂热的性爱来表现呢? # F, P$ X8 g/ j5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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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晚上,她对邓一群说:“我不知怎么爱上了你。有个同学对我说,一个姑娘千万不要和有妇之夫爱上,那样吃亏的只会是姑娘。”她后悔了?邓一群表面上笑一笑,心里却是一冷。是啊。她这件事注定是个悲剧,正像古人说“红颜薄命”。她也算这一类。在与他的性爱中,她能得到什么?得到的只有他过剩的精液。他连真爱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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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想了的邓一群,心里慢慢有了一种感动。仕途和婚姻同时失意的邓一群,感到特别需要她,感觉到她只要一天不来,自己就想得厉害。而这样有什么结果呢?他没有去想,也不敢去想。他要做的工作就是平衡她的心态,让她相信自己是爱她的,而她为爱付出是值得的。他自然不会去同她结婚,那是不可能的。他们这样只能算是婚外情。她是个第三者。虽然事实上是他主动。他需要她,更多的是出于对她身体的迷恋,感情上的一种填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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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7 22:17:38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得出来,她也很想他,几乎隔一个晚上就要来一次。来的时候,真是提心吊胆。她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知道,邓一群也警告过她,不要让人看见。一切就像一个特务一样,非常小心地进行。
1 ~, N( M; y5 x' d& x+ {8 Z    等她的那段时间是最难熬的。 ; o+ [- c: S; G" E; @, {5 Y; h9 l6 X'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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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一群常常躺在床上一边看书,一边等她。事实上什么书他也读不进去。她总是要到很晚才能来,至少是九点左右。九点前后他就熄了灯,躺在黑暗里。他要做成休息了的假象。她到来后在他窗子上轻轻敲两下,他就会迅速跳起来去开门。开门的时候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老张上了年纪,但耳朵却尖得很。 $ R$ D7 b' @, U# h2 t6 [$ l

% A$ l6 x; I0 j    他们做得很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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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S& Q  _* [# A) F6 u' Y    张冲有一次来敲过门。他们在房间里大气也不敢出。他们就像两条光滑的鱼躺在被子里。屋里是漆黑的。邓一群咬着她的耳朵说:“不要做声。他会以为我出去了。”张冲敲了几下,没听到反应,果然就走了。第二天,张冲问他干什么去了,邓一群笑一笑,说自己出去了。 . q+ [2 `# C! @) e; b

8 G5 ?; A; d7 c, F/ d, \    邓一群喜欢她的身子。他喜欢把她脱得一丝不挂,搂着,抚摸着她的腰肢,她的臀部,她的大腿,那种光滑的曲线简直无可比拟。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肉体的香味。她的皮肤非常光滑,而且非常地白净,简直就像是温嫩的玉脂。她的乳房结实而绵软,就像两只成熟后的苹果坠在胸前。他喜欢把手放在她的身上,那里是个非常温暖的所在。 0 ]% e* u2 b1 N; @( l8 \; R

% _0 \% O" F$ V$ ?& c+ Y* K7 z    她是个很性感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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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  w( G" c    邓一群在心里很感激叶媛媛给了他处女之身,这让他心里很满足。一方面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一方面又得到了从肖如玉那里不能得到的平衡。他不知道如何回报她。他想:自己是可以帮助她的,如果她想调到县城里去。她应该是想调到县城里去的,有谁愿意呆在一个小小的乡卫生院呢。有一次,在做完爱之后,他问她:“你打算永远呆在这个地方吗?”她像是想了想,说:“不知道。”邓一群说:“你想调到县里去吗?我可以帮你。”在心里,他以为这样做,就可以算得上是一种补偿。更主要的,事实上这样做,是为了让自己在心灵上得到一种宽慰。但叶媛媛笑一笑,说:“不要麻烦了。像我这样一个小护士,到县医院又能做什么?”邓一群说:“到那里做护士总比在乡里强。”她不再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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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O0 Q$ j$ }; K! {0 L    事实上她对自己并没有什么要求,特别是境遇上的。自到了沟墩乡以后,除了感觉寂寞之外,她并没有感觉其他方面有什么不好。乡卫生院的院长对她很好,同事对她也好。在他们眼里,她是个单纯的姑娘,需要有人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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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f3 K9 e    “我们以后怎么办?”他试探性地问。年底,他是一定要回去的,回到省城里去的。机械厅再也没有任何理由发配他了。而他不能把她带回城,她也不能跟他去。但他心里想着她,他今后还能得到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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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 e! X% o) L    她不知道。 4 H9 F4 C3 W1 u1 T- n3 H8 h8 R$ Z8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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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眼泪往下流。好久,说:“我不想放你走。” # F6 E' ~, l9 B0 a8 x

