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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20 12:5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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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大帝 TXT 152 1 F$ e C, I9 ~" E( ?9 C%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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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姥姥这句话说出来,伍次友好像听到天上打了个炸雷一般!孔府,衍圣公,世代相传两千年如一日,号称:“天下第一家”。地方官上至督抚,下至府县,没有敢招惹的。这妇人竟随口说“赏见”孔府的人!这人什么来头,真是不可思议。
' S4 r1 Q, l% Y, h6 k3 j6 Y5 t “哟,姥姥,您老好啊,总有半年多没见到姥姥了,您精神越发健旺了。侄儿给您请安了!” ) F* G, J* T) y& Z
“嗯,起来吧。你不是到衮州府郑春友那儿做师爷了么?是什么风将你这大贵人吹回来的?”
) b/ S5 s2 `0 }4 a. \: P. b “回姥姥的话,”说完这句,他忽然压低了声音。伍次友和李云娘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 F3 G7 S( |# b$ P* R1 _" p 过了半刻,又听张姥姥笑道,”你倒鼻子灵!怎么就知道他们逃到我这里?” 8 p- ~, @ b% {: R3 V1 B8 D2 K
“有一个受了伤,血一直滴到孔林西南角大渠边上。侄儿想着他们逃不到别处去,定是在咱们这一带了!”伍次友和云娘听至这里,不觉心里一紧,果然是来追捕自己的! ; }3 m6 S$ f, P3 {' q( p& a% @
这时却听张姥姥心不焉地答应一声,又道:“哦,也许是谁把他们藏起来了,找一找送回去不就得了?”
$ k+ D r+ o% G$ E- u “侄儿挨家挨户都访查过了,没有。” 2 R$ Z* |( E, k
“哎,你们孔府那么多的佃户,不定躲到哪一庄、哪一户呢。不要急,慢慢再找。他既然受了伤,还能飞到天上吗?” + J$ B1 I2 l9 `. l
“嗨嗨嗨,不瞒姥姥说,佃户们家里早翻成底朝天了——有人说,天快亮时,姥姥家的狗叫了好大一阵子。侄儿想,姥姥是知法度的人,怎么会窝藏罪犯?所以斗胆来请示一下,可否允许侄儿到下人房里去,啊,去查看一下,也不过是去去嫌疑……” g5 {9 h) [. H, n
“哦,我说你怎么忽然想起来看我,又是请安,又是问好,这么大的孝心——原来你竟到我张家搜贼来了!哼,别说是你!你爹在的时候,官职做到巡抚,那个孔友德当了王爷,进我这三丈小院儿也得规规矩短——打量我这里是好惹的吗?再说,这里的奴仆,都是几辈子跟着张家当差的,没听说谁做过贼、窝过赃!要有贼,我就是头一个。你孔令培说个章程,怎么办吧!” $ c$ G( k3 X# ^
“嘿嘿嘿嘿,姥姥息怒,姥姥息怒。不是小侄胆敢冒犯你老人家,此事干系甚大,官府都着落在小侄身上,衍圣公进京朝圣又没在家……” 4 \* E1 G0 X3 w' K4 g! J7 n, x5 V
“他在家又怎么样?七百余年我们与孔府作邻居作亲家,还没听说谁敢动我张家一草一木。你是个什么东西!” ( m* U" m/ ~: e, u
伍次友他们听到孔令培的声音变调了:“姥姥,您要这么说,小侄可就无礼了!来呀给我搜!”
4 K* W" U, m* X “嗬,孔令培,你小子胆量可不小啊!张大,传令,让伙计们都上这儿来!”伍次友爬起来,凑在窗棂缝里往外瞧,只见张家仆人早已拥了出来,每人都抄着一根崭新的水火大棍,排成两行,比起法司衙门的威风也不差什么!又听张姥姥哼了一声,对孔令培说道: ' O2 C! B! e5 ^/ i8 Y) F. |' w. u
“瞧见了?这棍子自衍圣公送过来,七百年了,还没用过,你小子想试试吗?
