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入住遨海湾
搜索
网站解决方案专享优惠-3折上云
楼主: 书-小虫子

[历史] 超强巨贴《康熙大帝》完整版 作者:二月河,历时一个月翻贴整理

[复制链接]
 楼主| 发表于 2009-1-20 11:40:29 | 显示全部楼层
康熙大帝 TXT 41
0 t+ k9 l# C# S1 E
: p. ^9 L+ c8 e; G4 I, [1 M0 R" n- [3 h3 r+ g2 S
二十一 释冤狱铁丐感皇恩 伴学子婉娘恋师情/ [6 T. t2 j0 A" _* G: g
     
' w; V9 ?  q* T   按照太皇太后与康熙的密旨,魏东亭来到天牢释放了查伊璜。在他的心目中,这姓查的应当是一位惊天动地的伟男子,待到见面,不禁大失所望。原来不过是个六十多岁干瘦的老头儿,两撇花白胡子分的很开,显得滑稽可笑。再加上不修边幅,潦倒肮脏。除因吴六一的照顾,在狱中饮食颇佳,气色尚好之外,实在看不出有甚么出奇之处。
: }  ^" R, e- p! \: i+ n  R   按照康熙的旨意,他悄悄领出人来,雇了轿直送九门提督府。门上的人只瞟了他一眼,便傲慢地说道:“提台正在签押房召集诸将议事,二位尊驾改日再来罢。”便坐下不理了。 2 z# R" J8 i! s* s5 G
   久闻九门提督府里的人架子大,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魏东亭虽然未穿公服,穿的是原来内务府的便衣,但平日在等闲衙门里也是直出直入,从未受到过阻拦,没想到九门提督府不认帐。他想了想,换了笑脸,从怀中取了一锭小银递上,说道:“劳烦门官通禀一声,就说内务府魏东亭求见。”
' c0 B4 U/ L5 L4 S5 S% W4 L   “我早看出你是内务府的了。”那人也不接银子,只瞅着他们笑道:“你大概头一回来吧?我们衙门不兴这个!提台赏赐多,罚得也重,为你这点银子吃一顿毛板子,不合算!” & S4 X" V7 A+ r+ ?
   魏东亭还待要说,查伊璜在旁开了口,“甭传了!我找姓吴的也没甚么事。魏大人,咱们走!”说着拔脚便走。
4 B8 g6 a5 o4 a6 _4 x# v, k' M   “查先生!”魏东亭几步赶上,赔笑道:“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刚才咱们说得好好的,就先到舍下盘桓几日再说吧!” 0 k' i0 u/ Q4 s$ f- U# p7 T: v
   不料这戈什哈一听“查先生”三字,像被电击一般跳了起来,连跨几步赶过来打了一揖,问道:“您姓查?查伊璜老爷是您甚么人?”
4 B% h; k5 q% U0 l, ~. W* z   查伊璜老头儿倔着不答话。魏东亭忙接上去说:“这位便是查伊璜老先生,刚刚被特赦从天牢里出来!”
4 d( X' j9 P5 O5 ?6 \; `" X0 q   “啊?”话音一落,那戈什哈大惊失色,倒身下拜道,“小的不知,有眼不识泰山,老爷您得包涵着点!”起身又打了个千儿飞也似地进去了。魏东亭吃惊之余又感诧异,只是愕然瞧着这位不起眼的老人。
7 T0 g  G3 k$ A$ q- z, m4 M8 n   片刻之间,只听咚咚咚三声炮响,提督府中门哗然洞开,几十名亲兵墨线般排成两行疾趋而出。魏东亭素闻铁丐其名,却从未见过面,此时留心抬眼观看,只见中间一人,五短身材,八字胡须,已除了冠服,只穿大衣裳,系着玄色腰带急步迎了出来,后面跟着五六位参将、副将,一个个都是笑容满面。魏东亭心中暗想,嗯,这就是名震京华的怪人“铁丐”吴六一了。 6 f# F) c# J: b+ \! n% j: g
   吴六一几步抢上,翻身跪倒,夫声痛哭道:“恩人!几时得脱囹圄,怎地也不先告诉我一声儿?” - V. _$ ]7 }) U9 Q
   查伊璜忙双手将他扶起,笑道:“不是你相救,我怎么出来。啊,是这位兄弟接我出来的。”
3 l- ^# O5 k6 g$ G1 k6 h* n% f1 a( A   吴六一转身对魏东亭又是一个揖,说道:“敢问贵姓、台甫?”慌得魏东亭忙还礼不迭,笑道:“不敢,免贵姓魏,草名东亭,贱字虎臣便是!”
( J# |9 Z  w/ B$ E! P/ E& b   “久仰久仰!”吴六一笑道:“天子近臣!”说着便将二人往里让。两边兵丁将佐一个个按序排班垂手而立,站得笔直。魏东亭心中暗赞:“久闻吴铁丐治军严厉,真不含糊。乾清宫前,也不过如此整肃。”
8 O8 P$ [  o+ l! u4 u: e' t   方到二堂,便听里边一个人呵呵笑着迎了出来,说道:“提台大人今日喜从天来,我竟不在身边!”说着潇洒地向查、魏各作一个长揖。魏东亭一边还礼,一边想道,“众军士整肃如此,这人是谁,却如此放肆?” ! k8 |8 l9 x! r: E$ m
   方欲启问,便听吴六一笑着介绍说:“这是府中幕宾何志铭何先生。”
! ~0 f+ C8 m& o3 E8 v( `   何志铭笑道:“提台天天放不下的心事就是查先生,今日我们可要叨光快活一番了!”回头又吩咐一旁戈什哈:“快快摆酒来!”严然是半个主人,魏东亭瞧着越发惊异,不得要领。 5 p; L+ p; u: W( z  I
   他哪里知道,这吴六一素日治军极严,下属稍有触犯军令,不论有面子没面子,就拖下去打得发昏。只因罚重赏也高,动辄千两银子,所以人们怕他、尊他、离不开他。但吴六一对文人墨客却极其宽厚,礼敬如宾。养着十几位翰墨高手为他草章谋划。这何志铭是他第一得用的人,待遇要超过那些记名副将。当下筵宴摆齐,吴六一强按着查伊璜坐了上首,何志铭、魏东亭一左一右相陪,他自己在下首就位,亲自把盏劝酒。下边几桌是副将、参将、游击、千总依序而坐,直排到二堂前边天井里。 1 Y3 G3 g) w& e" o
   吴六一安席已毕,自斟了满满一大碗酒,兴奋得满面红光,朗声说道:“诸位!跟我从循州来的都认得,这位便是查先生,请先干了这一杯,恭贺先生蒙赦归来!”
0 S7 t: h8 J" j3 i- |   众将佐都起身举杯道:“提台请,查先生请!”吴六一素来讨厌马屁精,所以喝酒时也没有一人敢出来说两句奉迎场面的话。
# l; p* T0 p6 _/ `' ^% m: Z   酒过三巡,魏东亭笑道:“铁丐将军!久慕将军盖世英豪,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就说这酒量便少有对手!” ' G  Y- g" _! d0 |
   铁丐笑道:“这算甚么!当年在海宁与查先生初遇,雪大如掌,酒兴似狂,连饮三十余匝犹未尽量。”
1 R" X/ d3 d  J# P' e   查伊璜笑问:“今日还能如此豪饮否?”铁丐道:“却也难比当年了。”说毕二人相视而笑,情感十分亲密。魏东亭暗自叹道:“这才叫朋友呢!”   v2 N! }  U$ ]# ?: X2 \9 ~
   “虎臣,”铁丐见魏东亭若有所思,手按酒碗问道,“不才曾七次上折,仅救下查先生一命,此次恩赦,想必是虎臣所保?” ! ]9 m7 F' |1 }0 x( w
   “哪里,这乃出自圣裁。”魏东亭毫不迟疑地答道。何志铭听后全身为之一霎,便放下了著,魏东亭见查伊璜和铁丐均感诧异。忙又道;“也是太皇太后的慈命,圣上深知将军忠义,查先生事出无心,不欲以查先生之事,致使将军失望,待禀知太皇太后,方下特旨赦免的。”这几句说得声音很重,满座军将都是一惊。
9 V" ?, j, ]# U3 E$ u4 W: o  Y   铁丐顿时面现肃然之色,查伊璜却似满不在乎地独自把盏而饮。魏东亭继续说道,“大皇太后慈训,说庄氏一案办得苛了一点,但彼时入关未久,人心未定,也还是情理中事。如今天下大定,应怜惜人才。”
0 n1 |6 j; u& Q7 ]- {3 L' T, s- @   查伊璜听至此,由不得长叹。一声道:“借乎知之己迟,人老珠黄,还有甚用处!”
9 j9 X0 H7 w+ N7 w; H   铁丐见查伊璜伤神,忙劝慰道:“圣明在上,明儿铁丐奏明了,请复先生功名,再图进取,也是可行之道。”
遨海湾-心灵的港湾 www.aosea.com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9-1-20 11:40:39 | 显示全部楼层
康熙大帝 TXT 42
+ f9 H- K$ ~5 n7 I6 ~$ j
8 f- x. X+ b( `   “不不不!”不等他说完,查伊璜忙止住道:“小住数日,我还是回海宁去。暮年思乡,我是断断不做宫的了,铁丐你素知我意,不必客气。”