2 Y6 h* x( s3 r    邓一群说:“那怎么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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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舍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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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Y0 P4 l' s4 w( |; J/ ^    邓一群叹口气,说:“生活总是这样折磨人。我很感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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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你真的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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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W- J( \7 }) ?    邓一群说:“当然。你这个小傻瓜,我一辈子爱你。只是我这个样子,你知道不可能的。在机关里,最忌讳的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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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我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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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7 22:18:1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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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y, U( @; R7 M    时间在情爱里简直就跟飞过去一样。他们已经感觉到日子过得太快了。在那几个月里,他们已经记不清偷了多少次的情,基本上没有什么人知道。他们的偷情一直处于一种非常隐蔽的状态。 - r# b+ t( a! H% |

. }3 t9 m" {# D; b) Y5 `    那段日子,叶媛媛到他宿舍来的时候,手里总是在做一件毛衣活。开始的时候邓一群并没有想到她是为谁织的,也许是她的哥哥,或是别的什么人。她织得很慢,他发现她并不谙此道。她是一边对照着书,一边织。邓一群笑她。她也笑,说:“我可从来也没有织过,你不要笑话人家嘛。”邓一群仍然在心里发笑。这年头已经没有什么人再花工夫织什么毛衣了,城里的女人总是买现成的。商场里的各式毛衣都是机械编织的,非常漂亮。葛素芹过去为他织过一件。婚后他曾经要求肖如玉给他织一件,但她却径直去商场给他买了一件。织毛衣是很花工夫的,一定要有耐心,更主要的是爱心。一个女人只有深爱一个男人才会那样去做。叶媛媛给谁编织的呢?毛衣进展的速度很慢,只要她一踏进他的宿舍,他们就常常缠绵在一起,她曾笑着说:“这样一年也织不完。”他说:“织不完就算。”她有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而,毛衣毕竟一天一天地长起来,当只剩下两只袖子没织的时候,她要求他试穿一下,他这才想到她可能是为他织的。 1 P: ?6 W' f! W) Z. H

( f& u' p' X/ V+ t    毛衣很漂亮。她用的是那种精细的羊绒。价格昂贵。远比商场里出售的要漂亮。她说:“天转眼要凉了,我这一阵子拼命地赶,眼睛都熬红了。我都是从你这里回去以后继续赶。我的手很慢。”邓一群相信,有几次的确看到她的眼睛有些红。一般而言,她离开他这里总是很晚。“我织了,你可要穿啊。”她说。他说:“当然。”这么漂亮,他自然会穿。她说:“要是你爱人问你怎么办?”邓一群说:“那有什么关系。我照穿。”她笑了一下,说:“你不敢的。你就说是你的妹妹织的好了。”邓一群抱住她亲了一下。她的心是细的。她把她的全部心思都用在了他的身上。痴心女子负心汉。邓一群知道他一定是负心的。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在心里问自己:“我爱她吗?”一个声音说:“她那么年轻漂亮,又那样地善解人意,体贴而温柔,你当然爱她。”邓一群感觉自己甚至是善良的,她爱他,而他也爱她,他满足了她对爱情的要求,不是吗?但另一个声音又在问他:“既然你爱她,你肯为她牺牲吗?他能为她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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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可以同她结婚,他发现自己在心里爱上了她。 ( b7 k$ w1 e- O& z;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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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他有时也在想这个问题。 2 Q0 _+ O, h. e5 c/ R  N/ d; ^0 L