* C6 H- |7 d' g8 N9 u9 e 孔令培见张姥姥如此执拗,断定伍次友在此无疑。他咬咬牙,大喝一声:“上!”不等衙役上前,就听张姥姥一阵冷笑:“好吧,张大,请出祖姥姥的龙头拐杖,把云板敲起来。咱们张家有了劫贼,叫他们孔府的人都来看看。”
( c3 e* Q/ e$ P1 B8 H “扎!”那位替伍次友开门的老年长随答应一声,拔脚便向后走。 5 j7 c8 Z% A/ B: {9 \
孔令培顿时慌了手脚:“哎……哎、哎……!”他知道孔家家法极是厉害,他在孔家辈份很低,行为不端,族中长辈早就恨得牙痒痒的了。要是云板一响,孔府上上下下齐来救援,见他搜的又是惹不起的张姥姥家,把他当场打死,或沉潭活埋都是可能的。到了这一步,孔令培不敢硬了:“别敲,小侄昏了头了,姥姥您不必与小侄一般见识,小侄离开这里就是了!”说完,又转脸训斥带来的几个衙役:“还不快走,上外边去,他们飞不了!”前院渐渐地没了动静,伍次友和云娘放下心来。但张姥姥这一整天却没再过来,茶饭都由张大过来调理,外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张姥姥是什么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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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李云娘心系伍次友 张姥姥情连衍圣公1 h( v4 @' s4 W% g
张姥姥赶走了孔令培之后,一天没有露面。伍次友和李云娘心中惦记,忐忑不安。直到掌灯时分。这个神秘的张姥姥才带着一个郎中来给二人看病,又命人抓药,给云娘另外安排住房。待汤饭用过,一切妥贴,这才到西厢房坐了:“二位,我原说去去就来的,谁想闹了那么一出戏。白天忙,只好晚上来了——我是个做庄稼的,没有那些陪客的礼数,你们不要见怪呀。”
! ` n, X" ~3 e4 Z! q) n 云娘和伍次友歇息了一天,精神好了许多。伍次友便走了过来向张姥姥深深一礼。坐在旁边椅子上的云娘道:“大娘如此厚恩,我们总有一天要报答您老的。” , z* d# c, a: _* i, L$ O
“哎,不要说这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孔家这个令培,小时候还不坏,没想到越长越不是东西!半年前他见了一次郑春友,回来便又是钟三郎,又是吴三桂,又是要出真命天子了,中了邪似的,只盼着天下大乱!没瞧瞧自前年停了圈地,老百姓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什么夷人不夷人的,老百姓家谁管那个呀。康熙尊孔尊孟、敬天敬祖,处事又这么通情达理,我瞧着也是中国人的作派。” ( E! P3 ?* j: X# f5 C! @0 z+ N) V% J
伍次友听着,目中灼灼生光,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便低头感慨地叹一口气。 - n$ q X, \% [- \/ e, J2 e+ [9 J
云娘问:“姥姥,那个孔令培都说我们了些什么?”
+ O/ t: n# {8 w, B. { Z. L u) w “说了——你是个大响马;说他叫于六——是于七的哥哥,还说这是郑府台问实了的。”
% ]) P- P2 _, [$ h) i “姥姥,您怎么想呢?” . }7 i" h1 S' Y
“全是胡扯!谁不知那个郑春友又想着害人?头年杀了个于五,又杀了个于八,都成了反贼!他想杀谁,谁就是反贼!于七造反年间,我才十几岁,哪里能有个于六像这位先生这个岁数的?——说到你,那更不像了,这么娇滴滴的一个黄花姑娘家,怎么会是响马?阿弥陀佛,罪过呀!” 6 D5 J3 O- O' [) q
“姥姥您深明大义,不瞒您说,我倒真是个‘响马’出身呢!”她心中十二分感念张姥姥,再不存半点戒心,便将自己从小的遭际,如何到了汪家,又几乎被害,怎样上终南山,又为什么下山救了伍次友,伍次友又是怎样一个人……一五一十地全说给张姥姥听。张姥姥听了,一会儿泪光闪闪,一会儿毛发森森,一会儿张口微笑,一会儿又怒气填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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