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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 深圳之心txt-完整版-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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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1 11:59:36 | 显示全部楼层
深圳之心txt 31
. F9 B1 I( S- }   我在楼下路旁的一家餐厅点了三菜一汤,吃了我两天来第一回热饭热菜。此时我的精力已恢复了大半,情绪也好了起来,我竭力不去想江楠。当走在大街上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的时候,我似乎还有一种得意洋洋的感觉。. [0 U3 b8 R; O3 y4 s" c; H
   这时正是中午时分,我给公司打了个电话,从同事口里知道老板对我失踪两天大发雷霆。我站在路边盘算了许久终于找到一个充足的理由之后才赶往公司。
  Y! G7 O( R' A% Y4 l: m9 Z  }! o; v   我被老板教训了一顿,但我成功地进行了一番辩白。简单地说就是和几个朋友在街头打架被关了两天,反正老板不会去调查此事,而我也有了最好的托词,被关的经历我以前有过,所以讲起来令人信服。3 o6 J6 S) F/ l. k& l
   七月的一天上午,当我正要离开公司去见一个客户的时候,突然接到江楠的电话。这是我盼望已久,令我愤怒又伤感的电话。她在电话里的语调十分怪异,冷漠中透出陌生。) U% H2 n) i& [4 g
   “我要立刻见你!”她说。" S& P+ |3 D6 v$ z" ~* |2 }3 _; G
   “你回来了?”
, D* A, j" g6 N  G+ H5 N   “对!”0 A9 n$ V. N9 B2 ~4 h8 H* Z6 g7 l# c8 W
   “见我有什么事?”我傲慢地问。% ~0 D0 z  a* j4 f
   “见面就知道了。”3 v) |; E6 F, s/ x$ q! s5 |# z
   “把我介绍给你丈夫吗?”: B4 ^& A# _) `  ]7 A, o6 J
   她沉默了许久,“你来吧!我想见你。”她口气中包含着恳求。
  C; M* I- h9 X" a, @3 ?   “到哪里?”2 b! E' U$ h2 l* F' i9 ~
   “二十分钟后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她说。" h  [' Z- [- b  M! p7 Q; n
   放下电话,我立刻没有了任何感觉。要去见她!我对自己说,不管她对我做怎样的解释,我也应当克制自己的情绪,对她表示一种平淡和冷漠,对于她的背叛我要显出无所谓的态度,我不能让她感到我还在爱她,决不能让她以为我多么看中她,多么需要她。在这样一个女人面前我决不能卑躬屈膝,要让她知道我即便被她欺骗和抛弃,但得到快乐和解脱的却是我,而不是她。要让她感到我内心的傲慢和对她的鄙视,对以前拒绝与她结婚的英明举动的得意。我决不能让她以为我离开她就难以生活。看来我要祝福她的婚姻,为她所谓的幸福道快乐,让她感到我是无所谓的,让她感到她做了我希望得到的结果。
! C9 y1 U+ }" @+ |   于是我开始思考该送她什么结婚礼物,从而表示我对她这种行为的赞赏。( ~/ E* {& P& u% O) g
   怀着万分痛苦我走进楼下的礼品店。我让售货小姐随便拿一个礼品,告诉小姐是庆贺别人结婚的礼物。于是售货小姐给我推荐了一对玻璃做的精美花瓶。我扔了钱,然后让售货小姐给我用彩纸把盒子包扎起来,小姐在上面用彩绸打了个心型的结,这使我很恼火,于是命令小姐给我拆了,按平常的格式打结。/ d" O( N; d7 U
   我把礼品扔在地上等江楠。
: K7 r, u! _5 s0 Q  q5 a" Q: O   不到二十分钟,我看到江楠跳下车向我跑来。她白色的外套被风吹开,露出里面黑色的内衣,我看到她风姿绰约,脚步极其优雅轻盈。我突然感到自己对她装出的平淡和冷静要被粉碎了,那一刻对她的爱使我几乎要咆哮起来。
1 T  u6 F; X/ i. X: ?9 Q. n   我们对视了几秒钟,江楠开口向我表示问候。
0 }/ r' s; a/ b# @2 L0 s5 q3 X$ w   “你还好吗?”9 m! L. ?$ k  k" E
   “对!我很好。”我裂开嘴唇,让她看到我紧闭的牙关和尖利的犬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t% A% K$ A9 N/ y6 ?) o; f
   江楠低下头,不自然地扭动身体,“你看到信了?”她问。9 Z  n2 h& R* V0 H4 ^8 \
   “对!”
' l( N% l' `8 W$ e% v' [5 r$ b   “很难过?”她盯着我问。
9 ]8 e: `, X( A   “有一点。”
  W' A; U  x  H# O3 L   江楠沉默了,一会她又开口,“我们是不是到什么地方去坐一会?”
6 M4 A5 X) z& b2 }# |3 q; K$ l& b, G3 N   “我没意见!”/ ]$ ]5 s  r: g. B: w/ |4 |( x* q# P
   “那我们走吧!”她建议道。6 R: r! I9 r* r4 a9 X
   刚走了两步,我突然想起了送给她的礼物,于是回身。我用脚尖指着地上的盒子对她说,“这是我给的结婚贺礼。”说着我把盒子踢给了江楠。$ O! e: R$ i) l) d
   我看到江楠脸上浮现的羞惭。她没有说话,默默地捡起地上的盒子,拿在手里。
' k8 F2 h3 R* l6 l' J1 F2 v# L   我们找了个僻静的餐厅,我随意点了几个菜算是打发前来问询的服务小姐。
/ @3 R3 {0 v; K% q   江楠很恬静,很温和,她脸上丝毫看不到痛苦和悲伤的神情,也没有见到我的兴奋和激动。我脸上应该是一潭死水,因为我竭力使自己保持这样的表情。# }! o$ w  i) w& k. O
   最终还是我开口问她。/ N, Z, V. [/ ]; Z$ Z" o2 R
   “什么时候办的?”/ B" W* I: c) l# W7 G2 z# U
   “三月中旬。”
5 Y1 O/ X- q+ {! D4 E! E% I   我立刻感到异常愤怒,因为那是我出差后没有多久。. M8 m- G$ j1 A3 M
   “很迅速啊!”我话语中带着讥嘲。
5 L5 m* c3 h9 s+ j; U   她苦笑了一下,没有对我的讽刺反驳。& B  @% D1 r3 r0 p4 h3 g& t3 h
   “你终于找到愿意过的生活了。”我继续我的嘲弄。
; X8 C% m0 h" [& s2 Y   江楠这次没有笑,而是直直地盯着我。: v- l4 Y) _, o6 b7 ?5 E* j
   “干嘛那样看我?我很难看,不要象欣赏蠢驴那样看我。”$ {; D  l& Y0 F* T  J5 `; c
   她依然如故。
$ j& ]6 H7 E: B8 c: g. \1 r   “我这个人是不是很蠢,啊?”我问。* ]9 f5 r1 P7 ?" h" Q2 D
   “你很爱我,我知道。”她突然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我落泪。4 s9 G6 e9 B) S8 ]
   “蠢驴才会爱你这样的女人,你让我知道我的形象是什么了。”
2 N  h$ j! {8 T, s5 v# r5 f, |   “我今天来不是请你原谅我。”江楠对我的话似乎没有听见,而是继续自己的陈述。“我告诉过你我需要婚姻。每一个女人都是如此,你既然不能成为我丈夫,我只有另行选择了。你有你的生活方式,我有我的。我是个平庸的人,没有你那样的雄心抱负。我需要一个家庭,我的年龄已经要求我这样做,社会要求我这样做,父母也是如此。我们生活在世俗的社会中,对吗?既然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我们就要遵循这个环境里的游戏规则,我不想让社会给我亮起红牌。”. b1 g' X; _) Y$ O4 y1 `
   我静静地听着,江楠的陈述与我的猜测没有多大差别,她离开我只有这样一个理由是可以讲得通的。但理由并不能使我消解心头的创痛和仇恨,我开始憎恨江楠对爱情和婚姻的诠释。这太庸俗、太平凡、太低级了!我心里咒骂。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一个人,那个高雅的、非凡的、有思想的女人形象在我面前倒塌了,我看到自己深深爱上了一个低级庸俗势利的婊子,对自己瞎了眼睛而悔恨。原来爱情就是这样的美丽,我算是认清了什么是女人!我心里刻骨地咒骂。这一刻如果我还可以克制住自己不发作得话,那是我的定力超出一般人的缘故。5 D7 s1 {3 F) t! f4 F9 S& ?
   “你幸福吗?”我问。
- Y! m( Z: `: s" a; A   “对!”+ ~( Z  I+ t; `3 N" A
   “这就好!我祝贺你了!”我用讥嘲的语气说。- P+ @3 y8 R/ f' L0 m4 s0 F1 W  H
   她眼睛的光芒暗淡了一下,但没有失去勇气。
' ^, k' L- Z6 h: Z" P   “你想报复我对吗?”她说。
7 ]5 B0 k( \- X, ~2 m. y# b   “干嘛呢?你是自由的!我没有权利阻止你干你想干的事。”6 e) }1 O: b2 n8 I. L8 e  E
   江楠冷冷地看着我,似乎想看到我冷漠语言后所包含的东西,“我以为你要大吵大闹呢!”她说。
0 t2 ]* z. R/ o" ]  K   “为你吗?不值得!”; b2 B) ?/ G' J  J% R8 }
   江楠并没有对我如此刻薄的回答愤怒,而是温柔地说:“不要难过好吗!你会找到幸福的。”% R+ G0 d! f3 t$ I7 X, [5 B$ v
   “我难过了吗?”我把手摊开,“你看我这样子象难过的人吗?”说着我的眼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2 p5 \+ k, R- @* l, \- E% Q
   她立刻也流出了眼泪,但却把手绢递给了我。( C. l6 n0 e, @# k
   “把你的手拿开!”我愤怒地推开她的手,“把你的虚情假意收起来。”然后我扭头朝远处的服务小姐喊:“小姐!买单!”
% l" O  N, [; [   “等一等!”江楠阻止了小姐的前来。6 w6 D: ]( d% r
   “我还有话要对你说。”她抓住我的胳膊。
- f2 D5 c# D; E3 {0 Q' {% \   “什么话?快讲吧!我现在烦得很。”
5 y& b5 Q- k: F# p& C* a   她喘了口气。
9 u4 C1 q: x8 P; I4 P   “你记得陈丽吗?”
2 A7 m" m$ C$ p   “怎么?”
5 r6 s2 O2 j- _3 R   “我想把她介绍给你。”她认真地说。
- ^1 c( r* }! E" X: I: E   我笑开了,“是吗?你怎么不早说呢?”我说。( j. c, Y+ S+ M2 i; {! w2 P9 R' F
   江楠没有想到我情绪竟然有如此之大的变化,用疑虑的眼光看着我。! u! }8 B- q2 X8 ^$ n0 W, N
   “你愿意吗?”她问。
& _1 D5 N2 E% q, b   “当然!陈丽可是个漂亮妞啊!只不过我冒昧地问一句:她和你一样有钱吗?”% z" ^2 X, u; X) C0 F* r- A
   她不能再保持冷静了,而是用严厉的目光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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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1 12:01:27 | 显示全部楼层
深圳之心txt 32
- e7 P# ]8 V+ m   “怎么?我说错话了吗?”我的语调中含着讥讽。$ G0 t5 Y0 e8 W: t
   “你很无聊!你到底愿不愿意?”江楠愤怒地说。
$ v; t0 i5 a$ s   “当然愿意!怎么能不愿意呢?我的女人把自己最好的女友介绍给我享受我怎么能不愿意呢?我跪下来向你表示感谢还来不及呢!”
3 @7 B" f3 S2 G4 X8 |5 z7 Z   她咬着牙对我摇头,“你真是不可救药。”
' A: }2 Q* ]$ \8 C" R. K* \: W   “谁说的?陈丽不是你给我的一剂良药么?你什么时候约我和她见面,最好快一点,我这个人没有耐心。”
7 a8 m9 [' q$ [+ e! S6 W   她叹了口气,似乎感到彻底被打败了,脸上严肃的表情顷刻跌落,在我面前重新成为一个懦弱的女人。& A' G% z, {: V; E
   “你让我怎么办?”她呜咽地说,“怎样才能让你感觉好受,我离开你是迫不得已,你不应该谴责我,这个结果是你的责任。”: ^) w1 j) x/ z* f; {$ _4 e' ^
   “我知道!是我的责任,我没说这不是我的责任。你要和我结婚,我拒绝了你。所以应该被原谅的是我,被诅咒的人是我。现在满意了?心平气和了?”/ l1 Y! X% @: }/ M
   “干嘛对我这样冷酷?我做了牺牲反而要接受这样的惩罚,被你用这样残酷的语言来撕裂我的伤口。我恨你!我恨你!”她用嘶哑的嗓音低声说。
6 I9 z2 l5 D! U# S4 J  P; t   “尽管恨吧!”我嘲笑江楠的悲悲切切,“我不会再被你的眼泪感动了。我告诉你,我对离开你很高兴,你让我看清了一个肮脏的灵魂。幸亏这种事没有酿成我终身的大错,如果我真是和你结了婚,那我真可能要后悔一辈子。”8 y# j7 g3 g5 Z' k; U% k; F( a
   “你胡说八道!”她似乎失去了理智,悲愤之极。' B6 m5 q3 ^8 k
   “好了!我们再也说不出什么有意义的话了,就到此为止吧。我祝你新婚愉快!”说完起身我到台上去结帐。0 c- i0 `8 U- _! o* ?