$ l8 X0 ], Y6 N: a    不过,这个问题是非常严肃认真的,不要草率从事,一定要慎之又慎,权衡各方面的利害。她真的值得他娶吗?他要的是爱情,还是要对自己前进有帮助的婚姻?爱情和婚姻可完全是两码事。再错一步,他就彻底完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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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里也有一些人看到过叶媛媛找邓一群,现在,叶媛媛已经发展到白天有时也来找。她控制不住自己想见他的欲望。他担心地对她说:“要是有人看见怎么办?”她说:“看见就看见。我不在乎。”他却为她担心。她还是个姑娘(至少在别人眼里),将来还要嫁人的。他是不在乎的,他将来是要回到城里去的。他是不会有什么不名誉的影响的,再说,他是一个男人。
2 h0 ^" H6 T; k8 ]  Z白天里她到他的宿舍,他们也做爱。只要他提出要求,她就依他。紧闭的窗帘,神秘的光线。乡ZF大院外都是忙碌的人们或是无聊的人们。他们在屋里紧紧地拥抱,亲吻着,抚摸着。她是年轻的,在遇到他之前还是一个处女,她的嘴里有一种清香。他拼命地吸。他看过一本叫《炼精士》的书,说这样可以养身,少阴补老阳。采补之术。他让她的情绪一点点地上来,然后再折磨她,让她迷醉,让她向他求饶,让她红着脸说下流话。他看到她的纯洁丧失殆尽,心里有一种特别的快活。他在心里作践她。没有人介意他们,谁都没有想到那一层。想到了也不要紧,因为他们没有抓到任何实在的证据。话说回来,在这个地方,谁又敢找他一个省委工作组干部的生活不检点的证据呢?能派下来扶贫的省级机关干部,自然是品德非常优秀的人。他们都是人尖子。我们没有理由怀疑。
- g8 T: ?; `; \8 [    就是在这样的氛围里,邓一群尽情地享受着他所能满足的欲望。 8 i6 r/ G3 j; S1 x* f3 e8 I* i- V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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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秋的时候,邓一群回到城里的家中,这一次回去和肖如玉大吵了一场。 * ~) k: g" k& P- W& ?5 H* q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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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如玉已经不在她父母家里住了,而是住在他们那个小家。就在那个小家里,邓一群看到她和另一个男人在床上。她刚刚来得及穿上衣服,但神情是[被过滤]后的样子。而那个男人,鞋子还没来得及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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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4 G" t  z; }0 _" X9 N, e    邓一群不认识那个男人。看起来,那个男人一点也不比他差。那样子,也是机关里的一位什么干部。这让邓一群心里不能忍受。如果那个男人外貌上比他差,那会让他的心里多少好受些。肖如玉上衣没扣,露出两只他所熟悉的乳房。而现在那乳房,却让他感到生疏。它属于过另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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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k7 v8 n* O' i' H( k    邓一群真是气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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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个干部,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大污辱。 5 p1 F% G9 K* D# R*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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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一群心里决定要离婚。他想:他现在有权离婚了。他可以理直气壮地离,而且,理是站在他这一边的。没有人会指责他。离婚后的他,一定有更大的选择空间,至少叶媛媛是属于他的,这是笃定的。只要他说一声,他相信叶媛媛马上就会跟他走。不要说他是一个省城的年轻处长,就是这时候他一文不名,她也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他有把握。 5 S$ r. k( T4 s0 `7 H: N2 q