6 I9 m+ X( D& e& }" z$ S   “也好!”铁丐笑道,“恭敬不如从命。咱们今日且痛饮一醉再说!”说着便举杯让酒,“请,请!李麻子,黄老五,你们怎么啦?”
0 I7 W5 O; W+ N   这一夜直喝到二更时分方才尽兴而散。魏东亭自此便结交了铁丐和何志铭,声气相通。偶尔,铁丐还破例便衣到他虎坊桥寓处走走,几个月后,居然称兄道弟了。 7 X: K5 M# ?- S% W8 |
   上次和班布尔善密晤之后,鳌拜十分谨慎地收敛了自己的专横。虽说仍是居家发号施令,但到了乾清宫,大面上跪拜仪节都一丝不苟,对康熙也和悦了一些,像是换了一个人。康熙便也觉得自在多了。魏东亭抽空把自己精心挑选的名单呈上,一共有二十多人,请康熙过目,补入硫庆宫当差。康熙心不在焉地看看,“扑哧”一声笑道:“犟驴子,真起得好名字!”魏东亭笑道:“这是奴才在关东时结义的兄弟,本姓姜,叫立子,因脾气倔强,生性粗顽,大家就给他起个浑名叫犟驴子,他便索性认了,从此,外号叫开了,他的真名实姓反而没人叫了。” : `+ x! a+ Q0 O! j) N( b9 W
   “好。”康熙笑道,“从明天起,叫他们三人进来侍候,余下的人每隔十几日增添几个。”魏东亭趁便道,“已经两天没去上学了,伍先生着实惦念着圣上呢,今儿不如去去的好。”康熙点头淡淡一笑道,“也好。”
- U' P0 E* E" f- {* s   午牌刚过,康熙换了一件青罗截衫,也不戴帽子,乘了一辆小马车。带了苏麻喇姑径直往索府后花园。魏东亭带两三个人远远跟着,一路上确也没见甚么异样。 : R" y, E; X* \- F/ I% g3 h
   听得他们进了园,伍次友挑帘而出,笑道:“世兄,三日没来了吧,我倒着实想念呢!”康熙笑道:“学生何尝不想来,只是天气炎热,太祖母怕热着了,说是功课宁可少些,不让身子亏着了。”伍次友便笑着让他们主仆进了书房。 0 z" p( b8 w* O0 N& Q
   康熙一落座便道,“这几天虽没来上课,倒读了几部杂书。即以春秋而论,着实使人莫名其妙,为何周室乱七八糟地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呢?正要请教先生。”
; e$ F% v! A1 |+ F) _   伍次友爽朗地笑道:“噢,世兄不学时文,却倒尽追求帝王之道,难道不进仕途,就能出将入相么?”说得康熙开心大笑。苏麻喇姑用手帕子掩着嘴,也是笑不可遏。
2 C: W; ^6 \$ b2 n! o   康熙拿起桌一的宋瓮茶钟儿端详着问道:“我有将相之志,难道先生就没有么?”
) T7 L' R6 B5 q0 f   “我怕不成。”伍次友挥着扇子笑道,“学是一回事,行又是一回事。如若退回二十五年,天下大乱之时,风云际会之日,或可为天子倚马草诏。如今天下澄清,读书人能盼到翰林也就不再往下想了。”   t) I, H$ S, {! R9 M
   康熙忙道:“以先生的道德文章,这点想头并非过奢。” 5 w: N8 g* {# H
   “方才世兄问及春秋致乱之由?”稍顿,伍次友转入论题,“历来人们见仁见智各持一端。据我看来政令不出天子,诸将不尊周室,乃是祸乱之本!” 1 R4 v1 Q% F  R
   这句话正敲到点子上。康熙刚平静一点的心情,骤然又起波澜,他勉强笑道:“现在政令也是不出天子,不是很好吗?” 0 [# ?: ~+ Q, r& Z8 E
   伍次友冷笑道:“现在徒具太平之形,实隐忧患之气。国疑主少,危机四伏,内有权奸把持朝政,外存藩镇拥兵自重,哪里谈得上甚么‘很好’?”
3 _# K$ _0 Z9 X$ H2 Z' X8 ^' Z: l   听此一番话,康熙脸上陡然变色。苏麻喇姑急忙掩饰道:“听说鳌拜中堂如今恭谨多了。”伍次友转脸看着苏麻喇姑道:“恭谨不恭谨,不在于辞色。魏征犯颜批龙鳞,太宗反不以为奸,因知其并无私意;卢妃恭谨谦逊,世称奸臣;这怎么看呢?今观鳌拜之忠奸,只能看他交不交权。皇上亲政已有二年,他为甚么还要包揽朝政,议军国大事于私门?这是忠臣应该做的么?” ' d1 n# \4 j: Y- a( Y
   康熙越听越惊,有些坐不住,定定神笑道:“我不出将入相,你也不过想个翰林,咱们不管他甚么忠臣奸臣的!”便起身拉了魏东亭道:“热得很,婉娘且陪先生,小魏子,你我出去走走再来。”说罢二人便一同出来。
1 S% Z. ?) E" n& x1 G   屋里只剩下苏麻喇姑和伍次友,一座一站,好久谁也没有说话。苏麻喇姑倒了一杯凉茶,双手捧给伍次友。伍次友小心翼翼接过道:“多谢。”又停一会儿,苏麻喇姑方道:“秋闱在即,伍先生还要去应试么?”伍次友出了一阵子神,方喃喃答道:“唉,寒窗十载,所为何事,去还是要去的。”
, K0 U& i3 `% c- w  t   苏麻喇姑便在对面坐了,摇着纱扇笑道:“先生可肯听婉娘一言相劝?”
' w7 S* ?5 h- w   伍次友见龙儿和小魏一去不回,单留下婉娘,心中早有些不安;见她竟大大方方坐到对面,更觉局束,脸上便渗出汗来,听婉娘如此说,眼望着窗外,将杯放在桌上道:“请讲。”
5 ~9 ~5 e" }( l   苏麻喇姑见他一副道学先生模样,倒觉好笑,起身拧了一把凉毛巾递上道:“我劝先生这次秋闱不考也罢。”
6 f9 ]) a: r. c, D+ W   伍次友原想婉娘定要劝他刻意功名,促他去考,万万没有料到她竞如此相劝,不禁转过脸打量着苏麻喇姑,笑问:“为甚么呢?”
2 B$ |  m8 i" u7 h" N4 |   尽管苏麻喇姑是一位见多识广、聪明机变的满族姑娘,但像这样与一个青年男子独坐促膝而谈,也是头一回。苏麻喇姑见他正眼盯着自己,不禁面红耳热,鼓起勇气答道:“如今鳌拜专权,先生之志难伸,先生之道难行,不考则已,怕的是一入考场,有身陷囹圄之灾。” ) ?8 m- G2 k5 x% Y9 F$ m% Q
   这话情真意切,伍次友不禁动容,旋又笑道:“噢,上一科考后并无后患嘛!”苏麻喇姑接口便道:“上次有苏中堂在,这一次却没有,这就是不同!索性告诉先生吧,鳌拜这会儿正到处捉拿您呢!”伍次友惊讶道:“是么?这些你怎么知道?”
7 H0 b2 H' d3 T1 M/ l   苏麻喇姑一怔,来不及思索便随口答道:“我也不过听索额图大人和夫人闲谈罢咧。”
# g( O  h8 j; e% h   苏麻喇姑这句话毛病太大了,伍次友不禁也是一怔,心想:“她怎么不说‘我们老爷太太’竟扳平身份直呼索额图的名讳,幸而伍次友一向对此并不看得很重,这想法就一闪而过不再深思,当下笑道:“依你便永不应考了?”苏麻喇姑也笑道:“先生吟的诗中有两句最耐人寻味:‘借得西江明月光,常照孤帆横中流!’只要有我们主子在,早晚有您一个出身就是。”
遨海湾-心灵的港湾 www.aosea.com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9-1-20 11:40:51 | 显示全部楼层
康熙大帝 TXT 43 + b4 l. S* S% B- ~! \0 u) M4 c

6 m% a! X% D1 i) u   “你是说——”伍次友愈听愈不明白。
2 R  R; w9 d! k: o7 O1 v' j/ {. `   “眼下也无需多说,”苏麻喇姑掩口笑道,“先生孤高耿介,当然不肯曲中去求功名。我们很清楚,怎么会强人所难?”伍次友沉吟着将这话一字一字回味许久,自觉爽然,遂笑道:“依你!等老贼过世再考也罢。” & M9 r& |1 \  r
   二人正说得热闹,忽听窗外有人笑道:“婉娘姑娘好才情、片言说醒痴迷人!”苏麻喇姑红着脸啐道:“是小魏子这促狭鬼!大热天儿,你带着龙儿到哪里去了?看我告诉老太太,仔细着了!”说话间康熙和魏东亭已笑着进来。康熙笑道:“婉娘别急嘛,这和先生不要急是一样的道理。是我让小魏子在这里偷听的。”苏麻喇姑这才低头不语。
% J+ b3 R, e- l! C% a   伍次友心里一动,这少年身上似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气质,爽朗质朴中带有雍容华贵,使人亲而难犯,当下坐定了,康熙笑道:“方才出去走了几步,才知新秋将至,园中柳叶已开始落了,隔几日我邀先生一同出游可好?” 2 L$ i; x; N) M! _$ {; O2 @) Q! U
   伍次友双手一供,调侃地说道:“敬从世兄之命!”
; m# d9 j5 B" c/ V- ?   康熙抬头看看天色,已将未未,便对苏麻喇姑一笑:“婉娘,咱们也不能老恋着这儿,也好走了,省得老太太惦记着又打发人来催。”魏东亭不住地笑,苏麻喇姑不好意思地笑道:“谁恋着了?主子不说走,奴才敢动么?” 6 ^$ h  C3 ~$ r$ l) X" o
/ W2 i- ^! M( R: A2 O
二十二 勇鳌拜显能戏近侍 莽少年请缨入宫闱
. |" h- {; p* L! j. N! ^4 r4 F     
3 H6 q+ a) A1 A: j: ?/ J" u( X* n   康熙回到禁城,张万强正在神武门焦的不安地等着。见他回来,急步上前,也不及请安便顿足道:“好我的主子爷!还在这儿攸哉游哉,急煞奴才了!”
" H1 j' S( J7 c   康熙见他满头大汗,脸都黄了,忙问:“是怎么了?” # l! H' o6 h& x; G/ E
   张万强左右瞧瞧,见没外人,赶紧凑上去说:“鳌中堂方才递了牌子。坐在文华殿,说有要紧事,定要请见呢!没法子,奴才只好说,主子正歇中觉,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吩咐,天大的事也得等主子起来再说!喏,再迟一会子,不就露陷儿了?”
' U# B5 J* o; N$ M- d! p   康熙心里咯噔一下,暗想:“从没有午间请见的,莫非他嗅出甚么味儿了?”停了停才说道:“就说朕刚起床,在御花园舒散筋骨,叫他到御园里来。”说着便吩咐魏东亭,“你也随朕进来,一块儿练功夫。”
( }9 ]$ q0 g' n   在御花园接见鳌拜是康熙的临时决定。与其自己失急慌忙赶到上书房召见他,不如让鳌拜多跑几步,这算是“反客为主”。当鳌拜带着穆里玛、讷谟赶来时,他已举了几趟石锁,正在练习射箭。 # A3 y% l2 I$ V5 z, U* u
   鳌拜走进园子,且不觐见,微笑着站在上旁观看,哪知康熙练着练着,倏地转身,一支响箭呼啸着直朝鳌拜面门射来。穆里玛大惊失色,猛地抢前一步欲要阻拦,哪里还来得及!但鳌拜却像没事人一般立着不动,等箭飞至眼前,伸手一绰,早抓在手中,却是一枝箭头包着沙囊的鸣镝……康熙弃弓在地,二人相视哈哈大笑。魏东亭、穆里玛、讷谟三人虚惊之下也陪着干笑。 7 m% e% q) i6 B) r
   康熙拍拍身上灰土迎上前来,鳌拜笑道:“主子好箭法,险些吓煞老臣!”康熙也笑道:“真不愧大将出身,好手法!朕不过玩玩儿已。请这边坐罢。”说着便让鳌拜一同坐在御亭前树荫下的石鼓上,抬头问道:“什么事啊,这么急?” ) H0 V$ b1 n5 j% z/ p
   鳌拜从袖子里取出一张折子,拱手送上道:“平西王吴桂请调芜湖二百万石粮以资军需,请主上谕旨。” / ?- {+ w! E- Q0 `
   “朕要学明神宗,舒舒服服地做个太平天子,不用瞧了。”康熙笑着摇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比这大的事你都办好了,何用朕来操这个心。” ! R+ [0 k7 n" A9 n' G/ X2 a8 C5 n
   鳌拜道:“不是这样说,需要钦差一干练大臣至芜湖方可,这数目太大了。
8 [" z4 T# z" m' o# M0 w, w1 F8 G   康熙慢慢问道:“你瞧着谁去好呢?”鳌拜不假思索地答道:“臣以为索额图为宜。”
3 U% e0 e  D- \   康熙表面上嘻笑着竭力保持平静,心里却恨不得一脚踢死眼前这个满面横肉的家伙。剔着牙迟疑道:“前几日奉天将军六百里加急,奏说罗刹国在外兴安岭大肆侵扰,其势不可轻觑。朕想委索额图办这个差。等一段瞧瞧,如罗刹不退他就得成行了。他对那一带形势还熟……” ' W6 |" t! ~$ [6 m; ]9 N  N% u. m( {
   鳌拜心想,“索额图要是真到了外兴安岭,说不定会冻死战死,打了败仗更回不来,倒比去芜湖好。”来不及细想又问道:“圣上看芜湖这差使谁去的好?”
