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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办公室,我才明白金自立着急的原因。只见厂区不时有员工向普工招聘点走去。这些员工虽然穿着工衣,但身材明显比成年人小了一圈,明显的“童工”。很快,普工招聘点聚了三、四十个这样的童工。似乎生活区方向,也有十几个类似的“童工”在向这边张望。
' l1 N3 s, G% G" X, c( N1 C 门外的家长很快认出了自己的孩子,“童工”们也纷纷涌到电动门前,哭着喊着要保安打开门。没有得到上级的命令,保安当然不会开门的,保安主任还不停地劝阻他们:“没有外出单,上班时间不得外了,否则要开除处理!”1 `) K$ p4 z' a4 U- \; Z" I
要是以前,这招肯定管用,但现在,“童工”们急着想见到亲人,这些恐吓再不起任何作用了。
@" `$ f5 @4 y. e$ j- V 保安主任征询金自立的意见:“怎么办?”
( `. w2 U0 s( }; t 金自立冷笑一声:“由他们去吧,有事我负全责!”. j0 F U3 v) U7 Z
有了他这句话,保安们不再阻拦。胆大的“童工”翻过电动门,投入到家长的怀中。一时间,很多“童工”纷纷效仿,很快都翻过了电动门。8 z: P/ `. d6 n
门外很快哭闹成一团,听得人肝肠寸断。有一个身材高大的家长边哭边将孩子的手举到电动门前,愤怒地质问我们站在门内的几个人:“我女儿才十四岁,你们丧不丧良心啊!”7 y, @ L* U9 {; x# v
那是个女孩子,瘦小的身子裹在宽大的工衣里,显得空荡荡的。她的小手皮肤粗糙得吓人,十个手指头又红又肿。此时,她小小的身子蜷缩在爸爸怀里,注视我们的双眼盛满了恐惧。( Y4 r& t7 ^; M
张声洋不知什么时候也赶了过来,满脸歉意地向门外的家长陪着笑脸:“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
) E" ]9 P4 R' `! ? 家长们更加愤怒了:“光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们要找你们老板说理!”边说边想跃过电动门涌进厂区。
6 g, I( K6 F0 a ?5 R5 O; B$ j1 C 张声洋急了,劝了这个又劝那个:“大家静一静,静一静,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说,我一定会向上转达的。”但在愤怒的家长和学生面前,他这些话显得非常苍白无力。3 f/ p$ G1 p- j- W! Y/ q
正闹得不可开交时,金自立使劲咳嗽了一声,威严地说:“这件事情,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n; Z' w; _. o7 O+ C. } 所有的人都惊讶地望着他,连我也呆住了。在这个时候,应该把人心先安扶下来,他这样说,不是火上加油吗?+ A ~/ t, i4 k- ]1 n" R
果然,立刻有家长愤怒地冲他吼道:“和你们没有关系和谁有关系?我们的孩子在家里身体好好的,到你们厂里没半年就流鼻血、脱发,一个人瘦得不成人形了,还不是你们厂里毒气太大!”9 N$ _5 i ?! ^" R0 \ U5 I
金自立淡淡地说:“那是他们体质本来就不好。要说毒气太大,这厂里一、两万工人,怎么都没事呢?”
?6 D9 s8 s) F1 n/ h/ ] 家长们当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不要说一、两万人都没事,就算有事,这些远在河南的家长们又哪里知道呢?
" w# M- e t& e4 M! d 好半天,才有家长不服气地说:“你们使用‘童工’,是违反劳动法的,我要告你们!”
7 U4 M! y" S% r c+ {( k# b 金自立从我手中拿过文件夹,不紧不慢地拿出一份档案:“我也不想多说什么,这是其中一位学生的档案,你们看看吧。后面附有学校与你们统一签定的勤工助学合同,还有老师给我们的户籍证明。”
2 p3 h* S' |2 a2 } 一位家长接过看了一眼,当即叫起来:“这份户籍证明是伪造的!”8 w/ \! v2 d/ T1 C# r/ a
金自立好脾气地笑笑:“对不起,这是学校的事情,我们又不是jc,是不是伪造我们查不出来的。”( D5 Q( M- |! |" W
家长们相互望望,刚才的愤怒全部变成了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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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0 B& w6 d& K5 {* U# N 从他们的唉声叹气和金自立几个人的窃窃私语中,我了解到事情的大概。这些孩子清一色的农村学生,因为学费昂贵,他们上不起正规的学校。而所谓的职业中专正好钻了这个空子,以低学费及包分配为诱饵把他们吸收进学校,然后伪造户籍证明,以勤工助学的名义把他们骗出来打工。" i3 h* b: t K% U& e. w% N
以前工厂对这种童工还不太敢用,但自从“民工荒”后,这些学生便供不应求了,反正户籍是由学校伪造的,童工报酬比成年工人更加廉价,出了事厂方还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8 |2 l/ u* d1 F0 @ 为了防止闹事,即便进的是同一个工厂,童工们也会被分配到不同车间。他们每个月最低也可以挣到四百元,高的可以拿到六百。但所有工资卡都事先被老师收了上去,名义上称是为学生存下半年的学费,实际上,所有的钱都流进了他们的钱包。
8 p( s0 `3 m3 x8 ^ 今天这些家长之所以赶来,就是有孩子实在受不了没日没夜的加班,偷偷打电话告诉家长的。家长中正好有两位曾在东莞打过工的,便联合十几个同样境遇的家长过来了。
$ ^+ y5 A- x1 i 现在,家长们把所有的愤怒都转嫁到学校身上了,有一个家长竟然低头哈腰地问金自立:“孩子们身上都没钱,可不可以给他们结算工资?“) ?% l/ W. U7 }! _3 i
金自立立刻变了脸:“绝对不行,上班时候不听劲阻强行外出,己经违犯厂规,他们全部被开除出厂了,开除出厂是没有工资结算的!”
$ w$ C7 T1 \. o2 w5 L1 w家长们懊悔得连连跺脚。) M3 h$ n# C2 p
有的说:“到学校去,要他们退回学费!”
3 y( `$ ^. E1 w% h 有的则说:“算了,自认倒霉吧。”" }# u* ~" ]0 }: Z) A" A$ U5 B, u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小,很快陷入了沉默,不一会儿,就拉扯着孩子们走了。。6 @1 |1 x7 O3 w: f; Z& q
这群人很快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可我的心,却郁闷得喘不过气来!金自立可真狠得下心啊,原来他在同意童工们强行翻越电动门时,己经想到了这个结果! - w1 \& {% z# g$ C, _: z
未完代续,最后跟新 2007.9.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