$ l" f3 p5 d" ~" K    回到乡下的邓一群准备好了离婚书,犹豫着究竟到底要不要寄给她。他知道,肖如玉心里也许并不愿意同他离婚,一个女人,要比男人更爱家庭。显然,她并没有像爱一个丈夫那样地爱那个男人,在她心理上,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对生活,对丈夫,她都有一种难言的失望。她对当下的生活有一种厌倦。她需要一种东西来进行填补。她需要一种刺激来重新激发她对生活的热情。虽然她对邓一群很不满意,想过要同他分开,但她压根从开始就没有想到同别的什么男人结婚。对那个男人,她没有把握。她从来就没想过那个男人是怎样想的。她能感觉到的,只是那个男人漫不经心的殷勤。很有可能,那个男人也从没想过要同肖如玉结婚。他对自己的现实婚姻并没有什么不满,他需要的只是一次机会,一次能力的考验。对他而言,是多了一次性爱的经历。再说,肖如玉并不美貌,他不会在她和妻子间做那唯一的选择。 ' J4 j. e! y: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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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却在心里想:他是执意要离的,一个男人,怎么能受得了那样大的耻辱。之前他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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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8 M0 |6 |& T) G; q    那个晚上,他把自己的想法迫不及待地告诉了叶媛媛。叶媛媛半天没有吭声。他要娶她,是的,他爱叶媛媛。叶媛媛后来哭了,先是默默地流泪,继而放声大哭起来。邓一群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哭,可能是触到了什么伤心的地方。他就捂住她的嘴,让她轻声。她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她抱紧他,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用纤纤的指尖,在他心脏位置画着,画着。半天,她幽幽地说:“我不会连累你。你真的要离?城里的好姑娘多得很。我只要真心对我好就行了。”他用力搂搂她,说:“我说的是真的。我就觉得你好。你是我一直梦想的好妻子。”妻子,他需要这样的一个妻子。他想:如果抛开一切,娶她是件很幸福的事。她会是个好妻子,将来也是个好母亲。她会对他言听计从,百依百顺,夫唱妇随。她会死心塌地地跟随他,忠于他,把他视作生命中的一切,爱他胜过爱自己。天下还能找到这样的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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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M# a  m, F4 ?    那个晚上她表现得很疯狂。一遍一遍地让他做。她默默地承受着。后来她也忍不住了,她咬他,在他的肩膀上咬出一道道的牙痕。她忽然说:“我真的跟你到城里去吧。”他以为她终于说了内心的想法,说:“当然。我要娶你。”她不相信地看着他,说:“我到城里去游荡。我要每天都能看到你。”他笑起来,说:“那你怎么生活?”她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他看到她眼里的水波荡漾。她忽然笑起来,大胆地说:“当妓女。” 1 Y6 U) c6 t# y% f; C* d*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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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吻堵住了她的嘴,深深地吻。他感觉自己都快把她的胸腔吸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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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当你一个人的‘妓女’。”她大口地喘着气说。她的心怦怦直跳。他把她的心都快吸出来了。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说这样大胆放肆无耻的话来。她爱他,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那份炽热的感情。她在他面前,一点遮掩都没有了。如果他要她做他的“妓女”,她也一定会做。她知道,她是不可能嫁给他的。他们两人的身份地位不同。她只要求他爱她,真心爱她,哪怕只是为了爱她的肉体。 2 Q" }- n; @, r6 K, t3 h+ N

# z  W, k- C. D, e  h$ w5 b9 {; y  m    “除了我之外,你还有很多东西呢。”她说。 1 K: X5 S7 `/ y" l' o( c4 A

0 w2 I4 d9 n) T, B" [    他怔了一下,仿佛被她的话击了一下,一下就击退到了现实世界。是啊,还有很多舍不下的东西。他对现实的要求,不仅仅是性,更多的还有权力、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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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j1 A! n7 q# W    信寄出的那天,邓一群感到心里一阵轻松。但是,很快他又感到了一种不安。他说不清那不安是来自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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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4 n7 p0 E0 E/ k( P    邓一群回到了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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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深夜,他把家里的情况对他妈妈讲了,他说他想离婚。妈妈听了,惊讶得半天合不拢嘴巴。妈妈吃惊地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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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一群把这些年所有的心理感受全说了,包括妈妈过去在自己城里小家受的委屈。原来一直以为自己找了那样的一个妻子是光荣的,现在想不到竟会有这么多的压抑。他一下子说了那么一大堆牢骚,说完了,自己也感到惊讶:原来自己是这样地苦难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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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P3 ^( ~$ ?5 Z$ w    妈妈听完了,就哭了。 $ _* f/ L8 o& Y;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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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妈妈说:“你不要哭。离婚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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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s& Q& r1 c    “你不要离。她的性格慢慢总会好起来的。你要离了,孩子怎么办?好好的一个家,怎么能这样说完就完呢?” " C! s6 E!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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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你不知道城里这种事情很正常的。”邓一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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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你要离,等妈妈这一口气过去了,你再离。”妈妈坚决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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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s! p% K: x: b7 a; ]0 ?: H    邓一群心情压抑得很,他本以为妈妈一定会支持他的。妈妈过去一直是疼爱他的,可以说,过去他的任何取舍,她都会支持,但这回妈妈却坚决得很,无论他怎么诉说自己的痛苦感受,她却一点也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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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7 22:18:2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个晚上,哥哥嫂子姐姐姐夫妹妹妹夫一大家子人都来了,他们都特别地不安。听说邓一群要离婚的决定,对他们都不啻是个晴天霹雳。
+ D$ z/ v! k/ L, [    现在,他们对他脸上都挂满了冰霜,好像他做了一件犯了天理的大事情。在他妈妈默默的流泪里,他们一起责备他、批判他。他们举出很多例子说明离婚后的种种问题,如:县里一个姓胡的局长离婚了,不久就生了病;邻村的一个小伙子考上大学后分在市里一个单位,结婚后嫌妻子不好,离婚后妻子很快就嫁了一个非常有钱的人,而他现在还是个光棍;村里一个姓许的妇女,她有个亲戚也在省里当官,离婚后自己很快出了事,因为他的妻子家的人在法院,找了一个借口,说他过去贪污,判他坐了五年牢,等等。 6 g. f6 q, N% t& X/ ]/ T9 }; ]