   餐馆里的几个服务小姐都在看我们表演的精彩一幕,她们似乎对我如此放肆侮辱了一个气质非凡的时髦女人感到非常不解。因为我衣着寒酸,没有丝毫可以自豪的地方。但有一点她们是感觉到了,那就是我的傲慢和冷酷。" N6 Y/ A) }7 I* k1 C
   在我付帐的时候,江楠爬在桌子上哭。我走出餐厅,拦住了街道上的一辆出租车要离开时,江楠从背后拦叫住了我。
" g" I* D7 f& u; c! T- I   “你到哪去?”她匆匆擦着眼泪问。+ p4 R$ Q. o+ X+ j
   “去为生活奔波!我不能象你一样有一个好工作和一个好丈夫。”8 N2 j% f  a, e$ Q
   “我还有话要给你说。”5 C8 f$ H. W2 G5 X) U
   “什么?”- u. E  n1 Y& _0 k* v
   “我永远爱你。”& R: x) P7 o! `. Y& ~/ X' q
   “是吗?那么就拿出点实际行动来看看。”2 A! \/ |2 {! G4 F
   “你说什么?”: S$ c+ d, {+ @- z( A
   “没什么!再见吧!”. Z  n! W! O7 W" p: F* E
   “你等等!不要恨我好吗?我离开你是命运,我内心比你还要痛苦。”她拉着我的衣服低声说。* O0 W3 o* L' u2 W; F% p
   “不要给我谈什么命运不命运。你不就是不愿意陪着我这个一无是处的傻小子耗费青春么?不用再给我解释,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不会诅咒你嫁给那个人类的楷模,对于你要求的幸福我丝毫不会加以剥夺。你无非就是要一个家庭,有一个人人羡慕的丈夫,躲在丰衣足食的小家里过甜甜蜜蜜的生活,一辈子在安安稳稳中度过。很现实,啊?我知道你看透了我的生活态度。你选择得对!我确实不能给你安稳、甜蜜,我甚至连一张象样的床都不能给你。我算什么?凭什么资格让你对我抱有幻想。好了!游戏结束了,曲终人散,我该下场了。”
( g9 b  q6 Z1 D' B. D   江楠又哭了,“我不管你怎样想,总之我没有对不住你。”# h% `  Y7 X3 S$ T" ~
   “是吗?那我对不住你了。”说完,我坐进车里。透过车窗我看到她脸上痛苦的表情,眼泪扑簌簌往下流,她敲打车窗玻璃,我把头扭开没有理她。4 b" s( d: S0 w( K0 k
   车启动了,她茫然地站在原地,我看到她蠕动的嘴唇,但听不到她在说些什么,那一刻我难以表达自己的悲愤,象有一柄利剑刺中心脏。
5 o4 }6 k$ f" E- [   在之后的几天我不断接到江楠打给我的电话,但我立刻就压断了。我不能再上这个女骗子的当。我告戒自己,我付出自己所有的感情,把我的初恋给了她,给了一个三十岁的女人,但我得到了什么?一颗破碎的心。江楠使我开始诅咒所有的女人,女性这个令人诱惑的字眼从此被我打上恶毒的记号。
$ |. q1 A: o) T4 M8 p- g5 ]   江楠打电话是联系我的唯一方式,因为我搬了住处。
( m% O0 b. Z. p; B   她是爱我的,这一点不容质疑,这从江楠对我难以割舍的行为上看得出来,她不能失去我对她的爱,但是她的疯狂在于她要同时拥有我的爱情和高畅的婚姻,这种难以调和的矛盾她竟然想要化解,也难得她能想得出来。江楠现在一定为不能把两者合而为一而苦恼,这个女人内心一定在理智与肉欲的边缘徘徊,她多么象一个走钢丝绳的杂技演员啊!* R2 p5 S5 ]) K3 W$ h: _
   如果天理是正道得话,这个女人应当被天庭的雷电劈个粉碎。我恶毒地诅咒江楠,她应当在地狱的烈火中焚烧赎罪,这是背叛爱情的下场,是对她的惩罚!我几乎每天都在内心诅咒这个女人,对她的恨使我心在滴血,充满彻骨之痛。9 e4 j6 u. g, x* G, \0 E5 G
   第十三章 生死之间0 o! Q) k  v, n8 x0 J5 \4 t9 ^
   江楠结婚后大约过了一年,我有一天在大街上见到了她。她依然是一头短发,穿着一身白色长裙,气质依然如故。如果说变化那是黑衣变成了白色,脸上多了忧愁,白皙的皮肤显得愈加苍白,人更加瘦弱了。7 @9 o+ W; {: X
   我相信自己对她已没有了过去的狂热,内心的伤口已被时间抚平。但我却不能把眼光离开她的身体,如果没有冲动那是骗人的鬼话。
9 |% X# w7 |; V- c! U( K4 L   当江楠看到一个衣衫不整表情冷漠的男子站在她身边注视她的时候,她认出了我,从开始的震惊、痴呆的目光逐渐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眼眶中浸满了泪水。我那一刻似乎又看到她过去的影子,甜美、温柔、优雅和亲切。她朝我走了过来,坚定中带着羞涩。; ~  }1 Z1 K" s3 Q) }
   “你好!”她用颤抖的嗓音开场。# y9 Z# n) z( [& U
   “你好!”我恭敬礼貌但冷淡无比。6 F- \. k/ `) {0 A/ F* J$ p+ I
   “你过得好吗?”她动情地问。
$ G! ?, N6 v3 a# [& h2 p   “怎么说呢?还可以吧,没有死。”: u" U! _- e7 Q- U) |  N: U
   “你还象以前那样尖刻!”她抹掉眼泪笑着说。
- A% j/ Y- D6 M, [7 y   “对某些人必须这样!”我回敬她。( v0 B! i8 k7 H( a* e* t  V, J
   “你现在在哪上班?”她似乎没有听到我对她的讥讽。: _$ o9 x: h" C0 A; i# r
   “无职无业,我在找工作。”5 k+ x, ~2 L$ M$ }1 Y
   “噢!”她象是明白地点点头。6 Q/ z4 }- H& b% G6 v2 y" T# [
   “你现在住哪?”她问。1 ?& ?. u0 W$ z+ X
   “露宿街头!”/ {* A$ x, C5 }
   “怎么可能?”她惊讶地看着我。
7 q5 l6 v* e  b) M' i* _   “有什么不可能,你看我这个样子象有钱租房的人吗?”我自嘲地说。
$ x! g0 N2 H$ j0 |" y) ?1 I! Z   她眼眶里又涌出泪水,“你怎么变成这样?真不敢相信!”3 ]" [4 j! S: N. h- G
   “世事难料啊!”
+ x, E  T5 V5 S' q! w   “这一年你都去哪里了?”
  ]: a4 X* u( y$ t% I- Z   “天南地北,全国乱跑。”
9 ?; s* G7 ^( o3 ~3 o& |+ w   “我给你公司打电话,他们说你辞职了!”
6 t; Q# n& [3 k0 g$ L. t# O   “什么时候?”
# V' n: R8 _# L( R! |5 f; v   “大约半年前吧。”
+ A9 J: k& r% Q( b0 s8 Y   “那我早离开了。”$ \' w2 O6 t7 J# t( x4 P7 v
   “你为何不与我联系?”她问。0 _; l- Q+ j+ h" @1 n& L7 ^
   “有什么可联系的?我们没有任何关系。”8 u9 [7 R8 z. t% t  h; u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们依然是好朋友。”
' [3 V7 n/ G# p9 W0 `# K+ ~   “是吗?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我用讥讽的语调说。! k6 b8 x( _  R+ Y$ `
   “你还在恨我!”
9 u' W6 P  ^$ `& `   “干嘛恨你?过去的记忆早被时间风干了。”
+ D+ e$ U4 n- u9 q   她默默不语,一会她象是鼓足了勇气。6 G4 e1 _, D- g6 y$ s  m
   “你没有钱,对吗?”
7 O2 ?1 {# k% G   “问这干嘛?”
# H7 Z0 ~' T, o( `2 ?   她快速地打开包,取出钱夹,“这些给你。”江楠给我一叠钞票。- l* a: }  F" T4 l. G
   我把她的手挡开,“干嘛?你以为我是乞丐吗?”我冷冷地说。
9 h0 {0 n7 ^) p' q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看你头发这么长,蓬头垢面,让人看了伤心。”她动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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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1 12:04:1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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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之心txt 33
8 j* S+ C. i* l" Y* ?2 \   “是吗?我倒没有这种感觉。”
3 ?+ d! }8 Q4 a9 z* T  q* l* u- \  z   “你能感觉出什么?你只能给我发脾气。”她拉开我的上衣口袋把钱塞进去。
6 q' F  @# @3 l- P4 i* y/ G   我还能怎样,在那一刻我似乎失去了对江楠的所有愤怒和仇恨,爱使我对她无可奈何。& F: W5 j2 f* j- K
   “你没吃饭吧!”她问。1 T' y' b, A( v4 y( a
   “吃了!”* r; b5 k6 r& V; ^
   “你一定没吃饭!”她似乎什么都知道。她拽着我的胳膊把我连推带搡拖进路边的一家餐厅。9 ~: d) u  ^* g$ m7 `( B) a* Q  ?- E
   我们相对而坐,她快速地点了几个菜,给我清洗了茶杯,把茶斟满。然后抓着我的左手,“你瘦了,更黑了,只不过似乎比以前成熟、健壮了。”5 U- ^/ L7 M) f. H7 Q
   我默默不语。
3 K4 f$ \2 p6 r5 L' r5 b5 K# W   她眼里泛起泪花,语调伤感,“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很难过你现在这样。”3 l* s, [4 z6 t$ j- t* a# R" u, l7 o
   我知道她是在吐露内心的真实情感,但我已不是容易激动的年轻人了,这一年我经历的磨难已使我很难被感情的旋涡左右。我看着江楠苍白甜美的面庞,那曾使我心醉神迷的眼睛,我知道即便自己内心依然爱她,也不会轻易被感情左右。$ L- L5 t& h+ _4 d
   “其实我并不象你想得那样可怜。我这一年过得很充实,结交了不少朋友,也开阔了眼界,关键是我学到了许多东西。”我轻描淡写自己一年的苦难历程,在她面前我不想寻找可怜和同情。4 f7 @5 C+ j; P# a' N
   “你有什么打算吗?”她问。: i6 N6 e9 R- a, L
   “我刚从内地回来。我拿到一个网络工程项目的合作意向,这次到深圳是想找合作伙伴。”
5 y- {( X. w4 p$ R. [) P  ~   “你做生意了?”她瞪大眼睛看着我。7 y- U; p6 _0 Z# z
   “还不能说做,只是刚开始。”& W: M$ v/ a2 J0 @  v# t/ N
   “合作伙伴找到了吗?”" _* s* w5 ]3 d- J( I9 c% {) `! S- w
   “还没有,只不过有几个公司愿意和我谈。”+ @4 u* f$ @. Y  z# a' p
   “希望大吗?”$ [7 }: o# a4 X' |, I
   “不知道!有些事需要听天由命。”
. L# m' i; o4 [3 A   “看不出你还有宿命的观点!”她笑着说。
3 c& W7 f0 T3 q   “是啊!以前有个道士给我算过一命,说我能成大器,发大财。”* X" b& V3 G1 @% u% q
   “真的吗?”她好奇地问。  P* {& u: q; z, g% e! B8 q, w
   “骗你干嘛?只不过我不能和姓中带水,属鼠的女人在一起,她是我的克星。”
" z" k: |5 P& {/ ]0 |   江楠听了这话一震,挂在脸上的笑容突然被凝结住了。
5 n' Z6 B8 N- [- a% c8 W   “是说我吧!”她胆怯地问。" a% s5 s: M% ~. T% A- v
   我哈哈大笑,“你相信么?”