& G3 `% ]; i7 P* T   “你看班布尔善这人怎样?”康熙带着挑衅的眼光盯着鳌拜问道。鳌拜连连摇头道:“不成。奴才那里忙得很,户部上的事只有他还通晓,他一走便不可开交。” 6 ~; q8 a  A% g; M# Y$ f# {! [
   康熙心里暗笑,想想道:+那只好偏劳一下遏必隆了。他身子不好,已有半年多没上朝了。你去告诉他,好在有半年时间就可以办好差使,还可就近到苏杭养一养病,算是一举两得。”
4 l( ]% s$ |% U9 C2 B   鳌拜道:“圣上既然如此说,今日下午奴才便明发了。” 4 A6 s- s# M$ _( V3 A2 e3 u+ L
   大事议过,鳌拜便起身告辞。康熙笑道:“久闻卿武功不凡,今天正得便儿,就请演示一番,给朕看看如何?”鳌拜笑道:“奴才那一点微未本事,怎好在此露丑?”康熙摆手说道:“何必过谦,请吧!” + u. W) e! E& {8 `2 ?+ s4 w: n
   鳌拜说声“放肆”,顺毛摘掉带有珊瑚顶的大缨帽,连朝珠一并递给穆里玛,又脱去仙鹤补服和九蟒五爪的袍子,只穿一件实地纱府绸衣,也不盘辫子,就地变了一个“把火烧天”的架势、提了气双脚猛地一蹬,“吭”的一声抱起一快三百多斤的湖石单手举起,在地下转了两圈,手中的石头像定在半空中一般。
% c% s) x0 \8 O2 _' `* d# _   康熙看得眼花缭乱。鳌拜忽地将石头扔起,离头顶五尺有余,将身子一偏,手掌平放在地下。那石头疾速落下又“吭”的一声砸在他手背上,直入土中二寸有余!康熙和众人一声惊呼。鳌拜将手猛地一扯,闪电般向石头猛劈一掌,借大假山石顿时裂为二块。 % M# `! T, T7 Y+ P( {
   魏东亭瞧得真切,暗自骇然。他早就听人说鳌拜武功卓绝,今日一见,果然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穆里玛、讷谟站在旁边,虽不便喝彩,却是一脸得意之色。看康熙时,仿佛毫不在意,拿着把檀香木扇,兴致勃勃地观看。鳌拜练得性起,随手从地下抓起两块拳头大的鹅卵石,“嘿”地用劲一握,石头竞应声而碎。这才笑着拍拍手上的灰土慢慢穿衣,笑道:“圣上见笑了。”
遨海湾-心灵的港湾 www.aosea.com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9-1-20 11:41:04 | 显示全部楼层
康熙大帝 TXT 44
4 F. e3 \5 ^+ C9 L  n1 f
* R3 Z8 i9 t: I+ M9 e   康熙将扇子一合塞进袖子,笑道:“国家有像卿这等勇武的大将,朕可以高枕无忧了。”又转身对魏东亭道:“你去找几个少年,一律都是十六七岁的,陪朕练一练功夫。”
  |" a0 l' N) ^* x+ r4 J* a: V# @   魏东亭忙应道:“扎——”偷眼瞧瞧鳌拜,见他并不介意。又道,“奴才明个儿就给圣上找来。”鳌拜笑道:“奴才七岁时,就投拜名师习武了,万岁这会子才赶着练,怕是迟了点。“ ' M+ K$ y& C" f0 Q/ O2 b
   康熙笑道:“打仗自然还得你去。朕不过舒散筋骨而已,哪里来得真的!” . \* w: Z6 W5 Z0 Z: P4 J
   遏必隆接了钦差去芜湖的明发诏谕,真是喜出望外。忙乱了一夜,打点行李,点拨仆妇,雇佣船夫,聘请师爷……他恨不得早一点离开北京城,躲开这是非地。 ) f5 D! @; ^; o2 I! W0 K+ K5 X; |, A
   半年来,他在“病中”冷眼观看,觉得皇上和鳌拜这双方都不好惹。像是两股旋风,扩展自己的力量。假若你偶尔接近任何一个旋涡,便觉劲风扑面,有一股巨大的引力拉着你向中心走去。他明白,以自己的身份,无论卷到哪一边都将是十分危险的。这两股旋风碰到一起,那将是什么结果呢,会不会似龙卷风那样拔树起屋,把朝政弄得不堪收拾呢? 9 @2 }. C* u4 C; m9 R/ s) d5 E
   他不敢多想,又忍不住要想。他“病”卧之后,鳌拜和班布尔善来探望过两次;康熙也派熊赐履和魏东亭来两次“视疾”。每次人来,都要给他带来新的不安。有时他又觉得自己像是孤身一人驾一叶扁舟飘在茫茫天水之间,终归有一天会堕进无底的深源之中。朝中每一件事发生,他都要掰开来、合起来,揉碎了、再捏起来掂量。再“病”下去,恐怕真地要病倒了。正在这时,接到了办粮务的差使,他可以堂堂正正地出京了,他怎么能不欢喜呢?
$ J( I4 Z; Q( W7 b5 ]- f   忙了一夜,第二天他急急忙忙地到乾清宫辞驾请训。康熙传出话来,要在养心殿见他。
! _" b, A( H8 O. a" y   看着跪在面前这个形容憔悴的人,见他花白了须发,瘦骨伶丁,仿佛又老了许多,康熙心里不由得泛起一种怜悯同情之感:是啊,若是硬要这遏必隆与鳌拜公然两军相对,恐怕他也会落得个苏克萨哈的下场。目前他肯执中,还是有良心的。怔了半晌,突然发现遏必隆还跪着不动,轻叹了一声说道:“起来坐着吧!”
- g' K; B) P) i% \8 V( @   遏必隆叩了个头。待坐在下头木凳子上抬眼看时,魏东亭好似一尊护法神挨在康熙身后。毓庆宫调来的狼谭等几个新进侍卫也都一个个挺胸凸肚目不斜视,十分威武。康熙摇着一把泥金摺扇神态自若地坐在上头,显得十分潇洒。这时,就听康熙问道:“朕曾打发人去探视你几次,身子可好些了?”遏必隆脸一红,忙躬身回奏:“奴才犬马之疾,多劳圣躬挂念!托主子洪福,近日已大好了。”
5 b6 D! R) u8 R: A3 {   康熙道:“去芜湖办粮的事,你觉得如何?”
/ q( O9 \* f; {$ ]* L   遏必隆忙答:“此事关系重大,奴才此去一定办理妥当。”’
2 J# U# p0 _. h" `* K2 M6 f7 o   “不!”康熙脸色一变,突然说道:“你一石粮食也不能给吴三桂!” " l' b$ x& d* y$ I$ v" b
   遏必隆被这诏谕震得身上一颤,方欲启问,便听康熙接着道:“他吴三桂缺甚么粮,他自己铸钱,自己煮盐,自己造兵器,云贵川黔四省粮秣喂不饱他十几万人?”见遏必隆听得发呆,康熙加重了语气,“缺粮的是北京!京、直、山东驻防八旗绿营五十余万,北京连年天灾人祸,饥民遍地,难道反而不缺粮!” + \0 |) S1 v) @& m
   他将“人祸”二字说得山响。遏必隆心中噗噗乱跳:像康熙这个岁数,北京人称为“半桩娃子”,任事不懂。听得人说,康熙整天只知打猎、玩布库游戏,并不大理会朝政,谁料他竟如此熟悉情况,如此明断果决!偷眼看时,康熙也正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忙答道:“圣上所言极是!”
. T" {& @8 t6 n7 o   “这叫饱汉不知饿汉饥!”康熙道:“你这一趟去芜湖。一年之内务要办六百万石粮,由运河秘密调到北方听朕调度。如果运河塞滞,还要就地筹银募工疏通。” / T9 |/ @( z. R
   遏必隆起身伏地启奏:“倘京中辅政及有司催问,平西王派人索粮,当如何办理,请圣上明示。” ' X  ]) a5 p, A0 Q0 }
   “这要你自己想法子。”康熙笑道,“古人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 % x) S- ^5 h8 r; V( X
   遏必隆默然不答。 . S1 w! X* l9 W+ Y8 e
   康熙心知其意,冷笑道:“有朕为你作主,不必忧虑。也罢,朕索性再帮你一把。可是朕也要告诉你,要是办砸了,朕诛你易如反掌!”说着拿起朱笔,写了一道御旨“遏必隆筹粮事宜,系奉朕特旨钦差,内外臣工不得干预,钦此!”写完甩给遏必隆,“这尽够你应付了。你是聪明人,好自为之!”
" ?  ^; Z% S4 A5 I+ u2 @   见康熙不再说话,遏必隆思索再三,终于说道:“圣上所谕,奴才铭记在心。目下政局虽然清平,但也有隐忧,南方也不平静,望圣上留意。” ( Q/ v7 S. [% ?: `+ e$ `
   “这还像个话。”康熙点头笑道,“你明白就好。跪安吧!”
9 P$ N  S  ^' ?, H+ \   遏必隆一去,康熙便启驾至乾清宫,早见孙殿臣、明珠、赵逢春、穆子煦、犟驴子、郝老四等人在月华门口候驾。远远见圣驾过来,大伙儿一溜儿跪下。只孙殿臣满面春风地迎上来请安道:“主子爷,我们几个给您解闷来了。” 5 X! N9 d% }* q
   康熙看了看这几个人回头问道:“就这几个?”
