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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20 11:3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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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大帝 TXT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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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止不同?”班布尔善笑道:“差得简直太远了。‘废’与‘毒’之后,所立的仍是爱新觉罗氏;‘禅’就是禅让。到那时,鳌公就得出来收拾残局了。”鳌拜连忙起身对座中诸客团团一揖,道:“实因当今圣上昏幼无知,受蒙于群小,见忌于功臣,鳌拜欲行大计,并非为我一姓一己之荣。愚以为‘禅’字可以免议。况且,鳌拜世受皇恩,于心何忍?” $ b% W% Z% }0 b8 e: n" D5 h+ [& p
济世朗声说道:“天与弗取,反受其咎!中堂不可操妇人之仁,误了天下苍生!”鳌拜转身盯着班布尔善道:“自古龙风有种,鳌拜德薄能鲜,出身微未,还是我们公推一人为主好些。”
4 {# e# j: n) L' }' y' @ 班布尔善见他如此装腔作势,生搬硬套三国,暗中好笑:“陈胜为王。曾云:‘帝王将相,宁有种乎?’今中堂之处境退则不生,进则可成,并无抉择余地,况中堂总揽朝纲,天与人归,又何必疑虑重重!”一番慷慨陈词,说得人人精神抖数,鳌拜也听得入了神。 . N6 p- \9 @4 e, T; e) d
穆里玛一想到鳌拜登宝,自己起码能弄个郡王,觉得浑身燥热,将袖子一挽,先说了一声:“好!”但见鳌拜不动声色,倒不敢再接着胡说了。 J4 ~4 ?5 `0 J! t6 t I2 S$ \
鳌拜不吭声,算是默许,接下来的问题便是如何“禅”。此时人们才意识到,班布尔善确实是久已蓄谋,胸有成竹,都佩服他的工于心计。
+ I* Q# c) O' ^' w7 g( e& O 班布尔善朝泰必图点头笑道:“这也罢了,不论用什么法子,成功便好,就眼前而论,我以为要急办三件事。”鳌拜忙道:“请讲。” 4 l6 E* w2 Z0 ^; q! J' a1 p) p
“第一,”班布尔善眯着眼,伸手屈下食指,“中堂可修书三封,分寄吴三桂、耿精忠、尚可喜、微露对朝廷不满之意,点到即可,不必深言。”他慢慢屈下中指:“其二,巡防衙门掌着禁宫外守卫大权,还有九门提督吴六一,要派妥当的人去收买他,即使不能为我所用,能守中立便好!再其三——”他又屈下拇指,“乾清宫是老三处置军务、政务重地,宿卫侍臣,一定要派最靠得住的人去。” 2 a$ G0 ^; B8 \6 ?1 t3 e
济世柑掌而笑,说道:“可谓神算无遗!有此三条,不论大事缓行急行,大权在握,胜券可操。”
7 P2 E( L W I$ i( p. r' A “至于,‘大事’如何着手,还需再议,今晚是难以说完的了。”班布尔善说罢目视鳌拜。鳌拜会意,便向厅前临水一边推开了所有窗子,亲手卷起了湘竹长帘。 ; b8 U. l6 N @$ i2 [( N C/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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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皇恩重侍女明心志 友情厚铁丐逢圣君+ _0 }- f/ B2 f5 R
康熙由太监张万强和侍卫孙殿臣护卫着回到养心殿,早有苏麻喇姑冒雨接了。想起方才情景,康熙有点后怕,又颇有点得意。紧张、兴奋、焦躁,激动,各种情绪在心中搅动,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俱全。苏麻喇姑为他除了冠服,只穿一件石青夹纱褂,上面缀着白檀马尾钮带,顿时觉得身心舒展了不少,跟着凉鞋踱了几步,躺倒在软榻上,头枕双手。目光炯炯地望着殿顶的藻井出神。 c+ Y5 Q8 ~! M2 B# t: F