  E- u' U' @: d3 W3 K3 ]6 R    他们真的对他离婚后的生活怀有一种深深的忧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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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N3 _% S/ B4 \! t) `    过去,他们对他多敬畏啊,而现在全翻了脸。是的,他们不能让他离婚。离婚后可能受损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而且还有全家。他是家里的骄傲,家里的主心骨,一根重要的支柱。在他们的直觉里,如果他婚姻出了问题,那么他未来的前途(包括现在)一定也会出问题。村里所有的人都认为:邓一群之所以能一步步得到提升,与他岳父家有着很大的关系,而一旦他和肖如玉离婚,他的仕途也可能就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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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间有矛盾是正常的,谁家不闹啊?这时,大嫂子甚至说:她不是经常被大哥打,而且大哥在外面还有女人,她都忍了。她不会离婚。姐夫说:他和大姐姐也经常打,但他们也不会离婚。有孩子的人了,离什么婚啊。 1 t: h- N- T. }

$ `/ W" _% D8 Q- y, T! q    邓一群想不到他们会对他离婚的想法这么抵触。冷静下来之后,他想清楚了——离婚已经不是他个人的行为了。他的荣辱,关系到全家,所以,他们不希望他个人生活里有什么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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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2 e/ `# {2 q2 s3 P* N+ `! u    但是,他是不在乎的,他们不理解他的痛苦,他在心里想。他现在应该走自己愿意走的路,过自己愿意过的生活。他要恢复他邓一群本来的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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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7 c. Y4 L. W# S    邓一群感到自己和他们没有共同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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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呆了两天,他要回沟墩乡里去。临走的时候,妈妈执意要送他。沟墩乡ZF的那辆破吉普车在村外的大路口等他。大雾浓得化不开,太阳已经很高了,在浓雾里看上去就像是挂在半天空的一张灰乎乎的白面饼。村里静得很,男男女女都在地里了。阡陌纵横。通往村外大路的土径上零零星星散落着牛屎和鸡屎什么的,沟边满是已经枯萎的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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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想想,别那么着。”妈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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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l" v' U4 d5 L* v    风里,邓一群看到他妈妈满头的白发乱乱的。她的身体近年来越来越差,有很多的病痛。如果他离婚,妈妈是最不安心的。他想。她不了解他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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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l9 a; {4 ^* l0 j' [9 k9 _    “我不会有事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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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U3 Y, ^8 `    妈妈突然问:“你是不是有了别的女人?” - `! S0 B2 K& u6 i5 p"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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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一群一怔,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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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9 o' [# l6 Y* L    妈妈说:“你不要在外面有人,谁也没有肖如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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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一群说:“有人爱我。乡里有个女医生对我很好。” 4 X6 j& _/ Z/ z) P

# l9 ^- H0 Q% z) t/ r6 U1 p    妈妈哭起来,说:“一群,你可千万别找那些骚狐狸。你要离婚,妈妈只有死给你看。” 8 ?$ ~7 y" h8 B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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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开了,邓一群看到他妈妈还站在路口,向着车尾眺望。远远看去,她的身体比过去佝偻得更厉害了,精神上仿佛都撑不住了。 ! `! H- ?0 w/ F7 m* A( ?: q4 D. \