  N1 O# \! w( h$ H6 u# ^   魏东亭忙赔笑道:“奉主子爷旨,过几日才能再添呢。主子到忘了?”
/ O; P# c# G8 T# o. f" [/ C   康熙这才想起,挥手叫他们起来,逐一问过他们的姓名。他对明珠特别感兴趣,笑道:“这名字倒好,是掌中之珠,还是土中之珠?”
# j; i' i- b/ [1 @! G3 L- i5 Z   明珠初见皇帝,本来有些紧张,见康熙说话随和,便壮着胆子回道:“奴才愿为皇上盘中之珠!” 7 }# l8 R  _; i- O: y1 t2 C
   康熙点头,又问郝老四:“你排行老四?”
3 Z% w: n, m' M: u1 Q8 X   郝老四按魏东亭事先的关照答道:“奴才本名郝春城,因自小除了天、地、皇帝,甚么也不怕,所以人们叫我郝老四!”
3 r7 c. u# _3 k/ Y$ M1 }   “好,知道敬天畏命,算得上是规矩人!”说完又问,“还有一个犟驴子呢?到朕跟前来!” # Z9 ?9 m4 t3 e' m
   犟驴子听得,几步上前,咕咚一声就跪倒在地磕了个头。康熙笑问,“你原来是作什么的?” " o6 k8 n7 R& ^( X: N" ]
   “做过没本钱生意。”犟驴子早把魏东亭的关照忘得精光,“不过那是前些年的事儿,这几年可没杀过人。”魏东亭、穆子煦正自担心,却听康熙哈哈大笑:“起来吧,还是你的老本色好!”便问魏东亭:“你的这几个朋友,大约都是平生不修善果的罢?”
遨海湾-心灵的港湾 www.aosea.com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9-1-20 11:41:14 | 显示全部楼层
康熙大帝 TXT 45
  l; r4 f3 c1 x4 S& h1 N% Y! E2 s$ z  Y$ B9 C% e0 ^" e& y2 d( b
   魏东亭知道“平生不修善果”是《水浒》中鲁智深坐化钱塘江畔留下的偈语里的话,下一句便是“只知杀人放火”。忙笑着回道:“除了明珠,都是的,不过跟着主子爷,要不了几年就出息了。” & T- `4 q- J9 \! Z9 z
   “好。”康熙道,“你去告诉敬事房,给他们各补一份钱粮,按八品供奉吧,每月一总关到你那去就成。”说到这里,远远见张万强和苏麻喇姑走来,便道:“往后每天都进宫当差,也不用带甚么器械,玩拳就是。魏东亭,这事交给你了。”说完便回养心殿去了。
# K# k9 I& E2 ^   康熙去后,魏东亭便把几个人叫在一起说道:“主子的话都听见了!从今个起,你们都是朝廷的命官了,得有点规矩。走一步道儿,说一句话都得循着规矩来!主子既然叫我来办这个差,少不得把哥们义气朝后放放。谁要在这紫禁城里捅了漏子,别说大哥我救你不下,便是救下,家法也难饶!” 9 Y1 a) W- Y: i8 u/ h& t! y! @( r
   他板着脸说了这番话众人只好肃然敬听。只有犟驴子别着脑袋咕哝了一句什么。魏东亭见大家无话,接着说道:“每日辰时和申时,咱们各在日精门和元华门内当差。主子来时陪主子,主子不来,就候着听差使。回到家里,咱还是哥们。”
( g: q9 g# {! x9 E) `   魏东亭说完便带着大家穿过雨道,进了月华门,迎头碰上班布尔善从乾清宫下来。班布尔善见了魏东亭,站住了仔细打量。魏东亭忙上前扎了个半跑道:“给班大人请安。”
* E0 D( [/ h# F1 H; V# m; ^: o   班布尔善满脸堆笑,连忙用手拉起魏东亭说道:“魏军门,这又何必呢?你这是——” 1 N! I1 s4 ~9 S- H
   魏东亭见他注视穆子煦几个,忙笑道:“哦,这是新选进的几个低品侍从,是陪皇上玩的。”班布尔善满腹狐疑,表面却丝毫不露,连连夸道:“好好!一个个都是少年英雄,正是后望无穷!”魏东亭呵呵笑道:“大人夸奖了,瞧他们这模样,乌眉灶眼的,哪里像什么英雄少年!”说毕二人畅怀而笑。
) J0 R6 ?& @1 Z: Z: I( j, e  }  f- i
二十三 小兄弟奋发练硬功 老教头喜收众高徒
/ b/ I" B  F% }9 U3 |, k$ ]        8 }* H$ z; r7 C% q8 L- o8 r
   事隔一日,班布尔善便到鹤寿堂来会鳌拜,见鳌拜正和遏必隆交待征粮事宜,便闪到一边,直候到遏必隆辞去方才进来。
8 B. v1 {# R* N' _- F2 ~/ o& _   一坐下班布尔善就迫不及待地问;“中堂,魏东亭领着那一帮人是干什么的?”鳌拜似笑不笑地答道:“干什么的,陪皇上练武玩的呗。”班布尔善听鳌拜不阴不阳的回话,不解其意,忙问:“依中堂之见,这里可有甚么名堂。” / `* V- j5 `( b* O1 ?; x( q% R  p
   鳌拜抬头看了看门外,冷冷答道:“不过是要你我的人头罢了。” 2 L% S1 E1 Y5 q& _. O6 b
   “既知如此,”班布尔善皱眉问道,“中堂为何不设法阻拦呢?” ( j" R$ f4 J! k( P
   “他是皇上,”鳌拜半闭着眼睛身子向椅背上一仰,冷笑道,“我要连这点小事都不允,岂不太不给面子了么。”说完,他一正身子,格格笑了两声,“不过,他指望这几个毛猴子来治我,也太小看人了。你瞧——”说着顺手抓起案上一方铜镇纸递给了班布尔善。班布尔善接过来一看,不由得大吃一京。原来,鳌拜刚才一捏之下,那铜镇纸上已然印上五个深深的指印! 5 [) s: P1 v7 ^
   沉默良久,班布尔善将镇纸放回案上,说道:“虽然如此,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中堂还是要多加留意才是。” * x5 P5 c: @  A! \4 S, B" Q
   “当然。”鳌拜点头道,“你的话有道理!所以我已叫穆里玛接管了隆宗门,讷谟管着景运门,乾清宫也有咱们安插在大内的十几个高手。昌平、居庸关、门头沟、丰台、通州、顺义的守备、千总都已换了咱们自己的人——这安排你看怎么样?”
) C2 }6 i7 e! g3 }   班布尔善沉吟着问:“只换守备,怕不行吧?” # w0 O7 n, n4 |7 p- t4 S0 t' K
   眼下也只能如此。“鳌拜道,“搞得声势太大,惊动了兵部就会满朝皆知,反倒坏了事。”
$ }9 p! p4 O) ]) w2 |: G2 R( a1 [   “中堂,”班布尔善此时已经释然,轻松他说道,“现在辰时他们正练武呢。咱们去瞧瞧如何?”
% o# v, ?3 r- T! A   鳌拜一跃而起,兴致盎然地笑道:“好,依你,见识见识他们的拳脚!”
' v9 |9 H$ \6 s3 S5 k0 i" j/ O2 E   二人不多时便进了紫禁城。刚进隆宗门,就见遏必隆在乾清门外向内张望。鳌拜笑道:“此老心火毕竟未除。我们不去见他。”班布尔善道:“他还是放心不下老三。”
3 x( o% Z* ]$ Y   二人一边说一边步上乾清门。恰逢阿思哈当值,见他们进来,忙躬身迎接。忽然从月华门传来嘈杂声,鳌拜侧耳静听了半晌,倒像又厮打,又说笑似的,不甚真切。便拉班布尔善道:“走,到月华门去。”
9 }8 f$ S- R: l' r1 C! S) v   这里郝老四和赵逢春正打成一团,康熙在旁看得乐不可支。赵逢春原是正白旗下的一个十人长,并没有经过真正的战阵,当了索额图的戈什哈,闲着没事儿才和门房兄弟们练练拳脚,舒展一下筋骨,说到武功底子却是很薄的。
% l- H0 N2 l5 k7 e) H3 I, k   郝老四急着要在康熙面前露脸,几次用关外大力擒拿法向他攻击,赵逢春占了力大的便宜,两人攻来打去,不分胜负。郝老四看准了他下盘不稳,双手勾成鹰爪形直扑上来,赵逢春将手一格,右时直撞郝老四胸前。不料郝老四急变一招,赵逢春竟扑了个空,被郝老四当胸一掌,一个屁股墩跌坐在地下,康熙不禁鼓掌大笑: ' u' s8 `5 S, l: h3 {" D4 Z# r
   郝老四得意地收势,正欲退下。那赵逢春怒喝一声:“不要走!”一个鲤鱼打挺,一跃而起扑了上来。郝老四毫无防备,躲闪不及,早被赵逢春揪住了辫子。郝老四转身回脚一踢,踢中了赵逢春的下巴。赵逢春仰面朝天倒下,兀自拉着郝老四的辫子不松手,郝老四也被他拽了个四脚蹬空。 " |- {- D% n5 v' q( d: I5 D6 c
   两个人坐起来,对看着发愣。郝老四道:“你这叫甚么拳,赵逢春也不饶让,道:“打倒你便是好拳!”旁边坐观战的康熙哈哈大笑。魏东亭训斥道:“起来新比过。打的没一点章法,活像两个街痞子!”赵逢春和郝老四红着脸,讪讪地爬起来。 8 z% w  X2 G# S& g! w* R: D) }- b
   站在月华门外的鳖拜和班布乐善交换了一下眼色。鳌拜轻蔑地笑笑:“走,进去瞧瞧。”说完便一个跨步迈了进去,在康熙身后笑道:“皇上好兴致!” . r$ y" ]5 s1 N2 H# t7 w6 ^- X
   康熙回头一看、见是鳌拜和班布尔善,兴致勃勃地对魏东亭几个道:“高手来了!喂,鳌拜,你何妨下场与这几个奴才玩玩儿?” ( h9 a- T, q1 G% n  Z' b
   鳖拜摘去大帽子,也不脱外层衣裳,对郝老四等人一拱手道:“请各位一齐赐招儿罢。”说罢腿一蹲,缓缓起了势。魏东亭将手向众人一摆,说道:“哪一位跟中堂讨教!”