苏麻喇姑在一旁看着,心想:“十四岁的人,便这等深沉老练,多亏伍先生教授有方……”她也站着出了一会神,连康熙唤她也不曾听见。
, q3 I2 [( Y! j! Q( @( C" M+ c& u' t 康熙正要再叫。却见苏麻喇姑上身穿着太后赐的杏黄坎肩,荷绿色长裙,在微红的宫灯下显得格外风姿绰约,神态俊逸。手里摆弄着素红纱绢默默沉思,俨然一枝临风芍药,不禁看呆了。他第一次想到,这个平日冷峻泼辣的女郎,有时竟也如此温柔可人:“我富有四海,贵为天子,为什么不可以……”想到这里,康熙觉得心跳气喘,又轻声叫道:“苏麻喇姑……” " a$ \, m4 O- G; n* O
苏麻喇姑一怔,回身走近康熙,问道:“万岁爷,是不是有点冷?”说着顺手拉起一床夹被要给他盖上,康熙却轻轻地推开了,热烈地注视着她,说道:“阿苏,你坐这儿。” & g: t6 W; o* S, x0 Y9 b; X
那灼热的目光,任何人都会明白它的意义。苏麻喇姑顿时慌得心怦怦直跳,低声说道:“奴才不敢……”康熙一把拉过她的纤手,轻轻抚摸着道:“这里没人,你只管坐下。”
/ x" I2 G0 U+ q+ R* F 苏麻喇姑既不能嗔又不能躲,张惶地四面看看,宫女们早已躲得远远的了,只好红着脸挨着康熙身子坐下了。 " O% a3 C9 X# G# c3 e/ a
好一阵两人都没说话,只听殿外的雨刷刷地下,铁马在风中叮当作响。康熙拉着他的手坐起身来,轻声问道:“阿苏,你在想什么,” & u: X; s" S) Y6 I8 U) ~
苏麻喇姑这时已镇定了许多,略顿一下答道:“奴才在想一直诗。”“哦?”康熙坐直了身子,“你倒吟给朕听。” , U k! _3 n$ \1 B) L; M# q
苏麻喇姑略一沉吟,低声吟道:
! {. k4 J0 P; n2 o4 f 去去复去去,凄恻门前路。
/ X; V! ]. I# w; L* E% i* ^ 行行复行行,辗转犹含情。
% f+ R, j$ o) \2 \ 含情一回首,比我窗前柳,
- r" T; C9 i9 r8 W 柳北是高楼,珠帘半上钩。 $ z. Q) \( A+ `% C9 K# K) Y
昨为楼上女,帘下调鹦鹅。 , c5 [& ^8 H; E) [7 Q' i: c- Z
今为墙外人,红泪沾罗巾。
# \' |% K {$ w: P3 B2 y- H 墙外与楼上,相去无十丈。
! d! O7 h3 h7 ]* X% K 云何咫尺间,如隔千重山! & p6 q0 A0 P5 \
悲哉两泪绝,从此终天别…… 3 _- R& g3 w0 B2 X, A `- |
别鹤空徘徊,谁念鸣声哀? ; ?# |6 g# {; L* e& D- A2 ?; w
徘徊日欲晚,决意投身返。 / W7 o) r3 i. u; D4 I+ J
手裂湘裙裙,泣寄稿砧书。 / o7 b5 e2 I" o/ f) a1 b
可怜帛一尺,字字血痕赤。
2 P9 G; u, J* ~8 i+ T- G c 一字一酸吟,旧爱牵人心。 , |/ k8 I/ W8 K- m
愿作罗藤枝,攀树死不休。
4 W" c# d f ]4 v- @4 ~ 死变无别语,愿葬君家土。
; s% Y& V2 f1 s' |: s 倘化断肠花,优得生君家! 8 R6 H# S* _* z( K$ a, ^
康熙原是满腔的爱恋情思,竟被这首诗洗得一干二净。他松开了手,起身来望着殿外凄风苦雨,不禁黯然泪下,良久方问道:“这诗是哪里听来的?”
+ X( P9 r, {! m8 c' i5 Q" f 苏麻喇姑嗫嚅了一下才道:“伍先生说这诗见于《永乐大典》,题目‘李芳树刺血诗’,无出处,也没注朝代,李芳树其人无传无记,只是缠绵悱恻,千回百折之情思,颇能动人心肠。” ( ]1 @0 Z5 p( a& u' S, B3 l
“伍先生的高风亮节,实在令人敬佩。”康熙叹道:“听你所言,象是倾心于他,能否从实对朕说说。”苏麻喇姑红着脸不言语,半晌才道:“奴才并无自择之权,惟圣命是听。”康熙点头叹道:”方才是朕失态了,一旦为朕所幸,你和伍先生都会遗憾终生、岂非朕之罪孽——不过这种诗格调过于凄怆,非福寿之语,你也不必常吟才好。唉……”他自己也不知为什么长叹了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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