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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2-16 16:1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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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看来,喻嘉言这个人性格太直爽了,有的时候该圆滑点的时候他却无法忍耐,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太不会包装自己了,结果有时好心反而让别人无法接受。7 r/ ^" ^1 B. u) W# z
从《寓意草》中来看,虽然他这一时期治疗好了不少病症,但是,像上面那个事情不被人理解的情况也很多。
3 K% W) S' A$ R1 E, m8 r 当时还有一个国家干部姓顾,他的两个儿子种水痘,那个时期水痘疫苗的灭活情况不是很理想,所以这是有风险的。5 K" D3 b8 Q9 U/ `! d5 ]
其中一位顾公子的水痘先出,请了位医生来看,这位医生一看,这水痘长得很漂亮,“明润可爱”,就立马开始逢迎这位顾干部,这位的嘴那叫一个甜,说这是“状元痘”,吉利,真够会说话的,可这医生要是跟马屁精划等号,各位知道就一定要坏事了。6 M2 B$ r5 C6 o1 r" d) R
喻嘉言一看,什么状元痘啊?这不是分明有毒气要往外发吗?这时千万不要用痘科套方,那一定会危险啊,他可不会什么溜须拍马,于是就直言对顾干部说这是个危证,要服自己的药。, K& ]4 Q# x d1 u/ {; }* H
估计是顾干部被那位捧晕了,毫不为喻嘉言的话所动,没理喻嘉言,然后就出门,和其他干部一起,到街上去挨家普查受灾情况去了(挨户查赈饥民)。( T0 L3 b# ?' n2 Z+ Z
这要是一般医生也就算了,可是喻嘉言却没有放弃,他又跑到顾干部的亲戚家,像人家游说,劝人家上街去找顾干部,那位亲戚一听,是吗?有这事儿?于是就真的上街找顾干部去了。; p4 Y8 j5 C+ D8 \
这边喻嘉言回到家也没闲着,自己又动笔,写了一封信给顾干部,这封信写得是“其辞激切,不避嫌疑”,估计是该用的狠词都用上了。0 b0 {5 [+ X$ {0 C. i0 G5 L
傍晚,一个顾干部家的仆人带来了一封信,这位仆人把信往桌子上一扔,“忿忿而去”,估计是心想:这个医生太麻烦了,害的我跑这么远的腿。- u2 }7 a7 l2 H) j1 y' `( ~
喻嘉言打开信,原来是顾干部让他开方,于是他就开了个方子,让自己的书童送去。
# ~8 ^+ ~4 ]2 t- B* b 书童很不情愿,就跟喻嘉言说:“你一天之内,跑到人家顾干部的家里三四次,人家不待见你,你自己不觉得羞辱吗?”(是自忘其耻辱矣)
: P, s" o2 h) w S7 i3 o 喻嘉言长叹一口气,说:“我岂是不自爱的人啊(余岂不自爱),可是如果有能救活人的机会,我怎么能不去争取呢?”
% ], _. _, C1 k. r. B# `! x 于是就不用书童去(估计是使唤不动那位自爱的书童了),他自己亲自跑去顾府。( U- B- {3 S" b q+ P
结果到那里,夜已经晚了,大门都关了,他只好把信叫给了看门人,让明天早晨送进。
; d5 `5 d6 ?: V# s6 K3 M* T 然后自己摸黑,走了五六里地,返回了住处。(余暗地独行,行返六里)- W7 i+ y, G9 S) j
第二天又托那位亲戚劝说顾干部,结果得到的回答是:“既然是状元痘,就不用那么麻烦地治疗了。”(既是状元痘,何必服药耶?)
. {9 `# a4 q/ B& p 此后喻嘉言几次想去这位顾干部家,都没有成功。% w7 L* i$ }' Q+ K& w @# ^
过了几天,喻嘉言早晨起来正在院子里洗脸。
- O) ^! u; E6 H 那天天气还不错,早起的鸟儿到处在鸣唱。6 ^) Y; J) D0 ^' M
晨光从树梢斜斜射下,带着橙色,布满了院落。
' [; q% z* h% I; z8 M* n 有个朋友进来,告诉了喻嘉言一个最新的消息:顾干部家的两个公子,在服用了那个医生的药后,都死了。
; P' E2 s3 X! g y 喻嘉言瞬间觉得天地暗了下来,鸟儿的鸣唱也变成了呱躁。, d) {3 V, D6 g- Y7 Y& I
他用擦脸巾遮住脸,怕让人看见流下的泪水。
9 k" a4 {! ~9 u# x. o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一片良苦用心会被人拒绝?为什么奸佞的小人却会被用?!
$ `# v( w, W! H( W8 v, P, m 喻嘉言痛苦地思考,可是却无法得出答案。
# \8 J- \; `$ B 类似的事情不断地发生,让喻嘉言真正地陷入了痛苦之中。( v- p) H5 o$ H$ o7 N+ ]
他在寻求着解决之道。0 L2 K$ `( y! f8 m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患者?还是自己?