遨海湾-心灵的港湾 www.aosea.com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9-1-20 11:41:28 | 显示全部楼层
康熙大帝 TXT 46 $ T+ d8 ~' d2 S+ |

9 f% B2 Y" o. X   犟驴子头一个冲了过来,憋着劲发了一招庖丁解牛,单掌直切而进。双方手掌刚一抵,犟驴子便觉一股极大的推力直贯掌心,逼得他踉跄后退几步才站稳,不由得瞪眼盯着鳌拜。 ' W5 i" e" N- H
   魏东亭动也不动地挺立在康熙左首,冷冷地看着。班布尔善暗道:“这小子到底明白,只护着老三不动。” - S4 v+ h; G& f! x2 \/ q
   穆子煦、郝老四、赵逢春见犟驴子吃了亏,相互看了一眼,打个手势,便一齐逼了上来。那鳌拜视有如无,眯着眼口中念念有词: # b* A1 i1 t+ h, t  K$ J4 o/ \
   声东击西不须真,上下相随人难进。 1 S* A( D$ P2 O
   任彼巨力来攻吾,牵动四两拨千斤。 3 i( o# |( x. J; \- ~, b3 V
   引进落空合即出,沾连粘随如守神……
1 u% Q; m4 O7 o1 S5 Z- u   他一边念,一边挥动双手,竟是谁也靠近不了。
2 y. Y; g1 T$ [/ f  O) Y   犟驴子回过神又扑了过来,刚好鳌拜转身,将一条二尺多长的辫子甩得风响。犟驴子顺手绰在手中,猛地一拉说道:“中堂朝天……”一语未终,自己竞凭空被摔出七尺远,幸而是肩头着毕,未曾受伤,坐起来骂道:“奶奶个熊,怎么弄的?”也顾不得弄明白是怎样摔的,红着眼大吼连声又扑了上来。
7 V2 j& w/ @; o: t1 m& B) g   鳌拜见他无礼,将袍袖向他迎面一扫,早又把他摔出两丈开外,这一次跌得更重,趴在地下半天起不来,郝老四、赵逢春一匠之下,也被鳌拜袍袖扫到,都跌了个仰面朝天。穆子煦反应快,向后跳了一步,未被扫倒。向鳌拜一一拱毛道:“领教了!” 1 z' _' S- @7 |# H
   鳌拜不答,闭着眼念道: / ~7 Y# x7 U8 h; k
   太极无始更无终,阴阳相济总相同。 ! u! ~; Z+ J% z& p) C5 d
   走即粘来粘即走,空是色来色是空!
% t" g0 o& `6 Y. x& z5 B   任他强敌多机变,焉能逃吾此圈中?慢慢收了势,对康熙笑道:“皇上,奴才不恭得很。” / e* k% i  U) [0 A  d
   康熙见他并未用掌击人,竟接连打倒了三个人,不禁大为惊奇,问道:“你打的甚么拳,这等厉害?”
8 a& |* }) V. Q4 }0 X   鳌拜无言一笑,拱手道:“奴才还要去送遏必隆大人,不奉陪了。”竟自带着班布尔善去了。
- p0 a4 N7 o' @+ x: v. r/ W   康熙胀红了脸,勉强笑道:“咱们还玩,朕的兴致好得很呢!” ' A4 X7 d: r: d; C
   魏东亭道:“他虽不说,咱们也知道。这叫‘沾衣十八跌’,挨着衣服便要摔倒。这全凭内功,它只能伤人,却打不死人。要是真地被他拳掌击中,也不过如此。” 7 i& W- U* M5 b; o: }1 s
   康熙见魏东亭识得鳌拜拳法套路,聊觉安慰,便笑着问道:“原来你也精干这套掌法么?”魏东亭笑道:“哪里说得上精,多少知道一点罢了,比起鳌中堂自不能及。不过他这掌法也并非登峰造极。史龙彪曾说过,太医院有个胡宫山对此极为精通,只要内功比他强,借力打力,他用沾衣十八跌,反会吃大亏。”当下众人又练了一会,终究难再挑起兴头来,康熙便命散了。
/ B- v& n" F/ Q8 ]   魏东亭一干人闷声不响回到住处。今日初试锋芒,穆子煦、郝老四兄弟大触霉头,心里不痛快。只有犟驴子不于不净地骂:“妈拉巴子,甚么玩艺儿,横得太没边了!”穆子煦叹道:“老小武功是不弱,眼下咱们兄弟远不是他的对手。”犟驴子撇嘴道:“我不信甚么沾衣十八跌,他那是妖法。下回弄桶尿来给他淋淋!”
. J0 Z7 S- D9 ?' N( Y4 M   正烦恼间,史龙彪二挑帘子走进来。他是长辈,众人都起身上来见礼,七嘴八舌地把今天与鳌拜比式的事讲了一遍。史龙彪听了哈哈一笑说道“若论‘沾衣十八跌’这种武功并不是杀人功夫,但他内功如此之强,倒也不可掉以轻心。”明珠道:“魏大哥不是讲太医院姓胡的精通,咱们何不请‘他来教一教,学会了还怕他个甚么?”魏东亭瞟了一眼明珠,道:“容易!那得多少年功夫?” " b; K! Y5 n7 o3 q2 y
   几个人正说个不了,老门子慌慌张张进来道:“张公公来了!”魏东亭笑道:“这也值得慌成这样,快请进来!”老门子道:“他捧着圣旨呢!”
" c' X+ }& ~" m, q6 X   一句话说得魏东亭也慌了,忙吩咐:“开中门,快准备香案!”嗯?怎么我刚从宫里回来,这圣旨随后就到了,莫非又有什么意外,
; B0 [8 I* c" S  p: }   张万强直入中庭南面而立,捧旨便读:“朕偶冒风寒,着魏东亭赍旨召太图院胡某入宫视疾!”魏东亭跪着不吭声:好半天,才勉强答道:“臣,领旨!” : A; Y( N3 S0 b5 P; J1 u: u
   公事办完,分宾主坐定。张万强才问:“足下接旨迟疑不定,是怎么了,”魏宋亭笑道:“皇上召见太医乃是常事,如由我去,岂不令人生疑。”张万强笑道:“足下也是过虑。皇上因没记清胡某姓名,若认错了人,便要闹笑话了。自然是我与足下同去的了。”
( Y6 V; _+ D8 C: L! |+ f   魏东亭刚要叫人看茶,张万强却已起身说道:“不用了,只怕耽搁了正事,上头要着急的,咱们走吧。”说完,两人出门上马竟自去了。 + f6 Y% s$ r) a% B. O9 m
   刚才魏东亭接旨时,屋里的人都听得明明白白。见他俩去了,穆子煦疑惑不解他说:“哎,皇上不是好好儿的,一刻功夫不到,怎地就‘冒了风寒’呢?” , ^! j9 \# B( n& j
   明珠想了一会儿,突然笑道:“这要怪你们几个引出个‘沾衣十八跌’,大约是跌出来的病。”
- H% C) j! f+ X! f. a   一句话正说到众人的心病上,都觉得没趣。史龙彪见大家尴尬,便道:“胡宫山这人能行,早年在丰台我们印证过武功,虎臣还是从我这儿知道的呢!” ; ]. n$ l: \) Q+ @1 i& O& I* a; l
   明珠没有武功,心眼子却比众人都多。他默坐片刻又道:“列位今日不吃败仗,就不会有这事儿!不然为什么魏大哥答应得那么不爽决呢,” . H- ]3 A' Z9 d
   这话几个人听了都不受用。郝老四便有心撩拨,笑问:“这话我便不明白了,方才魏大哥不是对那个没胡子家伙说过了么?”
4 e# ?& a  m+ L$ V2 C& T( i   在坐的除了明珠都留有胡子。明珠见他装憨骂自己,只是摇头:“那只是说得出的东西,只怕还有难说的东西在内里呢——你们不知我的这位表台,要论心思细密,咱们谁也没法比”
" K/ @/ D  X1 H' _9 a, g; A   郝老四笑道:“依你这二诸葛看,是个什么意思呐,”
5 w8 y- o0 V4 C( m   明珠对他的揶揄似乎并不在意,摇着扇子踱了几步,真地摆出仙风道骨的架势。犟驴于听他寒碜自己弟兄,本就窝火;又见他这样子越发腻味,忍着气听明珠继续说道:“皇上意思挑明了未必有好处。不过据我看,养咱们几个是要干大事的。现在眼看不成,能不着急么?”
! g+ x- V- ~. N, ]2 [   “你说我们窝囊?”犟驴子到底忍不住了,“你有多少能耐,我看也只是摇尾巴的本事!”
遨海湾-心灵的港湾 www.aosea.com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9-1-20 11:41:38 | 显示全部楼层
康熙大帝 TXT 47
+ P! t8 I" u$ a5 {. _! Z
9 p. ]) ^$ C6 x  I& R1 y( C   “反正我一没脸朝天,二没嘴啃地,”明珠仍旧嬉皮笑脸,“比起你老史,要算体面了!” # d1 D: ^7 T4 q' n' k* l$ M
   “你配和我比,你来你来!”犟驴子气得嘴唇乌青,一捋袖子要动手,却被穆子煦一把拉住。 6 k. n5 w3 ~1 o2 |; p# z( M
   “君子动口不动手!”明珠面不改色,指着史龙彪笑道,“你们要是能比下了史老伯,我明珠便服你们是真名士!不是我浪言,魏大哥不在,你们一起上,未必能捞一招半式便宜呢?”
6 A( a  \$ u5 U1 H" ?4 g   “嚯!这么厉害?要是我们赢了呢?”
4 \. L" [: f  n6 z   “明珠甘认你说的‘摇尾巴货’,若是败了呢,” ( S/ e$ a# L- i! \
   “我们拜他为师!” 9 K  a) Y7 H- O0 C4 j$ j
   史龙彪见他们抬扛,以为年轻人口角,只微笑不语,不料竟扯到自己身上,忙摇手笑道:“这是怎么说,你们说疯话,拉上老朽做甚么?”
1 G6 b7 w4 W$ Z9 o   明珠一把拉过穆子煦道:“这位仁兄是个忠厚人,不像有些人,一百只麻雀炒一碟儿——全是嘴。”他哈哈一笑又把话抹平了道,“兄弟口角,手心手背都是肉,屁股烂了也觉疼,你们几个就玩玩儿,好教人知道喇叭是铜、锅是铁嘛!”
4 P1 _* q) {& |7 r( `8 B5 p   他一顿夹七夹八、不凉不酸的话,似褒似贬似挖苦又似激将,说得连穆子煦也无法应付。良久,他才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明珠说到这份儿上,咱们就和老英雄比试几下,权当练功夫呗!”