% s% E$ Y7 j2 E1 H# d1 x+ }   “你在骗我!”她也笑了起来,笑得泪花直流。7 q* M$ s2 P) @4 d5 V
   “我没有骗你,只不过我根本不相信。我说我有破身丧命之灾,可我和你在一起一年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所以我猜他当时在蒙我。”
- }2 o* a5 Y% w! R5 `% l9 Q   “他还说你什么?”% J5 {# K* n1 E0 B3 i; R3 A
   “说我必须找一个姓中带金,属猴的女子会事业发达。”
: ?+ x# r2 h  p/ Q. O5 m  K' d: v1 \   “哦!这还挺新鲜,我想想谁姓中带金。有哪些是带金的姓?”
# `0 j: J; C. q- S2 ]- r! [   “金、钱、钟、刘等等。”
0 K0 w& m9 r  w   “属猴今年多大了?”
# x9 N* c" ?) f   “二十四岁左右吧。”; E" C% _$ ?# R  n+ p: K( F% O
   “我想想看身边有没有这样的人。”她真开始思索。/ h+ p1 L# y0 D5 Y
   “不用费心了,我现在对女人没兴趣。还是谈谈你婚后的生活吧!”
" w  b& x1 x/ Y. ~   她犹豫了片刻,淡淡地说,“我呢?就那样吧!”  @0 c- Z8 ?' ~0 ^8 b) P
   “高畅对你好吗?”我问。
! j( v9 b  I& j) D   “还可以吧!”1 l: i; M: D/ k3 j& a
   “你有孩子吗?”
1 K" H; @( L* }! L6 r, W   “还没有!”# N/ f# ?  [% [& g
   “干嘛不要?你年龄也不小了。”: ~' a/ g* G% c4 P- |( V
   她目光中突然有了一种难以察觉的烦躁,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岔开话题问我:“谈谈你这一年多的经历吧!”8 O2 t+ f# t* t8 v8 K8 p
   我于是把自己如何与老板吵翻,离开电脑公司,如何帮一个朋友到外地搞单,以及东奔西跑的经历大致谈了一下。
7 ^* ~" p) l' o" n/ o   在不知不觉中我们度过了一个下午。我似乎忘却了以前的不愉快,而江楠对我依然怀着旧日的情感。经过一年多艰苦疲惫的奔波之后我在她身边有了一种游子归来的感觉,似乎从江楠身上找到那种女性的温馨和甜蜜。0 }& ~# `4 Z1 D+ @+ Q/ h
   在分手的时候我们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拥抱在一起,她象长久以来未有与男人接触一样,充满激情和冲动,浑身在颤抖。
8 H0 F! [" i! ^+ J   江楠把她的手机号码给了我,再三叮嘱我找到住处以后立即通知她,我答应了。+ r; `* B' i  K/ P# b0 [" N
   我在福田区找了一处住所,离深南大道不远。这次我选的是个独立门户的一室一厅,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一时也说不清。
  }9 T0 z5 P1 M* J9 D4 B+ j4 m   第三天上午我给江楠的手机打电话,她接了。我告诉了江楠我的地址,她即刻就赶来了,一进房间就扑到我怀里,紧紧把我搂住,疯狂地亲吻我,我感到她对我的渴望和期待。不知为什么,我回应了她的亲昵,亲吻和抚摸她。之后我们倒在床上,一切都是那样顺其自然。% v/ W& _" H7 l( M. O4 j
   “我爱你!小男孩。”她把我抱住的时候不断地念叨这句话。“我太爱你了!”
/ o/ T, w% k, w# C   “那你就不应该嫁给高畅。”我平静地对她说。
, d: O& b% R3 Q" {7 S, l/ Z   “你还在生我的气?”
: N' b: k3 f1 D4 O& g   “也许吧!”$ B9 G1 Z+ _6 R2 n- n) F% g9 h- n
   “我很高兴!这说明你爱我。”她现在什么话都能朝好的方向理解。; D) ^2 ^6 T; p; ?( T* d; @
   “你爱我吗?”她问,怀着热切的期待。5 l& m$ {# j1 z, c- p
   “你认为呢?”
8 ?) v/ N) w4 P/ B& m+ l1 U! r3 x; Y   “我不知道才问你!”  C6 S0 W% z; h. }" \) L
   “应当爱吧!”
# _. t+ O* T4 B# U! i   “爱我有多深?”
- e6 t5 N( }- X0 [& t0 m! _9 _8 D   “和你差不多!”说这话的时候我在想面前这个女人对我的爱能到哪一步。
4 t* H! r0 L# f5 u8 t- H6 O   “我很高兴你这样说。但我还是不相信,你说话时没有热情。”江楠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
0 k( r& R5 j- q1 i& Z   我笑了笑,没有去打消她的疑问。
, P1 z  e, W/ U3 H* C   “我又和你在一起了。真是太好了!”她说,“你不要再走了,好吗?”
: `; _+ v6 v' g   “为什么?”
! Q2 C% j  f/ Q/ J. {   “不为什么!我想和你在一起。”
% D  Z( U' O+ S# D( }: F  S   我冷笑了一下,“你真喜欢与我在一起?”
/ Y. a) w( c+ V  a   “你干嘛冷笑呢?你不相信我?”
4 L. L9 c  v6 z, [   “我相信你。”但我实际上怀疑江楠喜欢我到底能持续多久。
# Z7 \5 A0 w" n! Y. b   江楠满足地闭上了眼睛,等待我去吻她,但我没有,只是看她覆盖在眼帘上的睫毛,长长的带着弧度的黑色线条。我想如果她完全是属于我该多好,可是我似乎注定要做一个偷别人老婆的男人;一个不能把自己心爱的女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男人,这是多么可悲事情。她只能是我心中的妻子,但在法律和道德上她则属于另外一个男人,我和江楠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偷情,干出卑鄙龌龊的事情,我真是恨自己太无能,连自己的爱人都不能保住,何谈理想和抱负。
2 Q4 s0 Z& l! n9 q   从这以后,江楠每个星期都要到我这里三四次,我们恢复了以前热恋时的温情蜜意。我虽然在感情上重找回了一点自我,但我的投资计划一直没有着落,而我的生活一直由江楠来供给,这使我很苦恼。5 H: [8 l  @( h& r+ C/ S+ `
   “不能这样下去!”有一天我对江楠说。# F5 L5 ^( h+ T5 l" g
   “什么不能这样?”, S- i* K4 c5 W0 ]/ k
   “我不能依靠你来养活。”9 v  C$ i* X: U$ G" R
   她微笑了,“怎么了?伤了你的自尊心了?”! F+ t$ l9 c- v' S
   “这不是自尊心的问题,这是关系到男人能力的问题。”3 N2 s! A) x1 {5 |/ o  y
   “那么你说该怎样?我被你养活你就感到好受了吗?”江楠用开玩笑的口气问。8 J' N1 L7 ^% l1 U* J- f) K
   “你什么意思?”& N+ c" l& g2 b( U) z
   “我的意思是说你是否认为女人天生就应该被男人养活?”
- i& c2 \& V% }; l   “那当然!”
5 D& x# y, e) L; D7 j   “没想到我的大思想家竟然有如此傲慢的生活态度。对待我就象对待笼中的鸟一样,你不觉得你太轻看女人了吗?”
* V5 S: a6 T% G3 D   “女人嘛总归是要依附于男人的。不是我轻看女人,而是女人对事物的看法和生活的态度都太感情化,太脆弱,缺少思辩的能力,意志不够坚强,目光短浅,容易悲悲切切。即便象你这样有能力干出大事业的女人,都不能摆脱世俗的生活观念,其实从你身上我彻底明了了女人的懦弱和肤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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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之心txt 34
) U. I! e" l, t   江楠脸色变得很难看,她转过了身不再与我说话。8 |* F4 i! x7 z3 H8 |
   “怎么?我说到关键的地方你就回避了。”我嘲笑她。
  ^8 q9 [7 W  V2 u   她转过身似乎想要反驳我,但她强忍着改变了话题,“你下午还要出去吗?”她问。
1 l* X6 M+ h) W- ^7 C6 M! h' q   “对!你有什么事吗?”
1 X2 B- G" l. a1 G0 ~$ Z) i2 e   “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你工作进展的情况。”3 l. s8 D0 t% N& g" g
   说到工作我感到很乏味,因为这是我伤心的事情,“我现在很倒霉!不知为什么?前期谈得很好的合作人,现在突然改变了主意。真让人不可思议!”  K( w% Z; y3 F; ]* d. N1 H1 U- g
   “是哪家公司?”她问。
/ s7 u$ ^8 A# x# W  E* s   “好几家都是如此。”
5 l" q( H7 m& ]2 U* O! a; @   “这几家叫什么名字?”
" I; U: V; {/ w5 N# f   “你知道名字要干什么?”我问。
' j4 f/ f/ w7 i4 y   “我想看看是否与我有过业务关系。”
7 k( K3 b, z0 e   “想帮助我?”
3 {+ p4 G4 H+ X0 Z8 |; X/ @& H. _   “帮帮你不行吗?”. b  ?: T: f' K+ I0 l
   “可以!”
* E2 o( A! E0 }6 p   “那你告诉我!”, H5 E1 w: s/ s
   我看着她的眼睛,用审视的目光探究她心中此时的想法。) q3 k7 y  V0 m( N/ y2 s. \* A5 R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给自己的情人这样不给面子。”我说。: I- z+ m8 l, F8 Z. E' B
   “你这人怎么这样?难道你就这样厌恶得到我的帮助?”% y9 H; ~& J5 N9 T" M8 {$ M5 b
   “如果换另一个女人也许我会心安理得地接受,但你不行。”0 A- D6 k9 m0 t* {8 ?