! ~5 ?6 l9 Y1 Z    会过去的,时间会消掉她内心的不安。他会证明给家里人看,娶叶媛媛后一定照样幸福。邓一群在心里下定了决心,他要娶叶媛媛,结婚后,他会想办法把她调到陵州去。把她安排到省里的一个医院,情况也很好。他甚至想到了婚后的那种甜蜜生活。是的,他们各人有各人的工作,回到家后,她会非常温柔地照顾他,爱他,安排好他的一切,满足他的各种愿望。她会是一个很甜蜜的妻子,一个典型的贤妻良母。他突然发现,自己从来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地爱她。现在,一切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就只有叶媛媛。 ' N" K) I/ _% h6 @  O/ Z

- L6 k; y) ^' o! o: ]    就等肖如玉的态度了。 0 i3 L7 a4 t+ w

1 V' B' a  `4 ~+ y    好多天过去了,肖如玉没有电话来。 8 [7 l6 H/ d# B6 t# ^

3 c, R5 l$ R0 V$ J2 \    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1 P' B% e( I; a% P- \
: x  N% k/ J, k3 L4 [    又一个晚上,他忽然接到大舅子肖国藩的电话,他问他最近怎么样。邓一群说就那样——老样子。他知道事实上肖国藩显然知道了他们间的不快,但他却闭口不提。对他那样的家庭来说,他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他知道为了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最好的办法就是帮助邓一群一把,让他感觉到自己这个家庭对他的巨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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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电话里,肖国藩告诉邓一群,让他赶紧回来一趟。邓一群语气冷漠,说他不想回到城里去。大舅子很耐心,说:你回来,我有要紧的事说。他要和邓一群做一次交换:放弃对他妹妹的指责,忍受这一切,不要离婚,安心地过日子。而他想法把他从下面调上来,回到机关,继续疏通关系,保证他在仕途上有进一步发展。 4 D4 j+ P% o3 r%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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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一群想了想,说:好吧。他想回去一趟也好,正好可以当面问问肖如玉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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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城里,邓一群向肖家人摊了牌:他要求离婚。离婚的原因很简单:他和肖如玉已经没有了感情。肖国藩耐心听他说完,最后笑笑,让他再考虑考虑,说至少你要等扶贫结束回城以后再说。 % q0 A# D2 [$ Q( \2 h' \7 [1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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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一群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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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7 22:18:59 | 显示全部楼层
[99] : R1 N# r$ V8 c& J" \7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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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一群接到乡里文书的电话,说他母亲来了,现在就住在他的宿舍里。乡文书还说,他妈妈已经来了两天了,让她到食堂去吃饭,可老太太怎么也不吃,只要求他把他从城里叫回来,否则她就一直这样下去。 3 l: Y! }5 @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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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文书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 r3 e. p) H. s6 h' D& j1 e# @' N

. R6 S6 @# I1 j$ Z    邓一群接了电话,就匆匆地往回赶。他想不到他妈妈会这样,好像真的就要同他斗争到底。 3 W. j9 j! h0 W6 L

: ?2 M1 n! Q" P0 {2 |7 R    妈妈穿了一身全新的黑布老式对襟衣服,面容枯槁。她的脸色不好,呈现一种蜡一样的黄色。她很瘦,身上完全是皮包骨,而伸出来的一双手青筋毕露,指关节突出,真的有触目惊心的感觉。那张脸上一点光泽也没有,全是横一道竖一道密密麻麻的皱纹。嘴巴完全瘪了,牙齿也全部脱落了。眼睛的视力更弱,十步之外的东西就看不清了,头发全白了,也掉了许多,头顶上露出光光的脑门。她看上去都有九十岁了,真的衰老得厉害。
/ y$ ~& m4 {: O2 ^: R3 F“你回城了?” 3 Z; F0 i, W; ~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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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2 Z6 R/ m, P6 L, v4 i7 \    “和小肖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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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一群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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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9 ]4 y! `8 k# R3 a8 |3 Y$ h    “你真的要离婚?” 0 A- A1 @0 o3 \) _+ E6 R