# [( d+ D  x9 A! G7 W1 o, j7 l# F   “将军”将到这一步,史龙彪也是无可奈何,干笑一声道:“在下本不欲为人师,不过几位老弟如此爽快,倒合了我的胃口。少年人掌下留情!”说完一个移星换位,不知用的什么身法,已至厅堂中央,金鸡独立,门户一架说道:“进招吧!” # U7 Y4 k) @3 |9 T2 O6 q* Y" T
   犟驴子五指并成刀形,运力使了一个刀劈华山的架势向史龙彪的腰路横砍过来,掌锋凌厉,一开始便是杀手。堂中人无不暗惊,明珠也是一怔:方才在皇宫中他如此不济,怎地一眨眼的功夫竞判若两人,他却不知,关外大力擒拿手法与鳌拜的太极柔拳渊源截然不同。再加上犟驴子等人并不知康熙要他们和鳌拜比试的真意,心里存了怯意,此时对付史龙彪,他就不那么客气了。 $ t$ a" C2 \: ^$ |- Q+ e! W
   史龙彪见犟驴子掌势凶猛,屹立不动,将右手运力一格,早格过一边去。犟驴子错开身子一闪将左掌顺势击向史龙彪后背,只听“噗”地一声,竟如击在草囊之上。不禁一愣,急忙向后跃了一步,虎视眈眈地盯着史龙彪不语。穆子煦、郝老四见兄弟绝无取胜可能,将手一拱道:“我们兄弟三人共陪老先生玩阮。”
. ]) _2 C) {" I+ z" o   史龙彪微笑点头。三个人遂互相使个眼色,忽然大喝一声,双掌如雪花翻飞般舞动着,迅速攻了过来将近身进,却忽然一齐收掌变招,双脚腾空,用头部中右三面猛向史龙彪胸肋间撞去。这是三兄弟一齐练就的绝招。当年关东四杰之一的东太岁就是这么被他们撞得吐血而死的。旁观众人惊呼之间,史龙彪突然收势站定,三个人头直触到他的两肋和前胸,竟发出金石之声!只一瞬间,史龙彪突然发招,双手齐举从右到左猛地一扫,三位好汉顿时趴倒在他脚前。 8 t1 B. q9 \2 O8 y
   史龙彪连忙上前搀扶:“三位老侄休怪。老汉失手了。” - _$ C+ [: U; c; V6 ~* u# |
   穆于煦等三人,翻身爬起,跪在地上就磕头:“史老伯,难得我兄弟有缘,请老伯收下我们做个徒弟吧。” & B0 \8 _$ ]& b6 ^1 _- U; G. f2 r
   “哎——使不得,使不得,拜师之事,小老儿实不敢当。”
; _8 o0 j2 q7 _( W0 f  F   “老伯,你不答应我们就不起来了。”
5 `4 d0 @" u( S, x5 }   明珠在一旁又敲上边鼓了:“哈——怎么样,不是我巧施激将法,你们几位有这份福。史老伯,您老也别客气,就收下他们几个吧。”
/ g0 w: T1 J/ \9 I2 E6 @   史龙彪只好点头答应。穆子煦、犟驴子和郝老四,又在地上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算是行了拜师礼。
# y# ~$ W6 e3 |1 {% f, o- O   明珠忙令人出去治办宴席,又向史龙彪说:“哎,史老伯,当年,您在西河沿卖艺时,鉴梅姑娘坐麻饼的功夫,叫什么名字。” ( w9 o! V, P5 Y7 Y7 _
   “啊——那也是借加打力的内气功。她的功力和你们几位差不多,防身有余,攻敌不足,要说到内功精湛,京城内恐怕就数胡宫山了。这个人,神秘莫测,我也弄不准他的来路,不知他肯不肯为皇上效力。 : D0 c4 i$ d+ B2 |2 T

& Q; y4 S+ u2 I2 ?" `  ?3 g4 f% K二十四 疗圣疾太医显神技 夺命丹班布透杀机3 U" M) P1 N- w+ J
     ! }- b& a1 F( }. [; t
   张万强带着胡宫山走在前头,魏东亭紧紧跟着,直向养心殿而去。望着胡宫山的背影,魏东亭不住地犯疑:这个面黄饥瘦的矮个子,长相十分猥琐,三角眼里却放射出贼亮的光,难道他真有那么大本事吗?为什么史龙彪那样极力夸赞他呢?
6 V  M5 O0 L3 h* v# F; m   这次康熙召见胡宫山,原是他意料中的事,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连查问底细都来不及。日前听史龙彪的口气,这胡宫山原是终南山的道士,他怎么会出山还俗,而且托了内廷黄总管时路子进了大医院,就没人知道了?黄总管可是与平西王有渊源啊……联想当初史龙彪进京的宗旨,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因见胡宫山已跟着张万强进了殿,也来不及多想,便急步跟了进去。 $ W3 {' T/ H- j" g
   因为圣旨是下给魏东亭的,照例还是魏东亭回话缴旨。魏东亭便上前请了个安道:“太医院胡宫山奉诏来到!” / e5 c1 h9 _  F1 \' C: v. S5 Q6 [
   康熙头半躺在榻上,头上勒着一条黄绢带子,看了一眼这个其貌不扬的瘦矮个子,说道:“你就是胡宫山?”
, y& ?, U" w$ ?- w: Q   “是,”胡宫山叩头锋道。臣胡宫山奉旨诊视圣疾。”声音不大,中气却极为充沛。
# N1 _3 F$ Z& w" r6 @   康熙点头道:“朕冒了点风寒,也不用看脉,开一剂方子疏散疏散便会好的。”
: Z$ U; T3 s. |2 V+ l1 E   胡宫山抬头注视了一下康熙,说道:“臣斗胆请诊圣脉,不然,断断不敢行广方法。
( M6 S8 ]# [. e6 O  v2 c+ |   康熙见他坚持、只好伸手搭在一个黄袱小枕上,胡宫山膝行近前,情思静虑,闭眼先叩了左腕,又请过右脉摸过了,才跪着退下,伏地叩头道:“据臣拙见,皇上此症并非风寒所致,乃是郁气中滞,神不得通。不通则疼,主目眩头胀,颇似着了风寒,其实不然。” % u2 b" A! `1 v- z
   “既如此,”康熙笑道,“下去拟方子来。” 7 K- Q6 F# A- R. o
   那胡宫山叩头道:“皇上此症不须用药。臣有小术一试,如其无效,再行方不迟。” 9 P) E9 I# V" C1 ^6 ?% d
   不用药便可治病,康熙大感兴趣,坐起身来问道:“你有何妙法,快与朕用来!”
; x. O9 o1 G* |9 m6 U! k2 e   胡宫山道,“请皇上静坐不动即可!”说完双手高拱,离康熙头部有三尺远,动也不动。张万强在旁看他捣鬼治病,暗自纳罕,连躲在帘后的苏麻喇姑都看呆了。魏东亭却知他是在运内功为康熙祛病。
遨海湾-心灵的港湾 www.aosea.com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9-1-20 11:41:58 | 显示全部楼层
康熙大帝 TXT 48 * Z: o$ H' g* U5 {7 s1 i
5 K4 [% E; |9 t( t3 n
   康熙初时也觉好笑,慢慢便觉有一种清凉麻甜的感觉,从头顶泥丸。太阳、印堂各穴浸润进来,开始只有麻的感觉,满心只觉凉风习习,如秋日登高,杂虑一洗而尽,渐渐地连麻的感觉也没有了。此时血脉倒转,头部有些眩晕,殿内的器物都在旋转,忙闭上双眼。 4 n/ |* F+ j% M* T$ h1 G& X
   足有小半个时辰,胡宫山吁了一口气放下手来,趴着叩了个头道:“万岁,请睁开龙目” - S. U0 o9 g. l) {" s3 R+ s
   康熙原本是想事情想得发蒙,头部有点疼,便借题发挥唤来了胡宫山,主要是想见一见这位奇人。刚见面便有三分厌恶,不料他却真有本事。此时睁开眼,顿觉满室清亮,心定神明,异常轻松。不由心中大喜,解掉头上黄绢带,晃了晃头满意他说:“真看不出,你还会法术!” : h2 d* Z+ w/ ?9 m4 b- ?
   胡宫山忙道:“此非法术,乃臣过去所练的先天内气功,逼入龙体,自能法邪扶正,舒筋活络。” " w& j3 V3 c+ I6 Z! {
   康熙原本就是要考查一下他的功夫,现在越发相信。便问道:“你精干内气功?” # M) ]9 S4 T0 X9 Q$ T4 _
   胡宫山道:“不敢言精,只略知一二而已” ) j. k2 c/ i# W: U
   康熙笑道:“你便演示一套给朕看看。”魏东亭见康熙命胡宫山练功,先自站起,挨近康熙身边立定。
$ G/ K" t$ E' e# ?- c$ D! u   “臣不敢放肆!”胡宫山一边答,一边双手轻按,立起身来,却无动作,只是微笑不语。众人正诧异间,忽然向地下一望,不禁大吃一惊——原来胡宫山在起身一刹那问,运内力一按,双手、双膝、双脚着地的六块方砖却已龟裂下陷! $ `, R; P) C  a
   “好好好!”康熙早已看见,鼓掌大笑,“真是海水不可斗量。有这般能耐,岂能久屈人下!你好自为之,朕有用你处。”
9 ^/ U8 N( f* j, K3 t% u   张万强见康熙欢喜,便取了最上等的封子——二十两黄金——捧了过来。康熙道:“这样的好汉不能用钱打发。”便指着案上一柄麟麟盘蛟的玉如意笑道:“这个给你!”
9 @$ l8 t! r6 ]  a   望着胡宫山的背影,康熙转脸对魏东亭道:“此人功很深。过去朕对此亦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魏东亭忙赔笑道:“此乃主上洪福。”康熙怅然若,失道:“但不知他肯为朕用否,” 7 S0 [# J; N2 }  D$ X% N
   魏东亭道:“君子喻以义,小人则喻以利,主上待之以礼,何患他不为我主所用?”康熙爽朗一笑道:“你的学问也大有长进嘛!” 0 M1 G+ f2 J# I& [! S
   出了一会神,康熙又问道,“小魏子,方才你说的‘义利’倒提醒了朕。据你看,这班布尔善与鳌拜是不是真的一伙?” ! i+ N+ O' T# }$ ?9 I$ B$ n! f
   “奴才瞧着是一伙的。”
: d. w/ h, r6 e1 A/ W( s: B5 _, T5 s   康熙道:“未必!班府里养着几十名卫士,行动诡密,连鳌拜都不知道。”
4 N5 }, T6 n5 h  k" u: `8 F   魏东亭惊道:“皇上怎么知道……” 2 G& t0 G( Q, V6 k( L8 D) I+ y  y% P8 y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康熙道,“他瞒着鳌拜的事不少。”
5 R' `0 d% k% |   这个消息使魏东亭深为震惊,咬着嘴唇陷入沉思,却听康熙又道:“你想,他是皇室近枝,鳌拜篡了皇位,于他有甚么好处?” 2 G- [) @: p7 i6 l
   魏东亭从未想过这档子事,不禁语塞:“这……”你不忙回答。朕看他们未必真是一党。他或是潜入鳌拜跟前,佯作拥戴伺机为朝廷出力;或是自己另有图谋,借一借鳌拜势力。这些话你可存在心里将来或可验证。”
" q& b; r" r0 V% c! c. w" H   “是!” % l7 @+ s( Y9 V  c: _4 q3 i7 z
   再过一个月便是中秋。”康熙沉吟道,“你得便儿约他一下,与朕一同出去踏秋一游。日子暂不定死,到时再告诉他,朕倒要瞧瞧他葫芦里装的是甚么药。” 7 y/ s  p8 A8 T/ G2 X. h5 S
   “不可!”苏麻喇姑掀帘进来,大约觉得自己太冒失,又笑了笑才说道,“千金之子尚且坐不垂堂,何况圣上乃万乘之君,岂可亲临险境?” & d" Q4 ?. I- a4 Z
   “这个不妨的。”魏东亭笑道,婉娘也太小瞧我们了,难道我们就白吃皇上俸禄不成?” # @+ B3 L, S6 T; `2 k+ h
   这不是吃俸禄不吃俸禄的事。”苏麻喇姑毫不让步,“不出事便罢。就是碰了万岁爷一根汗毛,你悔断了肠子也来不及!这事得经太皇太后定夺!”