   “为什么?”2 ?. x. q- U5 k, q8 J! L
   “我不知道!我心里就是这种感觉,我非常痛恨自己从你那里得到施舍和帮助。”
) c: N: K7 f5 w- z9 f   江楠用非常可怕的眼光看我,然后无声地离开了。$ p! J5 U. x2 v- T5 x) J
   接下来的几天江楠没有来,而我依然在外东奔西跑为联系合作伙伴而奔忙。直到一个星期四的下午,我回到寓所发现江楠坐在我房内的椅子上看书。
; K% i( i* n! s/ N- |" v' A   我开门进去后,她没有任何表示,身子都没有多动一下,依然在看我扔在桌子上的一本罗洛梅的著作《爱与意志》。
; R) F( {2 a7 Y( _0 K9 O& w   见江楠对我进来没有表示,于是我也很冷漠,没有与她说一句话,而是旁若无人地脱掉身上的长裤和衬衣,换上了宽松的短裤,裸露着上身到洗手间去冲凉。过了十分钟我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江楠依然在看手中的书,她象一尊雕像一样凝固在椅子上。# n) F: j7 c. c) H: T( `* `5 f
   我用毛巾擦干身上的水分,用梳子把头发梳理整齐。这时我感到非常口渴,于是从给自己冲了杯水,也许是我动了恻隐之心,把刚冲好水的杯子放到她的面前,然后又拿了一个杯子去给自己倒水。
5 I+ X% A% o% n   “把杯子拿开!我不需要你给我施舍。”她头也不抬地说。
- g  j4 h9 r; ]3 z: h   我被江楠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心中立刻有一种非常恼怒的感觉,我没想到她依然在对我上次的话存有嫉恨。
8 G- H+ ^; R- N) R: A6 u% N$ R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把桌上的杯子拿走了,而且立刻把杯中的水灌到肚子里,即便有一点热,但依然畅饮,咕嘟咕嘟的喝水声很是响亮。
( E8 y& |" K. x7 H/ \3 h+ f, t) e   江楠似乎没有被我这种夸张的举动所打动,根本就没有任何被羞辱或是尴尬的表情浮现出来,她非常镇定,继续看她的书。
" p7 E" ]# ?  ~   我本没有要和她怄气的意思。看到她很严肃认真的样子,心里有点可怜她。也许我对她太刻薄了些。我想,江楠今天到我这来,已经表明要与我和解的意思,只不过不愿意太过于低贱罢了。她是想让我退一步,这样她就可以有个台阶下了。  p( o. }7 k$ N% x5 H+ l
   然而我不愿意给她这个台阶,到底为什么?我不知道,我就是喜欢压榨这个女人脆弱的神经,看到她疯狂、痛苦。
' d6 C: c* C3 a: `0 c' j   我进了卧室,躺在床上养神。过了很久,当夜幕降临,房间里光线暗淡下来的时候,我仍听不到任何她挪动身子的声音,显然她不会再看书了,因为客厅的灯没有打开。! _! D4 }! `! o3 d" J9 b' p
   她一个人在客厅里干什么?我心里想。她真是一个有耐心的女人啊!如果她依然象以前该多好啊!那样我就可以得到心灵的平静和甜蜜了。* s  h6 ]0 g  k$ @9 ?( w
   晚上七点多钟的时候,我起来走到客厅。江楠依然坐在椅子上,但已经不再看书了,而是爬在桌子上,似乎是睡着了。
2 x3 V4 }. e& y! t/ p   我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子,两眼默默地盯着在黑暗中甜美的脸庞,在均匀的呼吸中江楠的身体不断起伏。0 O( I% T, u! }0 G, t
   我感动极了,那一刻爱使我陶醉。这个大我六岁的女人,竟然如此让我倾注所有的感情。我生命的一部分,现在就在我眼前熟睡。在突然升起的冲动中我轻轻地把江楠抱起,不知是她没有醒来还是不想拒绝我对她的拥抱,她的身体很自然地倒在我怀里,于是我把她身体托起,轻轻抱到卧室的床上。把她放好,给她头下塞了枕头,身上盖上毛巾被,然后轻柔地吻了她。之后,我穿好衬衣,出了门。
/ T2 f/ E( Q" \9 p$ W   我在街上打了几个热菜,买了米饭,然后上楼。我轻轻打开门,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在那一刻我感到自己是一个非常体贴温柔的男子,似乎在我床上躺的就是我的妻子,一个需要疼需要爱的柔弱的女人。
6 m$ x; |# e: d9 I9 @: Q7 p   我依然没有把江楠叫醒,也许在睡梦中我们才是最和谐的一对,而一旦我看到江楠睁开眼睛就抑制不住要奚落她的念头。+ ~) _  ~- C! q) e
   我拿起罗洛梅的著作《爱与意志》,从她翻开的地方继续看下去:
/ Y9 Y; t  y$ c   原始生命力永远不畏惧死亡,永远为肯定自身的活力而奋斗,永远不为年老力衰所屈服。原始生命力决不会以理性的借口来逃避生命的情欲。就此来说,原始生命力是规则的敌人。它永不屈服于刻板的时间观念或是其它条条框框,它永不屈从于只当一个机械人……[2]
8 [! _1 {) m* P7 ^" X9 J   我一直看下去,直到听到卧室里有了动静。我听到江楠起来,她在床边坐了一阵,然后走到我身后。
8 `. Y- P* ?' ?( |; X  g2 b   “你睡醒了?”我问她的时候没有回头。) e1 k0 i- `2 w0 K3 u+ q. h: ]; H
   江楠没有回答,而是从我背后把两臂伸到我的前胸,把我轻轻搂住。我随即抱住了她的胳膊,轻轻亲吻她裸露的小臂,白皙柔软的肌肤。6 h; K0 ^% w  c2 U9 R% e9 U7 V+ R
   “我们不应该吵架,对吗?”她问。8 W5 }- a7 X; N, u, S
   “对!”我一边亲吻她的胳膊,一边回答。4 m1 U  @+ i5 Z, g3 p( H
   我拉江楠坐到我的腿上,于是我们相互凝视了许久。$ M# D! R  A* {) }6 @7 a
   “你心里很烦闷?”她问。" f( b- R* h# j3 J( `- j5 f+ i. x
   “有一点吧!”我说。! B6 @5 z& }! N3 Y( @
   “告诉我,让我来为你分担忧愁。”
( h0 n1 f# X5 B" d1 J! O   “不行!你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 J- i; `; b9 l3 p* ^' T
   “你不告诉我怎知我解决不了呢?”江楠问。5 x( q. ?4 _6 y/ p4 u6 o- j. {
   “我的问题出在心里,而不是我的工作。只要想到你被别人占有我就难以平静。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自己的女人被另一个男人夺走更令人痛苦的了。如果你真是想让我得到快乐和宁静,就离开高畅到我身边,让我完全拥有你;让我不再因为与你同床而产生罪恶感;让我能够在大厅广众下搂着你的肩膀行走;让我的命运和你的命运紧紧连在一起;让我感到现在所努力的一切最终都有一个我爱的人来品尝胜利的美酒,这就是我渴望得到的东西,这也是我的痛苦所在。所以看,除非你做出这样的选择,否则你帮不了什么,你什么都不能给我。”
/ V/ T8 ~% N3 [- p7 f( E; r, v/ q   江楠静静地听着,神态安详地出奇。我看到她的微笑,充满关怀和体贴。
1 ?. M! m7 V8 l+ u; {5 Q   “唉!”她叹口气,“你不懂啊!人生有许多无奈的事情。如果说我走错了一步,那这也不是我的过错,因为象你这样追求完美生活的男人是无法接受那样残酷的现实。我离开你真是迫不得已。我爱你,所以离开你,至于为什么,其实很简单,我不能带给你幸福,当有一天你有了自己真正的妻子,我会让你了解我内心的痛苦和无奈。”7 X$ W; a, \# O
   “你为什么不能带给我幸福?我拥有你就是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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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1 12:08:0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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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之心txt 357 y) s: R9 ~' |: X# C0 G  z
   “如果真是这样我就不会如此难过了。”$ r9 w. k7 E+ F8 F" i
   “为什么不能这样,你完全可以离开高畅。作为一个女人你是自由的,没有人有权利谴责你追求真正爱情的行为。离开高畅,到我身边,我会象一个真正的丈夫来对待你,让你体会幸福美满的家庭生活。”+ g7 l6 x/ l; b" k' \
   江楠脸上露出极度的痛苦,用伤心的口吻说:“不行!我不能离开高畅。”
$ U' c+ S' |. W, I- J   “为什么?”我抓住她的肩膀,“如果你爱我你就应该这样做。”" d* ~$ f9 w8 j1 k; B7 ?+ ^
   “就是因为我爱你我才不能离开他。”
9 y9 _/ `  q) p   “你这是与我玩修辞游戏。”我松开她把她从腿上推了下去,站起来在房间里焦躁地度步。* E* q. B$ M# j' [1 K4 _( _% p8 n
   “我需要你!你难道不明白吗?”我狂躁地说,“这一年我时刻都在想你。我知道自己曾经伤了你的心,说了那些让你失望的话,你如果要报复我得话,现在已经足够了吧!我为你的报复吃了一年的苦。这一年使我了解了许多事情,我知道自己以前太自私了。那么好吧!我现在来弥补我的过错,如果你要家庭得话,我们就成立家庭,甚至可以立刻要一个孩子,让你成为一个母亲,让你体会做一个真正女人的快乐。这你该满意了吧!”5 B  w' r5 |" O6 n! I  ]3 `/ A; Z# l7 G
   江楠突然痛哭失声,她象是被我发自肺腑的言语所打动,爬在桌子上哭泣。于是我走到江楠身边开始安慰她,我自认为江楠被我感化了,有了回心转意的想法。
; `7 x/ u: w9 p0 L   “离婚吧!”我搂着她说,“和我结婚,我们一定会幸福一生。”/ z# a+ k) ~' P1 c# E  w
   她的回应出乎我意料之外,她不是点头而是在摇头,不断地摇头。
; u% {8 F: f* I+ w0 A' d0 s   我被惊诧了,“为什么?可这是为什么?”我大声问。$ v, q8 [* @  s. D9 E
   “我不能!”她哭着说,“我不能嫁给你。”$ Y/ K; u% G$ ~; O3 }# \0 x% c
   我感到所有希望都破灭了,巨大的失落给我的打击使我异常愤怒。" Q. `4 I: r- F  E
   “我明白了!”我冷笑着说,“你是不愿意离开你那养尊处优的生活。现在我真是知道自己是多么傻的傻瓜。被我视为天使的女人竟然如此庸俗,难怪我的爱不能战胜金钱和地位。真是太可笑了!我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爱情竟然是这样毫无意义,这样没有分量,这样软弱无力,被爱情的毒汁蒙蔽双眼的人啊!这是对你幸福的最后判决。”我咬牙说完,然后离开了寓所。8 H) g2 Q) U- w6 z: t* U  [9 E' Z
   从这一天开始将要来临的黑暗对我来说就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
9 a' n. ~/ N( Q& B6 d& Z   我和江楠并没有就此中断关系,她依然到我的寓所里来,而我再也不提要她离婚的事。对于我来说江楠已经不是那个我生活中代表幸福的女人,而成了我可以随意发泄性欲和随意嘲笑玩弄的女人。现在我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给我的施舍,毫无自卑可言,虽然她依然如故地照顾我的生活,给我温柔和鼓励,但我越来越难以忍受她对我的体贴和关怀。以前的甜美和温柔变得丑陋和庸俗,我的言语不再温文尔雅,性格充满玩世不恭且好斗。我喜欢抨击背叛和世俗,嘲讽充满铜臭的婚姻,甚至喜欢挖苦被不忠实的妻子玩弄的丈夫,在我嘴边最喜欢谈论的是关于绿帽子的话题,无视她被羞辱的痛苦,无视她央求停止的眼泪。
$ [3 C* I" u/ u! n: ]+ c1 \   现在我很少主动去接近她。当她投入我的怀中,想要得到温暖和爱抚的时候,我则非常冷漠粗暴,即便在做爱的时候也是如此。在我的性格中似乎对她充满了仇恨、报复和厌恶。我嘲笑她的婚姻,嘲笑她的着装,对她的价值观和审美观肆意抨击,时常用恶言恶语回答她体贴温柔的问候,时不时翻起陈年旧帐,打击她的自尊,而我的目的似乎只有一个,就是使她悔恨自己当初离我而去的行为。7 e& W9 x% x( v" Y" _/ c3 ?8 M4 T
   日复一日,这种粗暴残忍终于使她难以忍受。我们之间爆发了一场从未有过的冲突。从这以后,她来我这里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r2 \( `8 v: N1 H7 ~5 E
   江楠这种对我的疏远更激起我羞辱她的欲望,我自嘲自己是贵妇人豢养的种狗,是她发泄感情和肉欲的玩偶,我蹂躏她对我的感情,践踏她的真诚和关怀,到了后来我们几乎在一起就吵架,她的精神变得烦躁不安,昔日脸上的光彩消失了,对我的尖酸刻薄反唇相讥,我们的关系又到了崩溃的边缘。. o6 R4 \* u" _) x. I) Z
   一次当我们激烈地争执过后,江楠怒气冲天地走了,过了一个星期她没到我这里来,我从开始的自得其乐变得失落起来。到周一的上午,江楠突然到我的寓所。
+ j& w5 K9 B0 X+ d   我没有理她,而是继续看我的书。. `1 g/ s0 Q4 F" R% @7 u& T+ M% E
   “你停一下可以吗?”她对我说。
- e1 ?) u9 I0 }   “有什么事?”我声音冰冷。! f5 Q8 Z5 ], W+ D! y
   “和我拥抱一下可以吗?”江楠恳求我。
5 T$ d5 L# P1 I9 J: F   “我没有兴趣!”
9 x8 X2 c) t4 C6 H0 M, W   “不要这样冷酷好吗?我这是对你最后一次请求。”8 `0 q3 t# _' |1 p# G) Q' ^
   我转回头,看着江楠。她脸上挂着泪水,痛苦万分。
  u1 @, q0 `- G$ s$ N1 j   “你来干什么?还嫌你我吵架不够么!”我说。! C; F1 u5 `! w* h2 o* P9 \2 y# N
   “我不会再让你伤心了,我保证!”她说。
5 k4 }( j9 [! S2 c+ ?  ?) `) g   “我对你保证没有兴趣!”
& O& A; u1 q! ?  g9 b! W- }   “你对我永远离开你也没有兴趣么?”她痛苦地说。
- T. R. F5 @2 p   “对!”
+ U; N% J- S, H   “那好!”她咬着牙说,“我走了!”
2 Z% `* k2 o8 b' I   过了很久我听到关门的声音。
' n, T8 k7 G+ [4 N8 l   也许是我良心发现,也许是我对她依然存留有爱恋,我追了出去,在街上我赶上了江楠。( k3 c% K- s! G5 j$ A
   这时天上下着小雨,她在雨中行走,没有打伞。
) h$ l$ G+ c, m/ f: A" N   “回我那去吧!”我温柔地说。
( p4 g7 ~( n5 b; K8 m3 B   “不了!”她对我苦笑一下。“我今天来只是要告诉你我以后再不到你这里来了,我们该分手了。”
2 n: j. v" e! ]( ^4 x; `   此时我心里有一种内疚,“不要在这里说,到我那里再谈!”我说。
1 N/ p! M3 G; s6 n3 h$ o   于是江楠随我回到寓所。, }' ?! h2 v' D) y1 L' k" p. f
   江楠沉默了很久,然后两眼看着我说:“我想我们该分手了!”