% {& N. o' ^( X) Q# b% o1 L    “我想。”
2 F+ W% I/ B+ c
1 ]% ~. C8 ^* B6 y    妈妈说:“那你等着收我的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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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你不要这样。我回到城里,已经跟肖如玉说过了。”邓一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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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3 Z  a- _6 ]- |% F' c. F9 R, M    妈妈听了,一下就晕倒了。头撞在桌边,涌出来的血立即把头上那稀薄的白发都染红了,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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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一群回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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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厅里和组织部都打了电话给他,让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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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1 ]$ [6 }9 Z    邓一群对这样的消息既感到意外,又不意外。他想:这一定是肖国藩在做工作。想到叶媛媛,他内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悲凉。他知道,自己这一回恐怕又要背叛叶媛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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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0 b7 N5 Y, Q( d    老妈妈在他这里的几天,一直在寻死。她要以死相逼。邓一群的精神在最后的关头终于崩溃了。他答应了妈妈,不再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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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他去找了叶媛媛。但他没有把回城的真相告诉她。他想她是不会明白的。他只告诉她,省委组织部找他有事,自己有可能要结束扶贫了,将回到城里机关去。 6 Y, I3 G. k+ A8 v; W0 ?; ]

' V" A6 Z; q# x, h    她红了眼圈,但很快又笑了,说:“你的苦难到头了。” + u5 X; H3 Z  j( D5 c; ~3 I

1 B3 p3 s, d. q  R0 H( K6 f( g) b    他感觉眼睛有些发酸,说:“我会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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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吭声。对他老母亲来到这里发生的事,她已经知道了。一切也都在她本人的预料之中。她不后悔。她感觉到他的真心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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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G) R0 T! e3 o- }! v7 H4 s    “你会写信给我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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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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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7 22:19:32 | 显示全部楼层
《欲望之路》 尾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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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0] 4 @6 K+ W, _3 U1 i+ y' g
    天空晴朗,阳光明媚。在这样的爽朗的天气里,人的心情自然也会表现得特别的灿烂、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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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一群正是怀着一种轻松的心情,来到了南方大学的校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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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H: M  u" M( L, z) ?" y+ I    王芳芳打电话找到他,告诉他,自己来这里进修。王芳芳很长时间没有同他联系,现在怎么会突然找他呢?他很愿意见她,看看她这些年来有什么变化。他是有变化的,事业成功,家庭幸福。如果是前一阶段,也许他是不会高兴见她的,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的心情不错。他要见她,他想既然她主动求见他,那就说明她现在需要他。 , p4 F1 V5 K- K  E

" o# v8 l) S+ {0 b- X2 [, ^. u9 M    他现在有力量,要证明给她看。
* w: `1 M3 X  m7 M5 O' e+ D% w9 K( Q% e$ o  _2 Y* ^% C
    他要消灭掉过去失败的感觉。
2 ]' u  H, O4 g3 K/ c( M6 p* p/ U2 L$ {. G
2 c# q+ [- a% s    南方大学,他的母校。 1 ]9 e) D' g/ z' I9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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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著名的学府。 ) o: J  O1 H* o

  q: _6 j9 l/ B, p+ G% h4 e    他想:他没有愧对母校。因为,他现在是一个事业有成者。母校也应该为此而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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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图书馆门前的路口上等她的到来。 / C8 Y4 L2 k( p* q1 b7 o'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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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一群已经回到了机关,匆匆地结束了在乡下的扶贫工作。原来,他完全是怀着另一种心情回来的。他想回来以后,还是要解决掉婚姻问题,然而当他回到机关上班的第一天开始,那种想法就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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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的环境,还产生不同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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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x) }. V% _! p5 x0 z    机关是个名利场。如果他走出那一步,那么,他还会得到什么?只会更糟糕。回到城里的那个家,肖如玉一改过去的冷淡,对他很温柔。肖国藩对他说,他所以能提前回来,是他同孔子悦厅长打了招呼。一周前,他请孔子悦吃了一次饭,谈得很愉快。他们已经成了朋友,互相帮助的朋友。而且,孔厅长对他很关心。 $ \, q  t3 }% V  u' O8 l9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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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真的吗? , }( u2 g: @4 y

% b% B" L; @: G9 S7 _7 [    当然是真的。
4 U0 K+ c9 y) F! I" q/ @5 Q7 G) T$ b% K- F* q& X! m0 a
    他以后会有不同的命运。现在,他更看到了一种希望。革命的低潮期结束了。他还考虑离婚吗?与仕途能够取得成功相比,什么更重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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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9 O1 Z# x! S& N    机关里把小倪派了下去,临行的时候小倪还向他苦笑了一下。很多事情看来都是不可预测的。邓一群怎么也没有想到机关会让小倪下去。现在,人们对扶贫已经有了全新的看法,那就是它不再是一种锻炼,而是一种惩罚。
' ?3 m# K6 |& n# m+ w$ ?' l# l3 C. o5 F" C* M$ P; a1 u4 ?
    不过,小倪回来后也许还会提拔。很多事情也是因人而异的。但不管如何,他这回一定是提拔在先的。没有什么理由不再提拔他。他已经经历过风雨了。他胜利了,成功了。俗语说得好,“笑到最后笑得最好”,他就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 D' e  [- j, i6 U

