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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2-17 00:4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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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立斋
, j7 D- c+ H% v 引子
$ e# b0 R( J$ W) I$ b2 _8 V 明朝正德三年(公元1508),阴云笼罩在大明王朝的上空,此时的朝廷中乱作一团,刘瑾等号称“八虎”的太监集团正在专权,大臣们都敢怒不敢言,经常被欺负得晚上回家偷着叹气,有的官员甚至因为没有给太监们上贡的银子而畏惧自杀。
' ?1 a! O0 O0 K 可见当时乱到什么份儿上了。/ Q: ]) S! l2 ?! W0 \
就在这年的一天,在去居庸关的路上,远远地走来了一队人马,此时正是夏天,骄阳似火,炙烤着大地,路边树上的知了在无聊地鸣叫着,这队人马中,有几个军官装束的人,还有几个文官衣着的青年人,那么,他们是干什么的呢?为什么如此步履匆匆呢?( `8 H9 A9 n2 h I4 c! K
原来,这几个穿文官衣着的人中,就有年仅二十二岁的薛立斋,当时,他是明朝皇宫太医院里的医士,因为驻扎在居庸关的军队中出现了瘟疫,因此朝廷指派太医院医官前往诊视疫情,刚刚考授医士的薛立斋就被指派前往。+ e# Y; {1 M5 x
一队人马正在前行,突然,前面的马匹放慢了速度,薛立斋凝神望去,只见前面的路上,出现了状况。原来,是一辆马车不知道什么缘故,翻车了,只见路旁躺着几个受伤的人(覆车被伤者七人),呻吟之声不绝于耳(仆地呻吟),旁边几个围观的百姓不知所措。
& j4 T7 T0 J0 P9 i* \/ G0 U 一队人马停了下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怎么办?& f; U* e, K) H9 I; n
一边是军队的指令,必须及时赶到,一边是受伤的百姓,如何取舍?' \; v, m7 t. d
就在随行的军士犹豫的时候,我们的薛立斋已经下马,一边跑到了受伤者的面前,一边对伤员们喊着:“大家不要惊慌,我是太医院的医官,会马上对大家进行救治的!”
# b2 y6 F/ {0 L- x: W) s 伤员们听到了,都挣扎着喊:“医生,快来救救我们吧!”
9 D+ u& f! ~! @* ` 薛立斋继续安慰大家,同时对患者的伤情略作检查,然后马上让随行的军士,到边上的村落找来些小孩子。( v! f1 o4 j3 m! [
啊?围观的人有些奇怪,这是干什么?不是要救人吗?找小孩子干什么?# Z D, F; t, Q; M5 d0 O$ W
倒是随行的军士心领神会,立刻开始行动。( r- P1 B$ V$ H: J5 W% S. F
还好,边上就是一个村落,于是众军士马上飞马去找来了几个孩子。* L- R0 v$ o3 M/ ~! }
薛立斋看着几个孩子,心里有底了,他告诉孩子们:“来,大家往这个盆里撒尿,看谁尿得多!”+ _) C0 B7 p6 ?6 t; P1 B4 F+ Z
旁边围观的人都傻了:皇上派来的这是个什么医官啊?人家那边躺着呢,他这让小孩子撒尿比赛玩?# Q0 z5 h5 m: q1 [, S/ u3 e
再看薛立斋,他把孩子们的尿都收集了起来,然后分到各个碗里面,端到伤者面前,告诉军士帮忙:“来,各位帮帮忙,趁热把这个往患者的嘴里灌!”(这是喝童便的诀窍,要趁热喝)
|7 ], w" i; O! k/ `; _0 O$ u- u, ^ 于是军士们大家齐动手,给伤者灌了下去,尤其是其中一位人事不省的,还特别给多灌了些。
2 V% | H. g- N 结果是,没多久,那个重伤的就醒了过来,轻伤的人也感觉好多了。