; I3 Z' q8 n% Q/ p, F   江楠的话使我默然无语,此时我心里非常矛盾,要说不爱她,让她就这样离开我,我其实是难以做到。一个星期的孤独寂寞使我感受到没有她的日子是多么难过,虽然我的自尊使我不愿再次承认我需要她、无法离开她,但内心却渴望她放弃离开我的打算。也许做一辈子她的情人是可以接受的事情,这一刻我就是这种绝望的想法。
  l# y* Q' c8 E' j+ G- X$ g   “不要离开我好吗?”我现在央求她,“我不能没有你!”1 n5 ?( J1 s, Q! D& F4 s$ t/ f  T+ V
   “不要开玩笑了!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 w6 x. v' s9 a) Y& e7 ~   “我需要你,真的!我非常需要你。”
- @# Y  }0 R! w! q2 U( h5 t* ~   “不要再欺骗自己了,你所认为的需要维持不了多久。”她伤感的眼睛中充满泪水。
  U& o% n- [+ `. c$ w: r   “我发誓我一定好好待你!”我真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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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1 12:10:0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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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 a5 X1 m5 [2 D, z2 \深圳之心txt 36
( @& {* @: H8 S! o8 v   “没有用了!这一个星期我一直在想我们该怎么办。其实你我都看得很清楚,我们的关系已到了尽头。你以前爱我这我不怀疑,但现在你已经不象过去那样狂热,你已经厌烦了我这样一个老女人,我对你来说已没有了新鲜感。你曾经说过爱情是一种短暂的美丽,现在应证了这一点。我们在一起时间太长,我们心灵相互撞击的美丽火焰在你心中已经快要熄灭了,如果我们还在一起最终的结果我不说你也该明白。你说过爱情不具有唯一性,在这里关上门又会在那里打开窗,我现在真正明白你话中的含义。你还年轻,爱情对你来说掂手即是,你的魅力和才华会打动许多少女的心。我累了,我如果还故作年少和你玩这种感情的游戏会毁了我也耽误了你。”她看到我欲要开口,对我摆摆手,“你不要阻拦我的决定,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一旦决定了是决不反悔的。”+ t3 e, C6 q* Y4 N
   “我对你的爱丝毫也没有改变。”我激动地说,“只是因为我不能忍受你被别人夺走。不要离开我,我们的结局应当是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与其你现在痛苦地离开我,不如和我远走高飞。你如果不愿嫁给我,那么就不嫁,和我一起到北方去吧!或是到海南,什么地方都行,只要我们生活在一起。”
8 \+ w7 `' x9 H6 B9 e' n   江楠替我擦去由于激动流下的眼泪,轻柔地说:“小男孩!不要再有这种天真的想法了,我是不会和你走的。把我忘了吧!你将来会有锦绣前程,你会爱上一个美丽可爱的姑娘,我相信你会找到自己的幸福。把我忘了吧!把我忘了吧!”: K  R" c) }/ u1 J% m
   “忘了你还不如把我自己忘记!”我重新愤怒起来,“你到底是怎么了?既然口口声声爱我,就应该与我长相厮守。到底是什么让你如此残酷割裂你我的幸福,让我们痛苦绝望地分开,你难道就一点不怜惜我们几年的感情?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对,才是最合拍的恋人。不要用冷酷和残忍蹂躏我痛苦不堪的心。”
( q( i3 w1 i+ y' l   “我知道对你来说很残酷。但你是个坚强的人,是可以经受住这样的打击。振作起来,以后你就要一个人孤独地奋斗了。在你的身边除了我的祈祷和祝福外不会再有我的心疼和照顾了。所以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你要象当初对我那样充满自信和勇气。”) V5 C$ F4 q! K& R$ ?) K
   “你这是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我咆哮着说。/ t. D6 P2 b0 ~2 `- F9 D
   江楠绝望地看着我,没有再说一句话,而是毫不犹豫地拉开房门果断地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在孤寂的斗室里痛苦万分。第二天我在桌子上发现她留给我的一万块钱和一张纸条,在纸条上她嘱咐我保重身体,希望我找个工作。# _; p2 c  K. ?( K5 }2 S
   我不知该说什么,只知道我又一次被她抛弃。也许这次是我的过错。我痛苦地想,是我的嫉妒和狭隘的独占欲望毁了我和她的感情;是我的贪婪和自私伤了她的心,她对我绝望了。她对我唯一仅存的留恋是过去那个英姿勃勃的我;是那个充满激情幼稚冲动的我;是对她爱得毫无所求的我;是那个雄心勃勃不知道什么是失败的我;是那个思想奔放意志坚定的我,而现在,一个被女人供养、不修边幅、懒惰、贪吃、嗜睡、意志消沉、语言刻薄、自私、狭隘、浑身上下满是妒忌气味的一个失败主义者,我这个活在世上只知消耗生命的寄生虫还有什么脸面得到她的亲睐。我此时无话可说,她的离去已让我明白自己在她眼里的地位。
5 v% f: f$ v) E1 M. \* f   在以后的两个月中,我象是在云中漫步,我开始酗酒,整个思想处于极度混乱当中。只要一闭上眼睛,我就看到她的影子。有时我两三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墙壁说话,满房子里全是啤酒瓶子。我没有饥饿感,不知道时间,我神态猥琐、下贱,与小店里的小姐调情,故意坦胸露背,说污言秽语。有时我在饭馆里大喊大叫耍酒疯,漫骂别人,被人鄙视和厌恶。
8 {( B( r4 h5 Z+ J3 f- N7 z! z) i   我生命中最黑暗的一刻来临了。4 D2 a! s4 O2 T; q4 r( H; p
   有一天我从酒馆出来,大概是夜里一点,我哼着小曲摇摇摆摆地在街上走。当时我感觉天上的星星在闪烁,夜空中散发着血腥的异味,在遥远的北方夜空我看到一颗流星滑天而过。此时在这个繁华的都市当中我是个极其孤独的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没有地位,没有金钱,再过几天我就要被房东赶出寓所了。但我没有丝毫担忧,因为酒精已经麻醉了我的神经,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不清,我看到一片红色的云彩向我飘来,看到可爱的脸蛋,江楠的身影,我很兴奋,于是向她冲去,但我立刻就飘了起来,在空中翻滚,就象在云中自由飘荡,然后我落入深渊,不断掉落,掉落在无止境的黑夜之中。
7 x6 V8 H, w0 ]' \1 D   当我醒来,看到周围一片白色,空气中充满刺鼻的药水气味。当我试图要立起身体,但感到腿部的巨大疼痛,我下肢和腹部都被固定起来,似乎打着石膏绷带。
4 i2 @9 C- s+ k( V   我这是怎么了?我问自己,我在哪里?看样子象是在医院里。可为什么我要到这里来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还活着吗?这一系列涌到我脑袋里的疑问使我恐惧和紧张,于是东张西望。我看到周围的病床,但全部是空的。& `- u$ k+ w9 [  T0 ]
   突然一个护士走了进来。她要给我换药,但发现我醒了,于是立刻跑了出去。一会来了三四个人,他们围在我身边,其中一个人在问我问题,但我听不见,我发现自己耳聋了。
, N3 K/ p6 }8 r; J& o   我又在医院里躺了有十天,听力才得到恢复,于是明白了自己悲惨的一切。我出了车祸,双腿断了,韧带拉伤,肋骨也断了三根,脾和肠子破裂,颅骨损伤,双臂肌肉撕裂。
" J8 I% e2 \) V$ r/ g8 u   医生告诉我象我这种伤情,能够从死亡中回来是多大的幸运。
+ \8 W8 O0 R& r, ?$ P   第十四章 生命的意志" @0 |) @% S: S8 |
   我躺在医院的十天一直有一个人陪我,是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我后来知道年轻人叫胡凯,是肇事司机的手下。肇事司机是一家大公司的老板,胡凯是受了老板的委托来照顾我。
0 K/ z4 Q! [8 W9 `4 l% l   我的苏醒使胡凯的老板大松了一口气。这是一个大腹便便神情傲慢的中年人,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那种很喜欢摆谱的家伙。他见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我表白自己对我营救的态度,他极力给我一个正派慷慨的印象,但却并不使我欣赏,我心里明白这个男子无非是在笼络我的感情,让这次事故不以法律方式解决。其实他不应该如此做作,虽然他的行为对我造成严重伤害,但我不至于对他无意的行为进行恶意的报复,我对这个男人没有把我丢在路边溜走已是充满感激了。  j( G. ]8 H8 g
   与肇事者形成对比的是胡凯坦率真诚的态度,也许是年龄的缘故,我和胡凯沟通起来非常自然。胡凯后来告诉我他的老板在出事之前喝了不少酒。
& v8 h" l' r( X1 V. Y- u0 N   胡凯是辽宁沈阳人,中学退学以后在家里无法忍受继母的冷眼,愤而出走,来深圳闯天下。# K7 @) f$ T& Y% _& ^6 \9 k
   有一天,我问起胡凯过去的经历。他似乎很不愿意回忆往事,只是不断地说我终究有一天要衣锦还乡,要让我继母看一看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 d0 ^! I/ u& E0 r' j7 k   “你想成为怎样的人?”我问。
0 ^' p9 M4 e: O   “当然是有钱人。”9 f. V- S+ k7 H* ^( J: a# _) H) ?
   “怎样有钱呢?”: T" B1 h+ w) j
   “做生意!”
; @; Q/ X; \4 T7 T   “靠什么来做?你应该和我一样一无所有。现在的社会没有金钱和关系白手起家很难。”
; _0 P( S' a, f8 d" x0 G3 a2 j+ b   “这我知道!所以我现在努力攒钱。我准备和朋友明年开一个饭馆。”9 P4 m0 R9 U. U5 O
   我点点头,因为胡凯的计划很实际。
4 c% {3 u; y' k9 ~! V  ~   “你的想法不错,如果以后真开起来别忘了通知我一声,我倒很想加入。”  R; z% B- m5 o9 c6 r( n
   “你觉得我可以这样干?”/ Y2 [" x0 j+ l' j$ z2 a, H. B
   “当然!这又不是什么上天入地的事情。”0 y8 Y& P' m5 f* W$ i# a
   “这么说有成功的希望?”
7 Q$ Q/ x9 n4 d' S  i! K   “怎么说呢!事情总要干一干才知道是否有结果,世界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成功。”
2 i' T+ i* a; g6 c) K   胡凯笑了,“你这人够朋友!我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给我打气,以前我一说做生意别人就说丧气话。”
# ]- Y; c- s' d0 T   “为什么?”% T4 w3 _) b$ x/ _7 h
   “我运背呗!没人认为我将来有出息。另外我也没有什么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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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1 13:51:59 | 显示全部楼层
深圳之心txt 37
' o; F/ e. k, I4 P! y: ~1 {. [   “人人都有自己的特长!一个人在这方面不行,在那方面就会很优秀。你擅长什么?”* _( r* O! V( G, a% G$ y
   “我除了很能打架外没有其它的长处。”
3 U- Y: F* w$ h/ l; M: ?7 Q* H$ T   胡凯的话使我很惊讶,因为胡凯腼腆的样子不象是很厉害的人。
& `  l- ^# ]3 h" H+ ^* W   “哦!看不出啊!”我打量胡凯。
7 Q$ W' ?% ^: r% _9 N0 K; d% n   “你不信了吧!”胡凯把衬衣解开,指着胸脯和胳膊上的刀伤说,“看这!”- u% ^- b0 B$ W" ?! n; t
   我点点头表示信了胡凯的话。
2 V9 o: G0 i; o+ D% x* r   “象你这样的读书人不会有这种经历吧!”胡凯得意地说。
+ ]! R. A; ]& O9 Y# [; z( r: _   我不置可否,因为少年时期的打架和受伤我太熟悉了,直到大学时期,这种用暴力解决问题方式依然在我的生活中出现。与他比这个有什么意义?我心里想,让他在我面前保持这种荣誉感吧,人毕竟要有一些值得自豪的东西。, Y8 J$ h5 s/ L. @* w$ E9 ^
   “多数男孩子总是喜欢用武力来解决无法用语言解决的问题。上中学时我有些朋友就很喜欢打架,在学校里很霸道。”我说。
' s8 N. i: {. l   “他们后来怎样?”胡凯问。
! Y7 A+ k; p, J" m' S' }4 h* K& a   “有的进了监狱,有的上了大学。”8 X1 L% ~# V2 C- V5 K
   “他们还能考上大学?”胡凯惊讶地问。
4 }& a4 d6 L! b0 o# Q4 `   “这有什么!难道喜欢打架就不能上大学?”3 z; ^) a- Q) M7 w
   “喜欢打架学习能好吗?”4 I( ~, k& b  ^% S& O, q
   我很可笑胡凯提这样的问题,“打架是某些男孩子显示自己原始肉体力量的方式,而学习好坏在于头脑,尤其是对人生的正确认识。一个完美的人在肉体和思想上都应当是强健的。”
, l; n' K8 J8 x4 D5 R   “这倒很新鲜!我那里的男孩子就不是这样!学习好的学生从不打架,而打架的学生学习都不好。”胡凯说。
% Y0 a; N7 M5 [   “一般来说是这样。这可能是人们用以区别好学生和坏学生的标准。但实际上这种标准很可笑,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不是好坏参半的,即便最无耻下流的人也有光明的一面。小时侯我喜欢在看电影的时候问大人哪个是好人,哪个是坏人,当我长大以后才知道这种对人的看法是多么可笑。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一种是对自己有利的人,一种是对自己不利的人。所以人对人来说只有敌人和朋友的区分,而没有好坏的区分。有一种比喻很能说明问题:在海上一艘船失事了,剩余的人们逃到一艘救生艇上。于是这群人处于一种微妙的关系当中,这种关系就是每一个人相互都可能是同舟共济的朋友,又可能是你死我活的敌人。这里有两中看待人的标准,如果为了战胜恐惧和孤独大家都应当是朋友;如果为了获得有限的食物和淡水则大家又是敌人。在每一个人的心目中朋友和敌人这两种矛盾相互交织在一起,所以每个人都是痛苦的。在开始的一两天大家都能做到彬彬有礼,这是因为死亡的阴影还没有抓住人们的心,但过了一段时间后,当食物和淡水成了大家都关心的事物的时候,求生的欲望会使谦谦君子变成食人的恶魔。所以在人的身上好坏绝对不是你死我活的,其实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心灵中善恶相处得非常融洽。可以这样说,善与恶其实是一种事物的两张脸,它显露微笑还是丑恶的原因不在它自己,而在于它要面对的事物。”1 v& F, P3 x% w! y0 }  d1 I
   胡凯很惊奇我这种非同寻常的观点,“每个人都是如此吗?”7 }0 |1 I! _3 d- M. g3 X$ `
   “一定会是这样!毫无疑问。”
% c0 _4 ~+ ^! }   “那么你也是这种人?”