- K/ q ^/ C& V8 e6 T 这些痛苦的问题一直缠绕着他,让他夜不成寐。1 Z5 ? N& T7 x, i6 f
他的思想,正在寻求进入更高的境界,但是,此刻还没有找到机会。
$ i) V5 a; S }- ] 在这个时期,喻嘉言有时会长时间地站在城边的高地上,有时会木然地在繁华的街市上漫无目的地行走,有时会写着东西,却莫名其妙地停下了笔。
/ Q5 Q2 |) j- b/ p7 }4 W 他在苦苦地思索,什么,是真正的医道?
5 U7 g' d+ V7 a# `1 A9 ]/ y8 d 这个时候,就是在《寓意草》出版以后,世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2 W2 ]# f7 d( ], s
公元1644年正月(即《寓意草》出版的第二年),李自成发兵东征,在三月份就攻破北京,崇祯皇帝自杀,大明王朝宣布灭亡。
: U; `3 w9 M/ w 就在当年四月,清军入关,攻陷北京,十月顺治登基。
4 I& C& s& J& G \# T& p 然后清军挥师南下,就在公元1645年,先是在四月,清兵对扬州进行了十天的屠城,杀死居民数十万,史称“扬州十日”;八月,对江阴进行了三日屠城,杀死居民十七万;七月至八月,清兵对嘉定进行了三次屠城,杀死居民二十万,史称“嘉定三屠”。& q4 B# ~: f T/ M" w5 i
也就是在当年,清军攻破了江西豫章(现在的南昌)。
7 I9 `( @: ?. M) _$ O' `: d3 o& c 就在疯狂地镇压各地反抗的同时,清ZF命令全民剃头。% p- M1 \2 S- p# A% ~6 a
就是剃成那种很搞怪的瓜瓢头,我现在已经被各个歌颂康熙乾隆皇帝的电视剧搞得很适应了,在刚看到这个发型的时候其实是很诧异的。
0 E$ }8 c, j7 q8 X 当时的老百姓也是这样,很不情愿自己也被搞成这种前卫的造型。
5 e, F2 k, p( D- B 但是清ZF推广这种时尚的决心很大,他们的推广方案是:你不剃这种发型,就剃你整个的头,你剃这种发型,就留着你的头。$ q; n7 @" N' Q, `4 [3 T c
这是一种你没法儿拒绝的推广方案,广告费用很低,贴几张告示即可,但广告回报率却几乎是百分之百,所以,几乎大部分人很快就都变成了愣头青。
1 ^" Z& m( U3 h9 J7 e+ m 但是,还有一少部份人躲过了这一次声势浩大的发型浪潮。
5 {: \7 G9 g) g4 Y 他们也剃头了,但是,却采取的另外一种方式。. l0 B0 c7 F+ g* e# G0 c
豫章城南,百福寺。
4 Z7 s" e: ~& c* V& N0 L: { 香火缭绕,钟声悠扬。
6 E8 n; U1 m$ @2 W# V; } 这天,来了一位汉人。" D1 h9 W' L5 C5 k1 `
他向主持法师提出要出家。7 E/ T. Y5 c8 L, M4 n( K- }
这个人就是喻嘉言。
* o* A- W9 F/ x: H 此时的喻嘉言,几乎是万念俱灰,他对ZF的失望,对老百姓生灵遭受涂炭的悲愤,对自己行医思想的无法执行,都把他逼上了无法解脱的地步,这些内容文献中没有记载,但是我们从种种迹象中却可以分析出来,他在晚年写的《会讲温证语录辞》中说他自己:“余中岁弃家逃禅”,这个“逃”字就透露了他当时的心境。
* F9 X% J8 d+ c) ^ 虽然文献没有记载,但是我现在把这个事情揭示出来,是希望大家了解,人生总是要经过从痛苦,到蜕变,最后到升华这样的阶段的,无论你是谁,即便像喻嘉言这样的高手,也竟然是在中年以后才有此历练的。
) z B {- x7 r- P5 } 另外一个喻嘉言进入佛门的原因,可能和当时顺治皇帝征召他进京有关。
, s! r& @# \# f7 X' N 顺治皇帝入主中原后,马上下令各地把有名望的人才上报,然后征召一些人进京,授予官职,这其中就包括喻嘉言,但是对当时的知识分子来说,这实在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7 k/ |5 O2 g2 S/ z* R h( v 因此,出家也是一个很好的拒绝方式。
; |2 C! s' A: ?3 @/ a) d 其实主持又何尝不知道喻嘉言是何许人也?) b, C. s% q |; b6 {. p5 }- \
于是,他大开方便之门,不但收了喻嘉言进入佛门,还允许他可以自己攻读医书。- r2 g- F [- ?! L4 R0 V; J
这样在清静的佛门中,喻嘉言得以重新思考自己的人生道路,思考自己的方向。+ |- d/ V2 |- i
至此,喻嘉言的人生历程进入了一个修整阶段,他将在这里脱胎换骨,最终达到更高的精神境界,成为一代大师。
D: k# p& w" v* O1 E" @# Y/ b 并且,获得真正的医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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