# g4 E' O# i7 s' w: ~5 Z. d$ L 后来,这些人还特意让人给驻守军队带来了消息,他们很快就都痊愈了(皆得无事)。
4 h6 \6 ?+ N2 A5 h0 ?! u7 | 看来这个童便还真是一味良药啊,那么,身居太医院中的薛立斋是怎么会这一招儿的呢?原来,在那个时候,太医院的医官经常被派到各地去执行医疗任务,比如去军队里处理瘟疫等的,薛立斋是个有心的年轻人,他走到哪里学到哪里,他在军队中的时候,就曾经特意问过部队里的军官,说你们操练军队,经常会碰到堕马受伤的,怎么办呢(尝询诸营操军,常有坠马伤者,何以愈之)?军官就告诉他说:“我们的办法就是,立刻喝童便,只要是喝了童便,很快就会好的!”(俱对曰:惟服热童便即愈)/ {% P# \% @' {; h, w1 Y- z
于是,薛立斋就在实践中学会了一招,这个招法在他后来的行医中被屡次使用。可见,人家薛立斋后来成为一代名医,经验就是这么慢慢积累起来的。
; F# D, |! Y$ \$ _, p 这样的救人故事,只是薛立斋一生中众多的救人故事中的小小的一件,他的一生,为我们留下了三千多则医案,是中医史上留下医案最多的人,那么,他到底有着怎样的经历呢?他在政局混乱的时代,都做了什么事情呢?让我们来慢慢地聊吧。& i3 \* y9 @: }# G2 V
考试高手
( s. {6 Y9 Z& E- O/ N5 ^ 其实薛立斋的名字叫薛己,字新甫,号立斋,因为中医医籍中多称他薛立斋,所以我们后面也就这么跟着叫了,我们薛立斋的老家是今天的苏州,那可真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历史上出过好多位著名的医生,当然,其中也包括薛立斋的爸爸,薛铠。
5 s+ m) W' E$ c9 y3 _. M" R3 y 薛铠字良武,在当时是一个特有名的医生,尤其擅长儿科和外科,他的儿科是学的哪位高人的路子呢?就是我们以前讲过的宋朝钱乙的路子,他把钱乙的学术思想研究得非常的好,结果也成了此中高手。后来薛铠因为比较出名,就被皇宫给盯上了,给选到了太医院里,结果我们的薛铠同志还真不负众望,干得特别的好,最后竟然被提拔当上了太医院的院使,就是太医院的院长。
. x/ m: t; l: f, ~, i 但是,结果好景不长,在薛立斋还很年轻的时候,我们的薛铠同志就去世了,在薛立斋二十二岁这年,也就是他出差去居庸关的这年,薛立斋代补为太医院的医士。) k0 ]* R0 z& i5 F' b1 [
要说这明朝的太医院有个规矩很是有趣,就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你再有能耐,你也当不了太医,为什么呢?因为古代有“医不三世,不服其药”的说法,就是说如果这个医生不是祖上传下来的,那么他的医术很可能就不靠谱,所以处于谨慎考虑,最好不要服用他的药。这是当年大家思考如何避免自己被庸医所害,最后想出来的一个办法,当然,现在看这是个馊主意,但是当年皇上对此很认可,觉得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于是就规定太医院里的医生,如果是从社会上选拔,也要家里上几代都是医生的,您才算是有资格,像薛立斋这种老子是太医院院长的,那当然更是苗红根正了,于是就被选进了太医院。* P0 }; N, s& F9 S! b: b) x7 E) |
当然,后来也有人认为这样不妥当,很多自个儿学出来的也是好医生啊,于是就在嘉靖后期废除了这个规定。
- D+ P5 Q/ D* H) M( {2 j+ l, x 但是,薛立斋选进太医院那是绝对正确的,因为在以后的考试中,薛立斋屡次展现了他的才华。
( w" c0 D2 W- v, R6 _' s 这都是他的父亲薛铠同志培养得好啊,您别看这两父子在一起的时间不太长,但是薛铠的确给薛立斋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 i- x5 K/ S6 R# t1 ?% M
薛立斋在后来写的书《外科发挥》中,记载了患者患了疮疡,同时还发渴的现象,现在我们分析,这很类似如今的糖尿病并发坏疽,其中有很明显的是肢端坏死的。