7 j2 P; x" i* \   “对!在人的本性中,一半是善,而另一半则是恶。”) ^6 J& k# x- s' N! V; s# U
   “我也是如此?”胡凯问。/ {, ^. k0 Q5 V
   “你也是!只不过你身上的善似乎更多一些。”' X  d9 g' y& L6 v2 V5 G
   “不会吧!我应当比你要坏得多。你上过大学,应该比我好。”% i$ e0 [5 N# h% Y) G! d
   “你错了!象我这种人知识如果越多,那么灵魂中的邪恶就越深重。好了!不谈这些没有意义的话题,谈谈你的打算!”+ S7 E! W0 H! m1 \
   “我希望自己能多学点东西。”胡凯说。
, @3 \( U  u2 g: Y% m( X$ o1 `   “你有这种想法很好!积累力量的第一步就是学习。只有拥有了知识的力量才能向别人证明你的价值,尤其是曾经藐视过你、轻看过你的人,知识能引导你获得成功,而成功是让他们痛苦的最好方式。”2 S: l+ ~) F' N$ T( Z% n
   胡凯对我点点头,“对!就是要让我继母看看我是怎样一个人,在深圳混不出一个人样我决不回去。”! n; ~' l4 Q: h: X
   “很好!男人就要有这种性格。”  ^( @! H+ b. b+ P5 a. `
   我的腿突然疼了起来,疼痛使我晕厥。痛苦从我的脸上暴露出来,胡凯很是紧张。3 v' a9 K; w2 E; q. l1 K5 v) s9 j
   “需要我帮忙吗?”胡凯试图帮助我。: Q: l6 Q5 D0 @6 `- J: Z
   “你帮不了我!”我说,“把拐杖给我,我想下地走走。”* L' k& ?  W- d, J- \: c
   “那不更疼?”胡凯不理解地问。
: H  a% M  h* C! N7 i   “疼痛能磨练人意志,人没有坚强的意志,会什么事也干不了。”
. Z( E  W4 j* v  |* e- H" z+ ^5 r   胡凯于是把拐杖递到我床边,然后扶我下床,在胡凯的搀扶下,我拄着拐杖走了几步。4 |" V- G6 r1 n& T  p
   “真他妈倒霉!”我一边走一边骂,“我怎么会成了这副样子?我要是没有一副好的身体,以后怎么去面对他们?”! r; O% D" W- z) e2 S9 v: Y3 z* w
   “面对谁?”胡凯问。
: ]4 t' F/ s& j! \9 Q6 W( Q   “我的对手!那些要打垮我的人,那些支配我命运的敌人。”% u% _, X% m" @& ?0 |
   “是谁呀?”
' u# L- j3 F/ s. X" Y   “没有谁,是我随便说说而已。”, I# b% ^( d- r
   以后的几天里我一直在痛苦的边缘徘徊。残废对我来说难以接受,我的梦想当中没有残疾这一课。当我努力使自己的思想变得充实的时候,从来未曾设想如何面对残疾生活。真不能走路了吗?我把这种问题不断提给医生,得到的答案是恢复的概率很小。但这种回答不能使我满意。我决不能成为依靠拐杖生活的男子,在世俗的冷眼下接受怜悯。我时常这样想,我必须要靠自己的骨骼和肌肉站立行走在这个世界上,要完成我的梦想,去周游世界,去体会自然给人类的挑战,攀登雪峰、征服沙漠,我要与心爱的女人在海滩徜徉,在大海上畅游,在暴风雨中颤抖,我要领略飞翔的快乐,呼吸自由世界的空气。对我来说,残疾是不可能阻挡我完成这种少年的梦想。
. o. }' L8 l/ V+ V   我开始练习走路。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二次学习走路,不知道我第一次开始走路的是什么力量促成的。对于婴儿时代的经历每个人都应该没有什么印象,当真正能有意识的时候,我已经开始东奔西跑了。而现在,当我开始重新站立起来,艰难地在地上如爬虫蠕动的时候,生命的意志在不断与疼痛搏斗,这种肉体的疼痛真是难以用语言表达。如果我不曾有过强壮的身体,不曾跳跃奔跑过,我如何也不会象此时万分羡慕有健全肢体的人。一个人仅仅有睿智的思想又有什么用?肉体对人类思想的舒展原来是如此重要,不成为一个残疾人真是难以了解其中的真理。& j% I- t% v' K: N
   我住院的所有费用都由胡凯的老板负担。在这一点上我还是幸运的,我没有被扔在大街上,或是为没有金钱治疗伤病而苦恼。其间,医院让我通知家里,但我拒绝了,因为我不希望母亲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 K3 n' f3 P% @  i   两个月后,我可以下地拄着拐杖四处走路了。我感到自己继续住在医院里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于是与胡凯老板达成协议,他除了支付我住院期间的医疗和生活费外,另外再给我五万元的残疾补偿。
+ a8 y* N9 E6 e+ D7 k, i   胡凯老板很满意,对我没有狠敲他一笔而感激涕淋。& _0 v3 ~! U, [2 m3 y; y
   我出院的那天,胡凯帮我办理了出院手续。当走过医院大厅时我在门厅的玻璃上看到自己弱不经风骨瘦如柴的形象,于是唏嘘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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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1 14:36:1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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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之心txt 382 S1 e" @' a, \) c
   胡凯老板亲自开车送我。在车上胡凯问我今后的打算。
1 R6 p+ c" d/ w; s   “你下一步要干什么?准备找工作吗?”: i8 ?4 v( r. q; E. I" @# f7 I' B
   “你看我这样谁会要呢?”我说。
1 i$ T, h( S2 ?( |   “准备打算回家?”
; }( M6 m  [- X% U% ]5 g" ]   “不!”: R4 |. W2 m' W7 ~* R
   “那你在深圳生活了?”; f& F  c# |, c$ x; [5 X! W
   “我不会在深圳!”
# u* ]! l" A" I/ `   “你到哪去?”
9 O% M; x; k3 a" c! O( {   “我要去四川!”
7 w) T( N8 E9 t/ p2 U( U   “你四川有亲戚?”
$ b; Z" L( R0 R' G9 U   “没有!”
7 |" q. f, Z# f7 [" M& k- P   “你去干嘛?”
9 @  s1 E9 d# |1 Z! m$ m   “我要找个僻静的地方好好想一想!”
* G; }) w* B4 U+ I$ W5 }   “你不会是看破红尘吧!”, T+ h- @, U. B  M* b
   “怎么可能!我要了解人活着到底为什么,我要思考长久以来困惑我心灵的问题。”+ a2 o8 {- V( y
   “你现在准备到哪里?”胡凯老板问。2 ~# j8 I! W  a) a# G  W- ^
   “没有地方。”' X0 g% r2 D: T9 p; h; F2 v
   “那就到我那里!”胡凯老板此时倒是很大方。& F& i) ]( R4 }5 H0 c
   于是我暂时住到胡凯老板的公寓。/ a0 `. N2 i1 e7 Y
   过了三天,我离开了深圳。
+ e, u  B! r. ~. F: T& L- p5 H1 ~   胡凯到车站送我。
2 e* e# E1 J' F' [% x   “再见吧!”胡凯搂着我的肩膀说。
% [3 M+ n6 B" B   “谢谢你照顾我!”我握着胡凯的手说。
: z7 j  X, K$ N9 t% [' b   胡凯似乎有点恋恋不舍,“给我写信!”* K4 i% s6 y& a% ^9 T, T
   “好!也许有朝一日我们还会在深圳见面的。”我随口答道。5 L; _8 ]- L- U% ~5 O. m
   第二天我就已经坐在去重庆的火车上了。' k" D( x, x+ R0 ?+ F* E- s6 {
   风从车窗外吹进来,我感到一丝的凉意。因为没有买到卧铺,所以我与众多路途劳顿的人挤在硬座车厢里。这时已是秋天,但天气依然闷热,车厢里弥漫着汗臭与烟草燃烧的气味。6 E9 z6 m! e- B9 N; {
   我的周围坐了一圈从广东打工回家的人。他们原先在东莞一个建筑工地干活,因为工程资金不到位,包工头一气之下把他们都放了长假。
( l+ J, U: Y3 `( t/ ?5 |   他们是四川达县地区的人,一口四川话。我在重庆上学的时候四川话学得很好,所以与他们很容易沟通。我假称自己是四川重庆人,是与他们一样到广东打工,他们丝毫不怀疑我的介绍,大家在一起谈天说地其乐融融。
3 c5 e/ k: U9 v" _' C" P$ B   他们中有一个瘦瘦高高、长相英俊的年轻人,年轻人似乎对我这个残疾人很有同情心,看到我拄着双拐,跛脚走路,干事很笨拙的样子,于是事事给我帮忙,倒水,取东西,有时我要解手年轻人也主动帮忙。在攀谈中我知道年轻人叫杨连成,年龄只有二十岁,初中毕业就出外四处打工了。先是到重庆,后又到成都,去年才到了广东东莞。从扬连成谈话中我了解到他家里有兄弟姐妹四人,扬连成是老二,上有一个大姐,下有两个妹妹,父母亲都五十多岁,是四川农民。
5 N5 X$ h' v1 D7 r: |* b8 r( T   “你在广东哪里?”扬连成问我。
4 ^/ c. [3 a4 y/ |# @5 P   “在深圳!”$ ~7 F$ \- K8 [1 c
   “干啥子工作?”
6 b7 y, m) [/ K4 Z/ w, F2 D   “跑业务!”* K& j; \1 Q6 d. ?$ t
   “干嘛又要回家哦?”7 p' }  V9 k6 W; m0 G4 D; k9 f
   “这不是腿残了嘛!深圳呆不下去了喽。”8 Z% U6 K2 ]% ^3 A) _1 C
   “咋子残的?”1 V) [3 ^# p% j
   “唉!车撞的!”我叹口起说。
: M3 U$ ^7 s  }" {   “我看你好可怜哦!”扬连成同情地说。5 R; I. n" H0 u6 @3 x; B7 ~  O3 l
   “是萨!”5 y' P+ c! @  o3 L
   “你回家干啥子?”扬连成问。
1 C+ J) S* S8 A, p   “养养病喽!”0 g9 S' K5 W. m9 i# A# H/ L1 \5 \. E
   “你家在重庆市内?”
$ {9 m: H& j+ p3 Z2 `0 i   “不是!在农村!”
, _* G4 z3 }% l1 c6 S4 H   “你也是农民哦?”扬连成感到很惊奇。
, N6 ]+ L$ G5 j* x1 b: J4 K$ B" Y   “是萨!”
1 M7 O/ j9 [7 Y& U0 ^   “我看不象哦!”
: ~5 O3 w2 z, H   “哪个不象?”我问扬连成。
4 F. ]: J8 T" z   “手哦!你的手根本就是从没干过重活的样子。”' b* M5 P1 p, F# U. d7 s6 T
   “是嘛?”我看看手,的确我的手光滑细腻,不象干过重活的人。“我家里让我好好读书,所以很少干重活。”0 g3 q! h) c+ Q$ e! L
   “你父母对你好哦!”1 t+ [4 G& I" Q: H, Z
   “是萨!”) ~$ Z6 d5 ^: F+ ?8 w
   “你一定读了大学喽!”扬连成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
# m3 V' P. c4 }; f6 r9 y8 W' n" E   “没有!我学习不好,没考上。”* q. r: ?: L: L& y# f" ?
   “那你书不白读喽!”4 e& h% j! D+ }# \7 I
   “是萨!惭愧得很!”我故意显露出惭愧的神态。+ Q  z) g+ F% M1 w
   “你还不如象我这样早早就出去打工,赚点钱比啥子强!”! ~+ k' T) e3 v2 i! ?, z* M  j
   “我要钱干啥子用,有吃有喝就行喽!”