2 n. l$ }, }" ]8 i5 N$ G$ A    回到机关的邓一群,脸上再次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他感觉到,过去对他怀有成见的人,见到他客气多了。他们当然知道:现在的邓一群已经化解了危机。他重新得到了孔厅长的信任。他苦难的日子结束了。 , e# w! o/ F/ c;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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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潘见到他,在心里多少有点不自在。怎么啦?这下你感到了一种危机?是的,邓一群在心里说,我忘不了过去,我有的是机会,我已经翻身了,日后会有你好瞧的。 - H! u0 {* M# w' F

$ @( o& _6 S2 F: B) j. h" c    见到他不舒服的当然还不止是老潘。邓一群感觉田小悦的心里肯定也不会快活。田小悦当然是个极聪明的人,从他正式回来的第一天开始,她就装作一副很欢迎的样子,说:“一群回来了就好了,这下我们处工作就更有起色了。”紧接着,她就要把一大堆工作移交给他。这是一个阴谋。邓一群在心里说。他现在哪里就是她轻易能笼络住的?但邓一群还是装作很高兴、很谦虚、很服从的样子,日子长着哩,慢慢来,最后看谁厉害。笑在最后,才是真正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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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世界一如既往地喧闹嘈杂,各种声音都有。世纪之末有一种末世的悲哀。ZF要进行机构改革,人员精简。现实问题堆积如山。邓一群不操心这样的问题,他操心的是机关里的那一套。他见过一次刘正红,她叹说现在生意越来越不好做,公安经常来查,有次差点就出大事。她准备再过些日子到别的城市去。至今,她还是单身一人,原来谈的那个男的,本来说要同她结婚的,结果却骗了她五万多块钱,拐了一个小婊子逃得无影无踪了。 1 u( e7 a- L' P" r6 h% M/ K

3 w3 B/ W3 M$ @* t9 [5 v2 D5 c; W    这就是现实。
5 R- X0 T8 U; o, B* K+ ?1 F) m1 z$ g$ W  w: J& k
    邓一群见到了孔厅长,孔厅长告诉他,科技处有很多工作要做,让他回来积极开展工作。另外,回来以后,要好好地安排好家庭,弥补过去夫妻间由于分离而造成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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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厅长的态度非常亲切。从孔厅长的话里,邓一群能够感觉到,他对他已经完全没有了过去的成见。他甚至是喜欢他的。对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扶贫,孔厅长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和蔼地鼓励他,说,年轻人一定要多干事,事情干多了,就会有位置,用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有作为,才能有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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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暗示他,邓一群听得出来。 ; L  A. T9 k# B0 Q2 L; V
: L2 l% D5 R/ i& s
    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打在邓一群的心上。他在心里油然生出了一种骄傲和幸福。是的,好的一切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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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他们的夫妻关系正在和解。邓一群相信有一天会和解得更好。他原谅了肖如玉,是的。这像是一种交易。如果不是她的哥哥,那么他不可能这么快地从下面回来。他洗去了下去的耻辱。肖家的作用对他太大了,他要进一步地好好利用。与自己的前途相比,他与肖如玉的问题,说到底,不过是人民内部矛盾。同外界的关系,才是敌我矛盾。人民内部矛盾和敌我矛盾是有很大区别的。有区别,就要区别对待。他是一个聪明人。他相信,经过这一次,肖如玉不会再有那样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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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好好爱她。爱她,其实就是爱自己,爱自己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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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5 b6 i/ ^8 @' G9 E% @0 a: r3 J5 {    一切重新开始了,是的。他经过了这些事情后,前途更好了。他想。一个星期天,肖如玉想上街,于是他们就一起带着孩子上街了。在经过一家影楼的时候,肖如玉说给孩子拍一套照片,给乡下的奶奶寄去。邓一群同意了。给孩子照完,肖如玉说:干脆来一张全家福吧。邓一群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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