( c. l5 {* W( A: y4 Q1 A   “这个自然,”康熙笑道,“不过朕意是一定要去的。天天就在这几处地方转,也实在太闷。小魏子先作准备好了,腾便微服转一遭儿也无妨。”魏东亭也笑道:“这个主上尽自放心。”
/ O/ y* B2 v% \; v: C5 h& |   “今日说好,说不定哪日我也去凑热闹!”苏麻喇姑接着补上一句。
1 |4 g+ C9 k2 w" A" e   “那就这么先定下来。”康熙道,“待朕请过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懿旨再说罢。” " T# i' ^6 j; g( h( N* ]: U* T+ n, z
   魏东亭放马回宅。出了宫抬头看时,已是申牌时分,虽已炎日西斜,秋老虎的余威似乎还没有消尽,连马也热得懒洋洋的。便笑骂一声:“连你这畜牲也热得这样,咱们到个好去处,我饮酒,你饮鸡蛋清拌水!”便催马往嘉兴楼专——自明珠与翠姑好上,常来这里,魏东亭也不时去敲梆子玩儿。
4 j0 {5 Z/ s& Z* L   过了庆丰斋,恰巧迎头遇见了在鳌拜府当着笔帖式的刘华。二人过去同在内务府当差,曾是好朋友。后来,魏东亭做了侍卫,刘华便不再多来。更因魏东亭身负秘密差使也不便往来,因此双方就疏远了。那刘华也瞧见了魏东亭,穿着鲜亮朝服,骑着高头大马,便别转了脸只装没看见。魏东亭一笑下马,一把抓住问道:“怎么啦,老兄在中堂那里当差,便瞧不上咱了?”
3 [2 I0 g- v, l6 w+ i3 e   刘华不好意思地笑道:“你倒会反咬一口你现在是魏大人,咱倒好,刘笔帖式!俗话说,富易妻,贵易友。你瞧咱配得上高攀你么?”
8 d( M7 k, D, I   魏东亭笑宣:“别说这些叫人恶心的话了!来,好哥子,上楼吃酒!”   m7 l( [3 F7 Q8 N3 @
   他知道刘华是个酒猫子。历来一让就到,不料这次他竟认真推辞道:“真地有事,改日再陪。”魏东亭便也愈加让得认真:“怎么,鳌中堂真把你调教出来了,连刘二爷也出息得不吃酒了!” 5 `0 S5 E3 l$ S' R- T# Q
   “怕他狗屁!”刘华最是血性,吃的就是这一套,便站住脚步,“老子早不想干了。要不是为了使钱还方便,谁他妈的愿在那窝子里将就!” 5 a8 x$ j2 X$ K- o6 l
   魏东亭听出话中有因。便兑:“和我吃酒就丢差使,至于吗。要是他真撵你包在兄弟身上!”一边说一边便拽刘华上了楼。
. p' \% p8 A) c% `   三大杯老烧刀子下肚,刘华便上了脸。他夹起两片宫爆玉兰片塞进嘴里,不胜感慨他说道:“咱们那伙子兄弟都升发了,数你发得高。顶不济的也得个内务府的蓝顶子管带,就是我老刘华窝囊!说着端起酒杯咕地一口吸尽。
遨海湾-心灵的港湾 www.aosea.com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9-1-20 11:42:10 | 显示全部楼层
康熙大帝 TXT 49 8 H& ?+ _8 G+ l4 U8 X& s% m# s

! q  `/ ^) e3 w) K9 v: z  s   “当初虽说是老林荐你,也是你自己愿意嘛!”魏东亭忙替他斟酒,“不是我说,你要在这边,这会子再不济也得弄个五品顶戴!”
0 ?1 q9 O* E5 v% Z$ j   “唉!准叫我家里穷呢。穷了就没出息,就跟御茶房里小毛子一样,背时!”刘华长叹一声,“在这当差,钱比内务府是多得多,除了方才说的,就是他妈的不自在。不逢年节,不遇赏赐私自吃酒,那板子打得也真狠!”说着又把酒喝干了。
# I6 \' S* k$ k: x& }& T) ^- O; \   魏东亭笑着给他续上酒,又道:“当然了,一品当朝太师府,能没点规矩?”刘华久不逢酒,今日开了杯便毫无节制,就又饮了一杯。听魏东亭如此说,盯着魏东亭冷笑道:“规矩?他有甚么规矩!文武百官由他立规矩,大臣府里却由相婆立规矩。要不是老婆管着,谁知他会规矩出个什么模样儿!”刘华虽是一吃酒便红脸,但实际上酒量颇大。饮了几杯解渴酒,便反劝魏东亭,“来来!怎么尽让我一个人喝,你也来!”
1 h$ r, T$ b+ a8 W6 Y' u# ]+ C/ ]   魏东亭忙笑着饮了,又斟满了两杯,说道:“喝——中堂是道学先生,还怕老婆,” 5 \" D$ B% h5 k  U' m6 F) ^, N# D! G
   “哈哈!”刘华道,“他信道学?五个姨太太,太太不发话他连边也不敢沾,更不用说偷鸡摸狗了。太太倒是个好人——就这一桩不好——前几年穆里玛抢了个卖艺的丫头,嘿!那真叫绝了!”
! m+ I3 \! j8 ~) [' `   这显然指的是鉴梅,魏东亭心里一动,忙夹过一条鸡腿送到刘华面前,好奇地问道:“怎么个绝法?”
/ H* d( j' V3 u5 Q/ R0 b4 z, E- f   “那姑娘在二堂下轿,”刘华端起杯来“吱”地一声咽了,撕一块鸡腿嚼着,“一下轿便直奔后堂,送亲的人惊愣了。几个娘姨都没拦住。
8 \$ x7 h6 d$ Q: |" Y   “她自寻门路,在里头转了好久才寻着鳌拜夫人荣氏太君。‘咕咚’一声跪下,一边哭,一边骂,怎么抢,怎么逼,自己怎么有人家,说了个声气绝咽。
0 L, J4 x5 X* ?* u* F- J" f  `/ g9 S   “老婆子气得脸上发青,正好鳌中堂赶来,被那老婆照脸吐了一口唾沫骂道:‘你左一个、右一个糟蹋人家的黄花闺女,死后当心下阿鼻地狱!,又对那丫头道:‘你就在我这里侍候,吃不了他的亏!’连说带骂把鳖中堂搅得发昏,后来把穆里玛也叫上去臭骂了一顿,才算了事儿。” " b+ L6 D! |: q
   魏东亭长舒一口气又问道:“再后来呢?”
5 N+ ?( P: Z6 |8 t# o   刘华起身倒了一杯酒,又给魏东亭斟上,先自喝干了。一边斟,一边笑道:“后来的事谁管他娘的帐,听说这丫环就留在太君的房里,你说他懂规矩?哼,他连皇上都敢糟蹋!”
$ _. c. k0 g, k2 v   魏东亭见他舌头打转转,已是醉了,原打算收场,听到这话,忙又起身给他斟酒,笑道:“中堂是托孤重臣,哪有这种事?”
0 q3 Q9 v' S' C* ~1 P   “既如此,”康熙笑道,“下去拟方干来。” 8 T0 y' z, l" C7 X
   那胡宫山叩头道:“皇上此症不须用药。臣有小术一试,如其无效,再行方不迟。”
1 Q& E. j& y9 R' p- ?   不用药便可治病,康熙大感兴趣,坐起身来问道:“你有何妙法,快与朕用来!”
: L1 O7 S6 e+ O$ B   胡宫山道,“请皇上静坐不动即可!”说完双手高拱,离康熙头部有三尺远,动也不动。张万强在旁看他捣鬼治病,暗自纳罕,连躲在帘后的苏麻喇姑都看呆了。魏东亭却知他是在运内功为康熙祛病。 ( Z" k% P6 L4 o1 V# q
   康熙初时也觉好笑,慢慢便觉有一种清凉麻甜的感觉,从头顶泥丸、太阳、印堂各穴浸润进来,开始只有麻的感觉,满心只觉凉风习习,如秋日登高,杂虑一洗而尽,渐渐地连麻的感觉也没有了。此时血脉倒转,头部有些眩晕,殿内的器物都在旋转,忙闭上双眼。
8 j- a3 e9 @: ^) ?6 \! E! ^9 {9 N, d, B   足有小半个时辰,胡宫山吁了一口气放下手来,趴着叩了个头道:“万岁,请睁开龙目”
$ g" K" \3 Q$ N+ l% Z+ s   康熙原本是想事情想得发蒙,头部有点疼,便借题发挥唤来了胡宫山,主要是想见一见这位奇人。刚见面便有三分厌恶,不料他却真有本事。此时睁开眼,顿觉满室清亮,心定神明,异常轻松。不由心中大喜,解掉头上黄绢带,晃了晃头满意他说:“真看不出,你还会法术!” 0 a  C3 z: a" s2 o
   胡宫山忙道:“此非法术,乃臣过去所练的先天内气功,逼入龙体,自能法邪扶正,舒筋活络。”
$ X% z; V# t1 x# B   康熙原本就是要考查一下他的功夫,现在越发相信。便问道:“你精干内气功?” % o  Q$ M  u# Q% s# `( b5 j
   胡宫山道:“不敢言精,只略知一二而已。”
% j, M) j, @* s" @   康熙笑道:“你便演示一套给朕看看。”魏东亭见康熙命胡宫山练功,先自站起,挨近康熙身边立定。 & ]7 L+ g' Z; n1 B
   “臣不敢放肆!”胡宫山一边答,一边双手轻按,立起身来,却无动作,只是微笑不语。众人正诧异间,忽然向地下一望,不禁大吃一惊——原来胡宫山在起身一刹那间,运内力一按,双手、双膝、双脚着地的六块方砖却已龟裂下陷!