) n/ R8 r: p+ c/ F5 L( ]   “你不盖房子娶老婆?”扬连成瞪大眼睛问。
8 p' v0 ~1 F* j8 B2 X0 d' ^) b4 X   “还有哪个女娃要我哦?”- N% J' a3 r' {7 i* ^( o
   “你咋子楞个说?腿瘸了就不能结婚喽?”
( y' i: X: B0 ?" p7 f$ s   “哎!女娃要是有你这样好就好喽!”我说。8 ?: a  i& s( ]% a
   扬连成瞪着眼睛看着我不说话了。
% J0 \/ }, Z4 V% C   火车到了重庆,我该下车了。这时我已满身疲惫,由于没有良好的休息,我感到受伤的部位开始隐隐作痛,腿站立得更不稳了。扬连成帮我从行李架上取下行李,我要去接,扬连成赶忙往自己身上一背。. q) F9 F' w. H# \2 Q0 }, A' J% U) j
   “我给你拿到车下!”扬连成说。% U' h5 ]7 a- }3 e/ @) q: C
   “那就多谢你喽!”我只背起一个小背包,拄着双拐跟在扬连成后面下了车。; F  J; K2 A& \' O: r8 ~
   “你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到我家里来哟!”扬连成说着掏出本子给我写了个地址。: k$ ~* r# c' `; m
   我接过扬连成递来的纸条,小心地放在上衣口袋里,“我一有机会就去你那里耍,你放心好喽!”0 v4 n- r- Z4 w$ g- V% m( o7 h+ d
   分手时扬连成握着我的手态度很真诚,我被他感动,这使我有一种被关怀的感觉。最后我站在月台上向车窗里的扬连成挥了挥手,然后背起行李,提着小背包,拄着双拐一步一步走出车站。1 ]: f8 F' {9 g& `6 m8 `7 H
   出了车站,看到自己又回到离别几年的城市,心中有一种激动和伤感。我独立的人生就是从这里开始。离开时是一个雄心勃勃的少年,满怀征服世界的欲望,回来却是满身伤痛、心灵倍受折磨的失败男子。原来健壮的身体现在却是残废,睿智的思想变得茫然,少年的冲动已被沉静代替,锐气已变得迟钝,持强好胜已成为过去。
, S1 B" l, Q! Z2 l3 a   我抬头仰望山上的城市,那熟悉的道路依然还在,整个外貌依然如旧。即便增添了不少高楼大厦,但依然不改我离开时的模样。我四年的梦幻之地,让我的生命机车充满动力的地方。今天,我把车又停靠在这里,我的油燃尽了,疲惫不堪,虽有勇往直前的心智,但已没了奔腾四海的能力。我需要休息;想在这里检修自己;想让自己重新拥有乘风破浪的勇气。5 k: b  v, m( ?
   我要思索人生的意义!我默默地发出誓言,我要在这里忘掉过去,忘掉那个给我带来幸福和痛苦的女人,她的名字、她的容貌、她的声音、她的温柔、她的眼泪、她的欢笑,她所有的一切都要在这座城市被忘掉。我要重新设计自己的生活道路,再来一次重生。让我对上天做一次祷告,祈求天庭的雷电把我重新塑造;让我的思想透出智慧的光彩;让我的身体如铁打铜造;我要彻底改造我的性格,让它永远不屈不挠;我要拥有天使的眼睛,用它来把前方照耀;我要铸造一颗铁心,让我永远不会为软弱跌倒;我要紧紧抓住命运的咽喉,让它在我的铁拳下苦苦讨饶;我要重新站立起来,用我的双脚征服大地。& b% w8 C7 V0 O+ i$ d) p. I  Z# ]: R2 Q
   在南岸区市郊的一个乡村里我找到了一所要出租的房子。有两间,带厨房,房租很便宜,周围翠竹围绕,环境异常优美。
* }" i, P$ }! y8 m   我每天早晨六点起床,首先锻炼自己,为的是让自己的伤腿复原。虽然我的骨头在医院时都已接起,但肌肉和撕裂的韧带没有恢复。医生告诉我,我的腿必须经过长期锻炼才有复原可能,但也只是一种可能。于是在医生给了我一线希望的那一刻起我就打定了主意重新成为一个正常的人。. J% t( e1 Q+ [, H
   伤残对我来说是不可想象的,决不能向这样一个恶魔屈服,我要成为一个完整的人,同情和怜悯我决不要得到,我要让自己强壮,要有充满刚阳魅力的身体,成为一个完整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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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1 14:37:54 | 显示全部楼层
深圳之心txt 39
* X' z- J9 ]0 J3 P* ?   在房间里我摆了一套健身器材,花了三千多块钱。按照医生给我制定的一套锻炼计划,我每天除了早晨在户外步行、踢腿、跳跃、拉伸肌肉以外,中午和晚上仍抽出时间用健身器材锻炼全身的各部分肌肉,这是一种和缓渐进式的锻炼,据说需要长期的过程。
; `6 n. q6 W2 m- _% Q8 }  e8 @% d, z   在每天的其它时间,我在房间里读书,或是到竹林里散步思考问题,偶尔也到市里采购一些食品和日用品。我买了几件旧家电,冰箱、洗衣机、电视等等。
  }; q; n! V" V0 Y. v, A   我自己做饭,这是我自小不曾干过的事情,但现实使我必须这样。对于习惯大手大脚花钱的我开始有了细致的经济计划,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支出,管理学士出身的我开始研究如何管理自己的生活基金。
+ @% f6 A8 c( s+ ~! f   我在小镇上订了几份报纸,于是每天早晨来回步行取报。在这个幽静的乡村里出现了一个跛脚的年轻人拄着双拐穿着短裤背心天天在三公里的小路上走来走去,刚开始人们用好奇的眼光看我,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的古怪行为逐渐就没人再去关注了。/ Z' W! a$ J1 I9 o& ^
   重庆的冬天来临,我开始彷徨起来。我领教过四年重庆的冬天,那是相当难忘的经历。在长江边上的城市,一个共同的特点是冬天异常寒冷,夏天异常炎热,这里冬天的温度并不低,但湿度很大,人每天的感觉都是在潮气中度过,是一种刺骨的寒冷,这与北方干燥的寒风有天壤之别。) s. @2 ]3 h9 r3 y9 C: I" |$ O
   在大学时我常想如果冬天是在北方度过该多好,那里可以有厚厚的棉被和暖房抵御寒冷,保住温暖。但在这里,人的肉体似乎是被褥的烘箱,体温是来蒸发被褥里积存的水分,整个晚上都难以有温暖感。
& c! e7 L+ Q, c2 d. u8 S   当现在冬天再度来临的时候,我开始踌躇,试想自己是否需要买一个电热褥,这是我大学时期度过冬天的一条好途径。然而当有了这个想法之后,我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懦弱,肉体对享受的追求依然强烈,我明白自己依然没有摆脱肉欲的支配,在我大脑的最深处依然有那么一种摆脱不掉的低级冲动。于是我痛恨自己,痛恨生命对物欲和情欲的追求,发誓更加严厉地磨练自己的意志,我要让自己有勇气抵御寒冷,战胜肉体的享乐欲望。
) }6 U% _! S/ V5 T: f   当我在秋天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当我四肢冰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睡时;当我几乎就要被肉体的痛苦打跨意志时,我就默默地数数,背我所能想起的所有外文词汇。战胜自己要比战胜敌人困难得多。我的胃口开始好起来,喜欢吃高热量高蛋白质的食物,肉类和蛋类。
2 a7 _4 r7 o3 i7 v# j. R   随着时间的流失,我度过了冬天。我适应了,而且适应得很快。我开始感到自己体内燃烧着火焰,浑身充满了活力,思维敏捷,以前的嗜睡、怕冷、气喘和疲乏消失了,这是在学校念书的时候从来没有的感觉。我明白了,锻炼已使我的元气大增,身体变得强健有力了。
7 s$ G4 k3 B( p, w; |+ l   到第二年春天,我扔掉了双拐,开始完全用自己的腿走路。身上的肌肉明显开始突出,腰部变细,以前的肥肉不见了,胸肌隆起,胳膊变得粗壮,背上的肌肉加厚。我的变化是令人惊喜的,至少我已经能够独立靠自己行走了。又过了几个月,到夏天的时候,我失望地发现双腿再没有大的起色,尤其是我的左腿,萎缩的肌肉比以前饱满但依然不能完全正常地行走,从严格上讲我依然是个跛子。
4 ~( ^* S. }+ R# _: l, z   与我身体上的变化比较,我的思想却原地踏步。我研读许多大师的著作,但依然不能有所收获;依然困惑于心灵的荒芜和思想的迷茫;依然不能从那异常惨痛的感情旋涡中解脱出来。虽然我已淡忘了江楠,甚至一两个月也不会想起她,但也许在某个偶然的一刹那,也许是一次思考问题的联想使脑海里会突然冒出她的影子,那已是模糊的,不能长久捕捉的幻影,一丝美好的回忆,常常给单调寂寞的生活带来一点甜蜜,或是苦恼和伤感。9 p: G, _0 Z9 j- J1 [: V" I( Q/ z
   在这年的夏天,我在这个封闭小圈子里开始感到憋闷,也许是炎热的天气使我的心情烦躁。有一天当我整理东西时发现扬连成给我的纸条,于是决定出一趟远门,到外面散散心。0 }) R) \3 D' T( G: `7 N
   这样我离开生活了快一年的小屋,去找扬连成。
& Q% h! O2 v( H) B   第十五章 乡间- \" G: m2 J8 `# Z
   我本不指望会遇到扬连成,猜想他一定出外打工去了。即便有这样的设想,但也无所谓,因为我并不把找他作为出行的主要目的,我只是想散散心,舒畅一下自己的心情。& L& t+ j. \# A* c
   当我乘火车到了达县市,然后坐长途车到了扬连成的乡镇时,我没有想到竟然能遇到他。1 }/ o7 U. G+ g, k" o  U% ^
   他家在离镇上还有几十里远的一个小山村里。我在一个少年的指引下来到他家的门前。门上木板的颜色经过风吹日晒已经发黑。  B3 {# x) Z. U% U/ k' f
   我敲敲门,门开了,露出一个扎着小辫十五六岁的少女脸孔。她脸色苍白,显然营养缺乏,身上穿的短衫已被洗得发黄,只有脸上的一对大眼睛闪耀着青春的光彩,她上下打量着我,好奇地问:“你找哪个?”/ `  c7 N3 K0 L/ K! R* M" l
   “扬连成住这儿?”我问。
! K1 ^' x. Y9 q3 u4 j3 T- O   “你找我哥呀!他到镇上去喽,你是哪个嘛?”+ p& S; i) E0 E( [2 f' O& y
   “我是他的朋友,从重庆来看他。”  R0 b: z. P# F. T  O3 `' w
   “是我哥的朋友啊!快进!快进!”小女孩热情地请我进去。' B  U* s" S/ d; P% C' q: L
   这是个有点破旧的院落。院里摆着各种农具,院墙上靠着一排刚砍的竹子,院里有三四间盖得简陋的砖房,是那种在四川随处可见的式样,房顶已被雨水泡黑发霉。; O. E$ L; j4 l6 P( {
   我被小女孩请进象是客厅的房间,即刻闻到屋中散发的霉味,房里有几件简陋的家具,在一张桌子旁摆了几张竹椅,房角的柜子上放的一台旧收录机似乎这里最奢侈的物品了。
, p; z- A' b' n4 |+ n' h   我被小女孩让到竹椅上坐下来,小女孩非常利索地给我倒水、让烟,似乎与我没有陌生感。$ i( i- A& Q+ \4 k- J
   “你哥啥子时候回来?”; a, f) g5 _# }" Q2 E8 b7 t
   “不晓得!他和我姐、我妈到镇上买农药去喽!大概下午回来!”* ^$ R2 q3 K" D9 O- c/ b# P- T
   我看看表,现在是中午一点左右,看样子我得在这里坐等几个钟头。
" V( @2 G7 ]' I7 v   “你是扬连成的小妹吧!”我问。
- G! t% \/ g9 a* q- r$ Z   “你咋子晓得?”4 a: i. K8 v9 F
   “你刚才不是说喽扬连成是你哥!”5 v* C# r1 J  G% |5 N
   小女孩羞怯地笑了起来,“你是我哥在火车上遇到的重庆朋友,对不对?”; m4 b+ y) F+ G0 k
   “你咋子晓得?”我好奇地问。* X4 C- U9 e+ _' X5 r
   “我哥说过好些遍你的事情。说你在深圳遇了车祸,腿瘸喽!说你好悲惨哦,钱没挣到,还搞了个残废。我一听你说是重庆来的,看你腿有问题,我就晓得喽!”小女孩口无遮拦,快人快语,看起来很聪明。2 ^3 N: B3 }! b. n2 p3 u
   我开心地笑了,感到自己与一个童心未泯的孩子交谈真是很有意思。
0 k( S/ }0 x4 t% d   “你爸呢?”我问。
' w' d( O9 |, [5 r; b" E/ D   “他去年生病去世喽!”她说这话很平淡,并不对我不妥的问话有什么介意。
+ F) H: z( g- ]   “你好大年纪?”