. x/ @7 D. @* G 这里薛立斋记载了几个医案,其中一个是,骊贵人患了疽,病还没有好呢,就发起渴来了,一天之内,喝好多升的水,薛立斋于是就献上了八味丸这个方子(就是桂附地黄丸,古代的金匮肾气丸),旁边的那些太医们一看,哈哈大笑,说:“薛老弟,这个方子如果能够止渴,那我们从此以后就不再干医生这行了!”(此药若能止渴,我辈不复业医矣)! W2 Z5 X$ x' x( Y: v
那这帮医生用什么治疗呢?用木瓜、乌梅、人参、茯苓等生津的药物,结果很糟糕,这个骊贵人越喝这些药越渴,一点都没有见效(茫然无功),不得已只好服用薛立斋开的八味丸,结果好嘛,只服用了三天,渴就止住了,因此特别的相信薛立斋,按照这个方子又服用了很久,结果不但不再犯病,身体还越来越好,饮食也增加了,强健得比年轻时候还好。5 `( ]& ^; M7 u" L2 f4 O
现在金匮肾气丸仍然是中医治疗糖尿病的一个好的手段呢。) A+ c) z3 A7 V1 ]; b1 I: w
薛立斋在记录这个医案的时候说:我这个方法是从哪里来的呢?是我在小的时候(自为儿时),听到我的爸爸说有个士大夫患了消渴病,大家都用生津止渴的药物,服了几年都没有效果,倒是有位名医用了张仲景的八味丸,不到半年病就好了。. N! o2 F! |- j6 }2 g
可见,薛立斋同学很小的时候,就在他父亲的身边耳闻目濡,连父亲随便说的话他都给记住了,这实在是一个学医的好苗子啊!2 x( v( R7 {! C7 t
要说能够在二十二岁这个年龄就当上了太医院的医士,这看来是个很幸运的事情,可是,您以为皇上那么傻,能让您在太医院混下去吗?原来,这太医院设立了好多的考试制度,让您三天两头的考试,想混日子,还真没那么容易!
$ U) h8 ]" M) h9 G+ k: n" m, Y1 d 因为我们的薛立斋一直在太医院里工作来着,所以我这里有必要把明朝的太医院给各位介绍一下,免得大家看了发晕。
& w- Y$ B: t! r+ I! Q# {; _, Y1 P 太医院里的医生我们现在都叫他御医,实际上这里面等级多着呢,官最大的叫院使,就是院长,一般1人;下面的副院长叫院判,一般2人;在下面的叫御医,在永乐年间设4人(后增至18人);再往下叫吏目,设1人(后来增至10人);再往下设医官、医生、医士若干,可见,当时的医士是太医院里最低级别的医生了,也就相当于现在的实习生差不多。7 P3 G3 Q! J S) W! Z5 X
当时经常组织医士们考试,基本上是每个季度一次,然后是三年一大考,其中成绩优异的,就往上提拔。
3 p& P- E5 U2 y/ M* M g# S+ q5 w 就在正德四年,也就是薛立斋当上医士的两年以后,大考开始了,各位完全可以想见当时的考试情景,考试由一个堂上官和两个医官主持,考题就从《黄帝内经》、《难经》、《伤寒论》等经典中出,对医生们进行笔试。
O/ H, n& N+ e; F* U& o2 w9 z) N; b 在宽阔的大殿里,医生们正襟危坐,展开卷纸,开始提笔疾书,考官们不停地来回巡视。(这种情景写电视剧的人一定会大书特书,但当时的真实情况却一定是严肃极了)
5 ]3 I4 S6 p! w3 d7 W9 }9 A 那么,我们的薛立斋会在考试中有怎样的表现呢?% r5 J/ |1 K* V7 Z" ~4 s. E
您甭担心,薛立斋学的好着呢,这次考试,他考出了一个极高的成绩,结果,在第二年,被提拔为吏目。5 o1 ?* ?+ | m4 v
吏目是什么级别呢,就是仅次于御医的那个级别,此时,薛立斋距离御医这个目标只有一步之遥了。8 G* n/ p5 o0 m1 p: c$ [, t0 | E9 U' K
薛立斋,努力吧,你一定要让父亲在九泉之下感到安慰!
3 ^# V5 ]6 p/ M( ~1 } 薛立斋迎风站在大殿之前,北京初春的风,徐徐吹来,拂动他的衣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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