$ f; H' x3 F3 R" c   “好好好!”康熙早已看见,鼓掌大笑,“真是海水不可斗量。有这般能耐,岂能久屈人下!你好自力之,朕有用你处。” + V% D9 B" x1 q3 a/ v4 t
   张万强见康熙欢喜,便取了最上等的封子——二十两黄金一一捧了过来。康熙道:“这样的好汉不能用钱打发。”便指着案上一柄麒麟盘蛟的玉如意笑道:“这个给你!” - U( ]3 O2 e( B3 u  ]( t5 K
   望着胡宫山的背影,康熙转脸对魏东亭道:“此人功夫很深。过去朕对此亦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魏东亭忙赔笑道:“此乃主上洪福。”康熙怅然若失道:“但不知他肯为朕用否?” 2 y4 t9 j  h! J8 g
   魏东亭道:“君子喻以义,小人则喻以利,主上待之以礼,何患他不为我主所用?”康熙爽朗一笑道:“你的学问也大有长进嘛!” 9 [& t  X; h+ n4 u( D8 K
   出了一会神,康熙又问道,“小魏子,方才你说的‘义利’倒提醒了朕。据你看,这班布尔善与鳌拜是不是真的一伙?”
9 a& }: Y$ X0 ^0 U   “奴才瞧着是一伙的。”
6 J* a. p% e6 v2 m+ `/ K/ j   康熙道:“未必!班府里养着几十名卫士,行动诡密,连鳌拜都不知道。” , f! m$ F; P; |$ t+ C
   魏东亭凉道:“皇上怎么知道……”
* K# E7 Z5 d# Q7 e! [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康熙道,“他瞒着鳌拜的事不少。”
' t/ s. p  w' Z7 M   阶消息使魏东亭深为震惊,咬着嘴唇陷入沉思,却听康熙又道:“你想,他是皇室近枝,鳌拜篡了皇位,于他有甚么好处?”
遨海湾-心灵的港湾 www.aosea.com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9-1-20 11:42:19 | 显示全部楼层
康熙大帝 TXT 50
0 [% \% e; U* s6 C- h+ y
' n  y# X- q% u7 k   魏东亭从未想过这档子事,不禁语塞:“这……”
! i. v( P) {+ Z, D   “你不忙回答。朕看他们未必真是一党。他或是潜入鳌拜跟前,佯作拥戴伺机为朝廷出力;或是自己另有图谋,借一借鳌拜势力。这些话你可存在心里将来或可验正” 6 U6 E9 x7 ^& x- v% o* R, U: g
   “是!”   t" s) K* S9 Y
   “再过一个月便是中秋。”康熙沉吟道,“你得便儿约他一下,与朕一同出去踏秋一游。日子暂不定死,到时再告诉他,朕倒要瞧瞧他葫芦里装的是甚么药。”
/ d" l" ?" k% Y7 g% K4 I4 q2 B   “不可!”苏麻喇姑掀帘进来,大约觉得自己太冒失,又笑了笑才说道,“千金之子尚且坐不垂堂,何况圣上乃万乘之君,岂可亲临险境?” 7 p2 h. g( `- w3 R/ ~; O% D- }+ ]' e/ s
   “这个不妨的。”魏东亭笑道,“婉娘也大小瞧我们了。难道我们就白吃皇上俸禄不成?”
' i5 s1 _1 p9 z1 x   “这不是吃俸禄不吃俸禄的事。”苏麻喇姑毫不让步,”不出事便罢,就是碰了万岁爷一根汗毛,你悔断了肠子也来不及!这事得经太皇太后定夺!”
( I1 o# o, h2 k# }   “这个自然,”康熙笑道,“不过朕意是一定要去的。天天就在这几处地方转,也实在大闷。小魏子先作准备好了,朕便微服转一遭儿也无妨。”魏东亭也笑道:“这个主上尽自放心。” - w( S( C; ?; R, ~& x6 H9 D7 D
   “今日说好,说不定哪日我也去凑热闹!”苏麻喇姑接着补上一句。
- o5 t2 H( f. d, F$ l! c   “那就这么先定下来。”康熙道,“待朕请过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懿旨再说罢。”
! N( i3 r* T8 ]6 S7 W7 X% M   魏东亭放马回宅。出了宫抬头看时,已是申牌时分。虽已炎日西斜,秋老虎的余威以乎还没有消尽,连马也热得懒洋洋的。便笑骂一声:“连你这畜牲也热得这样,咱们到个好去处,我饮酒,你饮鸡蛋清拌水!”便催马往嘉兴楼去——自明珠与翠姑好上,常来这里,魏东亭也不时去敲梆子玩儿。
6 V9 E% Q; `* r+ X# H   过了庆丰斋,恰巧迎头遇见了在鳌拜府当着笔帖式的刘华。二人过去同在内务府当差,曾是好朋友。后来,魏东亭做了侍卫,刘华便不再多来。更因魏东亭身负秘密差使也不便往来,因此双方就疏远了。那刘华也瞧见了魏东亭、穿着鲜亮朝服,骑着高头大马,便别转了脸只装没看见。魏东亭一笑下马,一把抓住问道:“怎么啦。老兄在中堂那里当差,便瞧不上咱了?” % V& B' @  [( l- e
   刘华不好意思地笑道:“你倒会反咬一口!你现在是魏大人,咱倒好,刘笔帖式!俗话说,富易妻,贵易友。你瞧咱配得上高攀你么?”
* ^( }5 W2 m; S* }9 n   魏东亭笑道:“别说这些叫人恶心的话了!来,好哥子,上楼吃酒!” , Z4 v% j8 e) ?7 T2 P, T
   他知道刘华是个酒猫子。历来一让就到,不料这次他竟认真推辞道:“真地有事,改日再陪。”魏东亭便也愈加让得认真:“怎么,鳌中堂真把你调教出来了,连刘二爷也出息得不吃酒了!”
/ v+ b  H5 [% ]   “怕他狗屁!”刘华最是血性,吃的就是这一套,便站住脚步,“老子早不想干了。要不是为了使钱还方便,谁他妈的愿在那窝子里将就!” % I- L( r* H! J. w  j
   魏东亭听出话中有因。便说:“和我吃酒就丢差使,至于吗?要是他真撵你包在兄弟身上!”一边说便拽刘华上了楼。
4 C+ n! A1 K: i4 J# a! M   三大杯老烧刀子下肚,刘华便上了脸。他夹起两片宫爆玉兰片塞进嘴里,不胜感慨地说道:“咱们那伙子兄弟都升发了,数你发得高。顶不济的也得个内务府的蓝顶子管带。就是我老刘华窝囊!说着端起酒杯咕地一口吸尽。
) k- O. h1 O  G0 S1 d   “当初虽说是老林荐你,也是你自己愿意嘛!”魏东亭忙替他斟酒,“不是我说,你要在这边,这会子再不济也得弄个五品顶戴!”
- g# Z& f% Q" a- N   “唉!谁叫我家里穷呢。穷了就没出息,就跟御茶房里小毛子一样,背时!”刘华长叹一声,“在这当差,钱比内务府是多得多,除了方才说的,就是他妈g的不自自在。不逢年节,不遇赏赐私自吃酒,那板子打得也真狠!”说着又把酒喝干了。 ; R/ r. V/ I6 S( T! c% V
   魏东亭笑着给他续上酒,又道:“当然了,一品当朝太师府,能没点规矩,”刘华久不逢酒,今日开了杯便毫无节制,就又饮了一杯。听魏东亭如此说,盯着魏东亭冷笑道:“规矩,他有甚么规矩!文武百官由他立规矩,大臣府里却由相婆立规矩。要不是老婆管着”谁知他会规矩出个什么模样儿!”刘华虽是一吃酒便红脸,但实际酒量颇大。饮了几杯角渴酒,便反劝魏东亭,“来来!怎么尽让我一个人喝,你也来!” 3 I. k% ]8 x) T4 a
   魏东亭忙笑着饮了,又斟满了两杯,说道:“喝——中堂是道学先生,还怕老婆?” 5 p/ j- W/ }: L( |! N, v; l
   “哈哈!”刘华道,“他信道学?五个姨大太,太太不发话他连边也不敢沾,更不用说愉鸡摸狗了。太大倒是个好人——就这一桩不好——前几年穆里玛抢了个卖艺的丫头,嘿!那真叫绝了!” + I% y& T9 F) G' ^. m* }
   这显然指的是鉴梅,魏东亭心里一动,忙夹过一条鸡腿送到刘华面前,好奇地问道:“怎么个绝法?”
5 s0 q) Q# n6 n4 ~7 n   “那姑娘在二堂下轿,”刘华端起杯来“吱”地一声咽了,撕一块鸡腿嚼着,“一下轿便直奔后堂,送亲的人惊愣了。几个娘姨都没拦住。
/ [/ Y  q5 N1 A' k0 ~- s   “她自寻门路,在里头转了好久才寻着鳌拜夫人荣氏太君。‘咕咚’一声跪下,一边哭,一边骂,怎么抢,怎么逼,自己怎么有人家,说了个声气绝咽。
. U# p( D/ p6 @: I" {$ \, D9 {2 f   “老婆子气得脸上发青,正好鳌中堂赶来,被那老婆照脸吐了一口唾沫骂道:‘你左一个、右一个糟蹋人家的黄花闺女,死后当心下阿鼻地狱!’又对那丫头道:‘你就在我这里侍候,吃不了他的亏!’连说带骂把鳌中堂搅得发昏,后来把穆里玛也叫上去臭骂了一顿,才算了事儿。” 2 i$ H+ ?1 ]% C7 j0 d2 r1 u% M  Z9 E
   魏东亭长舒一口气又问道:“再后来呢,” 9 v! o  L+ C( [# w$ s
   刘华起身倒了一杯西,又给魏东亭斟上,先自喝干了。一边斟,一边笑道:“后来的事谁管他娘的帐,听说这丫环就留在太君的房里,你说他懂规矩?哼,他连皇上都敢糟蹋!”
/ }  P: I4 e; W. A" _' Y# _+ P   魏东亭见他舌头打转转,已是醉了,原打算收场,听到这活,忙又起身给他斟酒,笑道:“中堂是托孤重臣,哪有这种事?” - Y. `$ l6 a1 a7 z7 Q) D
   刘华却把“重”听成了“忠”,红红的眼睛略带狡黠气,盯着魏东亭噗地一笑,道:“忠臣!忠……我他妈的不为老娘、儿子有口饱饭,才不在那儿着挨刀呢……”刘华的眼已斜了,颓然长叹一声便歪在椅子上不动了。
遨海湾-心灵的港湾 www.aosea.com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入住遨海湾

本版积分规则

网站解决方案专享优惠-3折上云

QQ|手机版|小黑屋|遨海湾超级社区

GMT+8, 2026-4-18 04:04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4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