$ M+ ^/ ^9 p5 y2 M& S% S1 w  ~7 J8 a   “十六岁!”
2 z+ G) K: @( m8 m- U% T   “现在上高中喽?”
' T% W; X& n+ E; N, Z   “哪里!我退学喽!”
3 Y9 g1 W. K7 X4 m1 E" T$ ]- N8 m1 ?2 G8 C   我没有感到吃惊,这在四川农村女孩子中很普遍。
  d8 |4 ?, T; k- c8 s6 F   “你干啥子退学?”
3 `& k( p7 U+ A% Q; k6 z* [3 K   “给我爸治病欠债了,家里没得钱让我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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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1 14:38:3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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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 ]8 Z  h9 y9 K  K) ~' K4 `深圳之心txt 40
* x" T& k+ ?; R/ Y/ N* d   我默默地点点头,这种事在农村太多了,毫无福利,仅依靠微薄的土地来生存是多么艰难的事。对某些人来说几百元钱是掂手即是,可以随意挥霍,但对于这样的人来说,可能就是决定一个人一生命运的东西。生活的重压对农民来说已经没有多少东西可奢望的了,生存是第一重要的事情,读书是无法与之相提并论,早早承担起家庭生活的重任,在这样的家庭中作为一个女孩子来说似乎必须如此。
) n9 |2 v4 r  g% y7 u- i   “你想读书吗?”
. [& P2 @& L4 p7 L3 L  N3 O   “想啊!可想有啥子用?家里又没钱供我上学。”% Z$ m3 @0 ?' a
   “读书不一定非上学不可哦!”. B) J- Y/ g8 H; F
   “不上学哪个学?”
: T( D. x+ {; C8 o6 C   “自学嘛!”
/ \. ~2 |. R4 b- o3 A+ Y, L   “自学!咋子自学?”她似乎头回听到这样的事情。
8 }: G+ v/ \9 l* o$ _8 P4 m5 R' Q   “自学就是自己看书,自己学喽!”
2 j$ V- k( R9 ~9 T   “你开玩笑喽!我哪里买得起书哦!再说我脑子笨,哪个能自学哦!”, Y' {9 {4 N3 s
   “没有书可以借嘛!脑子笨可以多用功嘛!再说有几个人天生就是聪明的?聪明要靠不断学习才能提高,学的东西多人就聪明喽!”3 X5 g, l, h# D1 v' y; c+ a8 L
   她不相信地摇摇头,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说:“你看我可以自学喽?”
$ M2 \9 I* ^! G   “那当然!其实每个人每天都在自学。你想想哪个人刚生下来就会说话?好多生活中的事情也不是一点点学会的。只要有决心,持之以恒,就会有收获。”
3 c9 I+ }/ F7 o8 @$ b   “自学能考上大学吗?”' {4 T$ j) M6 M0 x
   “干嘛非要考上大学才学习。自学是提高自己的素质,以后可以在社会中增强自己的竞争力!你不想到外面看一看吗?”, K; Z, U% J7 [5 \/ K, _( y& U
   “当然想了!”: G7 L% _9 F! l0 P! k
   “那就要提高自己的能力,否则你出去也是个出苦力的打工妹!”
% x: f, J3 O" ]& l   “你说我要提高哪个能力?”9 M) A6 ]+ g8 Z! H+ {  Y5 ?+ y
   “首先你要学会读书、写字,这是最基本的。”+ g4 C# P3 p3 @/ l* Y5 T% V- Y8 ^
   “这个我会,我会读小说,写信咧!”
: q2 H! Q5 v* h1 e# h2 l' O   “那个很好!其次要学会理解和思考。”
1 \6 g- R! a* j: `' p   “理解和思考!啥子意思?”她不解地看着我。
0 Q) K5 T; M9 q  n   “这是自学中最重要的一步,比方说你读了本小说,小说中的情节你看懂了,这只是看热闹,关键是你把书本扔到一边的时候,你要思考故事中所说明的问题是什么,它有哪些深刻的内涵。你不能只看到东家生了一头猪,西家杀了一头羊这样简单地理解书本中的内容,你要展开分析和联想!”- U* n! \! S8 V7 S2 W% _' B
   “分析和联想?”
3 n5 o  i( I5 e% _+ C8 x# t   “分析和联想──。咋子说呢?比如东家生了一头猪,你就要想这是一头什么猪啊?是白的,还是黑的,是公的还是母的,是大耳朵的还是小耳朵的。另外你还可以联想这家人看到猪娃出生会怎么样,是高兴还是发愁,是要自己养还是要卖掉,如果是要卖掉能卖多少钱,赚了钱该咋子花钱。联想是丰富自己思维的一种最好的方式,许多知识是通过联想才巩固和搞明白的。”
- h4 F; W6 y; V- Q   她听得很认真,对我开始产生信任,没有先前的羞怯,我感到与一个思想没有定型的孩子谈话很容易沟通,很容易把我的价值观灌输给她。! y. S5 o0 `  T! H& h% H! l" K& q8 T
   我问她:“你爱做梦吗?”9 @) X; n8 [5 |  [6 u9 `6 D  M
   “爱!”5 e9 x  I/ `$ G9 Y7 g
   “那好!联想和做梦差不多,就是对生活中的许多事情在头脑中进行二次加工,编一些没有发生但可能发生的事情,如果你养成了这种习惯你就学会思考问题了。”
' c% |* o  j8 P' [; {# X) A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4 ^4 U8 d/ D! g+ T1 [, S+ \& G
   “其实,学校老师讲的东西在书本里都有。老师的作用是把学生把看不懂的问题进行解释,评判学生理解的偏差。老师可不是把书里的东西一哈子都给学生背出来,这样的老师会害了学生,养成学生依赖老师的坏毛病,没有自己独立的思考能力,没有创造力。这种学生最后除了老师讲的东西以外没有其它有创新的东西,这种学生在外面也没法子混。”
& k3 `0 f$ g, ?8 e8 ~   她在听我讲时从眼睛里透出的目光非常虔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我凭直觉感到她是一个头脑聪明的姑娘。如果不是在这样一个贫穷的家庭里,她也许会是一个好学生。* t! S. i0 u# x2 \' Q8 B# r
   ………* q# t& `  O% }  g! L& e  ?; D9 G2 [
   “你叫啥子名字?”我问。
3 ~; t$ \; d9 N& ^! H* Q   “杨连妹!”她大声地说。
: k7 L2 S' l4 j  F7 u9 B; R   “杨连妹,这个名字谁给你起的?”
1 Z# ?9 D9 j1 o# |$ K6 X   “我爸!名字好不好?”0 Y, [# G, l9 r- d4 y, Z
   “咋子说呢?你这个名字太土气喽。对一个人来说名字很重要,女娃的名字要起得好看好听才好!”/ |7 A$ g) L, m5 J" s( P3 h
   “我也不喜欢这个名字。你能不能给我改个名字?”
: Q  x: S! M2 x# F9 P' a   “我?”我吃惊地张大嘴,“不要开玩笑喽,你家里人不会同意的!”
9 @6 v6 R! d6 k5 X3 {   “我的名字,又不是他们的。我想改成咋样就咋样,他们管不着!”小女孩倔强地说。
) X) X3 Z. X. v5 G; t   我笑着摇摇头,“不行!我没有那样大的权力!”1 g' O; R4 w3 E" k1 E
   她拉住我的衣袖,带着小孩子撒娇的神态开始央求我。; w  N# M8 T6 R  X
   我被她缠不过,于是说:“好喽!我给你起一个,不过不能告诉你家里人哦!”" }: g+ G# l4 Y2 M: B
   她使劲地点点头。1 E) s. b/ q( c, u5 }/ c
   我思考了一阵,“就叫杨波吧!取大海扬波之意。”* E  o2 {: d$ n) F/ {( b
   “杨波!杨波!”她嘴里念叨着,脸上绽出会心的微笑,我知道她很满意。
0 z. p( Y3 w7 ^2 q5 K4 t  X   经过一下午的聊天,我与一个十六岁稚气未尽的小姑娘已成了好朋友。与她的谈话使我忘记自己的苦恼,这可能是质朴带来的活力吧!2 ]( n5 C9 b$ V( T7 L. t$ V- v
   当太阳西沉的时候,扬连成和他的家人回来了。
) `6 [3 x! y  u" M6 g( F% k   扬连成见了我非常惊讶,张大嘴半天才敢认我。$ [1 }1 G& _5 y2 w; C# z
   “你变化太大喽!我记得去年你瘦得象竹竿,现在看起来结实喽!你拐杖扔掉喽?”& B. w& {. [8 D9 j
   “是萨!你也变喽!”1 p+ V# \$ ]. q9 R. Y" I) o
   “你从重庆来?”$ _/ K& f1 U$ z2 R
   “是萨!”
) J, x! |% W& s8 y5 ~$ n# |   “你腿全好喽?”
/ O# S, S9 h- ~# p2 a' V   “没的!还没有完全恢复。”我说。
) i: y( M" B' p. z7 T3 x6 q/ B   我们见面非常亲热,来之前我还对扬连成是否欢迎我而踌躇,现在这种担心一扫而光。我告诉扬连成这次出来是散散心,想各处走走,到这里是顺路拜访扬连成,也是对去年火车上他帮助我的感谢。, c7 y& M2 h) ~
   我把带给扬连成的东西,几条香烟和一些水果罐头送给扬连成,他受宠若惊,对我连连摆手。我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反正我带来了,你不要我也是不会拿走的。”最后在我的坚持下扬连成无奈地收下了。! ?, [  ?* n. M" S- P( I
   “你到我这里要多住些日子!”扬连成诚恳地说。7 O% e9 C/ E! V3 U& k& o* M
   “不喽!我明天就走!”2 \8 ?7 g2 k0 F. K: H& z$ z
   “干啥子楞个急!”, q% y% R5 H: N
   “我是出来游山玩水,你们还要做事,我住在这里象啥样子?”
- m0 s! _! f9 k& H   “我们有啥子事情做,还不是一点儿农活,我时间多得很!”( m" v  y! Q/ {
   “在你这里住不方便!”$ _# Q% y  S" F! U/ Z$ M
   “有啥子不方便?你和我住西间,我们还可以好好谈谈心哩!”6 n! a6 F" A0 F( N; Z1 B# {
   我心里顾虑不知自己是否适应乡村生活,另外我也不想给扬连成一家带来麻烦。: P  |/ H1 q) ?
   “我还有事情哩!我还要看我的腿哩!”我故意撒谎。/ B5 R" i. p1 O; w
   “那你在这住五天,五天咋子样?”& ^/ x3 Y. Y% k% f# `- ^
   “太长喽,我真是要看病!”' k! z; {! f% P9 y5 j
   “那就四天!”, `% z' |; L- E/ I( V
   “不行!”7 n8 N# K+ z- ^- o9 R! W- ]
   “三天,三天可以吧,再不能短喽!”( T5 X1 T$ X; d* y1 [, b7 o! o
   我被扬连成的真诚打动了,这种质朴的性格我在深圳是很难见到的。+ K7 h$ D1 _, G* ?! c
   “那就三天,但要算饭钱喽!”我说。- f" D, Q6 s: B- }9 ^/ E* a
   “啥子饭钱?你这不是小看人喽!我扬连成啥子收过别人的饭钱?别开玩笑喽!”
, [' E# u7 G1 ~" r: c- H   “那我明天就走喽!”
6 }+ ]6 {  L+ Z" E+ r) T   “你这是做啥子嘛?你这不是让我扬连成没脸见人喽。”扬连成发急地说。
9 ?# f  Y7 D6 x, U4 B! F4 c   “是啊!是啊!你不是让我哥没脸见人喽!”杨连妹急急地插话进来。+ \% ^; X. M, F
   这时,扬连成的母亲也开始在旁边劝我,在扬连成一家人的强大攻势下我只好投降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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